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锦-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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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竟然是这么个结果?退了亲,还连累了她的名声,导致方锦书至今都没有说上一门好亲事。
郝君陌看在眼底,暗自替她着急。
原本,他想着再去说动父亲,替自己求娶方锦书。她的名声如何,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可紧接着,他知道了另一件事情,让他还怎么开口?
嫡亲的妹妹被送去了家庙,他和郝韵的关系再怎么不亲密,也要过问一二。
但他朝母亲询问缘由,母亲只暗自垂泪,说她做错了事惹得她父亲发怒。至于究竟是什么事,却不再细说。
父亲那里,郝君陌不以为能跟他好好说上话,索性放弃。
特意去家庙见到了郝韵,她却只一门心思地想着,让他开口替父亲求情,将她接回京城。再仔细询问,她就顾左右而言他,反而朝他打听起褚末的近况。
这如此种种,都让郝君陌觉得诧异。
难道妹妹什么时候对褚末动了心思?方家退了褚家的亲事,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妹妹?
这个念头一起,郝君陌就再也无法安心准备春闱。找到方梓泉细细问过一通,才知道了这其中所有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己妹妹曾经和姚芷玥一起,设局陷害方锦书。
知晓了这个事实,郝君陌只觉得心底的痛无以复加。幸好方锦书够聪慧,才躲开了这个陷阱,但这不能代表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有这样丑陋的事情存在,他又有何颜面去求娶方锦书?
难道,要让她当做所有的伤害都不存在吗?要她去和一个曾经陷害过她的人,成为姑嫂吗?郝君陌再一次觉得,自己被逼入了绝境。
或许,自己真的只有认命。
命运的安排,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接近方锦书,却又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从她的身边推开。
这样的苦闷压抑在他心底,让他无处发泄,怎么能考好这次的春闱?他名落孙山,原本就是他自己预料中事。
做学问,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心苦读。
他连心都静不下来,怎么能取得好成绩。要是这样都能让他中了进士,岂不是视天下英才于无物。
褚末,他早就想来寻了。
只是想着春闱在即,褚末就算是对不起方锦书,他也不能耽误了对方的功名。若是那样,反倒是连累了方锦书。
好不容易熬到会试结束,又传出了褚家和司家定亲的消息。
一忍再忍之下,郝君陌直到现在才找上褚末。这顿拳头,就算是收了手上的劲道,也够得褚末好受。
然而身上的痛,哪里及得上心头的半分?
失去方锦书,是褚末心头永远的遗憾、痛楚、以及悔恨。
但那既然是方锦书做出的决定,他又怎么舍得去勉强她,又怎么舍得不答应?
从此之后的一切,他都默默地放在心头,默默承受着。包括,后来母亲定下来他和司慧娴的亲事,他也都默默配合了。
心中的那个她,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和她之间的关联,也越来越淡薄。淡到他甚至找不到一个人,能倾诉自己心头的苦闷。
郝君陌找上门来,他其实是欣喜的。这顿拳头,他也挨得心甘情愿。郝君陌在宣泄着情绪,而他,又何尝不是?
说到底,两个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到底,他们两个也都是失意人罢了!
他们共同爱慕着一个女子,却都失去了她。这样的微妙关系,让两个人从情敌,变成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郝君陌打得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直喘气。汗水从他的额角淌下,两手撑着膝盖,斜看着褚末。
褚末周身无一处不痛,衣袍也变得皱皱巴巴。疼痛让他吸着凉气,缓缓将身子蜷起,就地躺下。
挨了这顿打,他以为他心底的负罪感会减轻许多。然而,他颇为可笑的发现,他心底想的竟然是:要是母亲看见我躺在野外的河边上,定然会斥责没有规矩吧!
这种时候,还在想着礼教规矩。原来,这样的东西才是镌刻进自己灵魂的吗?
这种想法,可真是荒谬!
褚末就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可笑,最终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来,直笑得岔了气。
他索性打开四肢摊着,仰望着头顶天空上悠悠飘过的浮云。身体下面的石头很硬,也不平整,硌在受伤的身体上带来不同程度的疼痛。
但在这一刻,褚末却觉得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痛得那样真实、身下的石头那样真实、天上的白云也这样真实。
暂且抛弃了身份,忘却了规矩礼教,只纯粹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这种真实。
“笑什么?”郝君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褚末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活在这个世上?”
又为什么会遇见她,再失去她。
郝君陌默默在心头接上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在这个瞬间,两个男人都明白了对方心头所想,达成了一种默契。
郝君陌起身,走到褚末身边,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我收回两年前说过的话,你不会是我到底一生之敌。”
他们第一次打架的时候,郝君陌就警告褚末说,若他敢对方锦书不好,那他就是自己的一生之敌。
然而这个时候,两人只剩下了同病相怜。
“谢谢。”褚末郑重的道谢。郝君陌这样说,就等于原谅了他。能得到对方的原谅,这也令褚末好受许多。
“走吧,我送你去医馆。”郝君陌道:“顺便让人给你家里捎个口信,就说我邀你外出游猎,两三日后再回家。”
他下手再有分寸,褚末身上的淤青也不会少。好好养上几日再回去,才不会被褚太太看出端倪,省去诸多烦恼。
“君陌贤弟为了打我这一顿,安排的可算妥帖。”褚末笑道。
☆、第五百九十八章 豆蔻年华(为六月月票过百万更)
“那是,”郝君陌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架,有经验了。”
“这次明明是你打我,不是打架。”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你受伤。”
“谁说的,头一回打架的时候,你也挂彩了好吗?”褚末不服气。
“所以一回生二回熟,打架这种事情,你多打几次就习惯了。”
“还多打几次?”褚末瞪了他一眼:“我不想再打了。”
“……”
河岸边上,两人的争执的声音逐渐远去。
这次之后,两人心中的芥蒂不复存在,反而因为心头共同的秘密,守护着共同的一个人,而达成了心灵的默契。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但时不时降落的小雨,带走了这样的热气,空气显得清新怡人。
谷雨前夜,淅淅沥沥地下过一场小雨,洗得庭院里的花草树木翠绿可人,衬着天光泛着油亮的光泽。
“姑娘,雨停了!”芳菲进了房,卷起了帘子,对坐在妆台前梳妆的方锦书禀道。
“可不?”站在方锦书后面为他梳头的芳芷探头看了外面一眼,笑道:“今儿出门可是正好了。”
方锦书笑道:“你们两个,比我操心的都多。下不下雨又有什么关系?下雨又下雨的景致,不下雨又有不下雨的玩法。”
芳菲吐了吐舌头,道:“那是姑娘你境界高。婢子只想着,若不下雨就能去树上摘香椿了。”
“摘香椿?”芳芷握着方锦书柔顺水滑的头发,利落在分成两边,分别盘起一个小圆髻,打趣道:“你想的是吃香椿吧。”
“雨前香椿嫩如丝,”方锦书也接口笑道:“谷雨这日的也不差。你那里不是攒了好多香椿的方子吗,回头都交给庄子上的厨娘,挨个做出来吃。”
“好啊,连姑娘你也来打趣我。”芳菲不依地跺了跺脚,道:“不过,香椿真的是好吃。我小时候娘亲也会摘了来吃,那个味道我现在都记得。”
她儿时家贫,香椿的做法也很单一,不过是用水煮了,略凉一凉后就放了调料拌着吃。但对当年的她来说,已经是无上美味了。
来方家的这几年,谷雨时节都会多一道跟香椿有关的菜肴。方府厨子烹饪出来的香椿有各种花样,味道也要好上不少。
然而,那儿时记忆中的美味,总归是找不回来了。
所以这次去庄子上走谷雨,芳菲在心头分外期待。她想试试,自己亲手去摘了香椿来,按记忆中的做法做了,看能不能寻回当年的味道。
“好了。”芳芷替方锦书的头发上压了一柄小巧的珍珠发梳,完成了整个梳妆。
镜中的方锦书,眉目修长,一对极好看的丹凤眼中,是一对沉静如水的眸子。她的肤色不如普通闺阁女子那般白皙,却泛着健康的光泽,皮肤细腻得几乎瞧不见毛孔。
她的脖颈修长,仪态优雅。如同最高傲的天鹅,又好像那枝头凌寒傲放的红梅。
为了今日出游方便,她舍弃了裙装,改穿了一件水色的交领胡服。腰肢被一条宽边如意丝绦系着,盈盈不足一握。
方锦书周身的气质,充满了矛盾。
既有官宦千金的书香婉约,又在眉眼之中有万人之上的傲气;唇边常挂着的微笑冷淡而疏离,长年习武让她的身体又充满着与众不同的活力,矫健而敏捷。
初初一看好似不打眼,但再看一眼就会无法挪开眼去,会被她这样谜一般的气质吸去心神。
她已经成为一名豆蔻少女,明年底就要及笄,正值妙龄。
这样的方锦书,让芳菲在一旁看呆了去,忍不住念叨:“这样好的姑娘,也不知道将来哪个男子能有这样的福分,给娶了去。”
“芳菲!”芳芷低声喝止。她怎么能在姑娘面前,提起她的婚事呢?
得她提醒,芳菲忙以手掩口。
方锦书的余光瞥见两人的小动作,在心头轻轻一笑。她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并不责怪。什么婚事,都没有她心头的那件事要紧。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她自己心头清楚就行。就算是解释,旁人也未必肯信。哪有姑娘家不把自己婚事放在心头的呢?只会越描越黑,索性不说的好。
“妹妹,你好了吗?”方锦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母亲传我们过去哩!”
“来了。”方锦书应道。
方家和乔家的马车在修文坊出口处汇合,从建春门出了洛阳城,直奔方家在东郊的庄子而去。
东郊这一片,地势平缓土地肥沃,处处都是良田,阡陌纵横。刚下过雨的土地,别有一番勃勃生机。空气中传来田野的味道,不时还能听见几句农人在耕作休息时传来的浑厚歌声。
这里,也就成了京中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只要是洛阳城里有闲钱的人家,都会在这里置办庄子别院。
这个庄子,是方家前两年刚置办下来,再翻新过一次。
这回,还是方家的主子头一回来,还带来了客人。庄头显得格外紧张,早几日就开始打扫房间,安排厨房,务必要令主子们满意而归。
进了院子,四下里都拾掇得干净清爽,司岚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她的烟霞赏了庄头一个荷包,表示对他差事的认可。
“乔太太,我这也是头一回来。庄子上简陋的紧,还请你多包容着些。”司岚笙自谦着笑道。
陆诗曼手里牵着她两岁多的女儿,笑道:“大太太未免太客气了。既是来走谷雨,正是要有这样的野趣才好。要是都跟京城的一样,那我们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还是乔太太看得通透,”司岚笙笑道:“是我着想了。”
说笑间,两人带着儿女进了房。
陆诗曼解开披风交到丫鬟手中,对乔世杰和乔彤萱道:“这难得出来一趟,你们和方家兄妹又都是相熟的,自去玩吧。”
两人应了,和方锦晖、方梓泉、方锦书一道告辞退下。
五人一道出了门,他们对这次出来的目的都心知肚明,故意将方梓泉和乔彤萱两人留在后面说话,朝着庄子外走去。
看了一眼天色,乔世杰道:“说不定还会下雨,我们不可走远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走谷雨
方锦晖点点头道:“就去外面走走看看。”
“芳菲,你去问问庄头,附近有什么好景致?”方锦书吩咐芳菲。
不一会功夫,芳菲就回转禀道:“回姑娘的话,庄头说在这后面不远处,有一片养鱼的池塘,可以去瞧瞧。”
跟着芳菲一道来的,还有一个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姑娘,她是庄头的女儿二丫,来给几位贵人带路。
二丫就在庄子上长大,对这附近都熟悉的很,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
她长这么大,还头一回见到这样似天仙般的姑娘,和风度翩翩的公子。就连伺候在他们身边的丫鬟小厮,也比庄子上的人要漂亮。
二丫在前面走着,时不时的,总好奇的回头张望着。
只走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到了那个鱼塘边上。这个鱼塘很大,水面辽阔,几乎等同于一片不大的湖泊。
在鱼塘边上,栽种着一片果树林。从他们几人站的位置望过去,能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庄子的轮廓。
这个庄子,比方家的要大上好几倍。格局方正、屋宇重重。这已经不是一个庄子,应该是哪家权贵的别院。
“那边是何处?”方锦书指着那个别院问道。
二丫摇了摇头,道:“俺也不知道,俺爹说是得罪不起的人家,不许俺们过去玩。”她扁了扁嘴:“那边明明都没什么人,偏不让俺去。”
听她这么说,方锦书越发肯定,那应是京中权贵的别院无疑了。
这样的别院,只备着家中主子来小住。平日里通常都是锁着,由下人洒扫养护。在别院附近,通常还有那家的庄子,庄头下人们一般都住在庄子里,轻易不会进去别院。
“你爹这样说,有你爹的道理,还是不靠近的好。”方锦书看着二丫,温言道。
她的声音缓缓的,说的明明是同一件事,可二丫就觉得这番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要比她爹说来有道理的多,便乖乖点头应了。
几人沿着鱼塘边上缓缓走着,芳菲眼尖的瞧着另一边栽着好几棵香椿树,便笑道:“姑娘,婢子去采一些香椿回来,中午也让您尝尝婢子的手艺。”
在她的认知中,这样长在乡野间的香椿树,都是无主之物。谁先瞧见了,就先采了。
“且慢。”方锦书制止了她,问着二丫:“这一片都是属于哪家的?”这么大一片鱼塘和果林,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养护着,那几棵树也不一定就无主。
二丫伸出手,划了好大一个圈,道:“从这里,到那里都是宰相爷爷家的。姑娘放心吧,他们家的人可好了,宰相爷爷来的时候,还给了我桂花糖吃。”
原来是朱自厚,方锦书便放下心来。
看来,方家的庄子也不是随便买的。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和宰相大人家的毗邻?在朝堂上,方家就站在朱自厚这边。
“去吧。”方锦书对芳菲点了点头。
芳菲一早就按奈不住,得了同意便撒开脚丫子就朝着香椿树飞奔过去。
这几年,芳菲的行止举动,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得了靖安公主调教的她,甚至比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强一些。
但那并不是她的本性。在这样的天地中,她骨子里的天性便表露无遗。
看着她的背影,方锦书忍俊不禁,笑着对身边的乔彤萱道:“你瞧瞧,那就是个野丫头。”
乔彤萱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羡慕,芳菲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无拘无束,正是她所渴望的样子。
是,芳菲是卖身方府的奴婢,连自己都是方府的财产。她拥有自由?听起来十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