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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双生锦-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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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刑部,他查案的能力数一数二,无人敢挑战于他。
  这是他自从进入刑部之后,所经手的每一件案子、无一冤假错案。无论旁人对他观感如何,他的权威,是在这一件又一件案子中积累起来的。
  对权墨冼的非议,也只能诽谤他的人品,对他的能力却毫无办法。
  就像在大悲寺遇到的那名持刀伤人的凶徒,他的父亲原是管着西市的小吏,贪财好色,仗着手里的权势而为己谋私利。
  他看上了一名晋商养在京里的外室,那外室也是个不安分的。暗自苟且了半年有余,未曾想却被晋商突然抵京而被捉奸在床。
  追逃之间,他与那名外室合力,将晋商刺死。
  却又恐东窗事发,自己要被抵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外室杀死,制造出两人同归于尽的假象,他却逍遥法外。
  他与那外室通奸之事,一向保密,无人知晓。晋商乃是外地客商,大半年才抵京一次,就算是行会里的人,也不清楚他在那日回来。
  这其中的曲折,除了他,无人知晓。
  这样的凶案,先是京兆府带着衙役来查了,认定为两人争执之下,错手杀掉对方。上报给刑部后,刑部捕快复查之后,认可了这个结论。
  正当他以为自己侥幸过关之时,晋商的嫡妻却上了京,在行会的支持下,到刑部衙门击鼓鸣冤。
  晋商团结,绝不相信那名外室能有力气将人刺死,声势浩大的要求重审查。否则,就以罢市作为要挟。
  然而这件案子,证据确凿,血衣凶器一应俱在。晋商在回京当日遇害,连仇人都没有一个,衙门里大多数人都不认为有别的可能。
  但晋商行会如此来势汹汹,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在顾尚书的示意下,便将这件棘手的案子分给了权墨冼。
  你们不是要公道吗?你们不是说有冤情吗?
  那刑部就派出查案断案一流的权墨冼,来给你们查案。如果权墨冼也查不出不同的结果,晋商行会的怒火,便会发泄到权墨冼的身上,由他来背这个黑锅。
  若真查出来,案子另有冤情,那便是刑部用人得当。
  这样一来,晋商行会自然没了意见。
  顾尚书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在旁冷眼看着,就等着看权墨冼倒霉。从他心里,不信这件案子还有别的内情,只当经商行会是借此闹事,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罢了。
  然而,此事的最终结果,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权墨冼重新勘查了现场之后,硬是从已经事发多日的现场中,寻出了蛛丝马迹。小吏被抓之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在新的物证人证面前,在铁一般的事实中,他只能认罪,被判秋后处斩。
  权墨冼再一次,让顾尚书的打算落空,让刑部的人心服口服。特别是在基层办案的捕快、仵作等人,越发敬佩于他。
  这次的案子,让权墨冼收获了晋商行会的感激,却也埋下了前几日被那凶徒袭击的因。
  但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后悔。
  寻求真相,而无论对方的身份地位,这是权墨冼一直以来秉承的原则。
  有了这些实打实的功绩,他在衙门里的行动也自由许多,有了自主查案的权力。
  因此,他说有命案的线索,在他手下的捕快无人质疑,轰然应诺。

  ☆、第六百五十八章 说笑了

  捕快提着水火棍,腰间挂着朴刀,众人簇拥着权墨冼,一行人出了刑部衙门。
  还未走出刑部大门,一名胖胖的官员袖手站在那里,眯着眼睛阴阳怪气道:“哟,权大人好大的官威,这是要去哪里?”
  “查案。”权墨冼脚步不停,淡淡道。
  “请恕蒋某孤陋寡闻,未曾听说最近有何大案要案,值得权大人出手?”胖官员脚步前移,拦住他的去路。
  “命案,在蒋大人这里算不算大案?”权墨冼眼神凌厉。
  一众捕快品级不如对方,但神情却毫不掩饰他们内心的不屑之意。蒋大人一窒,再找不到言辞,只得任由权墨冼带着人从他身份匆匆而过。
  看着他们离开,他在原地啐了一口,恨声道:“呸!不过是个泥腿子,且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说罢,转身径直去了顾尚书房中,禀道:“尚书大人,属下看见权墨冼带着人出了衙门,说是去查案。”
  “属下瞧着,他形迹可疑。”
  顾尚书眯了眯眼,道:“看看他往哪里去了,让几个人跟着他。我倒要看看,他又想搞什么鬼。”
  自从权墨冼来到刑部,让他这位堂堂尚书几度吃瘪。这口气,让他怎地咽得下去?
  最开始,他是奉了关景焕的令,才为难权墨冼,也让他吃了几个小亏。但那几件大事上,反倒让权墨冼出尽了风头。
  打压不成,反让他从六品员外郎升为五品郎中。
  五品官,在京城里算不上什么。但权墨冼才二十余岁,在这样的年纪能成为五品官的,莫说眼下,就算往前再数一百年,也一个巴掌数不完。
  权墨冼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
  可惜,他一开始就站在了权墨冼的对立面。这时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誓要将他打压到底。
  蒋大人得了吩咐,喜滋滋的下去,点了人去跟着权墨冼。只要是能对权墨冼造成不利的事情,他都十分乐意去做。
  这次查案,权墨冼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中。
  刚刚出了城门,海峰就策马上前,在车窗处俯身禀道:“大人,有人跟上来了。”
  “再放慢一点速度,莫让他们跟丢了。”权墨冼勾了勾唇,嘴角边出现一抹冷笑。他故意选在这个时辰出门,就是为了让顾尚书的人瞧见。
  一行人到了南郊,刘管家早就安排了下人候在此处,道:“大人请跟我来。”对此情形,众捕快早就见怪不怪。权墨冼的家人得力,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权墨冼下了马车,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众人放轻了脚步,由那人领着,悄声在密布的仓库中穿梭。
  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偏的院子门口,带头的人以手指撮口,发出了两声短促的麻雀啾鸣,便侧耳倾听起来。
  一息之后,从不远处也传来三声麻雀啾鸣。他脸色一松,冲着权墨冼点了点头。
  “上!”
  权墨冼猛地一挥手,一众捕快齐齐一声大喝,震得院门上的灰扑簌簌地直往下落。
  一名身材魁梧的捕快提着水火棍冲上前,抬腿将院门踹开,后面众人呼啦啦一拥而上,抢入门中。
  他们对权墨冼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这次说了是来查命案,又这般阵势,便以为里面藏着的是凶徒。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纷纷愕然,呆立在当地。
  他们设想过种种情况,比如有人正在行凶,或者凶徒持械抵抗,又或者里面的人狼狈逃窜。在捉拿凶徒的过程中,他们什么样的情形没见过?
  但院里的情况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一名锦衣男子,在擦着额头上的汗,暴跳如雷地骂着他面前的一名管事。还有几名下人伺候在他身边,都被骂得抬不起头。
  在大户人家,训斥奴仆,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值得他们大动干戈到此吗?
  莫不是,权大人弄错了地方?还是带路的人搞错了?众捕快面面相觑,眼睛里都写着相同的疑问。
  对此情形,权墨冼心头早有预料。
  他哪里是来捉拿凶徒的?他设下一个饵,诱得洪自良亲自来仓库查看,方才能人赃并获。将这一桩私换通仓粮食的大案,揭露于人前。
  权墨冼不紧不慢地走入院中,朝着院里站着的洪自良拱手,道:“洪大公子,叨扰了!”他语气和煦,就如同受邀的客人,在问着“你吃饭了吗”一样拉着家常。
  洪自良正在对着管事大发脾气,被这样突如其来的阵势所吓倒。
  这里,是连他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之地。突然闯进来这么多人,怎能不让他心惊胆战?
  他抬头看着权墨冼,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才想起他是那名风评不佳的刑部郎中。
  “原来是权大人,”他强作镇定地拱手,道:“大人在查案?恐是走错地方了吧?”
  “无错。”权墨冼淡淡笑道:“权某此来,正是为了洪大公子你。”
  “我?”
  心头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洪自良恨不得飞速离开此地。
  不!
  他恨不得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里。
  “权大人说笑了。”洪自良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沁出,他也顾不得去擦拭,勉力笑道:“我记得,我和大人并无有什么干系?”
  权墨冼点点头,道:“洪大公子说得没错。”
  洪自良舒了口气,笑道:“正是正是!今日相见也是有缘,改日定当设宴相请。”他越来越摸不透权墨冼的来意,只想快些将他糊弄走。
  权墨冼笑了笑,却没有挪动脚步,对跟着他身后的海峰,道:“去外面,将蒋大人的人也都请进来,好好看看。”
  他在这里跟洪自良浪费半晌口水,正是为了等跟着他的人。
  这桩案子,他需要这些人做见证。
  就在洪自良愕然之际,海峰出了院子,又带进来几个人。看服色,这几人也是在刑部当差之人。
  他们的面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原以为悄悄跟着权墨冼,却被他命人唤进来。这其中的尴尬,无以言表。
  “好了,既然人已到齐,就开始吧!”权墨冼道。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洪自良急得满脸通红。

  ☆、第六百五十九章 鄙夷

  “不做什么,”权墨冼道:“只是看看这仓库里,究竟藏着何物?”
  “你有什么权利!”洪自良急得脸红脖子粗。
  在他身后的这几座仓库,全是从通仓里转移出来的粮食。而这批粮食,连他父亲都不知道,是他指望着用来发财的。
  后来端成郡主找到他,许了另外的好处给他,让他按兵不动。
  否则,他早就让人将这批粮食运往棣州一带的灾区,闷声发一笔大财。
  朝廷虽然已经派了太子前往赈灾,但在遭了灾的地方,粮食总是最金贵的。为了一口吃的,卖儿卖女的不在话下,再高的米价也能卖得出去。
  卫亦馨提出用高价将他这批粮食买下,还额外许了他一个做官的名额,他这才按奈下来。
  洪自良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却从未想过他做得如此隐秘的一件事,会出现眼前的变故。
  “洪大公子,我接到线报,在这里藏着一名杀人越货的凶犯。”权墨冼施施然道:“敢问这里,可是你的私宅?”
  “这……”洪自良张口结舌。
  为了保密,他早就买下了这个地方。可眼下,他怎敢承认?一旦认了,从里面搜出来囤积的粮食,就与他脱不开关系。
  “既然不是,就请恕权某失陪,先行处理公务,稍候再与公子叙话。”权墨冼拱手,对众捕快道:“给我搜!”
  高芒律法有规定,不得擅闯私宅。但洪自良既然不敢承认,权墨冼又以查案为借口,他便无力阻挡。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看两人的对答,就知道必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得了权墨冼的吩咐,片刻都不耽搁,分头进入各个仓库之中。
  洪自良的面色越来越灰败,想了想,扭头便走。
  照这样下去,粮食被搜出来只是片刻的事情,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只要能脱了身,一切都好说。
  “大公子,要去哪里?”权墨冼的声音传来。
  “就不劳大人关心。”此时,洪自良已十分肯定,权墨冼正在冲着他来的,恨声道:“大人办差,我等百姓还是退避的好。”
  权墨冼抬了抬手,海峰上前将洪自良的胳膊抓住。
  “你干什么?”洪自良奋力挣扎,高声道:“我有什么权利抓我?我父亲可是司农寺卿!你一个区区五品官,就不怕被我父亲弹劾吗?!”
  “有你这么个儿子,也是你父亲倒霉。”权墨冼淡淡笑道:“你还好意思提你父亲?”
  “什……什么?!”
  权墨冼笑而不语。
  这桩案子事发,届时司农寺卿自身难保,更无力保住洪自良。
  “不!”洪自良大叫一声,道:“我只是路过这里,你凭什么抓我?!”他竭力想要撇清干系。
  “现在说这些,晚了。”权墨冼看了一眼院里属于洪自良的下人,吩咐道:“把他们控制起来。”
  对洪自良不能上刑,这些下人却没有这个顾虑。
  这里有好几个洪家的下人,只要进了刑部大牢,没人能扛得住。
  吩咐完毕,权墨冼便不再理会兀自挣扎不休的洪自良,将目光投向那几座仓库。
  盏茶功夫之后,陆续有捕快从里面出来。
  他们神情严肃面如锅底,手里都或多或少地抓了一把白生生的米。
  能在刑部办差的,个个都是能人。尤其是被权墨冼选出来的这几个人,个个都具备独立办案的能力。
  在这里搜出了大批米粮,还有什么不明白?每人看向洪自良的目光里,都充满着鄙夷与不屑。
  这,是摆明了要趁百姓受灾之际,狠狠地发一笔大财!
  否则,怎么解释会在南郊的仓库里,囤积这么大一批粮食?
  要知道,从棣州受灾开始,洛阳城里就开始缺粮。后有户部的调拨,城中缺粮的情况才暂为缓解。
  但大量灾民的涌入,加上洛阳城里原来的百姓在恐慌之下大量购粮,城里的粮食始终有些捉襟见肘,一直都不宽裕。
  所缺少的部分,都是调拨通仓的粮食,来安抚百姓。
  通仓的作用,原本就是如此。但其实,更是为了准备战争所需的军粮,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在城里,也有粮商自发地开了仓库,每日限量售卖,来配合朝廷的行动。
  而他们刚刚搜了那几座仓库,米粮数额庞大。只粗略估算下来,里面的米粮就足够一支先锋军吃上半个月之久。
  而这批粮食却没有出现在洛阳城的市面上,反而被囤积在这里。这其中的用心,还用猜吗?
  就连蒋大人派出来的那几人,眼神也从愕然,变成了愤怒、钦佩。
  愤怒于洪自良的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意图蒙混过关;钦佩于权墨冼的能耐,他竟然能在不声不响之间,就破了这样大的一个案子。
  “不,不!”看见众人的目光,洪自良慌忙摆手:“这,这都跟我无关!我只是路过,哪里知道在里面是什么?”
  “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分辨:“对!一定是这样,是有人想陷害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他这般声嘶力竭,并无人理睬。
  “大人。”一名黑衣捕快拱手禀道:“属下在仓库里找到这个。”他呈上来的,是几个空的粗布口袋,上面赫然印着“通仓丙二十五”字样。
  拿着这个口袋,权墨冼不由笑了起来。
  他正在发愁该如何证明这批米粮是从通仓里换来,没想到洪自良做事如此不小心,竟然留下了证据。
  这就省却了他不少功夫。
  再加上他之前在账册里查出来的蛛丝马迹,两厢里一印证,他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前往通仓查案。
  “大公子,”权墨冼将口袋给洪自良瞧了,道:“你莫说,这个你也不认识?你父亲管着通仓,你是他儿子,这批粮食出现在这里,你难道要跟我讲是巧合?”
  看着口袋上的字,洪自良如遭雷击,知道再逃不过去。
  他瞬间暴怒,冲着他手下那名管事喊道:“看看,我说什么了!让你们销毁,销毁!一个个懒得跟猪一样!你们都是死人吗?!”

  ☆、第六百六十章 一片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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