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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掌娇-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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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北衙操练场去,果然见沈四正在指挥训练北衙卫兵,然后看到许飞也在。

    太子骑着马上前,瞅着指挥台大声喊话:“亏得我到处使人找你们,竟不用再费事了。”

    沈四与许飞还没听说太子的事,一齐瞅向太子,好似在问,今天是大朝日,他怎么会有空跑出来。因为南衙的事,每个大朝日,都会闹腾许久。

    太子下了马,步上指挥台,眯着眼看着下面英姿飒爽的兵士,神色有些默然的,将曝出来的事说了。

    沈四与许飞两个,立时就清楚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不过他们看太子过来时的神色,好像并不是特别的抑郁。

    两个人急忙将事情交给一边的将军,一边往台下走。

    然后这样想着,许飞问:“你已经想到对策了?”

    太子跟在他们身后,也下了台子,骑上马,说:“嗯,咱们回沈府吧,一起好好规划一下。”

    一般大臣获罪,都是主犯们入狱,而家眷奴属们,则就关在原府上,等着皇上根据罪臣的罪过大小处置。或是发放回原籍,或是没入宫中为奴,许多种可能。

    丽娘一早就被梁太后弄走,便就是宫中那位杂役太监,也不见了踪影,定然也是被梁太后给弄走了。

    太子也不着急,一面让许飞和沈四放下手中的事,去查那丽娘的经历,一面却又让他们去查京上各大臣家里,尤其是胡子多长的老臣,他们的父亲,有多少姬妾。

    过了几天,乾武帝哪儿收了不少死谏活谏的折子,太子让陈忠整理出来,问乾武帝要了。

    乾武帝也不知道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了几次,太子只让乾武帝拭目以待。没办法,乾武帝自己想不法子来,也只得希望,太子果然能有办法才好。

    看着太子一声也不问,关于他生母的事,乾武帝倒还觉得老怀大慰,以为太子这是懂事,不让他为难。

    乾武帝却不知道,其实这事只稍微一查证,便就知道真伪,又何必问了,大家都难堪?

    太子选不了母亲,所以也只能接受。

    但接受,不代表随便就让人拿他的母亲做文章,对他大加攻讦。

    没用几天,丽娘哪儿就有了结果。还是让太子等人,十分兴奋的东西。

    那位将近六十岁的阁老,满嘴的仁义道德。本来与乾武帝有些旧日的情份,同出一师,乾武帝有时还会喊柳阁老一声师兄。

    可孙女儿却是与施璋订了亲,因着无上长公主的事,耽搁了成亲。但两家换了庚帖,三媒六娉,只差大礼,基本上是亲家了。

    这次太子的事上,就数柳阁老让太子认亲,喊得最欢的一个了。

    然而,从萧家家伎计客谱上,竟然查着柳这位柳阁老,于十五年前,竟然睡了萧家一位歌伎。

正文 453 舅舅

    这位被睡的家伎就是丽娘。这种计客谱,大概齐就跟宫里的侍寝本子是一样的。

    凡这个月被人睡过之后,便就不会再去接待别的客人,直到月信如期而至,才会重又出来陪客。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防着万一这名家伎有了,不知道是谁的。

    柳阁老当年还不是首辅,一夜春风,丽娘便就有了。萧家着人去问柳阁老,并拿了丽娘的侍客谱来与柳阁老看,以证明那孩子的确是柳阁老的。

    但能当上阁老,都是极聪明的。像丽娘这种人,玩玩可以,哪可能带回家里?

    所以柳阁老很是果断地拒绝了,并要求萧家将这个孩子处理掉。大概萧家是看出柳阁老日后的腾达来,竟暗自的,让丽娘生了下来,冒了萧姓,起名萧柳,这么不主不仆的养在了萧府上。

    当太后让人将丽娘带走,大概是认为萧柳没用,就留在了萧府上。

    在沈四的书房里,太子见到萧柳时,简直不能相信,这人有十四岁。萧柳非常的瘦,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是皮包骨。

    身高也就有十一、二岁孩子的样子,蜷缩着,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所有的人。

    沈四解释说:“萧家当他还不如一个仆人,在伎馆里任人打骂,她母亲这几年人老色衰,饭菜就不如之前应时,他自然跟着经常挨饿,就成这样了。”

    太子上前,想伸手将萧柳拉起来,萧柳不自主的瑟缩了下。太子好声说:“孤是你表兄,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虽然太子这话,似乎有些不太妥当。但沈四和许飞两个,倒是对太子刮目相看了。

    他们是万没想到,太子会真的这样,毫无芥蒂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萧柳站了起来,太子对一月说:“去琏王叔府上,将那神医借来。”然后又对沈四说:“将他带下去,给他好好洗个澡,先喂他些清淡的粥,别吃太饱了。他还小,好好养上半个月,应该就会恢复精神。”

    大概是见着太子平易近人,又或是实在担心母亲,萧柳壮着胆子问:“那殿下能救小人的母亲吗?”

    太子沉默了下,说:“孤尽力,就怕事不成,你可别恨孤。”

    萧柳神情松了下来,轻声说:“要是尽了力,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概是从小受过太多的苦,小小年纪,半分斗志也没有。

    沈四的小厮进来,将萧柳带了出去,太子愣愣地瞅了半晌,才叹息着说:“倒是可怜得很,这性子慢慢养,希望能养回来吧。”

    半个月之后,整个京城就炸开了锅。京城的高官,个个家里都有一堆的人来,口口声声说是这家里若是老爷,或是少爷的舅舅。

    全都是底贱之人,被打了出去,便就围到了京城令的门口上,开始敲那鸣冤鼓。

    往日里,那鼓一年半载的,都不会响一下。现在倒是好,敲鼓的人排起了长队,鼓声竟是从早上一直响到第二天早上,不带停的。

    然后众人可能见着京城令官太小,就又有去堵那礼部、刑部、大理寺衙门的。

    自然,高官家门口,也是这些人堵的地方。

    柳阁老身为首辅,自然也在其中。而且人也最多。萧柳便就在这一堆人之中,他是来认父的。

    自然,也有人来柳府上当舅舅或是当柳阁老小舅子的。

    一时间,整个京城,如那戏台子一般,一下子全唱上了,说不出的热闹。

    太子将太子府的清客、长史等官员,按队发放,每队人配一个。无论是报官,还是出来赶人不认,这些人便就会拿出一套说辞来。

    什么生恩大于养恩,皇上尚要广认姻亲,梁家身为皇后娘家,皇上的岳家,不单不反对,还要大肆提倡,更何况你们?而且在朝上,你们上给皇上的折子,写了什么,自己会不知道?

    现在轮到自己了,就不想照做?做梦去吧,有多少妾、父妾、祖妾、子妾,都是姻亲,全要照着正当舅家走动。

    这下子,那些个上白子,非逼着太子认亲的大人们算是回过味来。

    于是,一个个的又引经据典的,重写了折子,说太子只一个外祖家,那便是梁家。从古自今都是一夫一妻,虽然天子庶妻高贵,却也是照旧是妾,即使生了太子,仍不为外家。

    他们真的被自家门口,那成堆的舅舅或小舅子给吓着了。

    然而这一回,换乾武帝不急,把这些个奏疏留中不发。

    大朝日,除去逸亲王梁家一脉,其余官员,像是商量好一样,全改了口风,说皇后是梁家女,太子的外祖家,自然只有梁家。

    别说皇家,就是民家,哪有跟着妾家走亲戚的。三纲五常,绝不能坏。

    乾武帝瞅着还在哪儿硬撑着的逸亲王等人,只是微微的笑着。与前几次大朝时,那黑如墨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着逸亲王喊够了,乾武帝转过头来,将柳阁老点了名,喊出来笑问:“联听闻阁老新得贵子?可见阁老老当益壮,不减年少风姿啊。”

    柳阁老一张老脸通红,急忙分辨说:“陛下圣明,那小子是乱认,臣与他半分关系没有。”

    乾武帝拿着那计客谱笑,不紧不慢地念着:“景元四十七年秋八月十五,户部尚书柳康卫柳大人宿丽娘于伎馆,丽娘于八月只待柳大人一人,九月丽娘经查有孕……”

    听着乾武帝不紧不慢的念,柳大人额上满是汗,却也只得强挺着说:“请皇上明鉴,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乾武帝笑,说:“是吗?柳大人确定,萧柳不是你的儿子?”

    柳阁老点头应说:“肯定不是。”

    乾武帝笑指着低下众臣说:“你们可都听着了,柳阁老可亲口说了,萧柳与柳阁老没有半分关系,那么……”

    突然的,乾武帝一撂脸子,沉声说:“听说柳阁老府上,三位姨奶奶的弟弟上门,柳阁老竟然不让舅舅进门?”

    这个柳阁老倒是不怕,声音里有了底气说:“回陛下话,可能陛下记错了,臣为嫡子。”

正文 454 提点

    太子站出来,笑着说:“柳大人可曾读过礼记?”

    柳阁老不明所以,但仍是躬身一礼,说:“殿下说笑,这满朝的大臣,哪个没读者礼记呢?”

    太子点头,说:“孤看了柳阁老的奏疏,也觉得大人定是读过的。”

    说着话,太子从陈忠手拿过一本折子出来,不紧不慢地念说:

    “礼记内则有言,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孤觉得深以为然。据孤所查,柳阁老的先父,可是十分宠爱那三位妾室,那么柳阁老身为孝子,不应该以舅礼事之家属?”

    看了眼柳阁老,太子沉声说:“若是阁老说不,那可就别怪孤让人去你们阁老府上,将上下人等全拿了口供来,好给柳阁老提个醒。”

    柳阁老原以为,与梁家做这个局,太子无论如何也是跳不出去的。

    现在虽然只不过对太子名声不好,但他日若是有所图谋的话,完全可以拿太子生母低贱来说,太子难承宗嗣。可没想到,太子剑走偏封,反倒被咬了一口。

    柳阁老的汗瞬时全都下来,腿一软,就跪到地上说:

    “老臣糊涂,还请陛下、太子殿下恕罪。殿下只梁家一个外家,是老臣昏聩了。”

    单从柳阁老要与逸亲王府上联姻,太子与乾武帝就都不打算放过他。

    外面有小太监给陈忠使眼色,陈忠出去,一会儿的工夫,便就拿了一本折子上来,躬身说:“陛下,御史台的折子。”

    太子在柳阁老耳边,低声说:“阁老一辈子见风使舵,这一次却是看走眼,却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说完,不去看脸色刷白的柳阁老,太子躬身对乾武帝说:

    “父皇,儿臣见那萧柳可怜,母亲出身低贱,而父又不详,从小在萧家当成乞丐一样的虐养着。萧家坏了事,他未借过萧家光,求父皇赐他一姓,入个籍,将来大了,考个功名,或为国家栋梁也说不定。”

    乾武帝笑说:“我儿慈悲,就赐他完颜,单名一个正字。朕希望他莫要愤恨,行身正直。”

    太子躬身道谢:“儿臣代完颜正谢父皇赐名,至于宅地嘛,过些日子再解决吧。”

    竟是提也不提丽娘与那杂役宫人的事,也不提太子生母的事情。

    乾武帝打开御史台补上来的折子,里面是柳阁老收入与支出不符,卖官鬻爵,为法乱纪等等的事。竟列了有数十条之多。

    看着这一条一条,再想着这些天,柳阁老以文官之首,以太子生母的事为攻击点,对乾武帝的大加逼迫,乾武帝简直是气乐了。

    乾武帝将折子次给陈忠说:“给沈大人送过去,这事交由刑部、大理、吏部三司会审,沈大人负责在边监察。事情未查清前,柳阁老停职在家,柳府由北衙领一队人看着,不准有人进出,一切供几,由官家提供。”

    说完,乾武帝笑了,阴森森地对着柳阁老说:“若阁老的事查证了,那么柳府便就由朕做主,赏给完颜正居住吧。”

    柳阁老直到此时,才明白刚刚太子话里的意思,急忙争辩:“陛下,老臣……”

    然而不等他说完,早有御前侍卫上来,将柳阁老反剪绑缚着,拉将出去。

    逸亲王是想要出声帮衬的,却被梁礼死死的挡住。

    等散朝之后,乾武帝在群臣恭送下离开大殿。逸亲王跳脚说:“刚才你干嘛不让本王说话,堂堂首辅,哪儿能说下狱就下狱?”

    梁礼看着不远处,不紧不慢迈着稳步的太子,心下凛然。再看自己跟前的逸亲王,那股失望之情,再次油然生起。

    将整个梁家,压在这个人身上,真的能行吗?

    可是梁太后积威已久,梁家与梁太后、逸亲王的牵扯,对乾武帝之前种种的打压,却是难于撤身!

    梁礼只得给逸亲王解释说:

    “王爷也知道那是内阁首辅,皇上既然动了,足以说明,柳阁老这是让皇上抓着实罪。殿下此时上去,难不成让皇上当众数落出柳阁老的罪状?皇上动动嘴,若是联系到王爷身上,王爷意欲何为?”

    逸亲王有些嘴硬的说:“孤还怕查?就是查了,他敢能将孤如何?”

    看着那一脸我无德,但我很光荣的逸亲王,梁礼微微叹息,只得细细给他解释说:

    “王爷现今虽然握着京畿兵权,可王爷想过没有,王爷与那底下的将军们,可有多少感情?若王爷镇臂一呼,有几个能抛了身家性命,响应王爷的?”

    逸亲王不以为意地说:“将令如山,他们不需要响应认可,只要听命行事即可。”

    梁礼只觉得一股子火,压也压不住的从胸腔里往头上顶,指着皇宫说:

    “若是抵御外族侵略,他们听命行事,王爷命他们指向皇宫,他们是傻还是怎么的,会乖乖听命?难道他们不知,若成了还行,若是不成,他们便就是乱臣贼子?”

    自逸亲王拿了兵符在手,简直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梁礼告诉他多少回,让他对京畿上那帮子将军们,来个恩威并施,可逸亲王却没听进几句。

    见此时逸亲王倒是听进去些,梁礼少不得就多说几句:

    “殿下安心,京畿统领们平日里就归南衙管,既然太子一系盯住南衙不放,老臣想个法子,让他们连些个不关紧要的事,然后殿下再出面帮他们平了。再好言劝慰,想来这人心,也不是难收的。”

    逸亲王点了点头,说:“那就有劳梁大人费心了。”

    梁礼少不得再次提点他,说:

    “皇上现在重用太子,往日上老臣看着,陛下还有意防着些,但现在却是一心一意的为太子竖立威信。天下士子,虽然无什么实权,但却最是能把握言论的,殿下无事,可多与他们结交结交。”

    逸亲王不由得有些嫌弃的说:“一帮子的腐儒,除了那张嘴,能有什么大做为?”

    梁礼劝说:“殿下小看他们了。难道殿下没见,历朝历代,但凡出师,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却都要弄个说得出去的理由?”

正文 455 做假

    逸亲王不解,说:“与那有什么关系?”

    梁礼耐着心解释说:

    “太后娘娘整日往东宫送人,又经常派人去引逗太子,不过太子心性坚忍,一直不能成行。太后娘娘如此,也不过是想让世人看着太子昏聩不能承嗣。若是太子实在不堪,而殿下又展现得有人君之风,还怕没人同行?”

    可惜逸亲王四十多岁,却仍是一派的天真,不是天真善良。而是天真痴傻。被梁太后养得骄奢而头脑简单,坏心生得不小,却没那个本事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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