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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和夫君飙演技-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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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们穿着时兴的衣裳,或戴着帷帽,或遮着团扇,喜笑颜开地在人群中穿梭。郎君们或护在小娘子身边,或远远地坠在后面,默默地欣赏这副美景。
  也有那些成了亲或订了婚的,既不用帷幄也不遮扇面,更不需要父兄护着,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
  比如秦莞、宋丹青和赵攸宁。
  三个小娘子像赶场似的,这一刻在丁香棚听了讲史,下一刻就要跑到牡丹棚看诸宫调,同时心里还要惦记着下下场的唱耍令、叫果子,又急切又欢乐。
  赵攸宁愤愤不平地说:“方才那个《林帅守凉城》的故事,分明就是‘大将军’画的,他们也有脸拿出来讲!”
  秦莞笑道:“怎么就没脸了?故事编出来就给人传的,那些买不起画册的刚好在这里听一听,岂不更好?”
  赵攸宁瞅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倒是大方。”
  “攸宁姐姐……”秦莞暗地里捏捏她的手,生怕她把自己就是大将军的事说出来。
  宋丹青拿帕子轻轻地打了她一下,笑道:“你也不必瞒我,我早就知道了。”
  秦莞不上她的当,“丹青姐姐少诈我,你且说说,你知道了什么?”
  宋丹青甩了甩帕子,慢悠悠道:“我知道‘大将军’就是……我那个画技超绝的莞妹妹!”
  秦莞一讶,愤愤地看向赵攸宁。
  赵攸宁连忙澄清:“不是我说的。”
  秦莞又看向宋丹青。
  宋丹青目光微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秦莞当即明白了,哼笑道:“大哥哥对大嫂嫂可真好呀,什么都肯告诉你。”
  宋丹青顿时恼了,“你个小妮子,恁的胡说,看我不打你!”
  “二嫂嫂救我!”秦莞嬉笑着,把赵攸宁拉过来作挡箭牌。
  结果变成了俩人一起打她。
  三人皆是出众的长相,一时间引得众人围观。郎君们的视线齐齐地往这边飘,竟觉得比棚中的百戏还要好看。
  正闹着,赵攸宁往旁边一跳,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秦莞一把将她拉住。
  宋丹青不着痕迹地将两人护到身后,屈膝福礼:“得罪了,郎君勿怪。”
  “无妨。”对方微笑着,声音温和敦厚,让人很有好感。
  秦莞好奇地看过去,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等她疑惑太久,对方便道:“安华,在汴京可住得习惯?”
  秦莞一愣,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能直呼赵攸宁封号的必是皇族中人,又是这个年纪,穿着杏黄的衣裳,想来……
  果然,赵攸宁叫了声“穆王兄”。
  这人便是让秦莞“惦记”了数日的大皇子,穆王赵昶。
  赵攸宁不善言辞,只干巴巴地说:“挺好的。”
  赵昶也不介意,依旧微笑,主动跟宋丹青和秦莞打招呼。
  宋丹青温婉地回礼,秦莞则是面露疑惑。
  赵昶对上她探究的视线,坦率地说:“秦大娘子,幸会。昶恰好有句话想对大娘子说——画册之事并非昶有意设计,实乃形势所逼,还望大娘子和令兄见谅。”
  秦莞福了福身,道:“王爷所言妾身不太懂,若关系到我家兄长,王爷该找他说才是。”
  赵昶笑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秦莞悄悄地舒了口气。
  她知道,赵昶这次是特意来找她的,为的就是解释画册的事。他知道其实她才是“大将军”,也清楚是谁破了他的局。
  他希望把话说开,让秦莞明白,他不会因此记恨她,也不会对秦修或者定远侯府不利。
  让秦莞意外的是,堂堂亲王居然会特意跑过来向她解释,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他顾忌的是梁大将军。
  从这一点上看,这位大皇子赵昶还真是一位既有谋略手段,又能屈能伸的人才,二皇子跟他一比,俨然就是个渣渣!
  话说回来,她这个将军府大娘子的名头还真好用!
  秦莞有那么一丢丢小得意。
  ***
  秦莞刚和梁大将军定亲的时候,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一来,她和梁大将军定亲的缘由多少有些不光彩,众人皆以为梁大将军是形势所逼,不会拿着她当事;二来,就算嫁进将军府她也只是个继室,在将军府没什么话语权。
  没承想,近来坊间便时不时传出一些趣事,说梁大将军如何疼爱这位新妇,不仅入门迎娶,还由着她住娘家,更是舍了性命从楼上跳下去救她,渐渐地人们便知道了,秦家小娘子就是梁大将军的心头肉。
  那些想巴结梁大将军的,或者不想和梁家交恶的,无不对她客客气气。
  就连魏欣这位二皇子正妃都是如此。从前她称秦莞为“秦妹妹”,如今直接改口成了“姨母”——听着她一声声叫得亲热,她不尴尬,秦莞都不好意思了。
  嘉仪长公主也在,这还是自那次出事后秦莞第一次见她。
  她比印象中瘦了一些,头上的金钗更耀眼了,华丽的宫装穿在细瘦的身体上倒比从前少了几分贵气,多了些妩媚。
  不得不说,嘉仪公主是个难得的美人。
  嘉仪公主正拉着梁桢说话——是黑子假扮的。若是真的梁桢在此必然不会被她绊住。
  黑子一见秦莞,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忙道:“母亲,父亲让我给您带句话!”
  秦莞成功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点头道:“我在那边订了雅间,你随我一起去罢。不着急,慢慢说。”
  黑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跟在秦莞身后。
  嘉仪公主看着他们的身影,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秦莞恰好回头,不经意看到了,心下暗叹。
  嘉仪公主这个人,有着这么好的出身,这么好的颜色,又得官家疼宠,若能宽厚些,良善些,将来不知道有多少好日子等着。
  偏偏她这般恶毒又善妒,生生折损了身上的福泽,秦莞都替她感到悲哀。
  雅间设在瓦肆旁的阁楼上,四面皆是七尺长的格扇窗,窗扇打开,既能看到棚中的百戏,又瞧见热闹的街景。
  阁中烘着热炭,又有皮裘遮身,虽是冬日,并不冷。
  宋丹青和赵攸宁都在,秦莞不必避嫌,径直将黑子假扮的“梁桢”请到了雅间。
  侍女送上热茶和美酒,黑子喝了口茶,随手将杯子放在了桌案上。
  秦莞恰好瞧见了,不由一愣。
  她记得上次大哥哥到将军府,梁桢作陪,他分明习惯于将酒杯和茶盏摆在左手边,中间相隔寸许的距离。
  如今,瞧着桌上一左一右两只杯子,秦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拿起酒壶,笑着给黑子倒了一杯,“掌柜家的甜酒不醉人,喝两杯暖暖身子。”
  黑子执了执手,“多谢母亲。”
  秦莞更觉得奇怪了,除了逗她的时候梁桢从不叫她母亲,今天却接连叫了两次。
  ——难道是因为有外人在?
  黑子喝完酒,把酒杯放在了茶盏旁,却不是左手边,而是右手边,两只杯子也没在同一水平线上。
  秦莞纳闷,莫非上次只是巧合?
  不等她再次验证,大海便找了过来,“少将军,大将军在外面等着,让你过去。”
  黑子故作淡定地点点头,随着大海出了门。
  秦莞倚着窗棂向外看去,果然瞧见“梁大将军”正等在街边。他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极为显眼,引得行人频频偷眼去看。
  黑色的骏马踢踏着铁蹄,似是有些不耐烦,巨大的白鹰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梁大将军”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却被他嫌弃地躲开。
  秦莞没由来地想起了那时和梁桢初见,他就是这样骑着黑色的骏马,站在土崖之上,嫌弃白鹰爪子上的血弄脏了他的衣裳。
  两张肖似的面孔不断在秦莞眼前晃悠,一个有胡子,一个没胡子,一个黑,一个白,一个声音低沉,一个嗓音清亮……
  ——若是去掉胡子,把梁大将军抹白些,再换个嗓音,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秦莞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是,她明明看到过梁桢和梁大将军同时出现,这又怎么说?
  ——难道说,还有第二个“梁桢”?
  这个念头就像长着无数小钩子,勾起了秦莞浓浓的探究欲。
  回府的路上,她特意停下马车,在酒肆打了一壶葡萄酒,又在熟食店切了半斤猪耳朵、半扇猪头肉。
  回家后拌上豆腐丝、烫木耳、炒黄豆,做出两样可口的下酒菜,端着去了“梁大将军”的书房。
  梁桢正在和大海谈事,看到秦莞进来,两个人便停下了。
  秦莞盈盈一笑,做出一副贤惠的模样,“听底下的人说你午饭用得少,刚好买了些熟食,暂且垫垫,晚饭还得等些时候。”
  梁桢接过她手上的托盘,笑道:“大娘子有心了,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将军,大娘子,你们慢用,属下就先出去了。”大海冲着梁桢挤了挤眼,转过身来又一本正经地对秦莞抱了抱拳,笑嘻嘻地走了。
  秦莞回了半礼,状似随意地问:“没记错的话,大海是桢哥儿的长随吧?最近怎么老跟着将军。”
  梁桢手上一顿,不甚在意地说:“他如今身上有军职,是个得用的,我有心提拔提拔他。”
  “这倒是好事。”秦莞笑着接了一句。
  “大娘子别光看着,一起吃。”梁桢先是给她递了双筷子,这才拿起自己那双,尝了口凉拌耳丝,点头道,“不错,是御街那家吧?”
  “是,我就知道你爱吃。”秦莞笑笑,斟了杯葡萄酒递到他手边,“再尝尝这个,听说是从西域过来的,最正宗不过。”
  梁桢用左手去接酒杯,喝完之后便随手放在食案的左上角,刚好是挨着茶盏的地方。
  秦莞目光一闪——上次梁桢也是这样。
  窗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鹰啼,白鹰正站在书房前的柿子树上,悠悠闲闲地舒展着羽翅。
  秦莞打趣道:“这个也要提拔提拔?”
  梁桢淡定道:“小青本就是我养大的,后来给了桢儿。”——并不是。
  秦莞笑笑,慢悠悠地吃起菜来。
  出门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梁桢”从走廊那头过来。
  若是从前秦莞会主动避开,这次她不仅没回避,反而沿着长廊迎了上去。
  黑子一见秦莞,立即戒备起来。
  秦莞挡在他身前,笑嘻嘻地说:“桢儿,再叫声母亲听听。”
  黑子嘴角一抽,无奈道:“别闹。”——和梁桢平日里的反应一模一样。
  秦莞转了转眼珠,说:“上次打马球时你说送我一把桃木梳,我等到现在都没见你送,该不会忘了吧?”
  黑子受过专业训练,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小陷阱诈到。他面色如常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没有吗?”秦莞歪头打量着他。
  黑子曲起手指敲敲她脑门,“不知哪个混小子拿话哄你,居然安到我身上——你若想要桃木梳,我明日便去铺子里买一把给你,可好?”
  他曲起手指的样子,挑着眼尾的样子,还有说话的声音和语气,确实是秦莞记忆中的梁桢无疑。
  “不用了,你父亲自会给我买。”秦莞吐吐舌头,拎着裙摆跑走了。
  这下她确定了,梁大将军确实是梁大将军,梁桢也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梁桢,两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至于酒杯的事……想来是梁桢崇拜父亲,所以故意学他吧!所以才会有的时候学得像,有的时候不太像。
  ——秦莞为黑子的失误找到了一个充足的理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黑子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书房内,梁桢看着桌上的酒菜,既欣喜又苦恼。
  ——我家大娘子果然是个聪明的,不会轻易被人哄了去。
  ——只是,这股聪明劲儿若用来对付自己,那就不太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这章比上一章还难写!
  作者菌脑袋都快写掉了!
  宝宝们可还满意?


第68章 9。5(一更)
  就在秦莞以为画册之事告一段落的时候; 没想到; 她收到了大皇子妃; 也就是穆王妃的请帖。
  穆王妃邀请她去城东善堂捐米钱,同去的还有其他几位京中贵妇。
  王妃相邀; 做的又是这等善事; 即便秦莞猜到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 却没理由不去。
  “快过年了; 我便想着送些钱粮衣裳过去; 叫他们过个肥年。”穆王妃把她邀到自己的马车上,微笑着说。
  秦莞暗想; 穆王同穆王妃不愧是夫妻,两个人都是这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单是这么笑盈盈地同你说话; 便叫人生不出恶感。
  ——虽然明知这又是一个局。
  说是有其他贵妇,实际都是和大皇子交好的官员的家眷。
  穆王妃的帖子送得急; 秦莞略略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没机会跟梁大将军商量,如今还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不过; 既然来了,她也不再瞻前顾后; 只安安静静听着穆王妃说话,偶尔应上一两句,私心里想着到了善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没白来一趟。
  不管她态度如何; 穆王妃始终微笑着,拉拉家常,说说善堂的事,丝毫没有论及朝政。
  就这样到了城东善堂。
  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院子,四面都盖着屋子,院中搭着暖棚,棚中似是种着花木。
  有妇人在西墙下浆洗衣裳,老人们坐在南窗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唠着嗑,手里还绕着灯笼架。
  孩子们也没闲着,跑来跑去地送竹条、熬浆糊。半大小少年也围成一圈在糊灯笼。
  看到这一情形,秦莞不由愣住了。
  她也曾随母亲去过其他善堂,里面大多是老弱病残,房屋破旧,死气沉沉,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可怜相。
  而眼下这处,房子旧是旧,却修补得十分结实,檐下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院中搭着各种各样的衣裳,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地做着事,倒像个小作坊。
  穆王妃似是没提前打招呼,乍一看到这些华贵的马车出现,院里的人都愣住了。
  直到穆王妃下了车,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才露出激动之色,“可是徐大姑娘?”
  “如今可不是姑娘了。”穆王妃上前,亲切地扶住一位老人的手臂,“于婆婆,近来可好?”
  “好,好着呢!”于婆婆握住她的手,激动得连连点头,“如今有吃有穿,没啥不好的!”
  穆王妃笑笑,“我同夫君久不归京,没来看望你们,对不住了。”
  “唉呀,好妮子,可别这么说!若不是您和大郎君安排的那些人一直看顾着这里,还帮我们找活做,老婆子可活不到现在!”
  于婆婆一说,周围的老人们眼里都泛上泪花。
  “可不是么,没想到还能活着再见到徐姑娘。”
  “徐姑娘这些年可好?”
  “你跟那个赵郎君,早就成亲了吧?”
  “孩子生了几个?”
  “……”
  老人们争先恐后地同穆王妃打着招呼。也有人扭过头,对着那些年轻些或者新来的解释“徐大姑娘”和“赵郎君”对他们的恩情。
  秦莞站在穆王妃身后,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渐渐地拼凑出当年的事。
  原来,穆王妃当年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常来这里,逢年过节送些米粮,闲暇时候陪老人孩子们说说话。后来和大皇子定了亲,两个人便时常一起来。
  那时候城东善堂也像秦莞认为的那样破旧、可怜。大皇子看到这里的情况,又考察了城中其他善堂,提出了一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建议。
  于是夫妇二人便以城东善堂为试点,请人教老人们手艺,给他们介绍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只是,他们还没见到成效,就在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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