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东宫_陆小凰-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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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绣怎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生气归生气,稍稍平复了心情后,她才缓缓打开手中的书函,上面写着:中虚七窍,不染一尘,岂但爽口,自可观心。
信笺左下角画了荷花和莲藕。
红绣终是会心一笑,去到书房取了纸笔,回了他一封:愿君早旋返,及此荷花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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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红绣亲自送长朔去到国子监,她也不想太过招摇,让花影替她梳了个十字髻,稍微留了些头发垂在一边的肩上,以示她未婚的身份,髻上也仅仅戴了支莲花华盛,衣裳则挑了件碧霞云纹凤尾裙。
长朔更是简单,蓝色的杭绸直裾,头上束着同色方巾,好遮挡住他被剃掉的头发。
因是第一次入学,下了翠盖珠缨八宝车,花影问门口的助教:“请问国子学怎么走?”
助教微愣,遥指正北方向:“直行,过了两座桥的第一间便是。”
这话引得边上几个妇人侧目,她们不认识红绣,能问国子学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高官家眷,看她又这般年轻,车辕上又无府邸印记,更有锦衣卫开道很是纳罕,而后问车夫其府邸何处,车夫只摇了摇头不说话,她们愈发好奇,便侯在门口伺机搭讪。
国子学课堂上挂着的牌匾上书“凤引九雏”,司空兰亭是享有盛名的教学先生,遇字辈的皇子们都是由他教授学业的,威望颇高。
到底是给了朝遇安的面子,长朔被安排与承滇同座,两个孩子相视一笑,而后规规矩矩地端坐。
红绣也稍微放了心,对司空兰亭拱手:“有劳司空博士。”
司空兰亭挺直身板,捏了捏山羊胡子:“德阳郡主有礼了,这是下官本职。”他的资历摆在那,除了皇帝谁都不会让他鞠躬以待。
既然知道彼此身份,便不用说其他客套话,红绣拱手告别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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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国子监,原本门口欲查探的妇人早已被锦衣卫吓走,他们的一个眼神足以让人避之而不及,红绣心中还有事,便让车夫驾车去皇宫。
红绣带着一干人往少阳院走去,既然有心替风影报仇,总不能拿风影的事作筏子,红绣想了想,只对花影道:“待会子让人找个由头让那两个内监出来,待他们经过,我佯装亲你,不论他们看没看到,都是对我不敬。”她想到那日在东厂差点被人就地验身时是何等的耻辱,风影的事更是有过之而不及,便愤恨道,“定要废了他们的双眼!”
怎料隔墙有耳。
见那两个内监远远过来,红绣还未有所行动,古麟竟从边上的墙垣上跳了下来,冲红绣笑:“计谋不错。”
红绣心中狂跳着,有冷汗冒出来的感觉。
古麟却捧着她的脸,将嘴贴了过去,四唇相对,红绣怔在原地,古麟稍稍侧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个内监看傻了眼,现在跪地请安确实不妥,急步离开更是心虚。
古麟睁开眼,往他们那瞟了一眼:“看得舒坦么?”
内监吓得跪在地上:“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来人呐。”古麟冷笑一声,“将这两个内监的双眼挖了,若是他们还敢乱说话,舌头也一并拔了去!”
对于他们的求饶声充耳不闻,红绣只是不明白古麟为何会帮自己承担。
古麟冲她笑:“你的唇比看起来还要软。”
红绣脸都红了,长这么大,被人强吻得逞的竟是个女子:“古小姐为何要帮我?”
古麟也不顾及:“你那个守卫,简直就是块朽木,本小姐前前后后在其身边照顾他多日,他竟然不领情。”
红绣知道古麟在说谁,简直叫她瞠目结舌,她先悄悄看一眼身边的花影,才对古麟说:“阿未……他好像有未过门的妻子。”她没有用肯定的语气。
“不是罢,他没同我说啊。”古麟有些泄气,俄而不在乎道,“那还不是没成亲么,不碍事。”她又郑重其事道,“我都替你解决了麻烦出了气,你是那块木头的主子,怎的都要帮我说说好话么不是?”
红绣只得干笑:“我尽力而为。”
古麟拍了拍她的肩膀:“是要全力以赴!”
惩治人的想法只是红绣的一时冲动,她也只有麻雀的胆子,略为担忧道:“不知会不会将事情闹大。”
“只是小惩大诫,又没要他们的命。”古麟毫不在乎,拍了拍胸脯道,“出了事我扛着。”
红绣只是担心他们会慌不择言,说出风影的事而已。
可哪有那么多的节外生枝。
第六十五章 ·得逞
古麟明摆着对阿未有情,红绣就弄不懂,明明原本是针锋对麦芒的两人,怎就改变了心意变□□慕。
古麟对阿未这样,或许朝遇宇待风影也是,红绣不禁同花影感叹:“情爱的萌发都是这样出其不意的么?”
花影有些心不在焉:“总不能和喻公爷对郡主那般做比对。”
红绣幡然醒悟,好像自己同喻潇之间一开始也是不愉快的,可如今自己还不是深陷其中,唯道:“许是——命中注定。”多亏上天眷顾自己。
估摸着近期内古麟是不会改变心意的,好在阿未没有同样地回应她。私心里,红绣更希望阿未能和花影在一起,可他们两人几乎没有交集,若现在再去刻意营造机会总觉得有些不厚道。
红绣便对花影说:“不论怎样,我的态度不变,待阿未腿伤好了,你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花影觉得有些自卑,论身份,古麟远在她之上,论样貌,也不比自己差,可阿未对其却无动于衷,究竟是他欲情故纵还是心如止水她不晓得,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卑微感油然而生,让她彷徨,暗想着阿未既然能拒绝古麟,便也同样会拒绝自己。
若是没有期望便不会失望的罢,只听花影双唇微启道:“其实奴婢还没有那么倾慕阿未,以后的事顺其自然,不强求。”
红绣只怨自己的无心之言,却不知所谓听者有意。
而后头漫无目的地在宫里闲逛,拐了个弯竟走到蓬莱殿,时间尚早,既是来了给皇后请个安总是好的。
皇后当她是稀客,却也盛情款待。
前些日子送去的那盆凤仙花摆在罗汉塌的矮案上,顶头的花开得正好,娇艳欲滴。
皇后将手伸给红绣看:“前夜阿珺替本宫染的,颜色甚美。”指甲上染了丹蔻,艳而不俗,衬得皇后的手更是白皙。
红绣抿嘴一笑:“很好看。”
皇后自个儿端详一番:“美中不足太过惹眼,本宫染这个色还好,若是红绣你……”皇后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道,“终归你要上朝,还是用浅色的好。”
红绣不甚在意:“臣还是去年在司衣房的时候王珺一同染过丹蔻,今年却一直不得空闲。”
皇后看她一眼:“本宫视阿珺为己出,虽然她此生做不成公主,本宫却希望她能活得如公主那般。”
“她还在生臣的气么?”红绣轻声问询。
皇后不想同红绣打哑谜,却仍旧只是暗示她:“阿珺爱慕老二,本宫早已认同,景辰也是本宫所有的希望,你明白么?”
终是要面对这一切,红绣给了皇后肯定的答案:“臣授娘娘庇佑得任御侍,心自然是向着娘娘的,靖王现在不止是娘娘的希望。”她稍作迟疑,对皇后下跪,斩钉截铁道,“更是整个大昭未来的希望。”
“起来罢。”皇后很是满意她的回答,嘴角噙着笑,“还是德阳你最懂事。阿珺现在只是一时想不开,爱慕让人生妒,她嫉妒景辰对你好,也是情理之中。景辰终会成大事,若只你一人她都容忍不了,往后会有十人、百人、甚至佳丽三千,她又如何能在那时候的后宫里熬下去。”
红绣开口为自己撇清:“臣已是御侍,自然不会肖想有那个福气。”
皇后只不屑一笑:“万岁爷有法子留你母亲,还怕景辰不会效仿么?”
红绣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让人误会:“其实臣与靖王之间从未越过雷池一步,臣的母亲同万岁爷的事娘娘心中有数,母亲更是下令放火烧了淑妃的遗体,大抵就是为了让王爷记恨我们母女俩。”红绣微微叹气,“有道造化弄人,此生臣与靖王不会再有任何关系,若非要有,也仅是君臣。”
皇后原本想着红绣和朝遇安之间是有些瓜葛的,只要隐藏的巧妙,不被人发现便好,现在听来,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平安落地:“不觉得可惜?”她还是想试探。
红绣脑中的过往如走马灯般转过,最终停顿在自雨亭的雨夜,朝遇安将那件最喜欢的衣裳丢入太液池中的那个画面,衣裳的触感她还能回想起,只是不记得是什么颜色,蓝的、紫的?她已经忘记很多事情。
沉默好一会儿,红绣才坚定地说了五个字:“臣此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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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蓬莱殿,红绣只觉得后背微凉,脚下有些不稳当,花影连忙去搀扶她。
红绣稍稍喘气,摆了摆手:“出宫罢。”
“红绣。”王珺捧着一个小瓷盒走出来,忽而觉得失言,忙改口道,“郡主,这是奴婢做的凤仙花汁,取了淡粉色的花瓣……”她抬头看红绣,又低下头,“不知郡主可喜欢?”
红绣往她跟前走了两步,轻声问她:“日后你若出嫁上花轿,是想从宫中离开,还是愿意由郡主府里出阁?”
王珺抿着嘴,看着她的眼睛:“红绣,你说过永远当我是好姐妹的。”
红绣本就同王珺没有太大的冲突,还没有到生怨的地步:“花汁里放白矾了么?”
王珺摇了摇头:“还要去内侍局取。”
红绣也算给彼此找个台阶下:“估摸着郡主府有。”
女人之间的情谊,只要不是因为男人,有小争执都不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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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遇宇又不知发了什么疯,将卓伦堂的瓷器砸了个稀烂,一通发泄过后还是不解闷气,叫来了宫女一字排开,并命令她们脱了衣裳。
宫女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坦诚相待。
朝遇宇横眉怒眼道:“爷的话都不听了?小心爷叫人来砍了你们的脑袋!”
宫女们命如薄纸,不敢抗拒,几乎都羞愧难当地去解身上的扣子。
朝遇宇斜躺在塌上面无表情地看她们,总算觉得其中一人勉强能入眼,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拉着她往寝间里走,连威胁带逼迫地丢到床上。
年纪小,不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即便身下的人抖得跟筛糠一样,他都毫不顾忌,却不得要领。
丽妃过来的时候,宫女正用手替他疏解,见此情景,她差点没气晕过去,只让内监将那宫女拖出去剁了双手。
朝遇宇人终是变得正常,晓得扯过衣裳遮羞。
丽妃扶额,无比头疼,只怒斥他:“成何体统!”
朝遇宇先慢悠悠地穿好裤子,继续躺在床上挺尸,对其视若无睹。
丽妃竟无话再训他,儿子没教好是自己的错,还能责怪谁?
她是胡人,能进宫承宠已属不易,朝遇宇出生才没几天,便抱给贤妃教养,一直到贤妃怀了五皇子,原本是要转送给令贵妃养的,令贵妃的三皇子常年养在长信宫,替她养四皇子本是无可厚非的事,可令贵妃同皇帝为她求了情,便将蹒跚学步的朝遇宇又送回她的还周殿,丽妃自是对令贵妃感恩戴德。
后宫从来就是场无硝烟的战争,她也想自保,皇后无子,淑妃和贤妃那她无法靠拢,只得向令贵妃投诚寻得庇佑。
儿子没出息她在后宫还有什么盼头,不求他披挂上阵为大昭开拓疆土,只愿他康健无虞。做母亲的,哪个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长大成人。
丽妃虽然心中恨他不争气,终是能心平气和地同他说话:“母妃问过今日被罚的那两个内监,他们说看见德阳同古麟亲嘴儿,世风日下,竟有如此癖好。”
朝遇宇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安御侍对女人有兴趣?”他像醍醐灌顶般,自顾说道,“我就说嘛,她怎就不愿。”他忍不住捶胸顿足——风影宁愿“伺候”红绣一辈子,都不愿意做自己的人,定是迫于红绣的“淫。威”之下,那是他的风影,可怜的风影。
丽妃不懂朝遇宇口中的“她”是谁,只揶揄他:“你还有脸说,当日你怎敢向你父皇讨要德阳,嫌命不够长是么?”她深深叹气,语重心长道,“德阳的母亲绝非善类,仗着你父皇对她的宠爱,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往后你还是离她们母女远些得好。”她又蹙着眉头有些疑虑,“母妃总觉着德阳就是皇上的血脉,要不然陆佩君一个替别人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又不再年轻,如何得圣上垂怜?那么这样想,德阳便是你姐姐,皇上怎会不对你的心思动怒。”
朝遇宇的心思哪在这上面,根本没理会丽妃说的话,只想着定要救风影出水深火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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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遇宇不死心,过了两日又去到郡主府,挑着红绣送长朔去国子监的空挡。
围房门口有他带的护卫把守,她们四个大宫女每人单独一间屋子,半个时辰内,这里绝对安全。
有些话,他竟无法开口直问,只对风影道:“你有没有改变想法?”
风影面上有些难堪,直接开口拒绝:“宫里女子那么多,殿下非要逮着奴婢不撒手么?”
“你坐下来说。”朝遇宇轻声哄她,“那日我脾气不太好,现在就我们两人,可不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风影双腿并拢坐在架子床上,不去看他,也不同他说话。
朝遇宇忍不住问她:“你不愿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德阳郡主?”
风影仍旧不沉默。
朝遇宇垂头丧气,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德阳她……”男人与男人之间叫龙阳,那女人同女人呢,凤阴?他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她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甚至更好,只要你……”
“殿下说够了么?”风影终是打断他,然后站起身来,“那么殿下又想从奴婢这得到什么?”她缓缓靠近朝遇宇,“就奴婢的这副残花败柳之身殿下也有兴趣?”她缓缓解开衣裳上的盘扣,手上的动作丝毫不犹疑,而后再去解脖子后面的肚兜结,一气呵成,上身微凉,就那样全数暴露在他面前。
朝遇宇只看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转身避开,心却越跳越快,喉头忍不住的滚动。
风影在他身后发出不屑的笑声:“若殿下还想对奴婢做些什么,赶紧的,只是希望殿下得成所愿后,放奴婢一马,自此一别两宽,如何?”
他若是能把持得住,他就不是朝遇宇了。
这几日所有不安的情绪和猜忌,终是得到释放,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满足,风影已穿好衣裳跪在床边,并下了逐客令:“还望殿下日后不要再惦记奴婢,奴婢恭送殿下。”
方才还能在身下辗转承欢的人,现在却冷若冰霜地说这样的话,怎叫他不生怨气,人已经碰了,应该了无遗憾,可心里却多了个黑洞般,冷风嗖嗖地往里头灌,他将腰间随身带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枕边,白玉环龙珮,每个皇子出生后都会得赐一块,刻着他们的名。
朝遇宇几乎拖着腿,离开围房,离开郡主府。
风影拿起那块环龙珮,仔细端详,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转而形色如常,收拾床铺。
尤记得今年选秀时的场景,一路过关斩将,终是留到殿选,皇帝比想象中老,无妨,不还是有三个皇子么,她以毕生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