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变态难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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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鸿锐便也脉脉望回去,语气亲昵好似情话:“我自然是想你的。”
宁清卓在旁偏头,深深吸了口气。上一世,她只听孙剑锋说,这茶楼的掌柜是个女人,觉得做生意无趣,便收拾行李走了,他这才盘了下来。却不知道……竟是个行事这般妖孽的女人!
夏掌柜吃吃笑,却不理沈鸿锐,而是转头看了看宁清卓,叹气朝沈鸿锐:“你又招惹谁家姑娘了?”
宁清卓这些天风尘仆仆,不曾打理过仪容,又穿宽大男装,是以少有人发现她是女儿身。却不料这夏掌柜一眼看了出来。她回望夏掌柜,心中莫名有些没底气,遂抬袖擦了擦脸,又理了理头发,挺直了腰板。
夏掌柜见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沈鸿锐也笑意盈盈:“夏姐姐说话不公道,我何时招惹了哪家姑娘?”他还想说什么,却暼见宁清卓正面无表情盯着他,连忙敛了笑,正色道:“这位是我此次外出结识的至交,卢陵宁家族长宁清卓。”
夏掌柜微讶,上下打量宁清卓一番,赞道:“哎哟哎哟,小姑娘不简单,竟然做了族长!”
沈鸿锐笑道:“不止如此,她此番进京,便是打算开茶庄。我便想着,你家茶楼往后不如找她进货?”
原来是生意!宁清卓立时压下心中那些莫名的情绪,躬身一礼:“清卓见过夏掌柜。”
夏掌柜嬉笑摆手:“客气客气!待你在京城落了脚,可以过来找我,我们详细聊聊。”
宁清卓笑应是,沈鸿锐便又与那夏掌柜调笑了几句。宁清卓看着心塞,却记着生意,不好多说。好容易告辞,两人刚出店门,宁清卓便沉了脸。偏偏男人还不知死活凑上来:“清卓,这夏掌柜的茶楼在京城颇有名气,好些文人都喜欢来这,你若能和她做生意,有许多好处。”他桃花眼弯弯看着宁清卓:“我如此为你着想,你可是该好好谢我?”
宁清卓一声嗤笑:“明明是你赶着去见你的夏姐姐,现下却向我邀起功来,真是好没道理。”
宁清卓不想耍脾气。她暗自开导自己:两人不过是同盟关系,她实在没理由吃沈鸿锐的闲醋。而且姓沈的本来就是个风流胚子,和这人生气,简直是和自己过不去。再说了,去茶楼一趟,她结识了夏掌柜,总算有所得。
这么一想,宁清卓心情总算通畅了些许,却不料……经过一镖局时,一劲装女子看见了沈鸿锐,柳眉倒竖,便是一声叱喝:“沈色狼!吃我暗器!”将手中的茶碗朝沈鸿锐掷去!
那茶碗从宁清卓身侧飞过,重重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沈鸿锐及时闪身避开,朝着那劲装女子哈哈大笑:“哎哟哟!这不是‘天下第一女镖师’么!怎么,可是我走这许久,你想念我了?一见面便如此热情……”
宁清卓咬牙,只觉刚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堵去了嗓子尖上。
半个时辰后。
宁清卓看着街边正与沈鸿锐欢快叙旧的姑娘,又看了看她摊位上的一篮鸡蛋,终是忍无可忍!调头朝着来路行去!
沈鸿锐一看之下,急急告辞,追去她身旁:“哎哎!清卓你往哪里去?不是说好了先到我府上小坐么?沈府在那边!”
宁清卓脚步不停:“我改主意了。我与你相交尚浅,实在不便去你府上叨扰,还是去卢陵会馆暂住吧。”
会馆是旅居异地的同乡人共同设立的馆舍,可为进京的举子或商人提供住所。沈鸿锐听言,立时苦了脸:“好好的,你怎么又改主意了!我这十来天可是白劝了……”
宁清卓停步,拱手利落告辞:“便这样吧,有事再联系。”
沈鸿锐一声叹:“不急,那我送你到卢陵会馆吧。”
宁清卓不愿多说,便默许了。这么行到一路口,宁清卓正要往右边行,沈鸿锐却指着左边道:“这边走。”
宁清卓偏头看他:“我是要去卢陵会馆。”
沈鸿锐无辜点头:“这就是去卢陵会馆的路。”
宁清卓沉默片刻。她有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卢陵会馆应该走右边,可沈鸿锐让她走左边,却又是为何?
——他难道以为,他还能把她忽悠去沈府么?!
宁清卓也不拆穿,只是依照沈鸿锐的指示行路,便想看看这人要耍什么花样。这么兜兜转转经过了几条小街,竟然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小河上有一座窄桥,石块已经被风雨侵蚀,看着有些年代了。
宁清卓一愣。她知道这个地方。这座桥,在京城有个别称,唤作“鹊桥”,得名于牛郎织女七夕鹊桥相会。桥面狭窄,只能容两人贴身并肩通过,于是不知何时,便有好事者编了传说,若是男女能共同从桥上走过,此生便能永结同好,执手恩爱。
——沈鸿锐竟然是带她来这里。
沈鸿锐行到桥边,身体遮住那桥柱,朝宁清卓介绍道:“此桥名‘及第桥’,风水极佳,在京城颇负盛名。相传曾有数名状元自桥上走过,是以来京赶考的举子,都会来此桥上走一走,沾沾喜气。”
宁清卓默默看他:他以为他动作快,她便没看清桥柱上写着“鹊桥”两个字么?
——说谎也不怕闪了舌头。
沈鸿锐见宁清卓不给反应,便笑嘻嘻收了折扇:“清卓,咱们此行虽然不是为了科考,但是这运道却是一样,不如,便一并走上一回?”
宁清卓微垂眸:“及第桥,倒是好名字。沈公子过去一心想考个功名,可是时常来这里走上一走?”
——带着你的夏姐姐,镖师姑娘,鸡蛋妹妹?
“这个……”沈鸿锐一愣,摇摇头:“倒是不曾。”
宁清卓并不对这一答案置予评论,却只是不遂他的愿:“沈公子自个一人走便是。运道这东西,我向来不信。”
沈鸿锐不放弃:“还是一起走吧!咱们可是同盟,自然要并肩而行。清卓,你便陪陪我吧,就当是讨个好兆头。”
宁清卓沉默片刻,忽然勾唇一笑:“那好啊。”
她果然行到沈鸿锐身旁,与他并肩走上了石桥。许是故意,又许是桥面太窄,沈鸿锐贴得很近,手甚至虚虚环在宁清卓身侧,宁清卓竟也一反常态,并不介意。行至桥顶时,她低头看了眼桥下的流水,朝着沈鸿锐露齿一笑。
半柱香后。沈鸿锐从桥底半人深的水中爬起,一身泥泞。男人再无风流公子的形象,面有愠色朝宁清卓喊:“宁清卓!你干吗踢我下水?”
宁清卓蹲在桥顶笑眯眯看他,悠悠答了句:“对不住啊,一时不小心。”她转头原路下了桥,又唤上她的三名族人,竟然就这么上了马车,径自离去!
沈鸿锐在河中千般呼喊,宁清卓也没有回头。还是他的小厮和马夫下了河,将他们的少爷拖出了水。沈鸿锐坐在小河边的草地上,很有些恹恹,小厮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埋怨道:“少爷,你既然喜欢宁当家,为何一路过来还要与其他姑娘调笑,让她巴巴在一旁看着?”
沈鸿锐看着宁清卓的马车消失在街角,长长一声叹:“我这不是……久别重逢么!”
那厢,车厢里,宁家族人宁杰也连连叹气:“当家的,你也太过分了!竟然将沈公子踢下水!”
宁清卓轻挑车窗帘朝车外看,听言轻声答:“我没有踢他。”
她的确想在桥顶踢沈鸿锐下水,可还没动手,却被别人抢了先。蹲在石桥上时,她便看见了一颗熟悉的黑色小石子,静静躺在脚边。
宁清卓放下车窗帘,缓缓闭眼:她进京城不过一个时辰,孙剑锋就出现了。
——动作还真快。
可他既然不现身相见,宁清卓便也当不知情。那人到底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公事繁忙,她便不信他能一直跟踪她。
宁清卓长呼出一口气,睁眼道:“我们去卢陵会馆。”
作者有话要说:小厮问:少爷你喜欢宁当家为何还要和其他女子调笑?!
(叮!系统提示,沈鸿锐请选择:
A、我这不是……嘴贱没法治疗么!
B、我这不是……欠调教么!
C、我这不是……看着读者不喜欢我,破罐子破摔么!)
沈鸿锐:……
☆、第48章 同乡酒宴
宁清卓到卢陵会馆后,找了长班登记备案,在会馆里租了一处住所。小院不大,却足够四人居住,装修简朴,却很是干净,加之会馆地处京城东区,商业繁华,往后行事多有便利,宁清卓十分满意。
正在安顿行装,却听见有人敲门。宁杰开门一问,急急跑来汇报宁清卓:“当家的,会首来了!”
宁清卓微讶,急急出外去见,便见到一斯文的中年男子立在门口。见她出来,男人呵呵笑着拱手:“宁掌柜,在下卢陵会馆会首何志义,听闻你来,特来拜访。”
宁清卓来京城前便做足了功课,知道这人的身份并非商人,而是个七品的闲职小京官,此时见他专程来访,讶然之余,连忙回礼:“清卓见过何先生。劳烦何先生跑这一趟,实在罪过!”
何志义捋着几抹小胡须:“哈哈,宁掌柜太见外了。卢陵会馆向来有些冷清,难得有同乡来京,我又正巧住在附近,本就应该来看看。只希望没有叨扰你。”
这些事宁清卓也知道。京城会馆众多,但多是以一省之名建立,就比如卢陵府隶属卢天省,京城便建有卢天会馆,人气倒比卢陵会馆更盛数倍。卢陵不过一府城,却能在京城单独成立会馆,还多亏卢陵陈家势力雄厚。前任陈家族长为光大乡谊,便找了些同乡建了这卢陵会馆,可传至陈晋安时,他却没费心去打理,倒是去做了卢天会馆会首,时时逗留在那。
宁清卓自然又是一番客套。何志义便细心询问她对住所是否满意,此番来京有什么想法,最后笑道:“难得你来了京城,正巧这会馆里还住着几位同乡,不如我一会通知他们,今晚在对街的春风楼为你接风?顺便互相认识一下,往后不定就能有帮上忙的地方。”
宁清卓甚喜。她在京城势单力薄,若能多结识几个同乡,也是好事一桩。遂虚虚推辞几句,便应了下来,与何志义约定今晚酉时中(6点)再见。
这么一晃,一个下午过去,酉时三刻,宁清卓正准备出外,何志义却来接她了。宁清卓不料他会如此上心,面上一派感动感激,心中却很有些不解:宁家现下在卢陵的确很有些势力,但到底山高水远。这何志义身为京官,却招待她如此周到,若不是生性热情,便定是别有所图。
她心中的疑虑冒了头,可已经应下的事,却不好再推,只得跟着何志义一并去了春风楼。推开包厢门,一眼便见着主位上坐着一人,熟悉的面孔,温润的气质,不正是陈晋安!
宁清卓便是一声暗叹:果然,果然!她便该知道,陈晋安即便不关心卢陵会馆,却不妨碍有心人主动给他通风报信!
何志义在她身后关上了房门。宁清卓一眼扫去,便见着除陈晋安外,还有另外十余人。在京的卢陵人竟是来了个七七八八,哪里像何志义所说,只是“馆中居住的几名同乡小聚”!
她清楚她被何志义摆了一道,却又不好揪住一句话不放,遂只是诧异状朝何志义问道:“何先生,你可是说,这些同乡都住在会馆中?”
何志义比他看上去更厚脸皮,听问丝毫没有尴尬之色,反而呵呵笑着一笔带过:“有些是,有些不是。”又慈眉善目向众人介绍宁清卓。宁清卓立在原地,心中斗争:她是该走,还是该留?
若她就这么走了,那便是得罪了在场所有人。宁清卓不能为了一个陈晋安,坏了她在京城难得的利益关系网。她犹豫片刻,终是拱手一礼,笑道:“诸位前辈,宁清卓这厢有礼。”
席上众人纷纷起身回礼。何志义则行到陈晋安左边坐下,招呼宁清卓道:“宁掌柜,来来,坐这里。今日你可是主啊。”
宁清卓看着陈晋安右边的空位,又看了看一直浅笑的陈晋安,心中憋气,却还是面带微笑行过去,坐在了那人身旁。
宴席就这么开了场。何志义虽然口口声声说,今日是宁清卓的接风宴,可在场众人谁不眼尖心明!这里最有分量的人物是陈晋安,他们难得有机会与他相处,自然要好生结交。于是,众人的话题便不停在陈晋安与宁清卓之间拉来扯去。
宁清卓听见两人的名字被数次捆在一起,笑容都有些僵,偏偏身旁的男人还撇下众人,朝她温柔细语:“清卓,你吃菜啊。”他夹起一块鱼腹送至宁清卓碗边:“这是京城出名的糟溜鱼片,味道与卢陵的蒸鱼有很大不同,你快试试。”
众人将这举动看在眼中,恍然大悟!无怪宁清卓一来京城,陈晋安便撇下大小事务前来迎接,原来……他是看上这姑娘了!
宁清卓将众人的目光看得清楚,利索一缩手将碗躲开,干脆拒绝道:“多谢,可我自小便不爱吃鱼。”
见宁清卓如此不领情,众人吃惊不小,陈晋安却没甚尴尬的模样。自有人为他说笑暖场,陈晋安便将那鱼腹放入自己碗中,浅浅一笑:“那许是我记错了,我以为你是爱吃鱼的。”
有精明人便借机问话:“陈公子与宁小姐很熟?”
宁清卓一声暗骂!刚刚她还是“宁掌柜”,不过一块鱼腹,她就变成“宁小姐”了!
陈晋安含笑回答:“我们两家,是世交。”
宁清卓深深吸气。她本来想着,不过一顿饭,忍一忍就过去了。可现下却忍不住了。陈晋安愧对宁如欣,竟然还有脸说陈宁两家是“世交”?他是以为这里人多,她又初来乍到,便不好和他翻脸么?
宁清卓放下碗筷,一改方才的沉闷,忽而偏头一笑,声音朗朗:“瞧姐夫这话说得!你娶了我姐姐,我们两家关系,又怎会只是‘世交’这么简单?”
这句“姐夫”一出口,众人都有瞬间的呆滞。一向淡然的陈晋安也是脸色一僵。宁清卓起身端了一壶酒,将自己的酒杯满上,又给陈晋安倒酒:“卢陵一别不过一月,我们竟然又在京城相遇,如此机缘,实在令人感叹。”她将酒壶重重搁下,端了自己那杯酒,朝陈晋安一拱手:“姐夫,咱们干了这杯。”
酒席上有一瞬间的静默。这话其实平常,可从宁清卓口中说出……不知怎么,就是让人觉得古怪。片刻,还是何志义一声轻咳开口了:“额,清卓啊,陈公子酒量不好,向来不大饮酒。这一杯,不如你们以茶代酒?”
宁清卓一声轻笑,端着酒杯一仰头,将那酒水饮尽:“以茶代酒便不必了。清卓先饮,姐夫你随意。”
何志义松一口气。却不料,陈晋安垂眸片刻,竟然也端了面前的酒杯,偏头朝宁清卓一笑,轻声道:“清卓敬酒,我喝便是。”也抬袖一仰头,将杯中酒饮了个干净。
宁清卓吃吃笑了:“好!姐夫果然是豪爽之人!”又抓了一旁的酒壶,再次给两人满上:“为了你和姐姐的婚事,我们再干一杯!”
这回,她都不留机会让人劝,直接仰头喝干了杯中酒水。陈晋安被那句“姐夫”唤得剐心,脸色愈发不好,半响方端了那酒杯,低头道:“我和你姐姐已经分开,你莫再唤我姐夫了。”这才饮下。
宁清卓一摆手,连连摇头:“姐夫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你娶了我姐姐,一日是我姐夫,便终身是我姐夫。”又继续斟酒:“来,为了姐姐心灰意冷背井离乡,长途跋涉去西域,我们再干一杯!”
席上众人彻底消了声。如果说之前的局势还不明朗,可现下宁清卓说的这话,却摆明了是找茬。偏偏陈晋安只是默默忍受,丝毫不反抗,他们自然也不好多事。心中却暗自琢磨:过去只听说陈晋安娶妻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