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暴君续命-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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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病!�
本朝夺嫡惨烈,死了废了的皇子亲王层出不穷,牵连进夺位之争抄家灭族的公卿大臣更是数不胜数,听了张相的话,另外两位连连点头,“张相所言极是,此乃幸事。”
以皇帝对皇后的爱重,皇后所出的嫡长子,肯定会立为太子,只要太子不出大错,坐稳储君之位,臣子们也就安心了,不用担心牵连进皇子争斗中。
薛妍穗还是在宋女史入宫,听她吟诵了数首诗,才知道宫外赞颂她为贤后。放宫女出宫的确是她提出的,没想到陛下借此给了她一个贤后的名头。
是夜,薛妍穗在李玄崧耳边吃吃笑问:“放出的宫女中颇有青春貌美的,陛下觉得?如何”
李玄崧在她泛着珍珠光泽的腰上掐了一记,哑声道:“阿穗是朕的当家娘子,这些琐事由你做主。”
“当家娘子?”
“宫里的事情,都由你做主。”
薛妍穗还想再说,唇上被咬了一口,后面她顾不上这些事了。
对宫女出宫一事,薛妍穗极上心,除了确定这些出宫的宫女都心甘情愿,还每人发了笔银钱。愿意回乡的,将她们的家信通过驿站驿夫传递给她们的亲眷,着亲眷在宫门外接人。家中无人没有投奔之处,却又殷殷期盼出宫的,薛妍穗命人给了京中几处尼寺一笔香火费,这些宫女可在尼寺落脚。
无家可归又要出宫的宫女,大多是籍没入宫的官眷,这些宫女年岁都不小了,能书会写,通诗书,善女红,在宫里熬了多年,终于得偿所愿出了宫。进了尼寺,有了落脚之地,手里有些银钱,不少人焚香流泪,感念皇后娘娘一念仁心,让她们余生有了着落。
而尼寺住进颇多宫女,也让许多香客好奇不已,打过交道,宫女们的言谈举止让这些香客吃惊不已。而且宫里常常来人探望这些宫女,说是奉皇后娘娘的令,她们在宫外若受了委屈尽可禀报,这般架势,无论是尼寺还是外面的人,都不敢欺辱这些宫女。这些宫女更是感激,后来,她们还学着寺庙办庙学,在尼寺里开了女学,少少收一点束脩,教入学的百姓家的女孩儿识字。她们也教女红,女孩儿学个两三年,不止能识一些常见的字,也能做一手好针线,女孩儿的父母觉得赚了,愿意送自家女儿进来的百姓更多了。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薛妍穗忙完宫女出宫的事,已到了夏日,樱桃园里的樱桃又红了。李玄崧的生辰快要到了,去年李玄崧在生死线上挣扎,生辰草草而过,今年薛妍穗想好好为他庆贺。
不想,李玄崧生辰前一日,行宫来报,“太后病重,想要见陛下最后一面。”
李玄崧面上的笑倏然消失。
“陛下,让臣妾陪你一道过去吧。”
“好。”
马车一路疾奔,到了行宫,李玄崧进了褚太后住的主殿,薛妍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褚太后不喜欢她,她不进去刺激褚太后了。
薛妍穗在外面站着无聊,手搭在额头看天上流云,出神之际,突然听到殿里女声尖利的诅咒,“哀家最后悔的就是养大你,你是个狼崽子,歹毒无情,没有人会一心一意的待你,哀家睁着这双眼,等着你众叛亲离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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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褚国舅流放崖州,他是皇帝的舅舅,否则以他犯的罪,换个人就是灭族,而他仅仅流放。然多年酒色掏空了他的身子,半路上生了病,负责押解他的差役尽心尽力的延医诊治,还是一命呜呼了。
褚家其他的子孙,皇帝并未追究,但考课未合格的,全部革职免官,褚家一众子孙竟只有一人考课合格,还是个七品小官。
褚太后一生要强,从王妃到皇后到太后,做到了世上女人能够做到的荣耀的极致,褚家以她为傲。不曾想,到了晚年,兄弟惨死,子侄罢官,而她被幽禁行宫,而这一切都来自她曾经最大的骄傲——李玄崧,褚太后忿恨郁怒。
母子一场,皇帝的性情,褚太后还是知道的,她了解皇帝,诅咒的话才能直击皇帝的痛处。
出乎褚太后意料,李玄崧面色波澜不惊,甚至眼神带着讽刺的冷意,“众叛亲离?呵,托太后的福,朕前两年早已体味到了。”
他身缠怪病,垂死之际,身边早已众叛亲离,那时他忍着惊痛,身为皇帝的责任让他忍下了这些人,唯一的愿望只是死的体面些。
是上天垂怜,让阿穗救了他,如今能让他放入心中的也只有阿穗一人。
“你早就知道,”褚太后神情激动,“你是故意的,那时候你病的只剩下一口气,现在怎么全好了?你根本没病,你故意的,故意让哀家上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哀家不是你生母?你心思真是歹毒,故意算计哀家。哀家错了,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亲骨血,养不熟,捂不热。”
李玄崧看着面色狰狞的褚太后,“若朕是你亲子,那时你是否还会将朕重病的消息传出宫?”
褚太后猛地睁大了眼,如果皇帝是她亲子,她就不会受李绪那贼子的胁迫,更不会泄露皇帝重病的事。
“可你没病。”褚太后不肯回答,更不愿承认她有错,一切都是皇帝的错,她恨意汹涌,拿起手边的药碗向着皇帝砸过去。
药碗在脚边摔的粉碎,李玄崧对褚太后残留的那点母子之情彻底烟消云散,“朕不会动你,但谎报太后病情的人,朕一个不留。”
褚太后的确病了,却没到快死了的地步,李玄崧说完,褚太后面色灰败的倒在枕上,她的心腹保不住了,从此她在行宫里就真的成了一个活死人。
李玄崧走出殿门,乍然从幽暗的殿里出来,夕阳照在眼上,竟有些刺痛,他抬手覆在额头上,剑眉深拧。
“陛下。”薛妍穗轻轻唤他。
站在殿外等了许久,薛妍穗额头、鼻尖都沁出了汗珠,瓷白的面颊染上了层薄红,目带忧虑,李玄崧心里一软,将被褚太后勾起的晦暗寒凉尽数压下。
“朕无事,走,回宫。”
第二日,是李玄崧的生辰。
纵然李玄崧神色如常,薛妍穗还是能感觉到他兴致不高,昨日与褚太后的见面,还是影响到了他。
李玄崧在外朝受群臣庆贺,薛妍穗在仁秋殿想着要给他什么贺礼,原本预备的美食不合适了。
送贺礼,要送到对方心坎里,李玄崧最喜欢什么?薛妍穗想着想着红了脸,双手捂了眼轻轻嗤了声。
“过生辰的人最大。”薛妍穗终于战胜了羞耻心。
宴毕群臣,李玄崧踏着暮色到仁秋殿。
整个仁秋殿灯火辉煌,院中花树上、庑廊、房檐等处悬挂了许多宫灯,灯身都用红纱包裹,灯火暖融融的红。
“陛下,皇后娘娘在寝殿。”
皇后娘娘未出殿门迎驾,皇帝视之如寻常,反显得宫女、宦官们的小心翼翼多余。
李玄崧刚踏入寝殿,欢快热烈的乐声随即响起,他脚步微微一顿,这是西域传来的胡曲。
“奴婢参见陛下。”吹弹乐曲的乐师在悬垂的帷幔前行礼。
李玄崧撩开数层帷幔走到里面,薛妍穗躲在一扇小屏风后面开口,“请陛下就座。”
脚下踩着的丝毯软绵绵云朵一样,鼻间缭绕着幽幽暖香,在宴上喝了几杯酒,李玄崧原本只有一点微醺,涌上的某种期待,让那点微醺,忽而起了后劲。
他眼疾未好,踱了半圈找到了软榻,大马金刀的坐下。榻旁放一案,案上摆着花、果、水等。
帷幔外面,乐师快速敲打鼓点,李玄崧听着密集如雨点的鼓声,手肘撑在大腿上,倾身向前,双目灼灼。
薛妍穗深深吸了口气,凝神、静气,抛掉羞耻,踏着鼓点,赤足转出屏风,几个跳跃旋转,来到李玄崧面前,眼波盈盈含笑。
杏黄薄纱小衫,金黄长裙,赤足,雪白的一截腰肢上垂着流苏,这身装扮颇似胡姬,却更惹人遐思。薛妍穗曾经答应为李玄崧跳一支舞,后来让她含混过去了,李玄崧也没再提过。
今日他生辰,薛妍穗便想给他跳舞庆生,曼妙柔软的舞姿跳不来,她另辟蹊径,目光转向了胡舞。胡旋舞若要跳出回雪飘飘,急如转风,当然也不容易,薛妍穗自知舞技平平,就在舞衣上下了心思。
李玄崧深黑的眸锁在薛妍穗身上,喉结上下滚动,腹中的酒化作了燥热,窜上四肢百骸,他虽有了猜想,可没想到阿穗会是这种装扮,为他跳胡舞。
薛妍穗不停的旋转,长裙飘摇如一朵花,露出光洁如玉的一双腿,就在李玄崧身前飞舞。
李玄崧伸手去抓,薛妍穗扭腰躲开,只让他抓下覆面的轻薄面纱。手心里的面纱散发着甜香,李玄崧低低笑了一阵,招了招手,“阿穗,过来。”
薛妍穗停下舞步,擦了擦额头的汗,脚步轻盈的走过去。
帷幔外面乐声停止,乐师悄声退下。
“陛下,生辰快乐。”薛妍穗刚刚跳过舞,声音有些喘,她仿佛不知自己此刻有多撩人,“臣妾这舞可还入目?”
回答她的是腰上一热,薛妍穗倒在李玄崧身上,急促的两道呼吸声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许久之后,薛妍穗浑身酸软无力,软酥酥的,嗓子又干的冒火,李玄崧起身倒了杯水给她。
薛妍穗喝了半杯,将杯子塞到他手里,闭上了眼,李玄崧也有些渴,自然的将剩下的半杯水喝了。
“蜜水?”入了喉,有些甜丝丝的,李玄崧才知是蜜水。
薛妍穗倏然睁开眼睛,这壶水里只放了两勺益母草蜜,只是略有些甜,远远算不上甜腻,李玄崧竟然尝得出甜味。
“陛下,你的病好了?”
李玄崧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他的味觉不知不觉间恢复如常,他笑着点头,点了头,想到眼疾,又摇了摇头。
薛妍穗看到他点头就欢喜的抱着他,脸庞埋在他肩窝,没看到他摇头。
“睡吧。”
深夜,薛妍穗香甜酣睡,梦中,又听到了那道叹息声,叹息声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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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二日醒来,薛妍穗磨蹭了一会才起身,室内昏昏暗暗,她迷迷糊糊的想,难道天色还没亮,她醒的这么早?
忽而一道白光晃了下,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手捧新衣进来的宫女,身上带着股水汽,“娘娘,外面下起了大雨。”
“几时了?”
“巳初了。”
薛妍穗拍了拍额头,原来是下雨天色昏暗,她还是睡到了半上午,并没有起早。
这场雨来势汹汹,过了中午还在下,院中积了一层水,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密密的雨泡浮在水面上,看这势头,这雨短时间停不了。
薛妍穗坐在窗前,不时看一看外面的连天雨雾,喝一口温热的金丝枣茶,颇觉惬意。这有韵律的雨声很有催眠的功效,薛妍穗眼皮有些发黏,才起床没多久,不想再躺着,她闭了眼坐着打盹。
半睡半醒间,她又听到了那声叹息,这一次她意识清醒,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
“痴儿,帝王无情,汝竟以真心相待,一旦晋室天子恶咒全消,如何挟制他?”
“你是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这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忧虑,情绪太浓烈了,竟显得不那么鬼魅了,薛妍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在脑海里质问。
“汝危矣。”没想到薛妍穗是这种强硬态度,那声音软了下来,“吾来救汝。”
听完,薛妍穗总算明白了,原来她来到这里,是这“鬼”东西出了差错,让她险些陷入必死之局,现在她好容易闯出条生路,这东西又来蛊惑她重新投胎。
“呵,我傻了才会再信你的‘鬼’话。”薛妍穗讽刺一句,再不肯理会。
那声音大急,“汝不要被眼前的荣宠蒙蔽,君恩无常,帝王如虎,一旦君恩不在,汝之性命恐不保。随吾离开,重投富贵顺遂、一生无忧的好胎,此间事当做一场幻梦,岂不美乎?”
薛妍穗怒不可遏,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绝望不甘,当时这个东西可没理会过她。而李玄崧是她绝望中唯一的希望,就算李玄崧为了她能救他纵容她又如何,没有他,她或许早就死了。
李玄崧是皇帝,他不是个纯善的人,这她知道。可她也不是个纯澈无垢的人,她心思重,以前从未敞开心扉的喜欢过人,遇到李玄崧,她在绝望中毫无保留的放纵,她才知道,全心全意的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这是她真实的人生,不是一场幻梦。
“冥顽不灵。”留下一声叹息,那声音消失了。
薛妍穗猛然惊醒,短暂的迷茫过后,她知道那不是做梦,浑身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手猛搓手臂。
“娘娘,可是冷了?”
“熬碗安神汤,本宫做了噩梦。”薛妍穗吐了口气,将这当做一场噩梦。喝了安神汤,薛妍穗强行将那些话从脑海里删掉,绝不让它蛊惑心神。
此时,李玄崧正与朝臣议事,耳边突然响起那道久违的声音,“晋天子。”
李玄崧瞳孔骤然一缩,面上却若无其事,轻抚奏章,“山南雨涝,免除百姓一年徭役。”
“吾皇圣明。”
“若无事,卿等且退下。”
大事已议毕,朝臣行礼退下。
“晋天子,汝已性命无碍,可喜可贺。”
李玄崧微觉异样,这不知是鬼是神的东西,自那日要他护着阿穗后,不曾再出现过,今日却突然出现,而且还这般客气。
“得遇皇后,朕之幸。”李玄崧默默回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说完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出声冷淡了许多,“然汝所受命定恶咒,狠毒难缠,福女薛氏亦不能全消。”
李玄崧两道长眉微微一压,原来他眼疾未愈,原因是在这里吗?他忽然担忧,他身上的恶咒如此难缠,如今性命无碍,全赖阿穗,可会损害阿穗?
“然汝为帝王,乃是顺应此方天命,天命护佑,为汝消除余咒。七日后午时,登坛祭天,汝之恶咒全消。七日后午时,万万不可错过,否则汝之咒一生难解,切记,切记!”
话语极快,骤雨扫秋叶一般,李玄崧几次试图打断它,都没成功。
“等等,朕有一问,皇后为朕解咒,可有妨害?”
寂寂无声,那声音突然而来又倏然而去。
李玄崧下了一道诏令,着太史局、礼部等预备七日后祭天事宜,众臣听闻,无不愕然,祭天大典,礼仪隆重,竟只提前六日预备。然诏令已下,必须奉命行事,礼部上上下下忙的不分昼夜。
下了诏令,李玄崧坐了片刻,眸带忧色,“来人,请秦幕入宫。”
大雨倾盆,太医令秦幕坐上了宫里来的马车,拈着长须,心里打鼓,这般天气召他入宫,难道陛下圣体不虞?不应该啊,他四日前才给陛下诊过脉,稳健有力,身子骨康健啊。
仁秋殿寝殿,薛妍穗看着突然过来的李玄崧,袍角湿透,俊美的面庞上滚着水珠,吓了一跳,“陛下……”
话未说完,手腕一凉,李玄崧湿漉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