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妻如玉-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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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泊昭便是斥了句;“胡闹!你从小长于军中也就罢了,可你阿姊”
“怎么,心疼了?”和惠促狭一笑,对着梁泊昭挪揄。
梁泊昭眉头拧的更紧,也不再和她多费口舌,只径自走进了堂屋。
梁母果真如和惠所说,正襟危坐的陪在下首,主位上则是坐了一位年轻女子,眉如黛山,目若秋水,一张鹅蛋脸儿,周身透着清冽,整个人如同清雪梨花,高贵逼人,容不得丝毫轻贱。
梁泊昭见到她,心头便是一叹,却仍是拱手,沉稳的声音道了一句;“梁泊昭见过公主。”
袁和韵微微抬眸,只温声言了句;“侯爷不必多礼,请坐。”
“梁泊昭如今只是一介草民,还望公主别再以侯爷相称。”梁泊昭声音淡然,面上更是一丝表情也无。
“当年侯爷上书,奏请回乡,父皇虽然收回了侯爷的兵权,却并未褫夺侯爷的封号,这一声侯爷,自是当得起的。”袁和韵声音柔婉,一番话说得滴水不露。
“梁府粗陋,不是公主该待的地方,公主若无何要紧之事,还请尽快回京。”
袁和韵闻言,面上仍是温温静静的,只对着梁母道;“老夫人,和清有些话想与侯爷说,不知老夫人”
梁母是个明白人,当下就是站起了身子,对着袁和清行了一礼,口中只道;“老身这就退下,公主有话儿慢慢说,慢慢说。”
说完,梁母便是卑躬屈膝额离开了堂屋,出去时还不忘将堂屋的门合上。
屋子里,只剩下梁泊昭与袁和韵两人。
沉默,久久的沉默。
“想来和惠已是和你说过,神鹰国屡次来犯,打的朝廷毫无招架之力,朝堂上如今分成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整日里吵得不可开交,侯爷曾戍守边疆多年,打退过神鹰国大大小小上百次进犯,和韵不忍见父皇整日为此事担忧,特来恳求侯爷出山,救边疆百姓与水火之中,匡扶社稷,力挽狂澜。”袁和韵说着,只从椅上起身,对着梁泊昭竟是行了一记大礼。
梁泊昭转过身,将她这一礼给避了开去,“自三年前梁某上书回乡,就已下定决心不再过问朝堂之事,还请公主不要强人所难。”梁泊昭声音清冽,带着无可转圜的坚决。
袁和韵垂下眼睛,良久都没有吭声,梁泊昭看在眼里,刚要拱手离开,却见袁和韵骤然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珠向着他看去,一字一句道;“侯爷可还记得,当年侯爷驻守北境有功,被父皇破例封侯,并欲将和韵下嫁给侯爷,侯爷则声称自己已有婚约,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梁泊昭听她提起往事,心下微微一凛,却是无话可说,只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梁某不知好歹,累的公主名声有损。”
袁和韵摇了摇头,似是对梁泊昭所言的名声并不曾放在心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侯爷重诺守信,和韵心里自是钦佩的,不知侯爷又可记得,‘定北之乱’后,父皇一怒之下欲将侯爷手下‘骁骑营’尽数斩首,又是谁为侯爷求情,最终保得侯爷手下将士的性命?”
“梁某心知,是公主求了左相,率了言官一道上奏,方使皇上网开一面,饶了将士们一命。”
袁和韵微微颔首;“当年侯爷曾说过,若有一朝一日和韵有事相求,侯爷定会倾力相助,此番国家有难,和韵只求侯爷可以不计前嫌,保我大齐江山!”
梁泊昭唇线紧抿,良久都是一语不发。袁和韵面色沉着,唯有手心却是捏着一把冷汗。
不知过去多久,梁泊昭终是闭了闭眼眸,再睁开时,就见他目光稳健,黑亮逼人;“公主一番话,委实让梁某无话可说。”
袁和韵心头一动;“如此说来,侯爷是答应了?”
梁泊昭没有回答,只问道;“公主几时回京?”
袁和韵心中一跳,回道;“和韵此次出宫,只为见侯爷一面,如今既已见到,自是稍后便走。”
梁泊昭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公主先行回京,梁某随后就到。”
袁和韵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浅笑,她微微颔首,“那和韵便先行回京,恭候侯爷大驾。”
说完,和韵似是又想起一事,只问道;“听说侯爷已在民间娶妻?”
“不错,此次回乡,正是带着内子来拜见母亲。”
080章 前世的记忆
袁和韵微微一笑,温言道;“如此,和韵便恭喜侯爷,觅得佳妇。”
梁泊昭向着她看了一眼,见她眼眸真挚,并无丝毫气恼之色,当下也是收敛了神情,道了句;“谢过公主。”
袁和韵不在多留,告辞后,梁泊昭将她送出堂屋,就见和惠正在那里探头探脑,刚见阿姊出来,整个人都老实了,袁和韵经过她身旁,也没有多嘴,只撂下了一句;“跟我回京。”
两人不是一母同胞,和惠生母是鲜卑女子,是以和惠身上有着胡人的血,自幼虽在宫中长大,却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素来无拘无束惯了,又得父亲恩宠,便也由得她胡闹。
和韵却是温婉高贵,生母是已故贵妃,亲舅舅则是当朝左相,大齐如今的十多位公主中,尤以她地位最尊。
和惠虽然粗枝大叶惯了,但对姐姐的话却是言听计从,当下听到阿姊发话,自己则是领了侍从,乖乖的跟在了姐姐身后。
“侯爷还请留步,不必相送了。”袁和韵站定了身子,对着梁泊昭开口。
梁泊昭没有多言,只伸出手,道了一个“请”字。
袁和韵抬首,就见一个女子守在月洞门外,露出了半个身子,对着堂屋的方向张望,那一双眼瞳清清润润的,透着些许的焦灼。许是见自己被人发觉,那女子小脸一红,瞧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袁和韵秀眉微蹙,也不知这人是谁,不等她开口,就见一旁的梁泊昭已是露出了几分无可奈何之色,对着那女子唤了一声;“香儿,过来。”
袁和韵眉心一跳,就见那女子缓缓走出,她一身淡青色罗裙,裹着纤瘦秀气的小身段,发间只别了一支素色簪子,肤色水嫩,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五官细致,瞧起来年纪甚小,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蕊,别有一番动人之色。
“相公”凝香有些羞惭,她只是不放心的想过来看看,不曾想竟被人捉了个正着。
梁泊昭向着她伸出手,示意她上前,待凝香走近,男人转过身,对着袁和韵道;“内子不懂规矩,让公主见笑了。”
袁和韵一惊,目光如电,落在凝香身上,已是带了几分打量,似是不敢相信,梁泊昭竟会娶了个年纪这般小的妻子。
和惠瞧见凝香,因着碍于姐姐在场,倒也不敢造次,只对着凝香挥了挥手,嬉笑道,“小娘子,咱们又见面了。”
凝香见着她,便是不由自主的向夫君身后退了几步。眼眸一转,已是落在了袁和韵身上,刚看清她的长相,凝香就愣住了,连上前世与今生,她还从未见过如此高贵标致的女子。又想起方才梁泊昭口中称其为公主,不免既是惊讶,又是疑惑,只对着袁和韵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
袁和韵弯了弯唇角,“梁夫人貌美娇柔,与侯爷当真是对璧人。”
“公主谬赞,内子年纪尚小,失礼之处,还请公主海涵。”
袁和韵一笑置之,也不再看凝香,与梁泊昭道别后,领着诸人径自走出了梁府,梁母与秦氏早已在门口处候着了,瞧见她,自然又是好一番的恭送。
经过这一折腾,梁泊昭也不再提回罗口村的事,凝香心头惴惴,直到与男人一道去了偏厅,只有他们两人时,凝香方才开口;“相公,她是谁?”
梁泊昭心知她问的袁和韵,便是解释道:“她是圣上的七公主。”对于和韵的名讳,则是隐去了不提。
凝香的脸庞顿时变了颜色;“公主?”
梁泊昭点了点头,想起自己明日便要回京,留下凝香待在秦州,委实是放心不下。
“明日我会劳烦嫂嫂照料于你,你且在秦州待上几日,待我回京后,即刻便会派人来接你。”梁泊昭握住凝香的手,温声叮嘱。
凝香听了这话,顿时就将什么七公主八公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看着眼前的夫君,眼睛脉脉如水:“咱们不回家了吗?”
梁泊昭心下歉疚,只道;“眼下是回不去了,等我将京中的事情理好,再带你回罗口村。”
凝香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声音很轻;“相公要将我丢在婆婆这里,自己去京城?”
许是那一个“丢”字太过刺耳,梁泊昭有些不忍,只揽过她的身子,解释道;“你身子弱,不好跟着我星夜赶路,等我到了京师,立时就会派人来接你,要不了多久。”
凝香抬起脸,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轻飘飘的吐出了一句;“相公,你到底是谁?”
梁泊昭怔了怔,见她容色哀婉,他在她的脸上从没见过如此的神色,当下便是心疼起来,只实话实说;“我之前与你说过,我曾在北疆待了十年,后被皇上封为定北侯。”
“定北侯?”凝香的眼睛倏然睁大了,定北侯三个字犹如一块巨石,狠狠的砸进了她的心田。
定北侯定北侯
她在脑子里不住的想着这三个字,终于,她想了起来!
即便凝香没有见识,可终究是重活一世的人了,上辈子她在张府过了十年,那张府好歹也是朱门大户,虽然不能与权贵相比,却也是钟鸣鼎食,与一些朝廷大员也是多有联系的,而三公子平日里若是兴致好的,也会与她说上几句外头的事情。
定北侯她听过这三个字。
她的记忆与前世重叠,她记得,洪章十六年时,有一天三公子雅兴极高,在别院里请了一众文人吟诗作对,在宴席散去后,她服侍着三公子歇息时,曾问过他是什么事让他这般高兴。
而三公子微微一笑,很是耐心的告诉她,定北侯在边疆打了胜仗,亲手射杀了神鹰国汉,虏获了王子,公主,后妃不下百人,大齐自开国后从未有过如此大胜,圣上龙颜大悦,普天同庆,竟是下诏免除民间三年赋税。消息传来,举国欢腾。
那时的她每天守着那座小小的别院,即便养在深闺,可也觉得定北侯英雄盖世,那三个字,不知不觉的就是钻了心。
未过多久,从京师又是传来了定北侯被圣上进为定北王,不日便将迎娶圣上的掌上明珠,永宁公主的消息。即使张府距京师极远,可在定北王迎娶公主的前一个月,张府四处都是张灯结彩,以表忠心。
而在定北王成亲的当月,各地的贺礼俱是纷纷向着京师涌去,就连三公子与发妻也是携了大笔银两,随着澧城的知府一道去了京师,为的便是想趁此良机,好得知府引荐,以求在定北王麾下谋个文职。
凝香阖上眼睛,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她再也没法想下去了,如今已是洪章十五年,若梁泊昭真是定北侯,那也就是明年,他就要大胜神鹰国汉,被皇上封为藩王,而后,便是尚主
永宁,永宁公主
凝香面色雪白,她攥住夫君的手,仿似攥住一个救命稻草,她颤抖着嘴唇,问了一句;“相公,京城里是不是有一个永宁公主?”
梁泊昭不曾想到她会如此相问,眼见着凝香脸色难看到极点,只以为她是害怕自己将她撇下,待要哄个几句,就见凝香已是带了哭腔,急声道;“你快告诉我,永宁公主是谁?”
梁泊昭虽然不解小娘子为何如此,可还是顺着她的心意,告诉了她,“七公主的封号,便是永宁。”
七公主!就是方才那位女子?
凝香呆若木鸡,整个人好似懵了,那一双漂亮的眼瞳里,再也没了神采。
梁泊昭将她搂在怀里,见她那张小脸上再无丁点血色,自是心疼不已,只以为是自己要进京的事吓到了她,当下便是轻声哄劝;“我明日不走,你别怕,实在不行我在外先给你赁一处宅子,咱们不与母亲同住,嗯?”
凝香仍是木怔怔的看着他,她动了动嘴巴,低不可闻的道了句;“相公,你真的是定北侯?”
梁泊昭答应过她,日后再不会有所欺瞒,是以微微颔首,斩钉截铁般的出声;“不错,我的确是定北侯。”
凝香的心仿似落进了一个深渊,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也不管梁泊昭听了自己的话后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问她,她是如何知晓的这些。
她问道;“你这次进京,是要去打神鹰国吗?”
梁泊昭果真疑惑起来,他瞧着怀里的小娘子,不解道;“你怎知我要去打神鹰国?”顿了顿,男人想起方才的话,又是道;“又从何处听得永宁公主?”
凝香张了张口,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再也没有了丁点力气,喉间涩的发苦,刚闭上眼睛,就是一大串的泪珠从眼睛里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她只知道,待他打了胜仗,便会被朝廷封王,就会迎娶别的女人
凝香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她虽然知晓这一切,却唯独不知这一世,梁泊昭在迎娶公主时,究竟会怎样安置自己。
081章 有你就够了 甜宠
梁泊昭见她落泪,遂是顾不得心里的疑惑,只拉着她在椅上坐下,低声哄道;“明日我带你一块去京师,这样行不行?”
凝香摇了摇头,梨花带雨般的向梁泊昭看去;“相公,你别去打仗,咱们回罗口村,我们以前过得不好吗?”
想起从前那些甜美温馨的小日子,梁泊昭的心也是软了,只俯身蹲在了小娘子面前,为她勾去了泪珠;“我之前驻守北境时,曾和神鹰国交手数次,朝中无人比我更清楚神鹰国的情形,所以我非去不可。”
凝香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他的,也知道当媳妇的,不该去管爷们的事,可一想起梁泊昭打下胜仗,皇上便会赐婚,一颗心顿时就绞在了一起。
即使这辈子梁泊昭身边已经有了自己,可皇上若真想赐婚,哪会管他家中有没有妻子。说不准见自己碍事,轻则让梁泊昭休了自己,重则只怕她连命都保不住。被皇家看中的女婿,若无妻室的倒还好,若有妻子的,多是暴毙身亡,那些戏折子里,不都是这样唱的吗?
凝香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许是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如今只要想来都觉得幕牛皇窍牒土翰凑押枚硕硕墓兆樱衷趸岢冻稣饷炊嗍吕矗�
见小娘子不说话,梁泊昭有些不忍,他伸出手为凝香将碎发捋到脑后,男人的声音是温存的,目光也是温和的,“你在京师等我,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待我打完这一仗,咱们就回罗口村,我在给你买两亩地,让你也做个小地主,如何?”
凝香向着梁泊昭看去,但见他黑眸雪亮,透着丝丝温柔,瞅着自己时,有怜惜,也有疼爱,而他的语气是那般轻柔,带着宠溺,与在旁人面前大不相同,有他这样对自己,她又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见小媳妇仍是不开腔,梁泊昭接着说道;“若两亩地还不够,咱们就在养两只羊鸡,多养几只鸡,让你每天都有荷包蛋吃,这样够了吗?”
凝香心尖一颤,见梁泊昭唇角噙了几分笑意,他这一笑,就如同春回大地,让她所有的疑虑与哀伤都是退去了,只顺着夫君的心思,好似他们已经回到了罗口村,过回了从前的日子。
“不够,我还要再生几个小娃娃”凝香想也没想,一句话便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