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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艳蛊,猎君以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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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琅穹伤着,已是她,将内力渡入他身体中,没有半句怨言。
  御琅陌斜靠在马车中,手执一本薄薄的书卷,眸光却没落在字句之上,反倒淡笑看着一脸专注的夏瑶,神思不知飘飞何处去而复返,已是近正午时分。
  夏瑶正用小刀细细雕刻着一块沉香木,沉香木再贵重也只等价于金银,只是她花费在那块木头上的功夫与心思,足见重视。
  连日来,她除了照料于他,其他的时间不再奋笔疾书,反倒是都埋首于那块木头上。
  “你在雕什么?”御琅陌看着还未出形状的器物,轻轻问道。
  夏瑶吹了吹手上的木屑,“木簪,沉香木极其养身,若戴在头上,有养发的奇效。”
  “送与……心爱之人?”
  “嗯。”夏瑶随口应着,举起木块又端详了半天,幽幽香气浓而不燥,青虞应该会喜欢的。他对他那一头黑亮浓密的长发极其宝贝,想来送这个是没错,固然并非奇珍异宝,但是她亲手雕琢,也算是番心意。
  御琅陌垂了垂眼眸,伸手将窗子推开些,灿烂的阳光撒入,虽带着些许凉意,照在身上仍旧暖意融融。
  御琅穹不肯坐马车,一直骑马随在侧方,见他开窗,转过头来道:“外面风凉,莫太任性。”
  饶是这么说,御琅陌还是挪了挪身子靠在窗边,问道:“夏瑶说为陌入药乃是野猪血,怎不见兄长这几日去猎野猪了?”
  御琅穹一愣,脸沉了一下忽又不禁染上笑意,向夏瑶的方向瞥了一眼,笑道:“便是不用野猪血,其他的血代替也可。”
  “哦?那是什么?”
  “老鼠。”
  夏瑶握着刀的手噌的一划,差点削中手指,用眼角睨着御琅穹,你才是老鼠!
  御琅穹也回她一眼,我是野猪。
  “唔!”御琅陌猛地掩上唇,一阵作呕,纵然看不懂这两人眉来眼去,那老鼠能不认识?他居然喝的是……
  夏瑶赶忙关上窗,握起御琅陌的手,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手又变得冰凉。
  御琅陌喘了几声,借着夏瑶的内力平复下来,忽然仰头嗅了嗅,“好像有粉圆子的香味。”


☆、帝王小可怜儿 (3)

  “你的鼻子倒也尖,满车的沉香木香气,还能闻见粉圆子,应是离襄城不远了。”
  御琅陌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捧起书,仍是半句也看不下去,静了一会儿道:“记得年幼时,一到这个季节,宫里也满飘是这个味道。母亲也会亲手下厨,一年就一次。”
  “想吃么?我去买给你。”
  “那便有劳了。”御琅陌淡雅笑着,却并不客气。
  夏瑶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便飞身离去,许是再回返,也要等上好一阵子了。
  御琅陌向前倾身,有些艰难抓起夏瑶留在一旁的沉香木块,寥寥精细的图案已经初见,竟是一株并蹄莲,静雅别致却不显妖娆脂粉气,显真是送给男子的。
  她整日堂而皇之在他面前雕刻送给心爱之人的东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怕他多想了什么,更不怕他误会。
  那便是……真正的拒绝。
  “你又差她去做什么?”窗外御琅穹轻声问道。
  “去买粉圆子了。”
  “她对你倒是颇为上心。”
  隔着窗,御琅陌仍旧能听出御琅穹声音中的轻松,这一抹轻松,已有些陌生感,“兄长许久未曾真心笑过了……”
  马车稳健,沉闷的车轮声周而复始,直到御琅陌以为不会再聊下去,窗外又传来声音,“陌,无论她究竟有什么目的,终有一点,她不是会害你性命的人。”
  “兄长此话怎讲?即便她另有图谋,陌也未将她当做敌人。只不过,这一副残破不知何时便会咽气的身子,纵然有他日后位做饵,她也不为所动。兄长莫不是想让陌索性生米煮成熟饭?恐怕有心也无力。”
  御琅陌自嘲说着,身上一阵阵的寒意涌上,连日来,他一再忍耐,已是半刻也离不了夏瑶的内力,堂堂男子,居然要靠一个女子之力苟活,还能有更多的贪念么?
  …………
  夏瑶绝对想不到,两个怎么也算得是磊落君子的人,正私下里隐晦盘算着生米煮成熟饭绑架为妃的事。
  一个个圆滚滚的粉圆子下锅,雾气萦绕荡着丝丝香甜的气息,暖融融的驱散着寒意。
  在北齐治下的襄城,一派国泰民安的祥和,她曾经来过这,并在这落脚达半月有余,自然知道襄城最好吃的粉圆子小店。
  四个不同口味的粉圆子,兑上些热乎乎的汤,用精小的砂锅盛了,放进一把小瓷勺,再盖上盖。这店家做事的风格她喜欢,正适合她这种连家也没有的人。
  夏瑶一手托着还有些许沸腾的砂锅,又买了两种新鲜的蜜饯,心满意足,却是朝着城门另一方向走去,果然啊果然,没有袭风在侧确是不方便,小鱼小虾还得烦劳自己亲自动手。
  袭风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悠悠然出了城,待到人迹罕至之处,夏瑶才站定转身道:“风餐露宿已有数日,若再不动手,恐怕已无后力了吧。”
  话落,一直尾随其后的人也不再躲藏,纷纷现身,竟是几名膀壮腰圆护院摸样的人,护着一个手执长剑的少爷,看那相貌似有半分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像谁。


☆、帝王小可怜儿 (4)

  只见面带菜色的落魄少爷横眉冷目,见着她更是咬牙切齿,“你就是姬无?”
  夏瑶一皱眉,这都是哪年的事了,不过,倒也落落大方道:“行走江湖易名不易容,你既认得这张脸,那就说明没找错人。”
  锵锵几声,刀剑出鞘,连带落魄少爷在内七人,瞬时将她团团围住,江湖寻仇最下作便是如此,以多敌少,且是一群男人对一个女人出手。
  不过,落魄少爷多少还有些江湖规矩,拔剑相向道:“亮出你的武器,拿出你的绝招,今日,我要用你的头祭奠我父在天之灵!”
  一番豪言壮语,惹来夏瑶一个困意的哈欠,掂了掂手上的小砂锅,慢条斯理道:“既要寻仇,便知道我从不用武器,对付你们也无需拿出绝招,杀鸡焉用牛刀?我还可以让你们一只手,若能侥幸逃命的话,我不于追究你们今日挑衅。”
  “莫要欺人太甚!”落魄少爷愤然腾身,持剑便刺,漂亮的剑花一剑七星,锋芒闪烁戾气逼人。
  “金柳世家的断魂剑法。”夏瑶一语道中其招式来历,闪身避开刺来的两把剑,脚尖轻点,挥手间便已打飞了一个人,“金柳世家曾显赫一时,却在你父之手堕以占山为王之事,欺霸周遭城镇,泯灭江湖道义,纵然我不杀,天下间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无需废话,纳命来!”落魄少爷剑花如繁雨飘零,几乎要笼罩她全身。
  夏瑶转手将小砂锅避过剑雨,小心护着,勾唇一笑,“那好,不废话,我就来看看,人渣的儿子,到底有多争气!”
  七人均有刀剑在手,夏瑶却是徒手相搏也真真只有一只手,掌风呼啸,俏影翻飞,四面八方的剑光袭|来,竟扫不中她半片衣角。
  不欲逃,时时刻刻都被剑光包围,伺机一掌,砰地一声,掌风重击,也堪堪只是普通的内力掌法。
  “妖女!少瞧不起人!”落魄少爷怒吼一声,剑光陡然化作无形,只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如一片薄云氤氲飘来,偶有厉光乍现凛冽。
  然,见夏瑶屡屡小心护着的却是一个小砂锅,便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妙药,剑光随即而上。
  “寻仇我倒不介意,可若是打翻了我的东西,你的命,不够赔!”夏瑶也不欲与他们纠缠,一不小心被打翻了砂锅的可能性极小,可是,被纠缠久了,粉圆子凉了便不能再热。
  突然,三把剑从不同的方向尽数刺向她的左手,将她的退路完全封死,抽手不伤,砂锅必然落地。
  “找死!”夏瑶心头一怒,一道犀利的掌风挥出,顺势便抓住了落魄少爷已经化为无形的剑,功夫高低,瞬间便见分晓。
  咔嚓,纤长的宝剑断为两截,断裂的剑尖顺势飞出,穿过另一人的胸膛。
  落魄少爷登时傻了,面若死灰睁大了眼睛,直定定看着自家传世宝剑就如孩童玩物轻易被折断,他的断魂剑法已可谓是登峰造极,曾经……
  可是,没等他想起曾经荣耀,再回过神来,周围已经一片寂静,他带来的人,几乎全都是一招毙命。


☆、帝王小可怜儿 (5)

  他几乎不相信是眼前女子所为,她看上去那么柔弱,没有半点强悍欺凌的不可一世,她不像个高手,甚至不像个会杀人的女子……
  “噗”的一声,落魄少爷低头,竟是一截纤细白皙的手指没入自己胸膛中。
  然,至始至终,他也没见到那传说中如滔天火焰般的掌法。
  “抱歉,若是你没有鬼鬼祟祟跟着我,我恐怕毕生也不会想起来你。但是,你选这个时候出现,便是不走运,我不能留你了。”
  夏瑶一脸嫌恶擦净手上的血,这等宵小之辈她自然不会放在眼中,而这样的人,袭风总会在第一时间便替她处理干净,从不会出现在她面前随便嗡嗡。
  话说回来,袭风怎么还没到呢?
  …………
  有道是福无二至,祸不单行,当夏瑶一路轻功急匆匆赶回马车所在,见到的同样是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
  倒也不奇怪,她这等无名小辈也有人追杀,堂堂的北齐帝王,有人想杀那是天经地义的。
  甩开袖子护着手上的小砂锅,她可以不帮忙,但是不能让粉圆子凉了。
  她可以不关心到底是什么人袭击了马车,只想知道,御琅陌此刻如何。
  遥遥望去,空旷的原野中,除了仍在奋力厮杀的侍卫与刺客,马车在一旁静静停着,竟是御琅穹矗立在前护卫。
  或许只有她知道,他此刻已经不能动手。曾有内伤沉淤,不是几日便能好,他身上的灼伤应该堪堪收口,能骑马已是奇迹。
  他护在马车旁,仅能做做样子,凭借的,无非是一身气势。
  夏瑶轻功而起,绕了个小圈,避开交锋的地方,向着马车靠近。
  刺客并不算强悍,数量也不多,侍卫们剿灭刺客,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突然,拉车的两匹马竟然同时惊起,前蹄高扬,将赶车的人甩了下来。
  “马车!”夏瑶大喊一声提醒,方才的悠闲一扫而空,恨不得多长对翅膀出来,眼睁睁看着马蹄落地,下一刻便是……御琅陌的身体经不起马车狂奔。
  御琅穹也在马匹受惊之后发现了异状,情急之下竟然直接伸手握住了马车尾的木栏。两马同时落地,拼命踏动着蹄子,奋力便朝不同的方向跑,可又被拽住,一时间,竟是一人与两匹马力气的较量。
  只听咔的一声,马车无恙,而两道掌风急追,一道出自御琅穹,一道出自拼命赶来的夏瑶,轰的一声,两匹马倒地断了气。
  夏瑶飞身窜进马车中,对上那张苍白的脸,那一抹淡淡的笑,仿佛能瞬间抚平人心中的急躁,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她太敏感了。
  周围有这么多侍卫,还有御琅穹在,固然伤重,也未必制服不了两匹马,却是她……恐怕真泄露了什么。
  浅浅一笑,将手上砂锅的盖子揭开,除了方才那一刻撒了些汤,四只粉圆子静静躺在砂锅中,幽幽散发着温暖的香气。
  扶着御琅陌坐起,理了理他身上的锦被,拿起瓷勺问道:“你不能吃的太多,芝麻、花生、椒盐、绵糖,你只能选一个。”


☆、帝王小可怜儿 (6)

  御琅陌脸上带着些错愕,望了望四周,纵然看不见外面,也知是什么情形。而夏瑶仍旧能云淡风轻的问他喜欢吃什么,她对他的重视,他该庆幸还是该……
  “夏瑶……兄长的手臂……”
  “这粉圆子凉了便不能再热,需趁热吃才行。”夏瑶固执说道,在她眼中,御琅陌能够得偿所愿吃到想吃的东西,远比御琅穹的伤势重要。无非是手臂脱臼而已,他身边那么多人,还照应不了一个手臂脱臼的皇帝?
  当周围平定,御琅穹推开马车门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夏瑶小心吹凉了粉圆子递到御琅陌口中,那关切的眼神不是假的,看着御琅陌笑着吃完点头,那脸上满足的表情也无以作假,她对御琅陌,果然是有一份真挚。
  仅开了一条缝,又轻轻关上,不愿去打扰里面的安宁,陌若是能寻得良善女子为妃,是他毕生的心愿。
  那心中那份凉意,有如何解释呢?或许是因为……陌不再那么依赖他?
  “主子,刺客身份无法查明。”
  御琅穹轻轻点头,扫过遍地血污尸体,眼眸中刚刚浮上的温暖瞬间冷去,“方才是谁在驾车?”
  阮七慌忙跪倒在他面前,叩首道:“方才是属下欲驾车,本是为防刺客惊了马匹,却不想……属下知罪,请公子……”
  “阮七,此行你不必再随,带几个人先行,务必彻查刺客真相,保一路安宁。”
  “属下谢隆恩!”阮七大喜过望,竟忘了去探查御琅穹身上的伤,赶忙清点了几个人,上马离去。
  纵然是让她先行离去,也好过让她继续看着兄弟二人与一个女子纠缠不清,更何况,她虽未得手,却仍旧是御琅穹最信任的人。
  她并非不忠心,只是,她不想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御琅穹被一个人拖累到了这种落魄地步,若再有机会,她仍旧会这么做,御琅陌不死,御琅穹恐怕一生也得不到解脱。
  这么多的苦难,这么多的折磨,却偏要倾泻在一个曾经极致完美的人身上,她哪里还能看得下去?
  不过她相信,御琅穹终有一天会明白她的心意。
  …………
  御琅穹带出来的人并不多,刻意安排之下,只剩一辆看似普普通通的马车。
  他也未再骑马,而是进了马车,在门边坐定。
  御琅陌吃下一个粉圆子,食量小到可怜,竟然已有饱意,不禁叹口气轻嘲,他如今这般哪里还像个男人?
  “兄长若仍旧执意,恐怕……众叛亲离也不远了。”
  都不是痴傻的人,阮七的心思御琅穹看透了,御琅陌自然也明白。而方才放了阮七离去,御琅陌知道,是御琅穹下不了手诛杀。可是,纵然不诛杀,日后,也难免离心背德,无法再真正臣服于一国帝王。
  或许终有一天,御琅穹会为了护他,而失去所有。
  御琅穹仰头靠在车壁上,曲着双腿,轻闭眼似是在休憩,可总是透着一种苦涩的寂寞,不明显,偶有一闪便逝,却被夏瑶碰巧捕捉。


☆、帝王小可怜儿 (7)

  做帝王也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恐怕非御琅穹莫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他多舛的命运,如果真有人敢如实记录,那又该令多少人唏嘘叹息?
  原来,真有一种命运,纵然身为天子,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心叹一声,夏瑶挪到御琅穹身边,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心中除了叹息,更有些沉甸甸的,而说出的话却是,“小可怜儿,伤了手臂居然没有人发觉?”
  御琅陌脸猛的一沉,额角显见抽搐,缓缓睁眼,那眼眸中居然是有恨意的。他堂堂一国之君,再怎么落魄他也受得,却受不得旁人可怜他,甚至堂而皇之说他是小可怜儿?
  “呵……”御琅陌失笑着捂脸,边笑得发颤边道:“夏瑶,还是注意些分寸吧,兄长……也不是圣人。”
  夏瑶缩了缩脖子一吐舌,明显,她确是欺负人太过了,就连御琅陌都看不过去了。
  刚要伸手,却听马车外风声阵阵,显然是方才隐去的侍卫又回来了。刚刚经过一场恶战,此一刻必然万分警惕,是谁选这个时候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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