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飙演技-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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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稀罕!”秦莞趁他不注意,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愤愤地揪在他耳朵上。
梁桢比她高上许多,秦莞需得把手扬得高高的才能揪到。
梁桢嘴上叫着不许,实际却悄悄地矮下身,方便她出气。
渔民们既惊讶又好笑,都说梁大将军娶了个泼辣的小娘子,当然也是个天仙般漂亮的人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梁大将军失了威严、矮下身段向娘子求饶。
真好。
***
午饭是在湖边吃的。
渔民们就地燃起篝火,架上炊具,一条条银白的大鱼除了鳞,拔了骨,烤鱼、烩鱼羹、涮鱼片,敞开了吃。
汉子们黑红的脸上带着笑,婆娘们忙忙碌碌地准备着,孩童们兴冲冲地跑来跑去,比过节还要热闹。
秦莞不知道的是,渔民们一年到头也舍不得这样吃一回,这次是因为“梁大将军”来了,还带着她这个即将过门的新妇,这才敞开了热闹一回。
大伙围着锅子席地而坐,秦莞原本想入乡随俗,梁桢却舍不得,从船舱里拖出两个厚实的棉垫塞到她身下。完了还亲手给她调了醮料,酸、甜、咸、辣共四样,用托盘端着递到她跟前。
旁人拿眼看着,只觉得目瞪口呆。
他们印象中的梁大将军是个杀敌像砍瓜、饮酒如长鲸的糙汉子,何时有过这般细致的模样?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果不其然。
秦莞心内熨帖,涮得的第一片鱼肉便殷勤地放到了梁桢碗里。
梁桢夹起来丢到嘴里,一边吃一边看着她,就像吃的不是鱼肉,而是她。
秦莞禁不住红了脸,再也不肯给他涮。
梁桢刚刚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整个人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加之如今离了京城没那么多束缚,他豁出去了逗弄秦莞。
秦莞又羞又气,当着渔民们的面就忍不住踹他。
梁桢不闪不避,宠溺地纵着。
吴大哥端着酒碗,大笑道:“恭喜梁大将军得遇佳人!”
梁桢笑笑,扬声道:“下月成婚,请大伙喝喜酒。”
渔民们调侃般吹起哨子。秦莞垂着头,红得像只煮熟的小龙虾。
梁桢怕把人逗恼了,讨好般给她盛了碗鱼羹,叫她慢慢吃着,转头跟吴大哥说起了话。
“这鱼可好卖?”
吴大哥点头道:“近来每日安排人去上善门边,吆喝上一天也能卖个七七八八。”
梁桢略略一顿,道:“不如多走几步去相国寺,那边有专门的鱼市,来往的多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比上善门好卖,价钱也高些。”
吴大哥叹了口气:“倒是去试过,只是去相国寺需得由水路换陆路,过水门、停船、租车的费用暂且不说,那些鱼也是熬不住的。”
秦莞听着,不由说道:“若鱼死了,恐怕要贱卖吧?”
吴大哥点点头,“娘子说得没错,贵人们嘴叼,只要活鱼。那些翻了肚皮的只能卖给舍得花一两个钱打打牙祭的百姓。试了几回,算下来也没多少赚头,大伙一合计,干脆就在上善门卖了。”
秦莞抬头看向雁歌湖,湖面连着汴河支流,逆流而上只需走上两刻钟的工夫就是汴河岔口。
她突然有了个主意,“不用去汴京,只需划上三两只大些的船等在汴河入口。那里每日都会有货船经过,或是大户人家出门采买,或是过往的行商,这些鱼个大又新鲜,总有人愿意捎上一些。”
吴大哥一听,眼睛立时亮起来,“是是,眼瞅着就到中秋节了,汴京城中的贵人们好摆宴席,想来这鱼也是不愁卖的!”
有人兴奋地说:“过了中秋还有重阳,过了重阳还有下元节,紧接着就是春节,这样一算一年四季都不愁卖!”
秦莞见他们上心,也不再刻意守拙,兴致勃勃地出起了主意:“若想再做得到位些,不如走些门路,把河口处的那片地租下来,建个小码头,搭上几个歇脚的棚子,这样一来不仅鱼虾好卖,还能做些小生意,赚些外快。”
众人一听,无不露出极大的欣喜,仿佛发家致富的好日子近在眼前,只需伸伸手就能够着。
吴大哥还算清醒些,叹道:“这赶情好,只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有那等本事?且不说那处地多为良田,不好租赁,就算能租,接下来还要建码头、搭棚子、打点官府,如水的银子都要搭进去!”
秦莞笑笑,瞄向旁边端坐的郎君,“你们没有,有人有啊!”
吴大哥一讶,下意识看向梁桢。
梁桢摇摇头,眼中满是笑意,“你们若真有这想法,我便找人去汴京府衙打点一番,或买或租,尽量将那块地谈下来。之后的银钱也从我这里出,不用还,权当入股。”
不待众人答谢,他便话音一转,严肃道:“只是,你们需得想好了,有多少决心,有多少本事,有多少力气,能坚持多久,这么大的营生,若想半途而废我是不许的。”
吴大哥立即跪到地上,声音铿锵有力:“将军放心,我等都是吃过苦的,当年没死在水匪手里就是老天开眼。如今得将军相助,安居于此,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爹娘吃饱饭、让儿郎们有书读!”
其余人也纷纷跪下,殷切地望向梁桢,眼中满是决绝。
梁桢将人扶起来,点头道:“好!请诸位静候佳音。”
众人连声称谢。
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啼,巨大的白鹰在空中盘旋,时不时落到水池边啄一两条鱼吃。
渔民们显然见惯了,并不阻止,反而笑呵呵地挑了大鱼喂给它。
秦莞惊喜道:“这不是梁小将军的鹰吗?怎么在这里!”
梁桢摸摸鼻子,道:“闲着没事,瞎飞着玩。”
白鹰激动地叫了一声,就像在反驳他的话。
秦莞没发现他的心虚,笑着说:“早知道我也把毛球带过来——就是上次从曾家要回来的那只小狮子狗——它可能吃了,胖了一大圈,晚上睡觉时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可好玩了!”
梁桢手上一顿,“晚上睡觉时?”
秦莞点点头,“毛球爱撒娇,总黏着我一起睡。”
梁桢挑眉,“一起睡?”
“嗯,它喜欢睡在枕头边,天一亮就把我舔醒。自从有了这个小黏人精,我连懒觉都不能睡了。”
梁桢咬牙,“舔醒?”
秦莞失笑:“你怎么了,一直在重复我的话。”
“没什么。”梁桢绷着脸。
我只是在嫉妒一条狗。
作者有话要说: 白鹰(小青):你才闲着没事!你才瞎飞!说谎话是会长鼻子的!
嘻~恭喜小白狗有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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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作者菌最近身体不好,人也丧丧的,今天出去浪一下,只有一更啦!
希望明天能满血复活,恢复三更~~嗷!
第47章 8。16
梁桢带秦莞到小渔村; 原本是为了让她散散心; 没想到竟然会促成这样一件大事。
梁桢行动力很强; 派了亲卫到汴京府衙谈地价,虽说走的是正规程序; 但府衙的官员多少给些面子; 很快就把地拨了下来。
河岔码字在建设中; 至少要到入冬前才能建好。
渔民们按照秦莞教的; 先一步开着船在河口等着; 见到大船就吆喝。过往的商船或出于好奇,或不想得罪了当地人; 多少都会捎上一些。
小渔村的鱼是吴大哥从黄河沿岸找来的鱼苗,通体只有一根大刺,肉质坚实、香弹可口; 无论蒸、煮、煎、炸都美味,凡是买过的都成了回头客。
这样一来; “河岔口的大银鱼”反倒成了汴京城的新鲜物,人人争相购买——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梁桢和秦莞的宣传。
村民们感谢秦莞; 赶着中秋节前夕给定远侯府送了一整缸银鱼,全是特意挑出来的; 个个肥大鲜活,一片鱼鳞都没伤到。
起初定远侯还挺纳闷,如今各个高门争相购买的银鱼,怎么自家就凭空多出来一缸; 细细一问才知道,秦莞行了这样一桩大好事。
中秋宴上,定远侯难得露出笑模样,当着全家上下的面把秦莞夸了又夸,真说她心善,聪明,不辱秦家门风。
秦萱心里嫉妒,却不说,只一味装成贤淑的模样。
秦茉是个直肠子,想着从自己身上找找优点把秦莞盖过去,结果上下一瞅,啥都比不过。
她又羞又气,只得拿秦萱来说事:“二姐夫家也不差,送来那么一大筐螃蟹,个头大,还都是活的,管事的葛叔都夸好。”
众人笑笑,没接话。
秦茉得意地看向秦莞,“我可是见过二姐夫的,要模样有模样,要学问有学问,世家清流,代代簪缨,配二姐姐这般才德兼备的嫡女正正好!”
秦萱由着她说完,才红着脸娇羞地斥道:“快闭嘴吧,休要乱叫。”
秦茉嘻嘻一笑,“换了庚帖下了聘,这声姐夫我自然叫得!”
秦莞没吭声,低头吃着饭。
秦耀把自个儿桌上的虾球端给她,秦修偏着头和秦三郎说着画册的事。长辈们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所有人就像没听到秦茉的话似的。
秦茉撇撇嘴,撑死了小声嘟囔一句“偏心”,就自顾自吃起了饭。
秦萱却是尴尬又懊恼,涨红着脸,险些把手里的帕子扯破。
萧氏拍拍她的手,无声提醒。
自从有了上次的事,秦莞和萧氏虽然表面上没再起什么冲突,私下的关系终归没有之前和谐了。
据秦莞得到的消息,最近萧氏频繁进出库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秦莞在一方居整理嫁妆时她也找各种理由派人来探看,体面都不顾了。
这样的萧氏和以往的作派大不相同,秦莞明面上依旧客气,暗地里却警惕起来。
***
过了中秋,时间就像生出翅膀一般,过得极快。
九月中旬,二皇子和魏欣大婚,请了秦莞去做女傧相。
按理说,送嫁的女傧相要么找已婚的、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要么找身份高贵、和新嫁娘关系好的小姐妹。魏欣找秦莞不是因为和她关系好,而是为了显摆。
她要让秦莞亲眼见识到皇家的威仪,要让她知道自己嫁得有多好,要让她嫉妒、让她怨恨,就像她自己无数次嫉妒和怨恨秦莞那样。
当然,她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魏欣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攀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至于秦莞,永远不会因为“别人觉得自己嫁得体面”而感到幸福,她的幸福都是自己争取、自己享受到的。
比如一天一封书信,比如信里廖廖数语却饱含关切的问候,比如每次遇到困难他都会及时出现,比如他让她不知不觉养成的依赖和信任。
对于秦莞来说,这远比嫁入皇家、仪式盛大、另人羡慕来的实在。
今是秦莞和宋丹青作为女傧相送嫁,两个人特意穿了深色的衣裳,钗环妆面也尽量素净,为的就是不抢新妇的风头。
年轻的郎君娘子们看不出来,只觉得秦家大姑娘不过尔尔。深谙处事之道的贵妇们却连连点头,心里把秦莞和宋丹青夸了又夸。
倒是魏然,嫡姐出嫁,她倒是披红挂紫、金玉满头,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原本就生得比魏欣好,如今更显娇艳。姐妹两个站在一起,新嫁娘反倒生生地被比了下去。
魏欣尴尬,魏然得意,旁人只管看笑话。
按照汴京的风俗,黄昏时分夫家来接,新妇出门。
二皇子骑着枣红马,带着皇家卤薄仪仗队,驾着厌翟车,吹吹打打到了永安伯府。
众人皆被那辆华丽的车驾吸引——四匹马拉着,绛紫车盖,四角悬着大彩带,这是太子娶妃的仪驾。
二皇子能用这等行头娶亲,想必是官家授意。
一辆迎亲的车驾,仿佛让人看到了大昭国朝堂上的血雨腥风。这一晚,不知道多少人睡不着觉。
秦莞暗暗地叹了口气。
宋丹青握住她的手,拿眼神提醒她,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千万别落下话柄。
秦莞懂了她的意思,立即绽开一个得体的笑。
宋丹青也笑着,拉着她的手上了车。
车队辘辘前行,耳边都是吹打之声,夹着路旁百姓的欢呼,想来是开路倌散了不少喜钱和喜饼。
秦莞捏着车帘一角,隔着窄窄的缝隙悄悄往外看,满眼都是红色,所有人都在笑着。
宋丹青说:“妹妹不必好奇,下一个就是你了。”
秦莞挑挑眉,不见害羞,反问道:“丹青姐姐呢?可许了人家?”
宋丹青白了她一眼,“你呀,这般机敏伶俐,看来不用担心你到了夫家会吃亏了。”
秦莞眨眨眼,笑道:“我也想像姐姐一样温婉贤淑识大体,可是不行啊,我天生没这般好性子。”
确实,宋丹青细致,通透,会来事,又撑得起场面,天生就是做当家主母的好材料。不像她,爱玩,任性,嘴上叼,心里软,骨子里带着不被世俗驯服的小天真。
就像她的母亲。
但凡韩琼能够和软一些,她和秦昌也不至于从相互欣赏走到相敬如冰。当然,秦昌渣是根本原因。
秦莞捏捏宋丹青的手,笑盈盈地说:“姐姐,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别凑合——唉,真不知道怎样有福气的人才能娶到你。”
“越说越不像话了。”宋丹青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不着痕迹地看向车外那个挺拔的身影。
秦莞也刚好扭过头,看到了正和宋家郎君走在一起的秦耀。两位兄长跟在车驾一侧,护着自家妹妹。
秦莞叹了口气,哥哥这么好的人,生生被顾茵那个坏胚子给耽误了!过了年都二十一了,还能娶到好姑娘吗?
愁人。
***
魏欣确实有显摆的资本,二皇子府的确很……扎眼。明面上是郡王府,实际规格却是亲王府的标准。
秦莞在府门前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皇子。
那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人,他的长相随了今上,不算十分英俊,却沉稳持重,给人的感觉很可靠。相比之下,二皇子更像贤妃。
几乎整个汴京城的人都知道,官家不大喜欢这位大皇子。明明占着嫡长子的位置,才学武功并不差,官家都从来没有显露出立他为太子的意思。
元后薨逝后,大皇子虽然被封了亲王,然而紧接着就被官家扔到了封地——岷州,大昭国西北一个非常破的地方,每年的赋税收入尚不及中原的上等县。
这次二皇子娶妃,大皇子早早地上了回京的折子,官家就是不许,若不是朝中老臣据理力争,大皇子很有可能连自家兄弟的婚礼都参加不了。
——正常情况下,只有获罪被贬的皇族才会受到这种冷遇。
大礼过后,魏欣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秦莞有幸见到了大皇子妃,姜氏。
姜氏给人的感觉十分和气,还没说话就先笑了。作为长嫂,她对二皇子的新妇没有显出丝毫芥蒂,反而处处周到。
想着新妇许久没有进食,她还细心地把众人支出去,只留了秦莞几人亲近的,不声不响地给她们送了些茶果点心,且都是温软清口好克化的。
临出门,她还亲自塞给秦莞一个醉柿子,说是从岷州带回来的特产,叫她尝尝。
秦莞咬了一口,的确是又脆有甜。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尖尖的、脆生生的青柿子。
天色黑透了,郎君们在前院饮酒,新妇在洞房里静静等待。
秦莞和魏欣没什么话说,魏欣显然也不大想对着她,干脆找了个借口把她支了出去。
秦莞正坐在廊下和宋丹青说着话,就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走来,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
纸上写着八个笔力遒劲的字:“湖边凉亭,有事相商。”
这笔迹秦莞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