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锦-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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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面色不虞,联想起卫嘉航失踪了整整大半天,这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动向,宝淳小心翼翼地回忆道:“回父王,儿臣进了后宫,先去了延庆宫请安,后去了长乐宫。再后来跟着皇祖母去请了太祖母,一道进了宝林苑。”
“那个时辰,正在宝林苑中。”她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有没有遣人去叫航儿?”
“没有,”宝淳郡主讶然道:“宝林苑在后宫,我去请二哥来做什么?”卫嘉航是皇孙,但今日的后宫中不止是有皇帝女眷,还有诰命夫人小姐。
“父王,可是出了什么事?”
太子看了一眼卫嘉航,道:“你看,连你妹妹都明白的道理,你就这么跟着走了?宝淳,宴会散后,父皇定会让我们留下,你就按刚才的说法老实说了便是。”
这会若是让她知道了经过,反而失去了真实。
卫嘉航一张脸白了又白,待宝淳郡主退下后,颤声问道:“父王,那儿臣该怎么办?”他有种预感,他这个儿子,恐怕会被舍弃了。
“能怎么办?”太子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只听他道:“你酒后乱性、秽乱宫闱,逼死父皇宝林,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能抵赖不成?”
“父,父王,”卫嘉航面上的眼泪唰地流下,哆嗦着道:“您……您明明知道儿臣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有什么用,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太子恨声道:“别人布好一个局,你就傻傻地往里钻。”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越过卫嘉航的头顶,看了卫嘉仁一眼。如今看来,长子虽然性情懦弱不讨喜,却也有他的好处,至少不会这样莽撞地上了他人的圈套。
如今,再说其他也是无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如赶紧想想补救措施。
他们这里的举动,落在卫亦馨的眼中,在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自打见到卫嘉航重新出现在这里,她就知道,大事已成。
曹皇后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完美配合了她的计划。
能在宫里瞒过影卫、瞒过各方耳目来实施这个计划并不容易。
那个将卫嘉航引走的小太监,是卫亦馨身边的心腹假扮,不怕露馅。那名宝林被卫亦馨用家人挟持,不得不配合她做了这场戏,自尽身亡。卫嘉航身边的两名太监被她设法控制收买,临阵倒戈。
这一番布置,若用心探查,定然会有迹可循。
然而,曹皇后将死去的宝林收殓,让卫嘉航收拾妥当后回到晚宴之上。这一着,看似大度宽仁,实则将现场悉数破坏殆尽。
再加上卫亦馨自己布置的后手,自信连影卫也查不出这件事和她的关系。
宫闱之中出了这样的事,无论真假无论庆隆帝在心头是否相信,卫嘉航这个人一定是废了。依她对太子狠辣心性的了解,为了储位稳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歌舞渐歇、曲终人散。
皇室宗亲三三两两地从殿中散去,皇子皇孙们尽皆告退。太子心头有数,留到了最后,才带着三个子女向帝后请罪。
庆隆帝起身,道:“跟我来。”这里是大殿,不便谈事。到了后殿,庆隆帝坐在龙椅之中,曹皇后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都知道了,那你就来说说吧。”庆隆帝抬了抬手,示意太子说话。
太子跪在地上,请罪道:“是儿臣教子不严,令父皇母后操心了!”这件事证据确凿,他就算要分辨,也要先行请罪。
卫嘉仁、卫嘉航、宝淳郡主依次在他身后跪下。
庆隆帝并不说话,房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卫嘉航跪在地上,身子是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秽乱宫闱这样的罪名一旦坐实,哪怕他是皇孙,等待他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太子知道,光这样含糊其辞的请罪无法蒙混过关,他硬着头皮道:“航儿年幼无知,受人蒙骗陷害,还望父皇明查!”
“陷害?害他有什么好处?”庆隆帝淡淡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太子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果是冲着他的储位而来,要下手的对象,应该是他才对,至少也该是卫嘉仁,怎么会是卫嘉航呢?
如果说是要削弱他的羽翼,卫嘉航如今年纪幼小,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太子语气一滞,勉强道:“人心难测,儿臣也不知道那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动机。但父皇您想想看,他再怎么无知,也不敢在宫中做出那等荒唐事来。”
☆、第四百二十四章 当局者迷
“荒唐?!”庆隆帝冷声道:“你还知道荒唐?”
卫嘉航跪着膝行几步,哭道:“皇祖父,您一定得信我。航儿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干出这等事情来!我的品性,您还不知道吗?”
“父皇,”太子帮腔道:“航儿平时是有些顽劣,但一向知道轻重。在府里他母妃管束的严,他身边连通房都没有,还没经过人事。这种事情他连做都没做过,又怎么会在宫里犯下大错。”
曹皇后叹了口气,道:“恐怕,正是管的过严了……”她意犹未尽,但言下之意无非是在说:正因为卫嘉航没有尝过,所以才一时冲动之下犯下大错。
太子对她怒目而视,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看见他的神色,庆隆帝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愿意宠着姜氏留下的血脉,但不代表允许他们对嫡母不敬。
曹皇后这话说得没错,物极必反。
太子忙低头认错,道:“航儿是被人借他妹妹的名义引去此地,接着被人迷晕。父皇英明,求父皇做主!”
“你有何凭据?”
“这……”他哪里拿的出凭据,卫嘉航连引他去的那个小太监的脸都没有看清,身边伺候他的人又反戈相向。
其实也真不怪卫嘉航,宫中的小太监服色一致,又都弓着身子。主子们只当他们是会说话的木偶,谁会去认真看一名小太监?
庆隆帝轻轻击掌,一名影卫出现在门口。
她身姿窈窕体态婀娜,神色肃然却在眼角眉梢处透出妩媚之色。一颗泪痣点缀在眼角处,惹人遐思。她正是在净衣庵中出现过的——雨。
这件事,涉及宫闱丑闻,庆隆帝便动用了影卫去查。
“皇上,”雨在屋中跪下,禀道:“在容宝林的身上,有红冠蛇的毒性残留。下属在屋里找到一个瓷瓶,里面还有几滴红冠蛇的口涎。”
说着,她将一个青色瓷瓶双手呈上。吴光启接过,奉到了庆隆帝面前的书案之上。庆隆帝将瓷瓶拿起来,放在手里轻轻摩梭着,问道:“航儿,这可是你之物?”
卫嘉航看到这个瓷瓶,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确实是他所有,以往在府中,他就是用这个装红冠蛇的口涎。
在府中,他用此戏弄丫鬟小厮。看他们中了药之后丑态百出,互相交合。他则在一旁,用去掉箭头染了红色的羽箭射他们的身体。最后谁身上的红点最多,就能获得他额外的赏赐。他热衷于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可是,这个瓶子他明明收得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房间中?
他条件反射地去摸了摸腰间。难道,自己无意将它带进了宫里?这个时候,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不用他回答,他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么不争气的儿孙!”庆隆帝怒道,将那个瓷瓶猛然朝他掼去。
庆隆帝有一身好武艺,随手掷出的瓷瓶准头极好,命中了卫嘉航的脑门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才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几瓣。里面透明的液体流了出来,在明砖上凝成几粒水珠。
卫嘉航的额头,顿时破了一个洞,鲜血缓缓流下。卫嘉航捂住伤口,却忍住疼痛不敢吭一声。他自己知道自己被陷害,但拿不出任何证据,哪里还敢吭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这是太子妃戴氏的声音。这是家事,又涉及一名宝林的声誉,庆隆帝只想关起门来处理,连这个儿媳也被排除在外。
卫嘉航失踪了大半天,戴氏就知道不妙,这会越等越忐忑。情急之下,她再顾不得许多,便来硬闯。
听见她吵闹,太子头上绽出青筋。这个时候,她来添什么乱!
“儿臣这就去让她走。”太子道。
“无妨,”庆隆帝的神情不辨喜怒,就好像刚刚恼怒的人不是他。他挥挥手让雨退下,道:“让她进来,看看她儿子做下的好事。”
门口的侍卫将太子妃放了进来,戴氏脚步匆匆,忍着心头焦急给庆隆帝见了礼,看着捂着伤口的卫嘉航,心疼地问道:“儿啊,你究竟是怎么了?”
“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您有什么气就冲着臣媳来。”戴氏伏地哀求,道:“航儿他还是个孩子,年幼无知被人利用,您就原谅他这一回。”
曹皇后也劝道:“皇上,这件事虽然人证物证俱在,但臣妾也觉得航儿不是这样的人。容宝林既已入土为安,就罚太子教子不严,多补偿些金银给容宝林的家人也就是了。”
她这哪里是劝,分明是在提醒庆隆帝,人证物证俱在、与容宝林尸骨未寒的事实。
果然,庆隆帝的面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道:“年幼无知?戴氏,我来问你,他在府里以戏耍下人为乐,是也不是?”
戴氏怔住,这种事情,怎地都传到了皇上的耳中?她恨恨地瞪了曹皇后一眼,这一定是她在皇帝跟前嚼舌。
“你也不必看皇后。”庆隆帝沉声道:“她比你们都要坦荡。”太子府上,有他放在那里的影卫,定期会向他禀报。
卫嘉航用红冠蛇口涎作乐之事,他早就知晓。
只是卫嘉航是嫡次子,将来帝王也轮不到他。换句话说,他荒诞无形反而不会威胁到储位,引起兄弟相残的人伦残局。况且这种事情又不会闹出人命,就由得他去。
庆隆帝是精明的帝王,但同时他也是人,更是卫嘉航的亲祖父。他也有喜怒哀乐,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喜好厌憎,只是平时很好的掩饰罢了。
所谓当局者迷,他正因为早就知晓此事,对卫嘉航在宫中做下这等事情更信了几分,反倒不如旁观的曹皇后看得明白。
再加上事发之处的地点。那里,被列为宫中禁地并非无缘无故,可谓是庆隆帝的逆鳞,藏着他不能触碰的过往。
这,也是卫亦馨布下此局的厉害之处。
她了解庆隆帝,更了解曹皇后。这一着,卫嘉航必死无疑,将再也无法打方家的主意。
☆、第四百二十五章 幽州(万更19天求月票)
有了以往卫嘉航曾经用红冠蛇口涎作乐的不良记录,加上在现场发现的那个青色瓷瓶,以及容宝林尸体上残留的毒性,和两名人证。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都指向卫嘉航一时兴起犯下大错的事实。
他冒犯了容宝林,等于是给自己的皇祖父戴上了一顶绿帽子。试问,天底下哪个帝王能容忍这样的事实?
而被栽赃陷害,只是太子和卫嘉航两人的一面之词罢了。这样一来,就算庆隆帝没有全信了,也半信半疑。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太子妃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庆隆帝看向太子的目光,满是失望。他叹息一声,起身道:“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剥夺卫嘉航郡王封号,即日起赴幽州效力,编入镇北军下,永世不得返京。”
他没有立刻要了卫嘉航的命,已经是看在太子的份上,格外开恩。
听了对他的处罚,卫嘉航一身大汗淋漓,软倒在明砖之上,两眼无神。前几日,他还野心勃勃想要和兄长一较高下,转眼之间却沦为庶民,还被流放到幽州那种地方?
他的前途,他的宏图壮志,在这一刻统统都沦为泡影。
太子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庆隆帝既然手下留情,就说明他并未因此事而迁怒于自己。
但,太子妃却不这么想。
她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伏地连连磕头,道:“臣媳求皇祖父收回成命,切勿赶航儿去幽州。他生在京城长在京城,明儿又是大年初一,天寒地冻。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住口!”太子侧过身子,怒视喝道:“你懂什么。”这个妻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怎么能质疑父皇想要自己孙子的命,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太子妃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但为了自己儿子,她也豁出去了,凄声道:“父皇,不如您将臣媳也一道发配去幽州吧。航儿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懂,一个人去了那边还怎么活。”
但庆隆帝岂是因为她哀求就改变决定的帝王,冷眼看着她,道:“航儿犯下大错,你这个母亲也有责任。你若是想去,我不阻止。”
说罢,对曹皇后道:“我们走。”
曹皇后起身,看着太子道:“你好生劝着些,别再惹你父皇生气。”
帝后两人走后,太子妃再也忍不住,扑到太子身上捶打起来,道:“你!你是个死人吗,就让人这等作践我儿!”
“他都说是被冤枉的,你怎地就不信?”她一边哭一边道:“他也是你儿子,你也太狠心了,连向父皇求情都不肯。”
太子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沉声呵斥:“够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何处,回头再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我怎么求情?你是求情了,有用吗?”太子恼怒于她的愚蠢,而太子妃认为他太冷血。在这里两人又不敢高声,却也争执不下。
天底下的夫妻争吵起来,也都一样,哪怕是尊贵的太子夫妇。
卫嘉仁从地上爬起来,袖手站在一旁,垂目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这里的人,是他的亲身父母、弟弟妹妹,但他却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好像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就好像在看一出戏剧。
宝淳郡主早就被吓傻了。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卫嘉航瘫在地上,至今没有回过神来。他的脑中,只反复响着“幽州”两个字。那个地方,他只听人提起过,是一个穷山恶水的艰难之地。
而他,竟然被贬为庶民去那里?这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但庆隆帝既然已经下令,结果就不可更改。
外面的夜色一层一层的落了下来,这是个阖家团圆的除夕之夜。这一夜对太子府上来说分外难熬,但对很多人家来讲,都是一年中最幸福美好的日子。
方家的除夕宴已经散了,明玉院的暖阁里备下茶水糕点,大人小孩们在一起说笑守夜。
看着窗外的夜色,方锦书默默想着心事。
宫里的朝觐,她不够资格参与,也就不知道宫中所发生的事情。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样的大好时机,卫亦馨一定不会放过。
说不定,明日就能有结果。
“在想什么?”方锦晖走到她身侧,柔声问道:“可是在担心太子府前来求亲的事。”
方锦书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希望过年后这事能平息下去。”
“都怪姐姐没用,帮不上什么忙。”方锦晖自责。在她和巩文觉的亲事上,方锦书帮了她不少。这回轮到妹妹了,她却只能干看着。
“大姐姐这是说哪里话。”方锦书笑道:“那可是太子府,我们能有什么法子?再说,往日大姐姐护住我的时候,还少吗?”
“妹妹还等着大姐姐成了巩家少夫人,照拂妹妹呢。”她笑着打趣。
方锦晖的面上掠过一朵红云,嗔道:“妹妹你又来打趣我。”她看了热热闹闹地屋中众人一眼,悄声道:“妹妹我们出去说话。”
“说什么?”方锦书有些诧异。
“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