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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双生锦-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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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哀顺变。”上完了香,司岚笙对权璐道。
  权璐白着一张脸应了,红着眼眶答道:“有劳大太太援手。”
  “客气什么,我们两家原本就亲厚。”司岚笙低声宽慰着她,道:“照顾好老太太。”她方才去看了,权大娘一直哭,连话都说不出来。
  权璐忧虑道:“都怪我没用,劝不住她。”权大娘的眼睛本来就有疾,这么哭下去,只怕会落下什么毛病。
  她们两人说着话,方锦书出了灵堂,看到一身麻衣站在院中的权墨冼。他负着双手,左肩上裹着伤,如刀一般站在那里,比修竹还笔直。
  还是那个人,但看起来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是了,他的眼神!
  以往,在他不笑的时候很严肃,但眼底总保留着一些温暖。然而今日,他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意,这种森严寒意,直达他的眼里。
  冷硬的下颌线条、紧紧抿着的薄唇、冰冷凛冽的双眸、锋利如刀的站姿,这一切,已经越来越像方锦书记忆中的那个权臣。
  他,会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林晨霏究竟为何而死,但方锦书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权墨冼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令朝堂震动。
  “权大人,节哀。”她上前施礼。
  权墨冼侧身看了她一眼:“权某谢过。”
  “毛侍郎身边有一名于师爷,他手里的名册账簿,我想大人可能会需要。”方锦书低声道。
  “你?”权墨冼的目光缩了一缩,这位方家四姑娘,总是让他意外。于师爷,正是他这次出京所查到的线索。那份名册,记录了所有购买伪印的银钱往来,是伪印案最关键的证据。
  他已经查出来,在户部真正坐下伪印案之人,正是毛侍郎。而于师爷,是指认毛侍郎的关键人证。
  但伪印案在朝中秘而不宣,方锦书这个闺阁女儿,能知道已经是不简单,还掌握了这等关键证据?
  他自然不知道,方锦书利用了前世的记忆,不但知道这名于师爷,还知道毛侍郎是在替关景焕办事敛财。
  关景焕胆大包天,图谋的是将皇权架空,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之人。
  这样大的野心,他要笼络势力、打造心腹幕僚班底,样样都离不开银钱。但同时,他又要维持表面上的清廉形象,这些事就只能暗地里进行。
  毛侍郎是户部侍郎,也是他想方设法安插进户部的心腹。
  户部管着全天下的钱粮税赋,巩文觉被戏称为财神爷,而其余五部都是花钱的部门。毛侍郎通过种种渠道经手捞来的银钱,不知凡几。
  但随着关景焕势力的越发庞大,钱财耗费的越快。毛侍郎看着那一沓子空印账册,便萌生了这个想法,做下伪印一案。
  这样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来钱自然特别快、也特别容易。
  和他们交易之人,连自保都不能,更不可能往外透露。他们花大价钱买了这样的路引文书,随之就销声匿迹。
  这件事,从先帝在位之时,他们就串通起来偷偷进行着,一直相安无事。到后来,胆子也就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秘密的交易网络,更多的亡命之徒通过这张网络逃脱了官府的追捕。
  没想到,却坏在一个被认出来的江洋大盗身上。更没想到的是,关景焕调动了全部的力量,竭力抹去此事的痕迹,想要将此案栽赃到司庚高唯身上,却还是被权墨冼查出了蛛丝马迹。
  所以,关景焕才不惜打破底线,雇来江湖中人,要将权墨冼诛杀。
  这其中的辗转曲折,方锦书和权墨冼两人各知道一部分。然而,方锦书却无法跟权墨冼讲她如何得来这样的证据。
  “权大人,我没办法告诉你原因,但我不会害你。”方锦书沉声道:“我想,这个时候大人你一定分身乏术。”
  不管具体是什么原因,林晨霏死了,权家正办着丧事。
  按她的推测,权墨冼必不会放弃正进行到紧要关头的伪印案。说不定,林晨霏之死,正是与这件案子有关。
  于师爷那里,方锦书一直让夜尘日夜监视着。她原本打算设法拿到了那份名册,再交给权墨冼。但眼下看来,恐怕是来不及了。不如,将线索移交给权墨冼,由他统一安排谋划。
  对毛侍郎、关景焕之流,嘴上说着为国为民的口号,实则为了一己之私谋求利益,伤害着百姓和朝廷利益之人,无论前世今生,方锦书都痛恨之极。
  她帮权墨冼,同时也是要借他之手来惩戒这些国之蛀虫。
  方锦书无法说出理由,但她却相信权墨冼,他不会追究,更不会说出去,他会相信的。
  权墨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长揖到地:“权某谢过方家四姑娘雪中送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不会多问。
  “姑娘的恩情,权某已然还不清,眼下也还不起。”他拱手道:“他日姑娘但有驱策,权某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方锦书没有避让,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权墨冼说得没有错,从她救下林晨霏一命开始,他就在不断欠下她的人情。此时若推辞不受礼,只会让他心底不安。
  她没有要挟恩图报的意思,只求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不会上那道密折。
  “权大人,明日我会让一个名叫高楼的人来见你,他会带你去。”方锦书说完,便敛礼告辞。
  这,才是她来权家吊唁的真正目的。
  回到了灵堂,她站在司岚笙身边,看着烟雾缭绕中的棺木牌位,心头默默想着:林家姐姐,你好好安息吧。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替你报仇的。
  人世间太苦,愿你下一世安乐无忧。

  ☆、第五百二十七章 哀荣

  灵堂里,不时有人前来吊唁。
  同坊的街坊邻居、权墨冼的同僚、松溪书院的同窗及先生、受过权墨冼恩惠的苦主等等,络绎不绝。
  权墨冼也回到了灵堂里,一一施礼答谢。
  灵堂里的气氛,哀伤、肃穆、庄严,前来的每个人,面上都藏着不忍的神情。他们都知道,林晨霏和权墨冼成婚才短短一年,这么年轻的生命骤然逝去,怎么不让人心痛惋惜?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呼啦啦一阵脚步声,还有环佩叮当作响。
  众人都朝着门口看去,权璐的眼里迸出怒火,这是谁?如此不尊重死者。
  来得人实在太多,导致光线都暗了一暗。宝昌公主逆光站在门口,在她身后是簇拥着她的一大群侍女仆妇亲卫。
  太过分了!她这是来吊唁,还是来看笑话?权璐按着膝盖站了起来,就要冲上去。
  权墨冼大掌一伸,将她拦在后面:“让我来。”
  他举步上前,冲着宝昌公主不卑不亢地作了揖,道:“见过公主殿下。”导致林晨霏死亡的罪魁祸首,她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林晨霏的灵位前。
  宝昌公主一声轻笑,娇声道:“权大人不必客气。”
  林晨霏死了!这简直是她在今年听到的最好消息。所以,她精心收拾了妆容,迫不及待的就前来见他。
  什么吊唁,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做个过场罢了。
  她想让他知道,由始至终,她都是记挂着他的。就算有了驸马,她这颗心,也只属于他。
  看着珠光宝气锦衣华服的宝昌公主,方锦书在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宝昌,实在是太不知道轻重了些!这个时候,她穿成这样出现,只会惹来众人的怒火,连累皇家的名声。
  既然是打着吊唁的名义,好歹也掩饰一下。她做出这个样子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目的吗?
  还是同前世如出一辙的蠢货,方锦书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地面默然不语。
  “请公主上香。”权墨冼做出一个手势。不管宝昌公主是揣着何等心思前来,这柱香,她理当上,就当她提前支付一些利息了。
  宝昌公主眼也不转地看着他,好久不见,他比当初更有魅力了呢,真是令人心跳加速。她笑眯眯地应了,走上前去在林晨霏的灵前上了香。
  权墨冼答了礼,道:“公主请回。”
  宝昌公主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他怎么这就赶她走了?亏得她眼巴巴地赶来这一趟。眉眼一竖,她就要发作。身后的侍女悄悄拉了她一把,宝昌公主才敛了怒气。这里是灵堂,她总得顾忌一些。
  “权大人,本公主有话要问你,请你找个地方。”
  “内子新丧,请公主殿下恕罪。”权墨冼态度恭敬语气冷肃:“殿下要问话,他日在下定当上门拜谢。”
  “当真?”宝昌公主喜上眉梢。
  死了妻子,他果然不一样了,居然肯上门来了。
  “微臣不敢虚言欺瞒公主。”权墨冼道。
  “好,那我等着你。”宝昌公主只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对极了,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带着一众人等呼啦啦而去。
  灵堂之中,重新又恢复了安静。只是在场众人的面上,都带着愤愤不平之色。哪怕你是皇家公主,也不能如此不尊重死者。
  民间有句话,叫天大地大,死者最大。
  人死如灯灭,而丧事是为了送亡者最后一程。在灵前,无论有什么过往、恩怨情仇,都要暂且放在一边,严肃了神色悼念死者。
  哪里像宝昌公主一样轻佻?
  更何况,这里有一多半人,都知道宝昌公主曾经做出的那种好事,以及太子要逼死林晨霏之事。这对兄妹的行径,再一次浮上众人心头。
  只是,宝昌公主身份尊贵,无人敢将这质疑道出口罢了。
  原本司岚笙是打算带着方锦书离去,这么一来,便又多留了一会儿。
  过了小半个时辰,宫里的旨意到了。这次是曹皇后遣了心腹太监,前来替她上香吊唁,并赏下白金、赐给林晨霏六品安人的头衔,给予身后哀荣。
  权墨冼再怎么得庆隆帝看重,眼下也不过是六品官。而林晨霏之死,更算不上什么大事。
  能被曹皇后所注意到,恰恰是因为宝昌公主来了这一趟。对这个不断拉太子后腿的宝昌公主,曹皇后对她一直给予着关注。知道了她在权家灵前的行径,便知道机会来了。
  看看宝昌公主、再看看曹皇后的行事,这么两厢里一对比,高下立现。给予林晨霏这份死后哀荣,乃曹皇后举手之劳,在润物无声之间,就收买了灵堂在场所有人的人心。
  方锦书垂头,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笑意。因势利导,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这确实是她的手段。
  权墨冼接了旨,奉着宣旨太监到了一旁的小厅里小坐。
  “辛苦公公跑这一趟。”权墨冼拱手,拿出两锭银子放在他手里。
  宣旨太监态度亲切,接过银子放在袖袋里,道:“皇后娘娘说,陛下都知道的。你且安心,公主殿下不敢乱来。”
  这等于是曹皇后给权墨冼做了一个保证,权墨冼忙再次跪下,叩首道:“微臣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林晨霏获得了这个六品安人的身份,对他即将进行的事情,越发有利。曹皇后的这道懿旨,可谓来得及时之极。
  翌日,权墨冼怀里揣着状纸,敲响了京兆府的鸣冤鼓。
  按例,敲响鸣冤鼓之人,先得受了滚钉板之刑,才能上告。但这样上交的状纸,京兆府不能拒绝,结案后刑部会对结果再进行复审。
  这样一来,既给了平民百姓一个申冤的机会,又杜绝了胡乱鸣冤。
  但权墨冼乃是朝廷命官,乃是见到勋贵皇室都不跪的士大夫,谁敢让他滚钉板?
  唐府尹接到了师爷的禀报,连忙穿戴好,脚步匆匆地到了大堂,见权墨冼身姿不屈的傲立于堂上。
  “权大人,有什么你直接来找我就是了,哪里需要擂鸣冤鼓。”唐府尹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在隐隐作痛。
  权墨冼的官阶比他高,家中还停着灵。这个时候,他不在家里办丧事,跑到京兆府来,能有什么好事?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一纸诉状

  “唐大人,”权墨冼拱手道:“权某要状告王吉、权东、权时安三人。”说着,他将写好的状纸递了上去。
  唐府尹接过状纸,只觉得棘手之极。
  这三个人,本无关紧要。但王吉在替谁办事,他心知肚明。权东、权时安又是权墨冼的族人,他要是贸然审了,那岂不是说官府干预了宗族内部事务?
  权家无关紧要,那些世家恐怕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在这张状纸里面,三人的罪名罗列清晰,还附上了权时安的认罪状。
  权墨冼指认,在王吉和权东的指使下,权时安将林晨霏先奸后杀。事发之后,畏罪自杀。他请求将王吉和权东二人捉拿归案,依律判刑。
  “权大人,不如我们到后面去坐着,慢慢说。”唐府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连相请。
  “不必了,”权墨冼摆摆手,道:“家里还有事,既然唐大人接了状纸,权某就等着听音讯。”说着,他深深地看了唐府尹一眼,道:“我相信,唐大人会主持公道的,对吧?”
  主持什么公道?我从来都是那块夹心饼、磨心石,左右不是人。唐府尹在心头暗暗腹诽着,将权墨冼恭送出了大门。
  权墨冼状告族人之事,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京城,人们议论纷纷。
  “他怎么敢?这种族里的事情,由族老处置了即可,闹到官府那里算怎么回事。”
  “怎么就不敢了?妻子被族叔给奸杀,这种事情是个男人就忍不下!”
  “唉,怎么说这也都是家丑,闹得众人都知道了,有什么意思?”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皇后娘娘还赏了他妻子六品安人。要我说,那族叔既然都畏罪自杀了,就该瞒下此事,悄悄地下葬了,对大家都好。”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闹这么大,谁也脸面无光。”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洛阳城里各处进行着。权墨冼将那三人用一纸诉状告上了京兆府,还击响了鸣冤鼓,摆明了就是要和族人撕破脸。
  继站到百官对立面之后,他又成为了阻碍世家大族利益的一块绊脚石。
  世家大族,那是比朝臣还要根深叶茂的所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便有默契地开始了行动。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城中迅速出现了对权墨冼不利的流言。
  在这些流言中,他被塑造成了一个克父克妻命犯族人的天煞孤星。连林晨霏的死,都被改头换面渲染得面目全非。
  那些不认识权墨冼的民众,听到这些流言信以为真,心头对这名年轻官员的好感度降到了零。
  只有那些同一个坊的街坊邻里、受过权墨冼恩惠的人、和他交好之人,在竭力替他辩解。但这些人就算全加起来,只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罢了,他们的声音,又该如何让整座洛阳城的人听到?
  分辨到后来,他们只能放弃,在心头暗暗替权墨冼着急。
  洛阳城里,已经多年未曾出现过这样来势汹汹的流言了。这样的流言,已经上升到了诽谤的程度,誓要将权墨冼淹没。
  王吉伏在地上,磕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救我!”
  关景焕捋了捋胡须,眯着眼道:“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谁知道她会死。”然而如今的这个结果却不坏,有世家大族在背后出手,他就不信权墨冼还能抗衡。
  “主子,那我……”权墨冼将他给告了,这让王吉心头惶恐。他才刚刚在关景焕的幕僚里有了一席之地,这个时候进去吃了牢饭,出来后还有谁会认得他。
  “放心吧,我让人去京兆府打个招呼。”关景焕道:“先拖上几日。权时安的认罪状不假,但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到时候,你再去京兆府投案喊冤,声称他是诬告,想要讹诈你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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