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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和夫君飙演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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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还安静异常的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一只高壮的狼犬,眨眼间便奔至近前,将恶犬扑倒在此,尖利的牙齿深深地咬在恶犬颈间。
  恶犬惨嚎一声,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事情并没有结束。
  训犬的兵士隐在灌木丛中,以哨为令,指挥着狼犬扑向魏如安。
  魏如安吓得面如土色。
  秦莞开心地笑出声来。
  这条狼犬是她托长兄从水军营借来的帮手,擅潜伏,通人性,没有命令不吠不叫,正好用来教训魏如安。
  犬齿虽利,却没有伤到魏如安的皮肉,只追赶着撕咬他的衣裳。魏如安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看着他风度尽失、抱头鼠蹿的模样,秦莞的气儿终于顺了些。
  她并不打算要了魏如安的命,只想借此机会撕扯他温文尔雅的面具,让他出个大丑,让他以后再也没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秦莞怎么也没想到,那只逃走的恶犬竟然趁着狼犬追咬魏如安时悄悄地溜了回来,忽地撞到了车厢上。
  驾车的马匹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秦莞和飞云正站在车厢外,一个不稳,双双滚到了地上。
  兵士离得远,赶不及救援,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恶犬的利齿之下。
  飞云苍白着脸色,几乎要吓晕过去,然而她还是连滚带爬地撑起身子挡在秦莞身前。
  秦莞手里紧紧握着匕首,双眸死死盯着那犬,心跳如鼓——她就不信了,上天让她重生一回,会死在犬齿之下!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鸟鸣划破长空,紧接着天空投下一片暗色,有什么巨物在头顶盘旋。
  秦莞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只雄壮的白鹰俯冲而下,如钩的利爪刺在恶犬喉间。
  那黑犬来不及惨嚎,便见腥血喷溅,登时丢了性命。
  又听一声哨响,巨鹰拍拍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到了山坡上。
  秦莞的目光穿过林木,望向土崖,不期然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高大的青年披着玄色大氅骑在马上,臂上停着一只灰头白羽的巨鹰,崖顶的风猎猎作响,吹得他衣发飞扬。
  端的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殷红的血珠顺着鹰爪淌到了郎君臂上。
  明明离得那么远,秦莞还是听到了他低醇如美酒的声音:“说了把爪子擦干净再回来,又弄脏老子衣裳!”
  秦莞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第4章 梁小将军
  郎君站在土崖上,隔得有些远。
  秦莞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觉得他十分高大,衬着身下那匹乌黑高大的骏马,强悍的气势直直地逼过来。
  只是他刚刚那话偏偏又透出三分逗弄七分嫌弃,叫人不由失笑。
  白鹰似是听懂了,继而闹起了脾气,巨大的羽翅扇了扇,作势要啄他。
  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长剑,剑鞘稳稳地抵在尖锐的鹰嘴上,“想被炖吗?”
  自然不想!
  白鹰不甘地叫了一声,愤愤地拍拍翅膀,冲上苍穹。
  秦莞笑笑,冲着郎君盈盈一拜。
  郎君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算作还礼。
  狼犬潜回了灌木丛,训犬的兵士隐晦地朝秦莞打了个手势,一人一犬悄悄地离开了——魏如安到底是名声在外的太学才子,若让他知道了狼犬的来例,不仅驯犬员会受重罚,秦耀也会被连累。
  秦莞正要离开,魏如安却走了过来。
  此时的他衣衫破烂,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草屑。他做作地整理了一番,端着那副太学骄子的架子冲着秦莞款款一揖,“小娘子可曾受伤?若蒙不弃,在下可带小娘子入城延医问药。”
  秦莞简直惊呆了。
  这人的脸皮是用大理石砌的吗?这种时候还能腆着脸凑过来?
  秦莞别开脸,没吭声。
  魏如安以为她是害羞,声音更加温和,“小娘子有所不知,那疯犬与家养的不同,哪怕咬破一层皮也需谨慎服药祛毒。”
  听到“毒”字,秦莞不由想到前世之死,态度更冷,“我有马车,有丫鬟,有家仆,哪里用得着你延医问药?”
  劈头盖脸几句话,让魏如安生生愣住,他实在没想到这位看似娇柔美艳的秦大姑娘竟是这等无礼。
  ——是的,他早就知道秦莞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隐晦地皱了皱眉,笑得更加和善:“想必小娘子受了惊吓,心存戒备也是有的。小娘子勿怕,我乃太学的学子,定不会诓骗于你。”
  秦莞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讽道:“你还是闭嘴吧,别给太学丢人!”
  说完也不管魏如安的反应,拉着飞云便朝马车走去。
  魏如安压下心头的恼怒,还要再说,只听一声悠长的马嘶,乌黑壮硕的骏马竟从山崖之上一跃而下。
  崖虽不高,却也足以摔断人的腿。那马却像跳惯了似的,停都没停一下,踢踢踏踏地跑至近前。
  马背上的郎君垂眼看向秦莞,俊逸的凤眸中有浅浅的笑意一闪而过。
  秦莞看清他的模样,不由地吃了一惊。
  这个人她见过。
  上一世,她随萧氏入宫,怎料遇上宫变,上千名叛军被龙亭禁卫团团围困于大庆殿外。
  眼前这个人,用血肉之躯生生接住了密如急雨般的箭矢,胸前血流如注,腰背皮开肉绽,然而他还是手持长剑,步步上前,于千万禁卫中杀出一条血路。
  彼时,秦莞伴在贤妃身边,清楚地看到了他那一刻的眼神,黑沉,凶狠,仿佛能吞噬一切。
  秦莞很意外,当初只是匆匆看过一眼,她却记得这般清楚,尤其是这双凤目,凌厉、深邃,即便身临死境依旧含着淡淡的嘲弄,和如今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莞甚至怀疑,眼前这位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梁小将军。
  梁桢没有错过她这一瞬间的神情,那不是看到陌生人应有的好奇,反而像是早就认识他一般。
  他玩味般勾了勾唇,视线往魏如安身上淡淡一扫,道:“小青力气太大,不小心抓死了你的狗,用赔吗?”
  魏如安被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惊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梁桢笑意更深。
  秦莞觉察出他话中的深意,皱了皱眉。
  魏如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懊恼又气愤:“郎君此话何意?这疯犬明明是无主的,哪里就是我的?”
  梁桢勾了勾唇,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哦?竟不是你的吗?我还以为是吃了你的炊饼才疯的。”
  “你——含血喷人!”魏如安黑着脸,眼底藏着隐隐的心虚和难堪。
  梁桢挑挑眉,不再多说,转而看向秦莞:“早些归家罢。”
  秦莞垂首屈膝,感激道:“多谢郎君出手相救,敢问郎君尊姓大名,改日定请家兄登门道谢。”
  梁桢握着缰绳,好看的凤眸微微上挑,带上几分笑意:“我以为小娘子知道我是谁。”
  秦莞咬了咬唇,干脆地扬起脸,大大方方地说:“不瞒郎君,小女确实有几分猜测,又怕想岔了,错认了恩人。”
  她镇定又爽快的模样倒叫梁桢高看一眼。
  “恩人谈不上,鄙姓梁,日行一善,不必挂怀。”
  秦莞失笑。
  梁桢也笑了笑,有意无意地瞅了魏如安一眼,“此地虽太平,却也难免有奸人投机,小娘子还是速速回家去罢。”
  魏如安心里本就有鬼,被他拐弯抹角地点出来,顿时急了:“你什么意思?”
  梁桢哼笑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马鞭一甩,绝尘而去。
  白鹰于半空之中盘旋一圈,扇扇翅膀追了上去。
  看着他洒脱的背影,魏如安的脸黑如锅底。
  转过身来面对秦莞时,他依旧温文得体:“小娘子切莫信了旁人的胡言乱语,我魏如安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安。邦的道理,绝不会行这等宵小手段!”
  秦莞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
  她总算知道自己上一世为何会被这个人蒙骗了,瞧他这义正辞严的模样,若不是有了刻骨铭心的教训,她险些就要信了。
  “治国安。邦我不懂,只是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学道理,听过‘男女七岁不同席’,也听过‘不可与外男交往过密’,更听过‘瓜田李下,人言可畏’。”
  秦莞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郎君读的是圣贤书,竟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若懂,却还是执意与我攀谈,那我不得不问,居心何在?”
  魏如安怔住,显然没料到会被她如此抢白一番,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半晌,他方才执了执手,道:“小娘子说得有理,是在下唐突了。改日定当备下厚礼上门——告辞!”
  说完便转过身,大步走开。
  秦莞皱了皱眉,这人怕不是有病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上个鬼的门!
  飞云看着她的脸色,低声道:“奴婢瞧着姑娘似是不大喜欢魏郎君……奴婢觉得他说话和气,又读书识礼,挺不错的。”
  ——至少比那个骑着大马,一脸傲气的公子哥儿强。
  “知人知面不知心。”秦莞瞪她,“忘了喜嬷嬷教的规矩不成?他是外男,你家姑娘待字闺中,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飞云吐吐舌头,不再多说。
  这时,四名仆从也赶了回来,手里提着两具犬尸。
  秦莞瞅了一眼,只见那犬瘦骨嶙峋,牙微微吡着,口边黏着干硬的黑血和白沫,死前像是忍受了莫大的痛苦,看上去狰狞又可怕。
  飞云惊叫一声,吓得躲到秦莞身后。
  众仆抱拳回道:“以奴才的判断,这些应是无主之犬,因服了鼠药等毒物腹痛难忍,这才发了疯。”
  秦莞想起梁桢临别前的提醒,心内暗暗有了计较。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留下一人将这三具犬尸烧掉,其余人跟我去娘子庙——记住,一定要亲眼看着烧成灰,以免旁人或动物寻到误食。”
  众仆闻言,纷纷愣住。一方面诧异于她的缜密心思,另一方面又惊讶于她的决定——遇上这么大的事,不仅没吓得哭回家中,还要继续往前走,该说这位大姑娘是胆子大呢,还是缺心眼儿呢?
  飞云哭道:“姑娘,咱们不、不回家吗?”
  “母亲的冥诞一年只有一回,我必是要去敬香的。”秦莞说着,便抬腿跨到了车上。
  看着车帐上沾染的污渍,她压下胃中的恶心,手一抬,嘶啦一声将那一圈青纱帐悉数扯了下去,扔到地上。扔完便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安之若素地坐于没了遮挡的车厢之内,诧异地看向一干下人。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众仆这才反应过来,上车的上车,留下的留下,私心里险些惊掉下巴。
  ——自家大姑娘,果然非同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这样的男主你们可还喜欢?


第5章 一幅画像
  秦莞并不知道,梁桢没有走远。
  当定远侯府的马车缓缓驶离谷地,梁桢重新出现在土崖上,看着秦莞的背影,凌厉的凤眸中闪过莫名的神色。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了许久,方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上面画着两位年轻的娘子,一位侧身坐在槛窗之下,一位笑盈盈地站在牡丹丛中,一人穿紫衣,一人着黄衫,皆是眉目如画,笑意轻浅,令人见之忘忧。
  梁桢的视线落在那黄衫娘子身上,观其面目,竟与秦莞有八分相似。
  不知想到什么,梁桢眼中似是闪过一抹痛色。他把画卷收起来,最后看了秦莞一眼,打马离开。
  再说秦莞。
  马车出了谷地,拐上一条平坦的官道。
  看着天上的日头,约摸到了巳时。秦莞也不怕颠簸,催促着家仆快快赶路。
  将将过了两刻钟,便到了石桥村。
  娘子庙建在村子南头,说是庙,其实只是一间一丈见方的小屋子,最初是用土坯和茅草搭成的,秦莞知道后出钱加了石料、铺了灰瓦。
  庙前栽着几株粗壮的牡丹,一左一右各有一棵高大的槐树,庙内有一方石台,台上塑着一尊半人多高的泥像。
  这尊泥像便是照着秦莞的母亲韩琼的模样塑的,这座小庙也是村民们为了报答她的恩情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韩琼生于昌黎韩家,祖上曾有人官至宰辅,后改朝换代,族中子弟不再出仕,一心钻研孔孟之道,她的曾祖父曾于大名府开设大名书院,教诲桃李无数。
  韩琼身为女子,才名远播,十五岁那年因一曲《满江红》名动京师,被封为四品女官,伴于贤妃左右,直到二十岁蒙恩嫁人。
  韩琼极有善心,那年得知石桥村一带遇上水涝,不仅舍米施粥,还修桥铺路,之后每逢灾荒之年皆有钱米馈赠。
  村民们心存感激,在她去世后搭出这方小庙年年供奉香火。
  大伙料到秦莞今日会来,早早地将小庙打扫干净,瓜果点心也准备齐全,三五成群地站在土路上翘首以盼。
  对于秦莞来说,这样的情景在记忆中已经隔了许多年。
  飞云带着家仆分发礼物,秦莞穿过人群独自来至庙中。
  摆供品,燃香烛,烧纸钱,这些她向来是亲自动手,然而这一回手却颤得打不着火石。
  好不容易点着了,秦莞方才俯下身,冲着泥像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女儿来看您了!”再抬头,已泪流满面。
  从前她不大相信这世间有鬼魂,即便是年年前来祭奠,为的也不过是内心的一份哀思,然而经历了重生之事,秦莞不得不信了。
  她知道母亲并没有“死”,就在某个地方默默地看着她,当她遭遇危难时母亲便会出现,用她那双温暖的手救她、护她。
  “母亲,您放心,这一世女儿定会好好活着,让那些欺我、害我之人悉数得到报应!”
  烛光闪了三下,将灭未灭,不知是不是韩琼听到了女儿的誓愿,不知她是支持还是反对。
  ***
  秦莞离开谷地时,留下了一名仆从处理犬尸。
  仆从不敢怠慢,亲眼盯着三具尸体烧成焦炭,挖了个坑深深地埋了,这才匆匆返回家中。
  今日之事他不敢隐瞒,一心想着报告给秦昌。
  秦昌刚好不在,仆从在西院门口碰到了秦耀。
  想到这位大郎君平日里的威严,仆从惊了一身冷汗,扎着脑袋就要从角门溜走。
  秦耀不认识这个小小的外门粗仆,他身边的长随翠柏却是识得。
  “站住!”翠柏大喝一声,“你不是跟着大姑娘去娘子庙了吗?怎的提前回来了?”
  事关秦莞,秦耀自然上心,凌厉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到仆从身上。
  那人吓得半死,哆哆嗦嗦地跪到地上,把今日之事说了一遍。
  秦耀周身的气压陡然一低,大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冷声吩咐:“翠柏,备马!”
  “是!”翠柏连忙答应,转头朝那仆从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你完了。”
  那人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几乎要哭了。
  秦耀到的时候,秦莞正要回城。
  见他黑着脸,秦莞立马猜到事情没瞒住,连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哥,你来啦?”
  秦耀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衣裳没破,头发没乱,身上没伤,这才稍稍放下心。然而,还是冷着脸严厉地看着她。
  秦莞从小就知道怎么对付长兄最有用,她无视掉他的黑脸,亲亲热热地挽住他的手臂,软着声音撒娇:“哥,咱们快快回去吧,我早就饿了。”
  秦耀准备了一箩筐教育妹妹的话,此时竟一句都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得败下阵来,僵着脸点了点头,“好。”
  秦莞立即眉开眼笑:“哥,你可真好!”余音婉转,那叫一个乖巧。
  秦耀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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