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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双生锦-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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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瞪了权时安一眼,他胡乱拍什么胸脯?这送上门来的好生意,自然要谈价格。
  王吉恭恭敬敬地将两人送上车,笑道:“如此,在下就等两位的好消息了。只要有权大人的墨宝,价钱好说。”
  他递上一张名帖,道:“这是我笔墨铺子的地址,有了消息尽管来找我。”
  权东笑了两声收起名帖,应承道:“好!”
  目睹两人上了马车,王吉面上的笑容逐渐敛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雇了一顶软轿,直奔位于洛阳城东南角的一座私宅而去。
  那座私宅,从外面看上去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家而已。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这座宅子呈狭长型,前后左右四方都留了出口供出入,宅子两侧的人家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这座私宅的真实面目。
  这里,是关景焕置下的秘密据点,专供幕僚在此出谋划策。
  而王吉,表面上经营着一家笔墨铺子的商人,实则是利用这个身份,打探朝中消息。笔墨是文人最不可或缺之物,利用这个生意,就能接触到众臣的下人仆妇等人。
  而往往有很多重要消息,就是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或者是行迹里面推测而出的。
  但这些消息,却不是时时都能打探出来的。他在关景焕的幕僚中,地位不高不低。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怎能满足于眼下的现状?
  他知道,关景焕最近在整治权墨冼此人。而他碰巧遇见的这远道而来的权家族人,贪婪、势利,鼠目寸光,正好能为他所用。
  王吉的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这样一来,他在幕僚班子中的地位,总算能提升了。
  而和他分开的权东父子,这会也到了权家的正门处。
  他下了马车,背起双手仰头看着这座宅子,就好像打量着属于自己的财物。“我们走!”他对权时安道。
  “二老爷稍等!”车夫叫住了他,道:“这车钱,还没有给呢!”
  “着急什么?”权东翻了翻眼,道:“都到京里了,我难道还会赖你的账不成?”他的算盘拨得叮当响,就想等着进了权家,让权大娘来替他付这个车钱。
  “那不行!”车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极其鄙夷他这等做法。卢丘那个小地方,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状元郎,怎么就摊上了这等没脸没皮的族人。
  他赶车是为了生计,就算他不跑这一趟,也会有别人会接这个差事。但是,他也想尽可能帮权墨冼做些事情。上前一步扯住权东的袖子,急道:“你赖账!”

  ☆、第四百一十一章 落脚

  车夫的这一声喊,声音急促,惹得几个路人纷纷回头看来过来。
  权东只觉得面颊发烧,他在卢丘那也是一方大户,被人恭恭敬敬称一声“二老爷”的人物。这会来了京里,地皮还没有踩热,却被一个赶车的拉着要账?
  这,这实在是有些臊的慌。
  权时安见状,上前扯开车夫的手,粗声粗气道:“放手!谁说赖账了。”
  他摸出一个荷包,细细点了银钱放在车夫的手里,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道:“快走,快走!”车夫点了点钱,揣入怀里收好,将两人的行李搬了下来,便赶着车离开。
  权时安上前拍门,道:“开门,开门!”
  京里大户人家的规矩,大门通常是不开的。只有在来了贵宾,或者是家中有了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打开。家中主子的日常出入走侧门,下人则走角门。
  不过,这只是对大户人家而言。
  权家刚刚才在京中立住根基,拥有了立足之地。眼下只是一座三进的普通宅子,也没有分出侧门来,除了下人走后角门外,日常出入也都走正门。
  但是,他这样拍门实在是无礼之极。
  拍了几下,大门打开,刘管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袖着手站在门口,冷眼打量了两人一通。两脚微微分开不丁不八地站着,稳如泰山,没有丝毫要放他们进去的意图。
  看见他,权时安心头有些犯憷,条件反射地往后面推了一步。他怎么就忘记了,权墨冼的身边还有这堵杀神在。
  他往后退了一步,到了权东身后。
  对刘管家,权东也是有些惧怕。在卢丘镇时,刘管家的狠劲给他留下的阴影还挥之不去。但他都已经到了权家门口,怎么说都要进去,不可能打退堂鼓。
  权东清咳一声,质问道:“刘管家,这就是权家的待客之道吗?我们远道而来,连口热茶都没有。”
  他指着后面堆放的那几件行李,扯开了嗓门道:“我可是你们大人的二叔公,是长辈!你懂不懂?这些是族里托我们带来的年节礼,你不让我进去?”
  权家宅子的门口是一条巷子,正值年前,不少人来往着。
  他这么一吼,就有些不急的路人停下了脚步,看起这场热闹来。见人多了,权时安也大着胆子帮腔道:“就算是今科状元,也不能不认长辈吧?”
  为了能进权家的门,两人不惜将不敬长的这个屎盆子往权墨冼身上扣。
  刘管家瞥了权时安一眼,眼中寒芒毕露,让他起了一个哆嗦。只听刘管家拱手道:“见过二叔公。公子知道两位要来,又恐寒舍简陋招待不周,特地赁下一处院子,供二叔公落脚。”
  说话的时候,刘管家运了一点内力,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能让路人听得分明。
  原来如此,旁观的百姓们纷纷点头。瞧瞧人家状元郎多会做人,生怕亏待了族人,还专门给他们赁了院子。
  然而,对权东来说,要住进去才是目的。
  单独住?那他什么都干不了。
  他捻着山羊胡,笑道:“我们既是来了,怎么会嫌弃简陋?随便安排一间房,我们两人挤一挤也就得了。许久没见到侄媳妇,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自然要好生叙旧才是。”
  权东的辈分,比权大娘都要高出一辈来,稳稳地压着她一头。而权时安,则和权大娘同辈,管她叫堂嫂。
  因有这等便利在,这也是为什么,族里让他来的原因。
  “那是那是,”刘管家面上挂着笑容,道:“您老人家说得对极了!只是这会公子他尚未下衙,家里就只得妇孺在。”他面有难色道:“这……实在是颇有不便。”
  “不知,二叔婆,怎地没有上京来?”
  权东的脸黑了下来,他的老妻原本也吵着要上京来看看眼界,却被他拦了。
  一来是为了节约些银钱,女人家出行麻烦。他们两个男子出行就可轻装简行。二来,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老妻若来了,权墨冼又是晚辈,刚娶了妻,少不得要封一些见面礼出去。
  想想这些银钱花费,他就心疼得紧。
  这会刘管家一说,他才觉出错了,就应该让他老妻跟着一起来。后宅之后,还是女人家来得便利。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路人听了刘管家的话,也都纷纷点头。
  家里的男主人不在,来的又是男性长辈,另辟一个院落安置,乃是情理中事。
  见父亲受阻,权时安伸长脖子从门外往里张望了一番。可见到里面清雅简单的院落,却是瞧不见一个人影,让他想要另外找人的念头落空。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刘管家在心头冷哼一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两位请吧,且容在下为你们带路。”
  说罢挥了挥手,从他身后出来一名小厮,冲两人笑嘻嘻的打了一个千,道:“我家公子常念叨着族里的长辈亲朋,知近日两位要来,日日盼着呢!就怕怠慢了,落了埋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般客气,又有路人都看着,权东只好打消了一定要进去的念头。先去住下,徐徐以图后计。
  “权大人还记得我这个老朽,是我的荣幸。”他顺着搭好的台阶下来,先去安置。
  只是,他在心头嘀咕着,他们上京分明就没有提前跟权墨冼送过信,他如何知道自己二人要来?还提前做了准备。
  他所不知晓的是,就算是权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几房人那样贪婪势利。有人同情权墨冼的处境,只是因为人微言轻,拗不过他们罢了。
  但,送信这样的事情,总是能尽一分绵薄之力。
  不提他们,就是刚刚才收了车钱的那个车夫,也心存善意。
  他将马车赶到一个车马行里,跟伙计说了要接活的消息,付了几个大钱,便打听着刑部衙门的所在而去。
  刑部里,权墨冼刚写完了一个卷宗,收笔起身。
  “我出去一趟。”
  他本只是员外郎,从事的都是这等卷宗书写,并无外出查案权利。但既然断指案交到他的手里,上上下下又都等着看他的笑话,至少外出不会有人阻止。

  ☆、第四百一十二章 坚定如铁

  刚出了房门,刘管家打发的小厮便到了,跟他轻声耳语了一番。他墨黑的眼眸中,有一道寒芒闪过,点了点头。
  权东此时来京,其目的不问可知。他收到消息后,就安排了刘管家来应对。眼看就是春节,他才不想要这等无赖嘴脸的小人住进自己家中,给母亲添堵。
  他抬脚出了衙门,在一旁候了许久的车夫连忙迎上,招呼道:“冼哥儿!哎,状元公。”他先是用了旧时称呼,接着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京城,不比得在卢丘。
  听见这乡音,权墨冼回头看去,笑了起来:“原来是大柱兄弟。”
  大柱摸了摸自己的头,憨笑道:“我什么身份,哪敢跟状元公称兄道弟。您还记得我呢?”
  “怎么不记得,”权墨冼笑道:“小的时候,我还吃过你娘给的两个包子。”他打小就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在认人上特别厉害。只要见过一面的人,再见到都能认得。
  “都过去好久的事情了,难为状元公还惦记着。”大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次来,是送二老爷上京。”挣了这个钱,他有些良心不安,便想着来给他报个讯。
  权墨冼已经知晓了此事,然而没想到大柱会特意来给他报信。很多时候,正是这样并不起眼的小人物,却拥有一颗最纯净的心。
  “谢谢你。”他发自内心地道了谢。
  “别别,快别谢我。”大柱连连摆手,愧疚道:“我也是想着要过年了,跑着一趟活挣点钱,也顺便买些年货回去。你……你不怪我就好。”
  “怎么会怪你?”权墨冼笑道:“大柱兄弟你且留一留,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请你吃顿饭。”
  “不不不……”大柱边说边往后退,觑了个空子钻进人群中,笑着冲权墨冼挥手道:“冼哥儿心头有数就好,我这就回去了!”
  本就心头有愧,他哪里还好意思吃这一顿饭。这才见了权墨冼一面,看他除了一身官服,其余还和在老家时一样,他就乐得不能自己。等回去了,好好跟娘念叨一番,状元公啊,还是旧时模样。
  他走得很快,权墨冼也不勉强,举步朝着原本的方向走去。断指案还有最后两日期限,他已胸有成竹,眼下只差最后一件事,便尘埃落定。
  断指案上,落了多少人的目光。上至皇帝,下至百姓,断断不容有失。
  否则,他之前所有辛苦建立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以关景焕为首的保守派,一定会借此机会,将他踩到脚底。
  权墨冼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望向高远的天空,眸子里的坚定如铁。
  前途的荆棘,和身边的牵绊,都不能停止他前进的脚步。
  走了几步,感受到星星点点的凉意。
  积了多日的阴云,被天空缓慢释放出来。细小的雪花飘零而下,初初以为是寒雨,仔细看去却能知道是一朵朵洁白的雪。没入人们的头顶、衣袍、地面,消失不见。
  到了第二日,雪下得越发大了一些,断断续续地飘洒下来。
  方锦书搓了搓手,照旧练了一趟拳。
  芳馨站在廊下,道:“姑娘您快些进来换了衣裙,天气冷了,太太前些日子才说让姑娘歇一段时日。”
  “哪里就冷了,不动弹才是真的冷。”方锦书口中这样应着,终究是不忍让母亲担心,快步回了房。
  “明儿就除夕了,姑娘还是歇一日吧。”芳馨劝着,将熏炉上烤得暖融融的衣裙替她换上。
  “静尘师太说过,习武便是要一日不辍。”芳菲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笑着接口道:“芳馨你就别再劝了,姑娘不会听你的。”
  芳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我这正劝着呢,你倒好,反是个拖后腿的。”
  方锦书净了手,笑道:“这件事就不必说了,哪一日不是平平常常地过?除夕又有什么不同,难道就不吃饭走路了?”
  这怎么一样。
  但她这么说,确实也没错,芳馨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语言。
  看着芳馨吃瘪,芳菲抿嘴一笑。姑娘若想要干一件事,还无人可以拗得过她。
  吃罢早饭,方锦书照样和方锦晖一同去跟司岚笙请安。学堂里的假期与官员休沐一致,要从明日除夕才开始放。
  到了学堂,姑娘们今日都有些兴奋。
  一年了,春节是最长的一次假期,足足有半个月之多。
  何况春节的意义还不同以往,穿新衣领压岁钱、走亲戚串门、和姐妹们相聚玩耍,这一件件都是最开心盼了许久的事情。
  而在今日,最热闹的还不是盼着假期。
  男女学堂里,议论的都是另一个话题:那闻名京城、被限期破案的断指案。今儿,可是皇上给出期限的最后一日。负责侦破此案的,又是年初春闱里出的状元、被宝昌公主看上的权墨冼。
  这件案子,原本不会被这么多人所熟知,关注。
  但关景焕既然用此案来算计权墨冼,自然要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权墨冼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得灰头土脸。
  议论的人们,大多持两种对立的观点。
  一种,是坚定的相信权墨冼一定能完美破案。
  这些人并不多,且以年轻人为主。他们知道权墨冼被打压的处境,替他抱不平。并且,盲目地相信着权墨冼,相信他一定能创造奇迹。
  而另一种,则占大多数。
  毕竟,权墨冼的年纪摆在那里,资历也短。这又是他进入刑部后的第一个案子,就如此棘手。他们虽然同情他的境遇,但理智告诉他们,在连一个可靠人手都找不到的情况下,权墨冼不可能侦破此案。
  学堂里,也就此事争得面红耳赤。
  祝清玫不屑道:“就凭他能破案?我怎都不会信。”
  唐元瑶冷冷地刺了她一句,道:“若能破又如何?”
  自从被卫亦馨责罚之后,她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祝清玫是个见风使舵的,唐元瑶风光不再,两人的关系便渐行渐远。
  历经了那一劫,唐元瑶的性情益发孤僻沉默,和众人也都保持着距离,说话变得阴阳怪气。

  ☆、第四百一十三章 打赌

  这时,祝清玫周围坐着好几个姑娘,一脸仰慕地听她煞有其事的说着话,唐元瑶便看她不顺眼。
  她父亲毕竟是京兆府尹,在大哥那里听说过权墨冼此人的本事。不想看见祝清玫那副小人得意的嘴脸,便出言泼她凉水。
  “元瑶姐姐的意思,是认为权大人单枪匹马地,就能破案了?”祝清玫也不生气,亲亲热热地叫着,嘴上却丝毫不认输。
  被她这一问,唐元瑶一窒。
  她哪里知道权墨冼究竟能不能破案。再有本事,他也只是个六品员外郎而已。而且她听大哥说过,刑部里他根本就没有忠心得用的人。
  唐元瑶别的不懂,至少知道若没有心腹,光靠自己亲力亲为,能做多少事情?
  见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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