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锦-第17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皱着眉头看着方慕笛的衣裙,道:“爷缺那几个钱吗?你净穿这些料子。”
在他看来,女人就是要华服锦衣的养着,才能养出好的颜色。方慕笛明明如此绝世姿容,却偏偏对这些不感兴趣。
方慕笛轻轻浅浅地一笑,看了一眼身上的团锦琢花衣裙,道:“哪里不好了,不正是眼下时兴的花样子么?”
嫁了崔晟之后,她也不如以往那样怕他,摸索出了一套与他的相处之道来。崔晟看上去虽然凶巴巴的,只要她放下姿态软语相求,他就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时兴归时兴,这可是回门。”崔晟道:“就怕你娘家认为我委屈了你。”
初三回门乃是规矩,但那是对正妻而言。不论崔晟心头如何想,在初三那日他都要陪着郑氏回去娘家。
崔、郑两家的联姻,不光是他和郑氏的事情。
他可以胡来,可以娶美姬小妾,也可以以平妻之礼来娶方慕笛。但是,他却不能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任性妄为。
所以,整个过年期间,崔晟都忙于祭祖等家族事务,得空时才来乡君府上坐坐,陪着方慕笛说几句话又匆匆离开。
直到今日,才挪出时间来,陪方慕笛一道回去娘家。
这么一来,他自觉委屈了方慕笛,不但备下几大车回门礼,连方慕笛身上的穿着也是百般挑剔。
“怎么会委屈了,我还怕太过张扬。”儿时长大的经历,让方慕笛只觉得眼下的生活如梦似幻一般不真实。
乡君的封号,崔晟的宠爱,她并没有得意忘形,且越发小心翼翼。除了必要的应酬交际,她根本连门也不出。就怕招惹来是非,让这平淡安稳的日子起了波动。
如今在乡君府里,她是自由的。
相对于儿时长大那个狭小的院子,这样大的宅子已经足够她生活。更何况,她还能将生母接过来照料着。
有了下人仆妇的伺候,延请了名医调理,胡姨娘的精神状态已是好了不少。如今犯糊涂的时候越来越少,也不再念叨方柘那个负心人,转而催促起方慕笛早些要个孩子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崔晟,她才能拥有这样的日子。
对他,方慕笛心头也不知道究竟该是感激,还是怨恨。若不是他,她就能嫁去平常人家里做正妻。但若非他,她不会获封乡君,也不会有这等舒心的日子。
这其中的是是非非,又该怎样去分辨呢?
这个男人,待她如此之好,方慕笛也就不再去细究这一切,安心过好每一日才是正事。无论如何,总比之前好上百倍了,难道不是吗?
对她如此,崔晟也颇为无奈。
他这样浓烈的深情,难道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怎么总觉得跟她之间隔了一层纱窗,她就是看不明白?
“去把妆奁匣子拿来。”崔晟吩咐着初雪。初雪屈膝应了,回转房中捧了方慕笛的梳妆匣子出来。
崔晟从里面好一阵挑拣,取了一支东珠点翠步摇,亲手插在方慕笛的发髻旁。又指了一对石榴红珊瑚耳坠,让初雪伺候着给她换了。
片刻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像样子。”
崔晟这样的花丛老手,不但精通音律,就连女子的装扮也十分懂得。经过他这样一换,首饰贵重而雅致,将方慕笛的美衬托得恰到好处。
一番收拾过后,他才扶着方慕笛上了马车,朝着方家而去。
归诚候府的小侯爷要陪着方慕笛回门,这对方家二房来说可是大事。方柘破天荒地一早起来,就换过一身衣服,和庞氏一起候着。
方孰仁的身子如今已好了许多,由曲氏陪着在院子里散步。他是崔晟的妻兄,理应作陪。
尤氏则带着方锦薇在方老夫人处候着。他们回门第一个要拜见的正是方老夫人,方慕笛如今是乡君了,她也想要亲近亲近。
崔晟是方柘的女婿,但司岚笙作为当家主母却不能不管。收拾了他们落脚的院子出来,又吩咐下人准备茶水糕点等一应物事。
没让他们等多久,便有下人前来回禀,乡君的马车已经到了二门上。
看着那络绎不绝往二房抬去的回门礼,白氏站在一旁,酸溜溜地道:“有了小侯爷,你们可算是发达了。”
曲氏不善言辞,只好脾气地笑笑。按说,她原本也该在方老夫人跟前候着,只是她要照料方孰仁的病情,便没有前往。
尤氏便给她派了一个活儿,让她看着下人将方慕笛带回来的回门礼清点了,收回库房。所以,她才在这里碰见前来瞧热闹的白氏。
白氏这一句话打在棉花上,只觉气闷。斜了曲氏一眼,心想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无趣。又看着面前这些好东西,舍不得离开,干脆帮曲氏核对起礼单来。
在她的努力下,方孰丰和她自己的关系有所缓解。她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却仍是被崔晟的大手笔给惊呆在当场。
这支老参、这幅画、这套文房四宝……等等好东西,拿出去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这样不经意地塞在箱笼之中,看得白氏又嫉又妒。
瞧瞧人家,就算是做妾,也比她这个正妻强上百倍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攒嫁妆
若是大房也就罢了,偏偏这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二房,有了嫁得这样出息的方慕笛。白氏一边帮忙清点着,肚子里是忍不住的腹诽。
她倒不至于想要贪墨这点东西,只是心头不忿罢了。
方孰丰乃是方穆庶出,她向来就没有要和嫡支争宠的心思。嫡庶分明嘛,她向来都知道,也就没有过别的想法。
但是,方家二房算是什么?不过是仗着往日恩情,靠着方穆吃喝的蛀虫罢了。
方柘不光是个赌棍,还是个祸根,这些年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搭进去多少银钱。方孰才是个极不着调的废人,方孰仁好不容易没长歪,身子骨却实在称不上好。
白氏作为一个庶子媳妇,因方孰丰掌管着方家庶务和银钱来源,在家里她也是说得上话的主子。在二房等人面前,她还是很有优越感的。
可是,转眼之间二房就翻了身。
方慕笛区区一个庶女,竟然得了乡君的封号。嫁去了归诚候府做良妾,就能带了这么几大车回门礼。看来,那个小侯爷,是彻底被方慕笛给迷晕了头。
二房这个冷灶头,也有烧热的一天。不说别的,就看这些来来往往的下人们,一个个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这让白氏打心里觉得,在整个方家,她的地位越发卑微了起来。
按此下去,在这个家里,她还有什么发言权?
不提白氏心里盘算着的小九九,今日方家热热闹闹。司岚笙设了宴席,一大家人吃了顿饭。崔晟收敛了性子,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
用罢了饭,男人们在外院说话,方慕笛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尤氏、曲氏两人,说了会话便到了明玉院里。
她在二房的院子里长大,但那个院子带给她的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相较而言,她更愿意到长房这里。
她曾经住过的厢房,还替她保留着。里面的摆设,一如她当初离开之时。有人时时清扫着,房中的半人高梅瓶中,一枝白梅幽幽吐露着芬芳。
嫣红、初雪伺候着她进了房,为她解下灰鼠里斗篷。
方慕笛环视片刻,心生感慨。想当初,她住在这里时,心灰意冷。那个时候,只觉生亦痛苦,死而无欢。怎料到,如今还有这样的日子?
“乡君要歇着吗?”
方慕笛点点头,道:“嫣红你替我留意着,书儿若是起了,就请她过来玩耍。”
在她彷徨无措之际,正是比她小了一辈的方锦书替她设法,又开解于她,才渡过了难关。而她眼下的日子,比她之前预料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她总要念着些情义。
嫣红是司岚笙给她的丫鬟,对方家熟悉的很,当下应了,自去留意。
方锦书歇了午觉起来,春雨在外面禀道:“姑娘,乡君打发人来说,您若是起了,就请您过去。”
“知道了。”方锦书应了,让芳馨替她梳好了头,换好衣服便前往。
“堂姑母。”她盈盈见礼。
“快快起来。”方慕笛扶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通,笑道:“这才多久没见到,我们书儿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瞧瞧,这都到我肩头了,个子长得真快。”嫁了人之后,方慕笛整个人透出来成熟的韵致,说话行事也更有长辈的风范。
方锦书笑道:“都大半年了,书儿见到堂姑母也不知多高兴。”
看见方慕笛的日子过得不错,方锦书也打心眼里替她开心。在方慕笛的事情上,她的愧疚之意挥之不去。
是她没有考虑周全,才令方慕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就算眼下日子过得不错,始终只是一个良妾的身份,但方锦书已经尽了全力,再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她。
方慕笛并不是一个追求物质享受的人。而在精神上,郑氏是崔晟明媒正娶的嫡妻,她不能为了方慕笛,而去伤害另一个女人。
幸好,幸好她当初没有看错,崔晟的的确确将方慕笛放在心上。眼下看起来,她的眉眼平和,状态极佳。
“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方慕笛拉着方锦书坐下,让初雪捧了一个正方形的描金匣子出来,笑道:“打开瞧瞧,看看是否喜欢?”
方锦书打开一看,深蓝色的丝绒上,放着一对憨态可掬的白玉貔貅。玉质洁白无瑕,雕工更见功底,线条圆润柔和活灵活现。
“这也太贵重了。”这对貔貅一看就非凡品,方锦书连连摆手,道:“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方慕笛嗔道:“这对貔貅可爱,我见着便想起了你,才特意留了下来。你若不要,放我那里也是白放着。”
“书儿也不小了,就当我给你攒嫁妆,可好?”
方锦书只得收下,道:“那书儿就不客气了,谢过堂姑母。”
两人又说了些话,方慕笛提笔写了几个字给她看,笑着问道:“来,你替我看看,这字可有长进了?”
她原先并不识字更别提会写,而眼下已经能自己看书写信。这进步,不可谓不快。方锦书仔细替她看了字,笑道:“堂姑母已经写的很好了,只是笔力还弱,这非一朝一夕之功。”
“嗯,”方慕笛点点头道:“小侯爷也这么说,让我耐下性子好好练。我在府里也没有太多事情,正好合适练字。”
若是抛开她的良妾身份不谈,方慕笛的日子过得可比一般的小媳妇要舒坦的多。
每日不用晨昏定省,更没有妯娌小姑子婆婆要相处侍奉。府中事务不多,且都由着她来做主,崔晟又变得花样来哄她开心。
她的时间,都由她自己安排,确实是自由。
“我这里有一个帖子,正好适合堂姑母的字。”方锦书命芳馨去取了来,笑道:“临完了这本,我再替您找下一本。”
方慕笛笑道:“在这上面,我要管你叫小先生才行。”比起方锦书这样自幼启蒙的闺阁女子来,她差了不知道有多少。
“堂姑母太客气了。”
“是书儿对我太客气才是。”方慕笛看着她,低声问道:“过年前,就听说太子府上的事情,我这干着急,也没法子来问你。”
☆、第四百四十八章 难得相聚
听到太子府上提亲的消息时,方慕笛暗暗着急。
但她和方锦书不仅隔着房还隔着辈,就算想要关心,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后来这门婚事作罢,方慕笛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时候的想法,跟方家不谋而合,觉着方锦书的亲事应该早些定下来才好。
京中的权贵众多,先有太子府,后面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就拿她自己来说,遇见了崔晟不是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吗?
方慕笛可不愿意,方锦书也重蹈她的覆辙。
“难得见到你,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方慕笛问道:“你的婚事,可是个什么打算?”
“怎么近来都问我这件事。”方锦书笑道:“母亲应该有所打算了,我都听母亲的。堂姑母放心好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其实,在方锦书看来,就算真嫁得不好,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一世,她并没有想过关于感情的事。爱情,原本也于婚姻无关。日子,也是慢慢经营出来的。在前世的深宫里那般艰难,她也挺过来了。她就不信,无论嫁到哪家去,会比做皇后还难不成?
既然司岚笙在操办此事,方慕笛也就放下心来。叮嘱道:“若遇见了什么难事,一定让人来找我。我能做的不多,但总能尽一分心意。”
方锦书应了,笑道:“只要堂姑母不嫌弃书儿烦。”
在方家盘桓了半日,方慕笛才和崔晟离开,回了乡君府。
晚间给司岚笙请安时,司岚笙看着两个女儿,道:“你们收拾一下,明儿我们去大悲寺上香还愿。”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京中各府陆续去上香的时候,方府也不例外。
从京中去往大悲寺的路上,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吴山带着几名护院跟着马车前后,护送着方家女眷。
这次,方家提前在大悲寺包下一个小院,马车直接驶入到院子门口停下。这里面,都是各府前来上香的家眷们,供他们歇脚吃斋。
下了车,司岚笙带着方梓泉、方锦晖、方锦书先安置了下来,再遣了烟霞去隔壁院子里。那里,是巩家包下的院子,两家早已提前说好。
不多时,巩文觉便跟着烟霞过来,请安道:“文觉见过大太太。”
大半年不见,他的面容上多了一些风霜之色,却显得更加沉稳。瞧上去,身形气势多了如山一般的稳重之态。
方锦晖偷偷瞄了他一眼,便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阵砰砰砰乱跳起来,不由暗骂自己的不争气。巩文觉看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一抹笑意。
司岚笙笑着让他起来,过问了他几句,道:“这次回来,是就此在家中攻读,还是仍有游学计划?”
巩文觉拱手道:“回大太太的话,我和世杰约好了,出了正月在豫州相见。”
“趁着年轻,多游历也是好事。”司岚笙笑着勉励他,道:“待有了功名在身,宦海沉浮就由不得自己。”
一旦考取了进士,无论名次如何,就要在吏部候缺。除非像权墨冼这样得了皇帝看重的特例,谁都不会例外。而吏部,也会根据皇帝的心意来办事。
所以真到了那个时候,官职一旦授了下来,就要在规定的期限中到任。从此之后,就只有一路向前,哪里还有像如今这样的时光,可自由游学?
巩文觉拱手应了,司岚笙又问道:“我也许久未曾见到你母亲,她眼下可在?我过去拜访一趟。”
方家是女家,自然要等巩文觉这个未来女婿前来拜访。礼尚往来,司岚笙也该带着方锦晖主动去见巩太太。
两家既然已经是未来亲家,再刻意避讳,只会显得小家子气。
巩太太那里,也做好了准备。这次来大悲寺既是上香还愿,又是两个亲家彼此之间维系感情。巩文觉一走就是大半年,回来怎么能不来见见未来的丈母娘。
两家人坐在一起说了会话,巩太太便道:“我们说话,你们不必杵在这里。难得出来一趟,都去外面转转去。”
方锦书看着脚尖,在心头莞尔一笑,这正是要给方锦晖和巩文觉两人好好相处的机会呢。
几人一道出了院门,方锦书扯着方梓泉故意落在后面,低声道:“我们走慢些,让他们能好好说话。”
大半年没见的两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说。
方梓泉会意,笑道:“正该如此。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光这么走着也不是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