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暴君续命-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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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令刚回京就知道贵妃娘娘了?”韩道辉惊讶。
秦幕拈须而笑,皇帝少年患疾,这些年皇帝忍痛煎熬,他亲眼所见,幸而上天垂怜,皇帝的身子骨好了大半。他虽不知为何,只要皇帝能活着,就是大幸。
这些年君臣之间,信赖深重,秦幕一把年纪老顽童般促狭,“来,来,我开道方子,给贵妃娘娘补身。”
韩道辉送走秦幕,拿着道方子莫名其妙,秦幕连贵妃娘娘的面都没见,更没诊脉,开什么补身方子?问他,他还一副高森莫测的样子。韩道辉摇了摇头,将方子收了起来。
回到紫宸殿,韩道辉见皇帝立在庑廊上,手指点来点去,似乎在默数数字。
“摆驾承嘉殿。”皇帝忽然开口。
韩道辉露出愕然之色,几日前薛贵妃搬回了承嘉殿,这几日的膳食都是尚膳监单独送到承嘉殿。他原以为陛下余怒未消,每日陛下都遣人去承嘉殿看一看,似乎贵妃娘娘在给陛下绣制什么东西。
皇帝一行人来到承嘉殿时,薛妍穗端详着她终于做好的荷包,如释重负。她上辈子最多能缝个扣子,这辈子仅凭着身体记忆,在宫女的指导下,能完好的做出一个荷包,真是不容易。
“娘娘,陛下来了。”宫女喜气盈盈的禀报。
薛妍穗用精致的小漆盘托着荷包,迎接圣驾,献宝一样端着荷包在皇帝面前晃了又晃。
然后,将荷包塞到皇帝怀里,伸出手指,给他看扎出的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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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虽然宫女一个个夸得天花乱坠,薛妍穗保持了清醒,她这个荷包和尚衣局绣娘们做的差距大了,只能剑走偏锋,以情取胜。
手掌伸展,五根手指风摆柳叶一样柔柔舒展,薛妍穗微微偏头,水润的眼眸明晃晃写着邀功,她沐浴后随便绾的慵懒髻蓬蓬松松,在风灯照耀下,毛茸茸的,像足了狡黠的小狐狸。
普天之下,能在陛下面前耍这种小心机的,只有薛贵妃一人,随侍的御前宦官想到。
皇帝哼笑了声,托着荷包看,鲜丽的宝蓝色,上面没有刺绣,干干净净的缎面,称的上素净,针脚勉强能说一句整齐。他却没有挑剔,捏着系带系在玉带上。
薛妍穗笑起来,虽然这个荷包不甚精致,但也是她一针一线做的,皇帝没有嫌弃,佩戴的动作瞧着还有些珍重,看在眼里,当然开心。
“朕很喜欢。”
皇帝手指在荷包上摩挲两下,颇为珍视,薛妍穗笑容加深,喜悦中又有些不自在。他身上穿的、戴的,样样都无比精致,她的这个荷包是唯一不精致的。
薛妍穗脸皮不够厚,这功邀不下去了,讪讪的想收回手,手腕一紧,却是皇帝握住了。
皇帝握住她的手,凝目聚神,在食指指尖上找到了个针尖大小的小红点,“爱妃受累了,还疼吗?”
呼出的热气在指尖上缭绕,薛妍穗眼睫轻颤,点头,“疼。”
话音刚落,指尖湿暖,“啪”一声,薛妍穗另一只手抓着的小漆盘掉在地上。
宫人、宦官齐齐低了头,敛声屏息,当做自己不存在。
“不……不疼了。”薛妍穗急忙抽回手指,指尖上的濡湿,在风灯下显得亮晶晶的,抬眼看到皇帝炙热的眼,微湿的唇,她连忙瞥开眼神,四处张望。这一望,猛然意识到,此时天色已黑,已经入了夜,他在这时候来承嘉殿,薛妍穗心口突然狂跳,猛地咽下口唾沫。
薛妍穗觉得手指都在灼烧,皇帝唇角翘了翘,自然的牵上她的手,步入室内,“夜间风大,进室内说话。”
宫人、宦官垂头,待绕在一起的杏黄袍角、大红裙摆进到室内,消失在眼角余光里,才缓慢的抬起头,脚步悄悄的退下庑廊。
薛妍穗脚步软软的踩在棉花上一般,被皇帝牵着进了卧房,明明是她的卧房,皇帝却像个主人一样的坦然,她反而有些扭捏不自在。
皇帝似乎感觉到她的不自在,在那架十六扇绣花草蝶虫的屏风前停住了脚,饶有兴趣的看着上面各色花草,以及生趣盎然的蝴蝶、蜜蜂、蝈蝈等小东西。
薛妍穗的卧房,布置的绮丽香暖,和皇帝紫宸殿的冷硬截然不同。虽然她在紫宸殿的住处也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但承嘉殿她住的久,且是她的寝宫,布置起来更随心所欲。
“这对蝴蝶倒有趣。”皇帝轻笑。
一对玉色蝴蝶,一上一下翻飞,姿态亲昵,薛妍穗手心发热,舔了舔唇,确是有趣。
皇帝一直握着她的手,踱了几步,荷包的系带松了,掉落在地。
“陛下平日用不上荷包,不如收起来吧。”薛妍穗抢先捡起来,没想到陛下如此珍视这个荷包,她反而是越看越不顺眼,宝蓝色太鲜亮,和陛下的气质不太搭,做工不够精致,在陛下的衣物配饰中太惹眼,一眼就能看到。
皇帝没和她抢,挑眉微笑,捉着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上面的小红点,“怎会用不上?”
薛妍穗很快就顾不上这荷包了。
皇帝攥着她的手,绕过屏风,转入内寝,轻粉绫纱床帐束在银钩里,床榻一览无遗,枕旁的泥人小像大喇喇的映入两人眼底。
手被攥的更紧了,薛妍穗咬着唇,红了脸,垂了眼,不去看皇帝,不去看他的眼神,要不是手挣脱不开,她甚至想捂着耳朵,不听他的笑。
“以后朕陪你,不需它了。”皇帝笑声里带了点喘,传进耳朵里痒酥酥的。
薛妍穗顺着皇帝的力道倒在床上,心口砰砰的跳,像是要从口中跳出去。
室外几点疏星,月亮隐没在如纱的流云里,夜色浓稠如墨。房内,烛光透过轻粉床帐,更显柔和,朦胧晕红,地上堆着衣衫。
皇帝吸了口气,低头时力气有些大,汗珠落在薛妍穗身上,目光一触,她像是被烫了似的闭了眼。如此坦诚相对,亲密接触,甚至将身体交给对方掌控,皇帝显然比她更快习惯。
双手撑在两侧,皇帝额角迸出青筋,勉力控制住自己,他的爱妃就像水做的一样,稍稍一嘬,就是一个青印,他都不敢使劲。妍穗,阿穗,倒不如叫阿水。
“阿水。”皇帝俯身贴在薛妍穗喘笑。
穗和水音声相近,他又叫的喘喘吁吁,薛妍穗没听出差别,鼻音哼了声。
皇帝唤了声阿水,想起他的名字,忍着煎熬又笑,他是山,她是水,他们合该在一处。
“阿水。”皇帝低喃,气息不稳,沉哑的嗓音柔情蜜意,动作却再不怜惜,身上密布的汗水,扑簌簌落下。
侵入,包容。
不知过了多久,薛妍穗深陷在纱被里,一头濡湿长发拢在身侧,一双秋水眸雾蒙蒙,红唇微肿,似泣非泣的看着上面的皇帝。
皇帝额头滚着汗,俊美脸庞湿漉漉的,黑眸燃了火似的热烫,扬脖吸气时,汗珠滚过凸起的喉结,滑过结实的胸膛,没入腰腹。
薛妍穗脑子乱纷纷的,像炸了烟花似的,只有一个疑问,皇帝是命不长久的病人吗?
浑身疲累,薛妍穗带着这个疑问昏昏睡着,陷入了黑甜乡。
第二日,薛妍穗醒来时,闭着眼翻身,手脚麻酥酥的,恍惚了一阵,才忆起昨夜的事。她睁开眼,身旁空空如也,猛地弹坐起身,腰腿扯了筋似的酸疼,忍不住痛嘶出声。
“娘娘,您醒了。”守在屏风外的宫女惊喜道。
薛妍穗怔了会儿,才应了声,“嗯。”
“备水,我要沐浴。”薛妍穗动了动身子,昨夜的记忆在脑海里不停放映,她双手捂脸,热烫热烫的。
下了床,宫女打起窗帘,薛妍穗才知道已经日上三竿。从宫女口中知道,陛下早早起床视朝,她睡得极沉,一点都没察觉。
泡在水里,薛妍穗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扯动着腰腿一疼,那个疑问又涌上来,皇帝是命不长久的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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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建极殿,皇帝坐在御座上,端然挺拔而坐,然平日总是冷肃的面孔,今日却极温和。
今日非朔望之日,乃是常朝,皇帝未戴冕,没有旒珠遮面,持笏出列禀事的朝臣都能看到他的神情,都被惊到了。
“禀陛下,汴州有一妇人一胎产三男,汴州刺史特意呈报。”禀完大事,礼部新任尚书忖度着今日皇帝心情似乎愉悦,也笑着将汴州的这件喜瑞之时禀报。高祖立国时,多年战乱,人丁凋敝,有刺史将治下妇人一胎产三子之事呈报,高祖笑曰此乃喜瑞,赐米粮。
随着承平日久,民户逐年增长,国朝欣欣向荣,这种喜瑞之事各州呈报,礼部核实,直接交给户部,户部按成例发米粮,倒是很少再惊动龙椅上的皇帝。
礼部这位新任尚书,也是突然想起这茬,他年近花甲,前些日子新得了个嫡孙,小儿胖嘟嘟,玉雪可爱,他十分喜爱。这些日子下了衙回府就要奶娘抱到跟前逗弄,也因着这个,对汴州这件喜瑞看了一遍就记在了心里。忽而又忆起皇帝加元服礼距今有七八年了,膝下犹空,便将这喜瑞在朝堂上说了出来。
“按例赏赐。”皇帝顿了顿,又加了句,“加赐帛三匹,从内库出。”
礼部尚书躬身应是,退回队列之际,看到御座上的陛下笑了下,如春风拂面。
朝事毕,皇帝抬了抬手,众臣行礼后鱼贯退出。
皇帝走出建极殿,捏了捏袖中的荷包,步伐迈得极快,“去承嘉殿。”
忆起昨夜之事,皇帝身上一热,身为男子,有些事情虽能无师自通,初初之时总会青涩,而他的阿穗粉汗盈盈之时太勾人心魂,难以把持,而他对关系男儿尊严之事亦看得极重。且食髓知味,难免放纵,险些伤了她,皇帝想着脚下步子迈得更快。
“陛下,行宫呈送消息,太后娘娘昨日起绝食,水都不喝,把守行宫的禁军今日得知,害怕伤了太后娘娘,飞马传信。”韩道辉虽然一万个不愿在这个时候扫陛下的兴,事关太后,真出了事情,他担待不起,不得不报。
“绝食?”皇帝停了脚步,面上笑容消失不见,谋刺一事,查到了褚家,他那个志大才疏的舅舅头上。褚家是他的外家,大理寺卿张兴心有顾虑,只将褚国舅一人下狱,未动褚家其他人。皇帝念及褚太后,默许了。
褚太后一直要见他,但他却不愿见行宫里的褚太后,命禁军把守行宫,将她软禁在了行宫里。没想到,褚太后竟然以绝食相迫。
“若太后有事,侍候的人全部杖毙。”皇帝简短的一句话,带着杀伐之气。
行宫那边的消息时时传入宫,韩道辉知道褚国舅下狱后,褚家几个嫡系子孙去了行宫,褚太后庇护了他们。然后,陛下就命禁军围守行宫,将褚太后软禁在了行宫里。
陛下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告诉太后娘娘,她若真绝食出了事,褚家人给她陪葬。
韩道辉立即遣人去行宫传话,安排妥当后,却见皇帝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陛下?”韩道辉小心翼翼的唤。
皇帝神色冷了下来,他按了按眉心,“回紫宸殿。着人到承嘉殿传话,让贵妃好生休息。”
回到紫宸殿,皇帝眉目间愈发的冷,突然吩咐,“开库房,将朕儿时的物件都搬出来。”
日上中天,尚膳监的人愁眉苦脸的将食盒原样抬走,皇帝未用午膳。
承嘉殿,薛妍穗美美的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手脚酥麻,缓了一阵,困意全消,揉了揉后腰,慢慢坐起身。
“娘娘,要起床吗?”宫女细声垂询。
薛妍穗撩开帐子下床,坐在梳妆台前,她还没那么娇弱,要睡一天。
梳妆打扮毕,薛妍穗百无聊赖,觉得时间过得极慢,以往能够自娱自乐的玩意儿,全都没了兴趣。无聊的悄悄去后殿看两个不当值的宫女斗草,把俩宫女唬得跳起来。
薛妍穗安抚了俩吓坏了的宫女,顺从心意去了紫宸殿。
“娘娘,陛下一人在殿内,心情不虞。”韩道辉轻手轻脚的推开殿门,没有发出声响。
薛妍穗悄步而入,皇帝背对着她,站在一口敞开的樟木箱前出神,她走到了身后都没察觉。
探头向前看,薛妍穗看到箱子里都是些小孩子玩的东西,竹蜻蜓、小陀螺、小弓小箭等等,做的都极精致。皇帝手里握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盒子半开,里面铺着层明黄色的缎子,缎子上放着个小香囊。
薛妍穗的目光停留在小香囊上,杏黄绸上绣着麒麟,非常精致,看着看着,她目光疑惑,这小香囊瞧着旧旧的,像是有了岁月的旧物,皇帝也正是看着它出神。
“这是什么?”她越看越好奇,极力控制才忍住伸手的冲动。
皇帝似乎回了神,手腕动了动,中指一屈,按在小木盒顶上,看姿势要将木盒盖上。
“别。”薛妍穗情不自禁的出声,右手不受控制的伸过去。
皇帝没有察觉到她进来,听到她突然出声,愣了愣,薛妍穗趁机将小香囊抓在手上。
薛妍穗觑了眼皇帝面色,覆了层霜似的冷,看着她的双眸却是惊讶无奈的,她放了心,仔细打量这个小香囊,前面绣麒麟,背面却是用黑色丝线绣的一个字。
她辨认了一番,是个崧字。
“陛下,这是?”薛妍穗隐隐有了猜测,一箱子小儿玩的玩具,木盒里明黄色的缎布,绣着字的小香囊。
皇帝轻轻吐了口气,吐出在胸口冲撞不休的浊气,压在心头多年的话,终于有了能说的人。
“朕出生后,父皇赐名玄崧。”
崧高维岳,山高大者为崧,寄托了先帝对儿子的期冀。
皇帝就着她的掌心,打开小香囊,里面是一束黄黄软软的头发。
“这是朕的胎发。”皇帝凝视着这束胎发,眼神落寞,“这是朕从母腹中带出的。”
皇帝想起曾经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神色阴翳脆弱,也许这是他的生身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皇帝一向是强大的,就算病重吐血时,忍受剧痛时,哪怕气息奄奄,面色苍白,依然坚毅刚强。而他此时,长睫低垂,覆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唇瓣抿得发白,像个孩童一样,透着不知来处的恐惧。
“陛下。”薛妍穗知道他的生母不是褚太后,看到他这样,不由得大恸,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怀里的香暖驱散了蔓延心口的寒意,皇帝紧紧抱住她,这天下幸好还有她,阿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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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史很大 5瓶;琵琶曲中初相见 2瓶;查查、血瑛、一一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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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皇帝神志强大,身为帝王罕有将脆弱示与人前,但怀里幽香扑鼻,在薛妍穗面前,他不想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