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暴君续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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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有一个薛贵妃在。
皇帝蹙眉,他十六岁加元服礼,这是成年礼,代表他可以亲政了。
元服礼后,皇帝按礼制祭天。那日天气晴朗,是太史局择出的良辰吉日,没想到他登坛到昊天大帝神牌主位前上香时,忽然狂风大作,阴云密布,电光闪烁,雷声滚滚。
陪祀诸官一片哗然。
幸而太史令越众而出,激动的说风雨相从、雷电鸣贺,此乃真龙降世之兆,天佑吾皇。
太史令一番话,不管信不信,算是将天色突变的事情遮掩过去了。
然而,皇帝自己清楚,这就是个凶兆,祭天礼毕,他就患上了怪疾。
起初,遍召御医甚至宫外名医,没有一点起色,他的病还在一日日加重。
如此折腾了几个月,皇帝感受到了朝中的暗流涌动,他的病必须痊愈。除了太医令,皇帝再不召见旁的御医。
皇帝成功的隐瞒了病情,太后、百官都以为他病愈了。一年多的交锋后,皇帝夺回了大权。
可他心里清楚,他的病越来越重,立后纳妃之事一再拖延。直到再拖不下去,他才纳了妃嫔,却没有立后。
贵妃薛氏便是入宫嫔妃中位份最高的,不过,在樱桃宴之前,在皇帝眼里,她与其他嫔妃并无不同,都是面目模糊的女子,他从不会在意。
如今他却不得不在意了,忆起那在耳畔的一串爆响,皇帝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
“韩道辉,传朕的话,宣薛贵妃过来。”樱桃宴上,皇帝虽没有看清薛氏的容貌,却感觉到那不是个柔顺的女人。
皇帝这时候还不知道薛妍穗干了什么,否则就知道她何止是不柔顺。
韩道辉惊得冷汗直下,从陛下苏醒的惊喜中回过神,想起不久前和薛贵妃的谋划,他一阵后怕。
服侍陛下这么多年,韩道辉清楚陛下最看重的是江山社稷,而他和薛贵妃的谋划,若让陛下知道,必定龙颜大怒。
韩道辉斟酌着怎么说能让皇帝怒气小些,皇帝没注意他神色变化。
“备水,朕要沐浴。”皇帝喜洁,昏睡了四天,必要洗漱沐浴一番。
皇帝急着沐浴,韩道辉闭了嘴,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
暮色四合,紫宸殿内外燃起无数烛台、灯笼,薛妍穗在偏殿里等着,一分一秒都无比的漫长,她拔了根金钗剔灯芯,让烛火更亮。
直到进来一个小宦官,恭敬行礼,“贵妃娘娘,陛下召见。”
皇帝召见她?
薛妍穗愣了神,忘了手里的金钗还放在烛芯上,险些燎了手。
“贵妃娘娘,请随奴来。”
薛妍穗吹了吹手指,跟着小宦官出了偏殿。
走了几步,小宦官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天上的一弯残月,压着嗓子说:“贵妃娘娘,韩公公让奴给娘娘带句话,月盈月亏,日日不同,人也应如月,应时应势而变。”
小宦官说得流利,脸色却懵懵的,显然是背下来的话,薛妍穗是听懂了的,韩道辉这是传话计划有变。
“贵妃娘娘,请进。”
小宦官站定,躬身打起帘子,薛妍穗缓步而入。
这应当是皇帝的书房,占了大半空间的万字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皇帝坐在临窗处,伏案奋笔疾书,韩道辉立在皇帝身后,垂着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真的看到皇帝好端端的,薛妍穗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这意味着她又能多活一些日子了。
“臣妾见过陛下,吾皇万岁。”薛妍穗屈膝行万福礼。
皇帝还在写着什么,没有看她,“你要告发谋反?一介深宫妇人,你有何证据?”
薛妍穗微微蹙眉,皇帝这话,没有一点紧张气怒,反而还带着点戏谑。
这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皇帝不信,应该说不想生事,否则他不会是这般随意的态度,而是像韩道辉那样,罗织牵连,杀气凛凛。
薛妍穗瞥了眼韩道辉,见他微微的摇了头。
心里有了数,薛妍穗压下遗憾,笑微微开口:“臣妾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城南金光大盛,一条金龙从金光中飞出,此龙头角狰狞,径向宫里飞来,巨口一张,吐出大火,燃起宫里熊熊大火……臣妾惊醒过来,此梦不祥,臣妾不敢不报。”
皇帝手一顿,点了一团墨,他丢开笔,抬眼看定前面屈膝行礼貌似恭顺,却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的女人。
“荒谬。”
皇帝嗓音淡淡,疑惑却更浓了,城南虽是高门云集之处,皇室却只有昌王府,似乎齐国公府薛家也在城南。
如此一看,薛氏意有所指,并非信口开河。
那不知是鬼神还是精怪的东西要他护着薛氏,她是否知情,皇帝想要试探。
“你与昌王有仇?”皇帝问。
“没有。”薛妍穗断然否认,“臣妾只是心忧陛下。”
皇帝一哂,“朕的病势你亲眼所见,一旦朕去了,以后你要仰昌王鼻息过活。你却因一个不知所谓的梦,得罪昌王,愚蠢。”
“陛下说得不对。”薛妍穗笑了,笑得风情万种,“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岂会有仰他人鼻息之日?”
她的话里有与皇帝同生共死的决绝。
皇帝呼吸一窒。
“你走近些。”
薛妍穗迈步向前,一步一步,皇帝不喊停,她就一直向前走,直到距离皇帝只有一步的距离,她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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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皇帝微微眯了眼眸,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人。眼前的女人生得极艳,尤其是那双眸子,如燃着的两簇火焰,点亮了这副艳极的面孔,让那无边艳色汹涌放肆的进入观者眼底,刺入心底。
皇帝在看着她的时候,薛妍穗也在看着皇帝。
不是樱桃宴上的匆匆一瞥,也不是皇帝发病时的兵荒马乱,而是细细的看。
整个面部轮廓刀削斧凿般流畅利落,面若冠玉,眼如寒星,容色有些苍白病弱,却不掩刚毅俊美,这般盛世美颜,乃是薛妍穗两辈子仅见。
为这般美色殉葬,这是薛妍穗唯一的一点安慰。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大胆。”皇帝低斥。
挨了一通训斥,安安静静的垂着头,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韩道辉,脸皮子一颤,没有被薛贵妃惊到,反被皇帝的反应吓到。如此没有规矩的直视圣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训斥?不是该叉出去打板子教规矩吗?
薛妍穗立时回过神,她上辈子无依无靠,十多岁就一边读书一边讨生活,从底层一步步起家,挨了许多社会毒打,虽然取得世俗意义的成功时,她年纪尚轻,但早没了少女情怀。对美色她欣赏,却不会沉迷。
刚刚脱离懵懂童年一下子就进入了世故心酸的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过少女时期,这是薛妍穗永远的遗憾。
原以为重新投胎,她会天真无忧的慢慢长大,结果她又被玩了一把,在死亡的边缘打转。
皇帝再盛世美颜又如何,他快死了呀。
“臣妾知错。”像是变脸一样,薛妍穗立时温婉恭顺起来。
皇帝审视她片刻,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谋反一事到此为止。”皇帝声音冷了下来,“在你宫里好好反省,下去。”
被皇帝斥过后,薛妍穗的眼神随意的落下,发现皇帝腰上的玉带空空的。皇帝的衣物,绝不会出现尺寸不合的事,唯一的解释,皇帝瘦得太快,以致宫人来不及更换。
她竟然有些同情皇帝,太后的事,一则无凭无据,二则皇帝这身体也不知能不能承受这个消息。且听皇帝的意思,在承嘉殿反省,皇帝这是护着她了,薛妍穗决定暂时不说了。
薛妍穗暗暗腹诽了下皇帝喜怒无常,行了礼便要告退。
尚未走出皇帝书房,外面小宦官通传,“陛下,中郎将伏宽求见。”
“进来。”皇帝面色冷了下来。
韩道辉头垂得低低的,擅动兵符,擅调禁军,他犯的是死罪,陛下这次虽饶过了他,却不会再给他这些权力。
他不恋权,只是担忧来日陛下若再病发,他怕是再奈何不了昌王了。
“回陛下,北门禁军已尽数遣走。”伏宽禀报。
“好生安抚将士,朕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此事的流言。”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借此生事,皇帝的态度明明白白。
“臣遵旨。”
“行了,下去吧。”
伏宽行了礼,并未退走,看了眼温婉立在一畔的薛贵妃,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还有一事,吴贤妃在紫宸门前跪晕了。”
“贤妃?她怎么在紫宸门?”皇帝不悦。
韩道辉瞥了眼薛贵妃,见她一脸无辜,不是不佩服的,他却不能装傻,只得硬着头皮回话:“陛下,吴贤妃手捧太后的手谕,要将薛贵妃拿进宫正司,薛贵妃进了紫宸殿,吴贤妃等人跪在了紫宸门前。”
这些后宫之事,和谋反、调军相比,太过无关紧要,韩道辉之前便没说。
三言两语的将事情回明,韩道辉话里隐隐的偏袒了薛贵妃,毕竟两人也算有些交情。
“臣妾是冤枉的,求陛下为臣妾做主。”薛妍穗乖乖巧巧的喊冤。
皇帝轻哼了声,敢告发谋反,连远避行宫的太后都掺和进来,这个薛贵妃惹事的能力不容小觑。
这样也好,那东西的条件是要护着她,她越能惹事,给他的酬劳就越大,他的身体想必也会越好,此时此刻皇帝这么想着。
“把人带进来。”
……
紫宸门前,晕过去又醒来的吴贤妃终于等到了皇帝召见,几乎喜极而泣。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膝巨痛,险些又摔在地上,宫女急忙扶住她。
两个膝头钻心的疼,磨破了皮,渗出了血,吴贤妃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苦头,恨得想咬掉薛妍穗一块肉。
吴贤妃心里恨毒了,面上还要带着笑,吩咐心腹宫女荔儿,“你去照应着高婕妤,让她养养神,见了陛下再哭。”
原来吴贤妃在紫宸门前跪等时,久久等不到消息的高婕妤,拖着半条残命寻了过来。
“是。”荔儿领命而去。
吴贤妃信心满满,高婕妤的惨状,谁看了都要心生恻隐,陛下一定不会护着薛贱人的。
至于薛贱人告发谋反,陛下何等英明神武,绝不会任她陷害忠良。
薛妍穗,你死到临头了。
吴贤妃挥退宫女,忍着痛,高昂着头,一步一瘸的进了紫宸殿。
终于踏进了千思万想的紫宸殿,吴贤妃力持镇定,目不斜视,她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将薛妍穗那个妖艳俗女比下去。
到了门口,宦官将旁人都拦了,“贤妃娘娘一人进去。”
吴贤妃不敢质疑。
“臣妾见过陛下,求陛下为高婕妤做主。”吴贤妃委委屈屈的行礼,含着泪水,带着哭腔。
薛妍穗极轻的笑了一声,她与吴贤妃距离极近,这笑也只有吴贤妃听得真切。
“求陛下也为臣妾做主。”薛妍穗学着吴贤妃的语调,也哀哀的哭求。
吴贤妃脸色扭曲了一瞬。
“薛贵妃你先说。”皇帝的偏袒不加掩饰。
薛妍穗瞟了眼吴贤妃,故意刺激她,慢条斯理的开口:“高婕妤常常对臣妾的膳食动手动脚,臣妾见她如此上心,感动不已,便将她加过料的粥赏给了她。哪知吴贤妃嫉妒臣妾与高婕妤姐妹情深,竟诬陷臣妾残害高婕妤,还误导了太后娘娘,要拿臣妾问罪。求陛下还臣妾一个清白。”
“陛下,薛贵妃颠倒黑白,蒙蔽圣听。她带人打上披香阁,高婕妤被她害得半条命都没了,陛下,高婕妤就在外面。”吴贤妃反驳。
皇帝抬了抬手,“让她进来。”
高婕妤像个布袋子一样被宫女搀扶着进来,气息奄奄,抖抖索索的指着高高肿起的喉咙,无声的流泪,她说不出话了。
几个时辰前,她还丰腴妩媚如一朵开得正艳的花,薛贵妃一碗粥,她便成了朵残花。
韩道辉摇了摇头,暗暗嘀咕他这奸宦是做不成了,薛贵妃这妖妃却是能做的。
吴贤妃有了底气,高婕妤的惨状活生生就在眼前,陛下不能偏袒薛妍穗。
“韩道辉,传朕的话,尚食局上下全部锁拿,分开拷问。”皇帝淡淡开口,杀机无限,“高氏,你是否对薛贵妃的膳食动过手脚?”
高婕妤想要否认,可她行事张扬,明目张胆的吩咐尚食局糟蹋薛贵妃的膳食,稍加拷打,尚食局的人就会供出她,她颤抖着磕头,额头触地,承认了。
“高氏以下犯上,废为庶人,迁入掖庭充役,拖出去。”
眨眼间,一个正三品的婕妤成了掖庭的粗役,高婕妤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几个宦官进来,把她抬了出去。
吴贤妃惊骇欲绝,不敢相信陛下如此无情,高婕妤那般惨状竟不能让他生出一点怜惜之心。她惊怕之余,反应迅速,哭着磕头请罪,“陛下,臣妾有错,被高氏蒙蔽,误会了薛贵妃,臣妾知错。”
“臣妾疏忽大意,臣妾知错,臣妾该罚。”吴贤妃额头磕得青肿,脑子里嗡嗡的,她怎么就忘了陛下的绝情,前有尚昭仪前车之鉴,今有高婕妤,可为什么薛妍穗是个例外?
“薛贵妃觉得呢?”
久到吴贤妃都要绝望了,才听到皇帝的声音。
“薛贵妃,是我失察,连累你受委屈,求贵妃娘娘看在咱们两家通家之好的份上,原谅我一遭。”吴贤妃忍辱跪求薛妍穗。
薛妍穗似笑非笑,吴贤妃这话,让她更想打死她。到了这份上,竟还想用薛家用崔氏来压她。
只是皇帝的意思,不想重惩吴贤妃啊,否则何必问她,直接废了,一如高婕妤。
罢了,自己的仇自己报。
“臣妾但凭陛下做主。”薛妍穗声音哀婉,谁都能听得出她的委屈、恭顺、无辜。
皇帝按了按眉心,一脸忍耐之色,这个女人自己都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摆出这么一副可怜模样,她自己信吗?
“贤妃昏昧无能,驭下不严,上欺太后,夺协理六宫之权,罚一年宫分,回宫好生反思,下去。”
吴贤妃眼前一黑,还要强颜欢笑着谢恩,“臣妾谢陛下开恩。”
处置完,皇帝神色不耐,他还有一堆折子要看,将薛妍穗一块打发了,“薛贵妃,你也下去。”
“臣妾告退。”薛妍穗走得干脆利落。
一出了紫宸殿,吴贤妃就软在了地上,宫女们连忙搀着抱着,凄凄惨惨的。
而候在紫宸门前,等得望眼欲穿的张云栋等人,见到薛妍穗走出来,一下跳了起来,“贵妃娘娘!”
薛妍穗嫣然一笑,“回承嘉殿,本宫今日心情好,重重有赏。”
“谢娘娘恩典。”
听到有赏,几人忍不住欢呼出声,身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簇拥着薛贵妃回承嘉殿。
一边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边趾高气扬还有赏赐,跟着吴贤妃的人心情复杂难言。
这一夜,后宫中有无数人睡不安稳,而随着消息的流传,又有无数的高门大宅灯火亮了一夜。
薛妍穗美美的饱睡一夜,发现自己遇到了个严重的问题,她吃不进东西了。
第10章
酣甜一梦,薛妍穗神清气爽的醒来,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噜咕噜一阵响,她饿了。昨天粒米未进,一直绷着神,回来太累,洗漱后倒头就睡,忘了肚子还饿着。
“娘娘,您醒了吗?”
宫女听到动静,在帷幔后面轻声询问。
“进来吧。”
一个日夜的功夫,承嘉殿的宫女宦官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