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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双生锦-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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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那五百两银子,他就可以给老母亲好好立个墓碑,还可以给妻子治病,一家人的生活也就有了着落。
  这里判决的结果,两刻钟后就传到了公主府里。
  宝昌公主正在为太子没有派人前去公堂而着恼,听见这个量刑,转眼间却眉开眼笑起来。
  管家回禀的小心翼翼,生怕她动怒,没想到竟然相反。
  “他说过,他是为了我好。”宝昌公主心头美滋滋道:“这个量刑正合适。驸马不论罪量刑,父皇的怒气怎么会消?”
  “快,快替我把备好的礼给取出来,我这就写一封折子,递到宫里去。”宝昌公主连连吩咐。
  庆隆帝将她禁足,让她好好反省。
  她思来想去,只要驸马治了罪,她这禁足就可以解了吧。明日,可是淳和公主成亲的大日子,她这个做皇姐的,怎么能不出现?
  皇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势利眼。
  明天这样的日子,皇室宗亲都会到场。她可不想因为驸马,连出席机会都没有。没有母族撑腰,凡事都要靠自己去争。
  否则,一个个还不都爬到她头上去了?
  宝昌公主这一番兴致勃勃,准备妥当后又细细检查了一番,才着人送进了宫。她在皇宫中长大,知道要怎样才能将请罪折子送到庆隆帝的案头,让他看见。
  将东西送进了宫,她便在府里悉心打扮起来。
  沮丧了这些天,她再一照镜子,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准备一下,我要好好沐浴。”宝昌公主吩咐。
  金雀应了,抬了热水和羊奶进来,放了一个香包在浴桶之中,伺候着她沐浴更衣。
  熏干了头发,宝昌公主坐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吩咐道:“拿素净的衣裙过来。脂粉,就不用施了。”
  她面色苍白眼圈发黑,看上去实在是憔悴的紧。
  但她是要去见父皇,正是这样才行。她就不信,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父皇瞧着她的这个样子,会不心疼?
  梳妆完毕,宝昌公主揽镜自照。
  浅蓝色的衣裙薄如蝉翼,裹在里面的身子因太过瘦削,都撑不起这才新做的衣服。面色雪白,眼底青黑,眉头里锁着愁绪。
  整个人没了艳丽的光彩,有一种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羸弱。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楚楚可怜的神情,到了父皇跟前才好令他心软。
  一切准备妥当,可直等到午后,宫里头都没有传出来任何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宝昌公主的心头越发焦虑不安。父皇,不可能如此对待自己!
  “去,你即刻进宫,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吩咐金雀:“去找吴总管问,只有他最清楚。”
  “揣些银钱进去使。弄不清楚,你就别给我回来!”宝昌公主发狠道。
  金雀心头直打鼓,连忙应了进宫。
  等待的时光最是难熬。宝昌公主盼了许久,才觉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回头一看才过了两刻钟。
  这一等,就是半天,直到夜幕即将降临,金雀才回到公主府里。
  “启禀公主,吴总管一直在皇上跟前伺候着。婢子使了银钱,才让他的徒弟将吴总管从御书房里叫了出来。”
  “他怎么说?”宝昌公主急急问道。
  金雀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道:“吴总管说,皇上看过了公主的折子,只点了点头,就放在了一旁。”
  “啊?父皇他,没说点别的什么?”宝昌公主急切地问道。
  金雀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
  宝昌公主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摆在面前的事实。
  父皇他,究竟想要自己怎么样?
  自己到底要怎么做,父皇才会满意?
  宝昌公主思来想去找不到答案,半晌后吩咐道:“金雀,你替我去见权墨冼,问问他可有什么法子。”

  ☆、第九百二十三章 成了

  金雀心头一阵迟疑,并不相信权墨冼会替宝昌公主拿主意。
  这个男人心头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完全猜不着半分。但是,旁观者清,她不像宝昌公主那般,一心把权墨冼当做指望。
  不过,公主有令,她哪敢迟疑。
  连忙应了下来,道:“公主,婢子这就去刑部衙门里寻人。只是这会,衙门里恐怕已经散了衙。”
  “散了,你就去他家里找!”宝昌公主强调:“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找到他!”
  明日才是淳和公主大婚,还来得及。
  金雀领命退下,心头忐忑。对权墨冼,哪怕用银钱开道也不行,她该如何是好?想到宝昌公主的怒火,她就头皮发麻。
  她紧赶慢赶,到了刑部衙门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除了看门的人,衙门内外看起来已经没有几个人。金雀的心头掠过一丝绝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上前问道:“敢问权郎中可还在?”
  门子认人,向来就认衣着。
  金雀虽然是婢女打扮,穿戴衣料却绝非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这位姑娘,权大人一向走的晚,这会还在。”门子讨好地笑着:“可要替姑娘通传?”
  金雀松了一口气,从荷包里拿了一块散碎银子塞到他手里,道:“那就麻烦你了。”
  听到金雀要见自己,权墨冼并不意外。
  或者说,他谋划了这么久,等的正是这一日。
  他吩咐木川:“你替我去见她,让她去对面的茶坊里等我。”
  木川应了退下。
  权墨冼压下心头的喜悦,抿了抿扬起的嘴角,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手头剩余的公务。合上卷宗,放好毛笔,整理好案头的一切,他才理了理袍子离开。
  茶坊二楼里,金雀看着外面一点一点变浓的夜色,心头逐渐变得焦虑。
  “权大人他还有多久?”
  木川应道:“大人公务繁忙,我也不敢给姑娘保证。”
  又过了片刻,才听见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权墨冼推开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总算是来了!
  金雀松了一口气,屈膝见礼:“见过大人。”
  权墨冼点点头,走到桌旁坐下,问道:“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公主让你来可是有事?”
  “是。”金雀面色踌躇地看了木川一眼。
  “你先下去,在外面守着。”权墨冼吩咐。
  看着关上的门,金雀低声道:“公主被皇上禁足,原想着只要交出驸马认罪,皇上就可免了这道禁令。”
  “但今儿公主递了折子上去,皇上却没有赦免的意思。”
  权墨冼微微颔首,问道:“所以,公主让你来找我?”
  “是。”金雀恭敬道:“公主殿下,让我来找大人您讨一个主意。”
  此事,原本因驸马一案而起,却没有随之了结。权墨冼,是宝昌公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主实在是高看我了。皇上的心思,岂是我一个区区五品官,能妄加揣测的?”权墨冼道。
  “大人,婢子求您了,替公主拿个主意吧!”金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
  “你先起来。”
  权墨冼的食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后道:“你容我想想。”
  “谢过大人。”金雀起了身,不敢打扰他的思路,安静的站在一侧。
  “有个法子值得一试。”思索半晌后,权墨冼道。
  金雀眼睛一亮:“婢子一定转告给公主殿下。”
  “这个法子,我有七八成的把握,只是……”他欲言又止。
  “还请大人直言。”
  权墨冼道:“让公主上书请罪,将自己的封号降为郡主,汤沐食邑减半。”
  什么?
  金雀惊得说不出话来。
  历朝历代,被剥夺公主封号的公主不是没有,但那都是犯下大错的女子。公主,是皇家血脉的殊荣,轻易不能被动摇。
  要是从宝昌公主,变成了宝昌郡主,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帝心?
  金雀没有想到,他给出的建议,如此惊人。
  “破釜沉舟。”权墨冼缓缓品了一口茶,看着金雀道:“公主所有的荣耀,都来源于皇上。驸马一案,如此量刑都不能让皇上满意,我总不能当真斩了驸马。”
  “如果公主一直被禁足,要这个封号又有何意义?就算是郡主,难道就不是皇上的血脉了?只要能得自由,常往宫里走动着,皇上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他又接着道:“皇家的事我不懂,只是瞧着齐王府上的端成郡主,就很受帝后的喜爱。”
  被他这么一解释,金雀觉得很有道理。
  “那,为何要让公主自请汤沐食邑减半?”
  权墨冼笑了笑,道:“这便是苦肉计了。既然已经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就干脆再多加一点,以示认错的诚意。”
  “也许,皇上一高兴,就不削公主的封号了。”
  金雀听得连连点头,原来权墨冼他是当真为了公主着想。以往,都错怪他了。
  “婢子替公主谢过大人指点。”
  “我言尽于此,能不能帮到公主,尚未可知。”权墨冼道:“毕竟,最后还需要公主自己来拿主意。”
  金雀告退,权墨冼又坐了一会儿,慢慢品了一杯茶。
  “公子。”木川进来禀道:“金雀已经迫不及待回了公主府。”
  权墨冼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才掩了心头喜悦。
  “这间茶坊做的如意卷不错,买两屉带回去,我瞧着娘子应该喜欢这味道。”
  木川去买了,权墨冼这才慢条斯理地回了府。
  天色已晚,回家后权墨冼没有立刻去慈恩堂给权大娘请安,而是径直去了外书房。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可以不用掩藏自己的情绪。
  “公子,成了?”刘管家笑着问道。
  权墨冼笑着颔首,放声大笑了片刻,才道:“成了。”
  林晨霏的死,宝昌公主必须负上主要责任。权墨冼对她所有的虚与委蛇,都是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不会让她得一个痛快的。
  他要让她慢慢失去,她应以为傲的那一切。
  皇帝的心、太子的疼爱、驸马。如今,再加上公主的封号。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五取蕴。他要让宝昌一一品尝。
  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第九百二十四章 雪上加霜

  刘管家看着权墨冼,感慨道:“我当年,要是能有公子一半的耐心,何至于被人谋算。”
  权墨冼笑道:“刘叔你侠肝义胆,怎会懂得这等魍魉伎俩?”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一名女子。连他自己,都鄙夷自己。
  换在几年前,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公子不必自责。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有什么样的手段。”刘管家道:“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加做什么,以德报怨,何以……何以什么?”
  “何以报德。”权墨冼接口道。
  “对!”刘管家击掌笑道:“就是这句。公子你要不是心思缜密,早就被吞得连渣都不剩。用些手段,算得了什么?”
  他们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恩怨分明。
  对己有恩者,原拿命去相报。有仇者,同样需要鲜血来洗刷。刘管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权墨冼笑了起来,道:“幸好有刘叔相助。”
  “我不过有几分蛮力,使不上什么劲。公子这话,实在是让我愧不敢当。”权墨冼的难处,刘管家都看在眼底。
  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凭的是他的智慧、胆略。
  “若没有刘叔,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回。”权墨冼叹道。
  他说的,乃是事实。两人相视片刻,均笑了起来。
  夜深人静,烛影红摇。
  当一切恢复平静,权墨冼将方锦书揽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道:“若我所料不差,明日,她就会被剥夺公主的封号。”
  方锦书原本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猛然清醒过来。
  “墨哥哥,你不会有危险吧?”对权墨冼正在做的事,方锦书心头有数却没有细细过问。她相信他,该说的他自然会说。
  “不会。”权墨冼笃定道。
  宝昌公主已经被逼入绝境,而自己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试一试这个法子。
  而对庆隆帝来说,正好顺势而为,让她得到教训。
  权墨冼的布置,还不止于此。
  明日,将有另一名御史会上书,弹劾公主府管家在南市欺压商户,买上好的绢缎,却只付劣质绢缎的银钱一事。
  这件事,权墨冼一早便掌握了证据。
  直到这时才将消息放出给御史台的人,正是为了给宝昌公主雪上加霜。
  宝昌公主性情刁蛮目中无人,但她打骂府中奴婢欺压同族等等,都够不上犯罪。驸马一案,及管家的事,虽然并非她所为,她却脱不了干系。
  一件一件累加起来,在这个世家和朝廷博弈的关键时候,足以让庆隆帝失去耐心。
  听见他的回答,方锦书在他的怀里拱了拱,道:“你没事就好。”其他的人,她还没这个闲工夫去关心。
  权墨冼“嗯”了一声,抚着她的头发:“睡吧。”
  翌日一早,洛阳城醒得比往日要早一些。
  皇城春凌宫里,付贤妃看着女儿,替她整了整头上的花冠,眼里泛起泪花。
  “去吧,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什么妃嫔,说起来好听,也有金册诰封,说到底也不过是妾室罢了。自己的女儿出嫁,有资格为她送嫁的,只有皇后娘娘。
  淳和公主伏地施了大礼,哽咽道:“女儿此去,不能再孝敬在母妃跟前,望母妃保重身体!”
  付贤妃将女儿扶起,看着如鲜花一般娇嫩的女儿,强忍内心酸楚道:“你好好的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作为母亲,能做的、能教的,她都已经尽责。剩下的后半生,就要靠女儿自己去过。
  淳和公主辞别了付贤妃,在宫门口上了轿,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春凌宫。这一去,再回来时,自己就是客人。
  到了长乐宫里,曹皇后勉励了她几句,亲手替她插上一支如意白玉簪。
  她的嫁妆,从后宫抬出,浩浩荡荡吹锣打鼓的,绕着整个洛阳城走了一圈,才抬入建好的公主府中。
  为了准备这场婚事,苏良智的父母都提前到了京城。
  淳和公主是下嫁,但在出嫁后,仍然居住在宗正寺替她建好的公主府中。这公主府,就是日后她和驸马一起生活的地方。
  这样浩大的场面洛阳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满街满巷中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想要来沾沾这份公主的喜气。
  公主府里,宾客络绎不绝。
  幸好公主府所处之地道路宽敞,就算拥堵,各家的马车也在缓慢前进着。方锦书有经验,只安排了一辆马车,其余下人都步行跟随。
  “母亲,公主是不是最尊贵的?”权夷庭好奇地问道。
  方锦书笑着解释道:“在我们高芒王朝,皇上才是最尊贵的。然后是太后、皇后、太子,然后才是公主。”
  权大娘有些紧张,她的手里握着一串佛珠,不停地在心里念着佛。
  “母亲,万事有我呢。”方锦书温言道:“我们去送完贺礼,吃过喜宴便走,见不到公主的。”
  她虽想留得久一点,与多日不见的母亲、姐妹们相聚片刻,但总要照顾权大娘的感受。
  这个喜宴不比得以往,道贺的宾客以权贵之家居多,而权家的门第实在是相差太远。而权墨冼得罪的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稳妥起见,早些离开才是万全之策。
  原本不到一刻钟的脚程,马车缓慢前行了快小半个时辰,权家的马车才到了二门处。
  今日跟着来伺候权大娘的是如意,她端了小杌子放在马车前,先扶着方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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