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飙演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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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尝尝这道鸡汁蒸白鱼,用的是应天府那边运过来的江白鱼,只活了十几尾,葛叔听说咱们院里要开小灶,二话不说便匀了我两尾。”
葛叔是大厨房的管事,从前跟着定远侯在辽东打仗,受了伤,腿脚不便才来了府里。
葛叔年过五旬,无儿无女,秦莞心善,每逢冬寒便叫丫鬟们给他做些护膝、棉袜之类的小物件,葛叔心存感激,总是寻着机会报答一二。
明月献宝似的把鱼碟推到秦莞跟前。
秦莞尝了一口,肉质滑嫩,骨刺细软,配着鲜香的鸡汁,汁香融入鱼鲜,吃得人口齿留香。
秦莞竖起大拇指,“香!”
彩练馋得直吞口水:“比舅家阿郎送来的海鱼还好吃么?”
她口中的“舅家阿郎”指的是秦莞的舅父韩琪。
当年大名书院闭馆之后,韩琪一家便去了登州做生意,时不时会往侯府送些奇珍海货,逢年过节更是节礼无数。倒不是为了巴结侯府,只是惦记秦莞这个唯一的外甥女。
“和海鱼味道不大一样,各有各的好处。”秦莞笑着招呼她们,“别傻站着,都坐下,一起吃。”
“拜谢姑娘!”四个大丫鬟也不扭捏,笑嘻嘻地行了礼便大大方方地围坐到桌边。
这四个大丫鬟是韩琼留给秦莞的,自小和她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情分上堪比姐妹。
韩琼心思缜密,在她们年幼时便依着各人的脾气秉性教了不同的手艺。
清风最为年长,性子稳重,识文断字,管着一方居的大小事宜,外面铺子庄园的账目琐事也是她帮着秦莞打理。
明月脾气温和,周到细致,平日里照顾秦莞的饮食起居,还学的一手好厨艺。
飞云是钱嬷嬷的独女,四岁起就跟着秦莞,由韩琼亲自教导,在妆面发饰、衣裳搭配上十分精通。
彩练直率泼辣,却极有人缘,在各府各院的丫鬟婆子、长随小厮中很是吃得开,平日里跑腿、打听消息的事都交给她。
别看彩练这样的性子,偏偏极擅女红,经由她的手做出来的鞋帕衣裳就连宫里的贤妃娘娘都夸过。
彩练吞了口鲜香的鱼肉,笑嘻嘻地对秦莞表忠心:“姑娘,这顿席面奴婢不白吃,回头就给您做双顶好的鞋子,缀着东陵珠的那种,比长公主鞋面上的珠子还大!”
听到“东陵珠”三个字,秦莞心头一悸。
重生以来她时常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死时的情形,尤其是那人鞋头的东陵玉珠,在黑沉的梦里成为最鲜明的存在。
“姑娘,奴婢瞧着您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道菜不合胃口?”明月关切地问。
“不是。”秦莞摇摇头,强笑道,“许是天热闷的。”
“我去开窗!”彩练跳起来,把东西两侧的格扇窗悉数推开。
从湖面吹来的风穿堂而过,带着阵阵清凉。
秦莞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舒阔的湖面、精美的亭台,心底的惊悸果真消解了些。
有人走在九曲桥上,朝着水榭匆匆走来。
彩练眼尖地看到了,叫道:“飞云,你娘亲来了!”
飞云惊喜地迎了上去,“阿娘,这还没到月底,您怎么过来了?”
钱嬷嬷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巴掌,避开了她的话头,“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飞云吐吐舌头,挽着她的手臂入了水榭。
看到榭中的情形,钱婆子面上一愣,忙道:“姑娘且吃着,奴婢去外面侯着。”
“正好吃完了,嬷嬷随我来吧!”
秦莞隐隐猜到她来的目的,放下碗筷,带她去了主屋。
丫鬟们刚一退下,钱嬷嬷便迫不及待地说:“姑娘,您说的那个脸上有痣的婆子,奴婢寻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呐,【葛叔】是个知识点,和【宋尚仪】一样会在关键时刻起作用,嘻!
第20章 送给你的(二更)
秦莞母亲的嫁妆里有一个笔墨铺子,叫习远斋,除了文房四宝还卖一些书籍画册,钱嬷嬷每逢月中前去理账,月末交给秦莞查验。
她就是这次理账时碰见的那个脸上有痣的婆子。
“先前奴婢一直留意着布坊和针线铺子,没想到会在书斋里碰见。要知道奴婢一早就过去,省得白白耽误了这些时日。”钱嬷嬷难掩自责。
“无妨,兴许嬷嬷早些过去就遇不着了也说不定。”秦莞笑笑,问,“可探到了她的身份?”
钱嬷嬷忙道:“打听清楚了。是永安伯府三郎君的奶嬷嬷,这次去咱们铺子就是给魏三郎买笔墨。”
秦莞闻言,手上猛地一颤,白瓷茶盅险些扔到地上。
钱嬷嬷赶忙扶住她,关切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坦?”
秦莞摆摆手,心如擂鼓一般跳得厉害。
永安伯府的三郎君……是她的三妹妹秦茉未来的夫婿。
倘若钱嬷嬷见到的那位果真是上一世害她的婆子,是否说明她的死和秦茉有关?
可是,秦茉虽任性了些,心地却不坏,就连院里的小树枯死了都要心疼一番,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狠下心害死她?
毕竟,她们可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秦莞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钱嬷嬷试探性地说:“姑娘,奴婢为了和那婆子攀上交情,假意告诉她后日铺子里会进一批新画本,可折价卖给她——原是想请姑娘亲自去辨认一番,若姑娘身子不适,奴婢就另找机会……”
“不必,就后日。约的什么时辰?我定会准时过去。”秦莞果断道。
她等不了了,她必须尽快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和秦茉有关。
***
接连两天,秦莞觉都没睡好,闭上眼就梦到相国寺,还有那双缀着东陵珠的绣花鞋。
甚至有一次,她竟然梦到自己冲到了幢幡后面,看到了秦茉的脸,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惊醒了。
终于,约定的日子到了。
秦莞没带任何人,独自坐着马车去了习远斋。
这些铺子虽落在秦莞名下,她却从来没关心过,都是交给钱嬷嬷和舅舅派来的管事打理,是以斋中的掌柜并不认识她。
秦莞假装成买画册的客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着那婆子过来。
上一世,秦茉和魏三郎结缘正是因为一本画册,如今钱嬷嬷拿打折的画册钩住那婆子,也算是找对了路子。
习远斋的生意不算红火,秦莞在书架后站了两盏茶的工夫只看到三位顾客,都不是她等的人。
终于,一个打扮体面的婆子扭着微胖的腰身迈进门槛。
她的身子被书架挡着,从秦莞的角度只能看到玳瑁色的裙摆和深褐色的厚底云头鞋。
尽管如此,秦莞依旧不错眼地盯着,随着婆子渐渐走近,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似的,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终于,那婆子走到了柜台前,背对着秦莞同掌柜搭话:“听闻今日有折价的画册,我来得晚,可卖光了?”
掌柜事先得了钱嬷嬷的吩咐,笑着招呼:“多着呢,嬷嬷这边请。”
那婆子随着掌柜来到书架旁,秦莞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继而心头陡然一松。
不是。
不是害死她的人。
这人脸上虽然也有痣,却不是长在颧骨上,而是鼻翼偏左的地方。而且,她的长相和害她的那个瘦长脸的婆子也十分不同。
觉察到秦莞一直在看她,婆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小娘子莫非识得我?”
秦莞回过神,随口扯了个谎,“我瞧着您脸上这颗痣生得极好,是以多看了两眼,想着沾沾您的福气,嬷嬷见谅。”
“小娘子真会说话,洗不掉的黑芝麻似的,哪里有什么福气?”她笑呵呵地往脸上碰了碰,又道,“说到福气,我倒是听说嘉仪公主跟前有位司膳大人,一颗黑痣刚好长在左边颧骨,相国寺的高僧都说那痣大有来头!”
秦莞刚刚放松的心又是一紧。
嘉仪公主身边的女官!左颧骨上长着黑痣!
是她要找的人吗?
直到魏家的婆子挑好画册离开了,秦莞依旧愣在原地。
头顶罩过来一片阴影,紧接着脑门一痛,她才回过神儿。
待看清来人,秦莞一愣,“梁将军?你……你何时来的?”
梁桢没回她的话,只微垂着眼看着她额间的红痕,眼底划过一抹异色。方才他不过是屈起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怎么就红了?
他拿指肚抚了抚她的额头,道:“怎的这般娇嫩?”
秦莞只觉得一阵刺痛,不满地打开他的手,“听你这意思,还要怪我了?”
梁桢轻笑:“不怪你。”
秦莞撇嘴,“自然怪不着我,怪就怪你手粗。”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梁桢当成了熟识的人,言语间少了几分客气,多了些许熟稔。
梁桢展颜一笑,随手取下架上的画册,叫大海付了钱,不容拒绝地塞进秦莞怀里。
秦莞抱着画册,一脸不解,“这是做什么?”
梁桢道:“送给你的。”
秦莞惊:“平白无故,为何送我画册?”
梁桢挑眉,“你不是想要吗?”
秦莞诧异,“我什么时候说想要了?”
梁桢笑:“盯了那么久,不是想要是什么?”
秦莞:……
我只是在发呆我能说吗?
当然不能,看梁桢这一脸坏笑的样子就知道,说出来会被笑死的!
临出门,梁桢又转过身戳了她一刀,“这家铺子我常来,下次若再短了银钱大可记在我账上。”
掌柜笑呵呵地在旁边帮腔:“像姑娘这般年纪的小娘子,又要买胭脂水粉,又要买金银钗环,偶尔嘴馋了还要去樊楼吃上一顿,月钱不够花也是有的。”
秦莞:……
我有的是钱!整间铺子都是我的!
只是这话却是没机会说出口了,梁桢已经走远了。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画册,秦莞整个人都不好了。
***
许是连日来思绪过重,午睡时秦莞又做了噩梦。
这次梦到的人换成了梳着莲花高髻、戴着珍珠大冠的嘉仪公主。
公主素手一挥,牛头马面就勾走了她的魂魄。
秦莞吓得惊醒过来,抬手一摸,满头冷汗。
明月捏着帕子压在她额上,温声道:“外面下着雨,这般凉快,怎么还睡出了一头的汗?”
秦莞扭头一看,这才发现下雨了。
孟夏之暮,雨水渐多,下得又急又密。雨丝叮叮咚咚地打在芭蕉叶上,奏出优美的韵律。
七八个小丫鬟扒在槛窗下,朝着屋内探头探脑,那一个叠一个的样子就像一畦圆圆胖胖的小萝卜。
秦莞不由地笑了,“怎么都聚在这里?不怕喜嬷嬷骂了?”
圆眼睛的小橘笑嘻嘻地回话:“彩练姐姐说姑娘今日得了新画本,您看完了就赏给奴婢们看——姑娘现下可看完了?”
秦莞这才想起梁桢送的那个画册,刚好就放在凭几上。
秦莞拿起来随手翻了翻,便隔着窗子递了出去,“拿去看吧!”
“谢姑娘!”小丫鬟们顿时喜笑颜开,你挨我挤地凑到廊下。
明月服侍着秦莞起身,主仆两个轻言慢语地搭着话。
“方才姑娘睡着时奴婢翻了翻,只觉得那画师的手艺跟您差远了。若是姑娘您也画一两本出来,保准儿比什么‘白头居士’‘清远山人’的出名得多。”
她口中的“白头居士”、“清远山人”都是名气极大的画师,最擅画这些公子佳人、亲情孝义的故事,画多字少,就算不识字也能看懂,因此极得闺阁妇人喜爱。
秦莞从花几上掐了朵粉嫩的芍药簪在发上,对着铜镜照了照,道:“借你吉言,等哪天姑娘我落魄了便卖画册养活你们。”
明月扑哧一笑,“姑娘真会开玩笑。不是奴婢奉承您,姑娘您自己瞧瞧,这运笔,这着色,这神韵,哪一样不比外面那些买来的好?”
明月说着,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卷画纸摆到秦莞面前。
画上是位金戈铁马的大将军,正手执缨枪,背对着夕阳,浴血奋战。
这是秦莞遇到梁桢的那天画的,画中的情景正是前世的他在大庆殿外杀出重围的那一幕。
当时秦莞心境纷乱,廖廖数笔涂完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如今仔细一看,却觉得连梁桢十分之一的英姿都没画出来。
毕竟,他是那样一个如夏日骄阳般耀眼的人。
想到梁桢,秦莞又不由想到了嘉仪公主。
嘉仪公主比她大两岁,自小养在太后身边,秦莞只在小时候见过她,印象中那是个如月亮般高洁贵气的天之骄女。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和魏如安扯上关系?
更何况她还和梁桢订过亲。如果不是梁家出了事,到她遇害的时候人家的孩子兴许都会满地跑了。
秦莞摇摇头,赶走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猜测。心底却忍不住隐隐地想着,要找机会见一见那位司膳大人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明天中午12:00更新哦!
第21章 嘉仪公主(一更)
秦莞暂时没找到机会入宫,面见嘉仪公主的事只得暂时搁置。
好在,她很快收到了一个好消息——舅舅来信了。
她之前写信请韩琪派人到川找山民求木耳的栽培手艺,这次韩琪回信主要是说这件事。
韩琪说已经找到了山民,也安排人保护好他们,并顺利买到了植着菌种的椴木,下个月便叫人送一批到汴京,叫秦莞做好准备。
随信一起送来的还有南地各种应季的瓜果,用冰镇着,一看就新鲜又好吃。
连日来被噩梦折磨得心情郁郁的秦莞终于露出个笑模样。
正赶上五月初一,侯府家宴,阖府上下都聚到定远侯的主院。
秦莞叫丫鬟抬着筐子把瓜果悉数带了过去,笑盈盈地向长辈们见礼:“原谅侄女偷了这个懒,没给伯父叔父送到院里去。”
三叔秦晏哈哈一笑,爽快道:“一家人在这宴上分果而食,岂不正好?”
饶是向来严肃的定远侯也略略颔首,露出一丝笑,“可是韩家郎君送来的?”
“是,舅舅刚好到南边采买货品,就顺带着购了些应季的瓜果随船运过来。”秦莞乖巧地答道。
有韩家这个好亲家,秦昌脸上有光,连带着对秦莞态度也好了不少。秦莞把一碟芒果放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赏脸夸了两句。
秦茉哼了哼,酸溜溜地说:“不过是些歪瓜酸果,有什么稀奇的,也值得你这样显摆?二姐姐的舅家年年往府里送,他家果园比金明池还大,也没见二姐姐说什么。”
“城南农户家的麦田比皇城都大,这怎么比?萧家舅舅园子里长得是什么,大妹妹送来的又是什么,你可见过?”
说话的是秦三叔的大儿子,秦二郎,他从筐里捡了个山竹,在手上掂了掂,道:“就这么小小一筐,不说价钱几何,单是从南地送过来的船资运费就能把萧家舅舅园子里的瓜果都买下。”
秦二郎随了秦三叔,是个狐狸性子,很少如此直白地怼人,只是今日实在看不过秦茉如此不敬长姐,连带着把萧家也给贬了,就是为了敲打敲打那对不作为的父母。
秦昌向来偏心,不仅没体会到二郎的用心,还把他也给怪上了,沉着脸瞪了他一眼,又责怪般看向秦三叔。
秦三叔慢悠悠地剥着荔枝壳,权当没看见。
纪氏一心喂着小儿子,脸上笑意不减。
反倒是萧氏,笑着说:“我兄弟家就是种地的泥腿子,如何能跟韩家阿郎比?茉儿也是,在家里胡乱说说没人怪你,去了外面可不能随意开口,免得叫人笑话了去。”
温温和和一句话,轻轻巧巧地把矛头指到了秦茉身上。
偏生秦茉听不出来,还以为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