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锦-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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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霏坐在原地默然了半晌,将不再哭闹的权夷庭交给奶娘,自己开始替权墨冼收拾行李。
春季里雨水多,她找了一张防雨的油布出来,将换洗用的衣物放好打成包袱。又亲自去了厨房,做了些干粮糕点,备好水囊。
原来,他查的案子这样凶险。
做着这一切的时候,林晨霏心头默默想着。真是个傻哥哥,这些辛苦,你怕我担心,都宁愿埋在心头不告诉我吗?
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当做不知道吧。我会在家里守着,等着你回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边慢慢地堆积上了一层铅灰色的阴云。云越来越厚,天越来越低,一团团黑灰色的云垂在洛阳城的上空,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
方锦书站在院子里,向着天空伸出双手,感受着这丝丝缕缕带着水汽的凉风。
风雨,欲来。
算算时间,伪印案正查到了关键时刻。权墨冼距离案件的真相越来越近,而关景焕针对他布下了连环杀局。
但关景焕不会想到,他满以为胜券在握,最终还是被权墨冼给逃脱。
他高高在上,自以为握着大势,俯瞰着权墨冼。但在朝在野,那些不起眼的小官小吏、和更不起眼的小人物,在默默帮助着权墨冼。
这,也算是朝堂新旧两股势力的头一回交锋,最后以关景焕损失了一条臂膀而告终。
只是,在今生大势不变,细微之处却发生了偏移。不知道,在这其中究竟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姑娘,杨柳求见。”
“让她进来。”方锦书道。之前布下的人手,到此时也应该有了消息。
“见过四姑娘。”杨柳屈膝禀道:“高大哥说,姑娘吩咐的事情,他已经办妥了。”这件事方锦书叮嘱过,不能露了口风,她在回禀之时也就只禀报结果。
“夜尘已经获得了他的信任,如今全天都跟在他身边。”
“做的好。”方锦书让芳菲拿了一张银票给杨柳,道:“再去寻一个安全僻静之处,若发现有人要对他下手,立刻让夜尘带他过去,保护起来。”
杨柳双手接过退下。
从如今的情形来看,卫亦馨倒是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可能在她看来,这件事既然注定会发生,对皇家储位的影响不大,便没有多加理会。
如此一来,方锦书便松了一口气。她有心想要帮权墨冼一把,但中间的这些证据链条,还是需要权墨冼自行追查。
算了算时间,等权墨冼从新郑回来,就将证人移交给他,正好合适。
天色越来越暗,笼罩在洛阳城上空的阴云终于化成雨水,哗啦啦的落起来。权墨冼踏着一地的水花进了门,瞧见林晨霏时,面色才重新变得柔和。
对方今日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这实在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只恨如今的自己太过弱小,连妻子都保护不了。
“冼哥哥,你别怪自己。”林晨霏看出他心头的想法,温言道:“我在家会小心的,你安心去查案。”
权墨冼“嗯”了一声,道:“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别离开家。”只要林晨霏不出门,对方纵然手眼通天,也奈何不了她。
“我知道了,就几日的功夫,平常不都这么过的吗?”权墨冼出门在即,林晨霏不欲使他担心,温润一笑,道:“一晃就过去了,我等你回来。”
她将收拾好的行囊拿出来,细细嘱咐:“出门在外不比得在家中,你万事都要小心些好。”
权墨冼握了握她的手,问道:“嘟嘟呢?我再看一眼他就走。”
“奶娘抱下去喂奶了。”林晨霏吃惊问道:“不是说明儿一早才走吗?这会天色都晚了,又下着雨。”
“早点走,我才能早些回来。”权墨冼笑着说。
事情的真相是,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他的行动,他必须改变计划,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晚上的时间,足可拉开差距。当对手明白过来时,他已经查到了证据。
所以,必须要快。
只是这些说出来,他怕吓到林晨霏,便一句话轻轻带过。
“我让人把嘟嘟抱来。”林晨霏道。眼看离关闭城门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既然他赶着要出门,就得抓紧些。
☆、第五百零九章 不满足
片刻之后,奶娘抱着权夷庭进了门。看见林晨霏,嘟嘟便伸出了胳膊要她抱。到了林晨霏的怀里,一张小脸便笑得开怀之极。
权墨冼换着出门的便装,将代表他身份的小印贴身收好,点了点权夷庭的鼻子,笑道:“父亲走了,你在家里要照顾要母亲,知道吗?”
“冼哥哥跟他说这些,他怎么懂?”林晨霏笑了起来。
然而权夷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了权墨冼半晌后,竟是点了点头。就好像,他听懂了权墨冼的话似的。
“你看,嘟嘟怎么就不懂了?”权墨冼道:“母亲说他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聪明!”
“是,是,冼哥哥你说的都对。”林晨霏莞尔一笑,室内气氛欢快。
“我走了。”权墨冼披上一件厚实的短斗篷,拿上行囊,跟林晨霏道别。
“好,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林晨霏叮嘱。
权墨冼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看灯下的母子两人,郑重承诺道:“我会的。”
出了房门,他拿起廊下的蓑衣披上,到了侧门处上了马车。刘管家坐在车辕上赶车,随身伺候跑腿的还有一名手脚灵活的小厮木川。
随着刘管家的一声“驾”,车辕缓缓而动。挂在马车上的气死风灯摇摇晃晃,照射出斜斜的雨丝。
出了城,黑夜里雄伟壮阔的洛阳城只剩下一个轮廓。这个时候,官道上几乎没了行人。这辆马车一路疾驰,雨水打在黑色的油布车篷上泛出凉意,显得分外孤单。
但在权墨冼的心中,一定要查明事实真相的决心,是如此坚决。
春夜细雨纷飞,正合适一夜好梦。到了天快亮的时候,雨才陆续停了。上空的阴云还未散去,待到天色大亮之时,天空仍然阴沉沉的。
今日,正是休沐之日。方孰玉没去上衙,学堂也放假一日。
“父亲、母亲。”方锦晖、方锦书联袂前来请安。
在明玉院里,凡轮到休沐之日,都会一家人聚在花厅里用早饭。
“两位姑娘来了?”伺候在侧的汪姨娘忙上前招呼着,给两人上了碗筷。她养下的庶出子女方梓宇、方锦艺也都坐着,但她的身份只能站着伺候。
作为嫡长子,方梓泉挨着方孰玉坐着。
方孰玉起了筷,众人便不再言语,专心用过了这顿早饭。
给方老夫人请安回来,方孰玉道:“难得休沐,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别拘着了。”
将子女们都放了,方孰玉和司岚笙说着话。朝堂上近来局势紧张,暗潮汹涌,他要提醒妻子多注意着些。
方锦书回了房,拿起一旁的绷子,继续绣那朵绣到一半的芍药。在前世她就不擅女红,今生为了避免引起卫亦馨的注意,在女红上刻意下了一番功夫。
如今在刺绣上,她仍然不及方锦晖,但在学堂的一众女学生里,也算拿得出手了。
她才订了亲,再过个一年多,就要开始绣自己的嫁妆了。方锦书想着,总要在那之前将刺绣练好,博一个女红出众的名声才好。
只要勤加练习,又有芳芷在一旁,她就不信做不好这件事。
绣完一片叶子,芳芷将劈好的线交给她,方锦书开始绣芍药的花蕊。刺绣是个细致活,除了手熟还需要静得下心来。
天气阴沉,房里光线不好,她就让人搬了椅子在廊下坐着绣花。
“姑娘,”春雨进了院子,上前禀道:“褚家大少爷来了,这会正在老爷书房里,考较文章。”
芳芷抿嘴一笑,自从定了亲,褚末往方家跑得勤。说是来请教科举文章,还不是为了来见自家姑娘一面?
说起来,自家姑娘的亲事,虽然是一波三折的,但定下来之后,比大姑娘要顺利得多了。巩家大少爷还游学在外,听说巩尚书受了什么连累,又闭门在家。这月余以来,连巩家的下人都很少外出。
她将手里的绣花针别在布头上,笑道:“姑娘,婢子伺候您换一身衣服。”褚末既然来了,总是要见一见方锦书的,早些做了准备才好。
方锦书也不扭捏,放下绣绷应了。
待她收拾妥帖,春雨再次来禀:“姑娘,大太太唤你过去。”
到了明玉院,进了门边瞧见褚末长身玉立的站在司岚笙下首,窗外的光投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芳芷跟在方锦书身后,见着褚末忙将头垂下。依她的年纪,会随着方锦书陪嫁,但不会是给未来姑爷备下的通房。
饶是如此,明明知道要和他保持距离,她也忍不住脸红心跳不敢多看。
褚末的魅力,可见一般。
“母亲。”方锦书上前见礼。
“书儿来了?”司岚笙笑道:“快坐下,末哥儿带了些陶偶来,你带回去分给姐妹们。”
方锦书应了,褚末身后的小厮递上一个长条形的木头匣子,芳芷上前接过。
褚末也撩了袍子坐下,看着眉眼沉静的方锦书,他心头满是喜悦。对眼前这名女子,他从好奇,到慢慢将她放在心上,前后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
他也不知道,为何一颗心沦陷得如此之快?而她,对他并未表露出一丝情意。
或许,人心就是贪婪的吧。
褚末的心,已经不再满足于能和她定下亲事。更想着,她也能挂念着自己,能回应自己的情意。可直到现在,方锦书都未曾有过任何表示。就算是回礼,也都是遵循着礼节。
他看得很专注,方锦书却浑然未觉,让芳芷打开了匣子看着里面憨态可掬的陶偶。
司岚笙清咳几声,将褚末惊醒,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这是在方锦书母亲跟前,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呢?
他有些恼恨,如玉的面庞上飞快的掠过一丝绯色,比那女儿家还要美上三分。
司岚笙拿起茶杯,掩去嘴角的笑意,有些欣慰。这眼看着,儿女们一个个都长大定下了亲事,怎么能不令她心生感慨?
她最担心的小女儿,也得了一个这么好的郎君。眼看着褚末将方锦书放在心上,两人堪称一对金童玉女,她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第五百一十章 好命
“谢过褚末哥哥。”方锦书敛礼道谢。
“别客气。”褚末忙道:“偶然间瞧见,觉得妹妹可能会喜欢,便买来给你玩。”方锦书的年纪比他小四岁,送这样的小礼物最合适,又不会招人闲话。
“书儿,我记得院子里有盆牡丹准备开了,你瞧瞧去。若打了花苞,就让末哥儿带回去给褚太太摆着好看。”
方锦书应下,褚末忙拱手道:“大太太,花盆沉重,不如我陪着妹妹走一趟。”
他这个借口找的未免有些牵强。
花盆确实沉重,但这么多下人,难道会让方锦书亲自动手不成?就算他去了,也不会让他这样的大少爷去搬花盆。
只是司岚笙原本就有这个意思,想让两个人借此机会多相处一些。她瞧着方锦书对褚末并无情意,但感情总是要慢慢培养的。方锦书离出嫁还有几年功夫,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所以,褚末这么一提,司岚笙也就应了,嘱咐道:“仔细脚下,快些回来便是。”
方家的花园里有一片不大的牡丹花圃。洛阳城里家家户户都爱种牡丹,到了春日,在窗前桌上,都会摆上几盆牡丹花做装饰。
这里的牡丹,品种算不上名贵,也郁郁葱葱长势极好。有种在地里的,也有培植在盆中的。其中有好几株,还是从方锦书的善堂里送来。
有好几盆都打了花蕾,方锦书仔细端详了一遍,指着一盆粉彩问道:“褚末哥哥,你觉得这盘如何?”
她在看花,褚末却在看她。
都说人比花娇,褚末以往没有感觉,直到今日才知道此言不虚。
随着年纪增长,方锦书的眉眼逐渐开了。一对柳叶眉之下,丹凤眼已然成形,在顾盼之间有光华潋滟。在这绿树成荫的花园中,她面颊如玉石一般白皙光滑,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一见之下就令人惊艳的,却是耐人寻味、教人不能移开眼的。尤其是,她的面上总挂着一种淡淡的疏离笑容,让褚末总想要一探究竟。
褚末有些出神,被她这一问,连连应道:“好!妹妹说的都对。”
跟着方锦书后面的芳芷掩口一乐,褚家这位大少爷,也有这等呆愣的时候。
对褚末这般灼热的眼神,方锦书不是不知道。但她原本对褚末就没有男女之情,只是觉得他是一名适合结婚的男子罢了,更无意在成亲前给他什么错觉。
只要婚后不是怨偶,两人相敬如宾好好过日子就行。
挑好了牡丹花,两人前后脚地回转明玉院。走在游廊里,眼看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褚末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终于忍不住叫道:“锦书妹妹!”
“怎么了?”方锦书停住脚步,侧脸看着他。
“我……”褚末正要说话,从游廊拐过来几名女子,打头的正是方锦菊。
方锦菊见到在游廊中站着的两人,上前道:“书妹妹,褚家哥哥。”她一句“褚家哥哥”唤得无尽婉转,柔情似水。
芳芷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挡在她和褚末之间,屈膝:“见过二姑娘。”
被她这一扰,褚末没说出口的话,尽都咽了回去。客气地跟她见过礼,不再多说,便和方锦书一道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方锦菊恨恨地跺了跺脚。
方锦书怎么就这么好命?
头一个来提亲的就是太子府上的郡王爷,多么尊贵的身份!结果她运气不好,郡王爷暴毙。原以为,这种事就算不是她的错,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她的名声才是。
结果呢?这一转眼,就定下了这么好的亲事。
褚末,这个她只敢偷偷看几眼的少年郎,洛阳城里多少春闺的梦里人,如今竟然成了方锦书的未来夫婿。
而自己呢,明明比方锦书要大上一岁半,却连亲事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其中的落差,让方锦菊越想越是不甘心。
谁让自己是庶出,又摊上白氏那样的嫡母。
方锦菊满怀心事的回转自己的院子,左思右想都不得劲,索性吩咐小丫鬟道:“你去看看,母亲如今在何处?”
不多时,小丫鬟回来禀道:“姑娘,二太太她出去了,说是去铺子里查账。”
查账?她会查什么账。方锦菊了解自己这位嫡母,多半又是在家里待不住,去方家的产业里摆她作为二太太的谱了。
方家近两年来越来越好,她打着方家二太太的名号,外人听了总会给她几分尊敬。从旧年起,她也不知道给父亲吃了什么迷魂药,她说的话,十句有七八句父亲总是会听的。
方锦菊越想,越是郁闷。以往父亲总在孙姨娘处的好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她总不能坐以待毙。
“我去姨娘那里一趟,你去院子门口守着。母亲要是回来了,你赶紧来报。”吩咐了小丫鬟,方锦菊拿了一盒公中新发下来的胭脂,就去了孙姨娘屋里。
“菊姐儿怎么来了?”孙姨娘见她进屋高兴的很,忙抓着她的手道:“这个时辰,可别让二太太瞧着了,对姐儿不好。”
“放心吧,我问过她出门了才来的。”在孙姨娘这里,方锦菊毫不掩饰她对白氏的憎恶。
“这可好。”孙姨娘喜道:“我正想着许久未曾和姑娘说说话,可巧你就来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