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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为妃三十年-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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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要把她平平安安地留在身边,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
  “皇帝怎么这么晚过来。”
  “朕不放心恒卓。”
  他拿捏了一阵语气,请过安,回了太后这一句。
  说完走到成妃身边,蹲下身来张开手臂道:“过来,皇阿玛看看你。”
  大阿哥平时对皇帝是有畏惧,但这会儿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小脸皱在一处,也顾不上那么多礼节,成妃轻轻推了他一把,他也就顺势扑入了皇帝的怀中。”
  皇帝将他抱起,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么烫,难受吗?”
  大阿哥摇了摇头,哑着声道:“不难受,儿臣已经好了,皇阿玛,儿臣求您,劝劝皇祖母,不要罚和娘娘。”
  皇帝看了一眼太后,又看向殿中众人。
  “都起来。”
  衣料摩挲的声音悉悉索索。皇帝发了话,宫人们忙过来扶自家的主子。
  偌大的春永殿,只剩王疏月和身后的云答应的仍然跪着。
  “你也起来。”
  “奴才有罪,不敢起。”
  皇帝将大阿哥度到成妃手中。走到王疏月身旁的一把圈椅上坐下来。
  “你有什么罪。你要谋害朕的儿子吗?”
  “是。”
  皇帝鼻中笑了一声,越过她往她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看去。
  那人也同样是一把瘦骨,堆在层叠的海青之中。
  皇帝从出生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但从她这一身方外人的打扮,却能猜出她是谁。母子两人刻意疏离了二十年,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在亏欠谁,总之血缘这个东西玄妙,一避远,就淡,一见面,就如火燎原野,皇帝坐在圈椅里,见她那样卑微的跪着,心里交杂起来的感受十分复杂。
  他理不清楚,是以胡乱地把眼光收了回来。
  太后看见了皇帝的眼神。
  对她而言,她绝不想这两个人见面,都说见面三分的情,何况血脉相连,皇帝与她自己已然有母子离心之状,难保他一个起心动念,后宫中就会多出另一位圣母皇太后。
  于是她摆了摆手,对陈絮道:
  “既已理清,陈姁,先把人送回祐恩寺,好生看守。”
  陈姁明白太后的意思,忙上前去扶人。
  皇帝垂着眼,并没有去看她。
  那女人也很沉默,竟连一声辞礼都有落。只在跨门槛时,因为腿脚不便,被门槛陡然绊了一下。
  像是磕到了骨头。
  旁人并没有在意,只有皇帝的肩膀,莫名地随声悄然一震。
  皇帝心里有一块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地方。
  最后,只有王疏月麻起胆子,放肆地猜对了。
  所以他该怎么对王疏月呢。
  重新凝向面前伏地的女人,皇帝咬了一下嘴唇,也不管她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冲着她又是恼,又是恨地点着头。
  “王疏月,起来,跟朕走。”
  太后道:“皇帝,你平时怎么宠她,哀家不过问,如今她犯了谋害皇嗣的大罪。皇帝若不秉公处置,何以平六宫之心。”
  皇帝站起身,“恒卓,是和妃伤得你吗?”
  大阿哥忙道:“和娘娘没有伤儿臣。还有,皇阿玛,儿臣真的已经好了。”
  皇帝看太后:“皇额娘,朕会处置和妃,也会给六宫一个交代。但儿子心里是清明的,这件事,和妃要担,朕也觉得该她担着,其余的事朕不想再查,朕也请求皇额娘,不要再查,以免伤了朕,和皇额娘这么多年母子情分。”
  这话说得极重,连皇后都不免惊心。
  太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皇帝的意思是……后宫的事。哀家也不能过问了吗?”
  皇帝没有立即应太后的话。
  他走到王疏月身旁,撩袍并着她一道跪下。
  石青色的衮服铺于王疏月面前,将她的影子都掩没了。
  “皇额娘,尔璞朕已经办了,但朕会优抚其后代亲族。朕在乾清门跟百官已论定的,既已福膺朕训,若尔后仍有嚼舌之词,就是党同伐异,大逆不道。皇额娘,朕对您从未有过不敬之心,若有奉养不之处,也是儿子身在帝位,为朝廷不得已而为之,望额娘以后从此宽心,朕定会供养您富贵百年。”
  说着,他抬起头:“若皇额娘,还认朕这个儿子,朕则诚请额娘听儿子一句。夫既亡,当从子。”
  夫死从子。
  这话从皇帝的口中说出来,竟有一丝杀伐气。
  太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皇帝这句话的分量。皇帝却已经站起了身。
  “张得通,把和妃带走。”
  “是。”
  张得通见太后没有在和皇帝争执的意思,赶忙将王疏月扶了起来。
  春永殿的门洞开,太监宫人们避在两边。
  清凉的秋夜柔情万种,皇帝行在前头,王疏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背后是浩荡的仪仗,二十几盏宫灯映红了她的脸。
  她跪得太久了,又穿着花盆底的鞋子,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前面的人慢下脚步来等她。
  毫无征兆,他突然背过手臂,向王疏月伸出一只手来。
  “过来。”
  其实谁不是在万丈红尘里泅渡,等一只温暖的手呢。
  王疏月望着那只伸向她的手。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也是青干干种的老玉。皇帝这个人吧,明明是个刚硬执着的人,同曾少阳的话讲,叫老辣,叫难以捉摸。也许这是他这么些年修炼出来的脾性。
  可是,在王疏月眼中,皇帝其实就是个话不对心的人。
  他想牵她的手。
  他心疼她遭的罪,但他打死都不会说。
  王疏月在他背后笑了笑。跟上去几步,把自己的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十子自然相扣。
  何庆等人都识趣地退得远了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在这座前朝就已建成的园中并行。
  王疏月一言不发,皇帝也在沉默。只有秋夜的蝉鸣,一声软过一声。
  皇帝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发髻有些松散,还好,有他送的那只簪子挂着,还不至于垂散。碧绿色的翡翠耳坠在脖颈处轻轻摇晃。月色轻柔,把她整个人也衬得温柔顺眼。
  “王疏月,你今儿怕吗?”
  “有点。”
  “朕如果丢了你不来呢。”
  “那奴才就去找主子。”
  皇帝笑了一声:“你还有命找朕。王疏月,朕没打算放过你。”
  “奴才知道,奴才回去就在您面前呆好,让您慢慢的审。”
  皇帝笑了一声:“不用审了,朕晓得你这个蠢人在想什么。”


第47章 浪淘沙(三)
  清溪书屋这边正忙乱,皇帝突然回园,内务府措手不及,又听见春永殿的动静大,料想皇帝心绪一定不佳,皇帝的仪仗刚在道上露点子光,清溪书屋前面就跪了一地的人。
  谁想皇帝牵着王疏月的手,一路慢行过来。
  面前只有张得通一人,提着宫灯仔细地给帝妃二人照路。
  两人走得都不快,皇帝尤是如此,有的时候还会因不自觉跨大的步子而停顿那么一下,等着后面的王疏月跟行过来。
  已过子时,清溪书屋前的清香木香得清冽。
  往常这个时候,上夜的太监都眼皮子打架了,今日到都还规规矩矩地撑着眼,在窗下候着。
  皇帝却压根就没有往清溪书屋去的意思,牵着王疏月径直入了藏拙斋。
  善儿正坐在通廊上哭,梁安见皇帝和王疏月进来,忙敲她的肩道:“还哭什么,主儿回来了,赶紧把眼泪擦了,进去伺候。”
  善儿回头,果见王疏月笑盈盈地立在皇帝身后。她心头极骇后又惊喜,顾不上给皇帝行礼。
  “主儿……主儿您可算回来了。奴才下死了。”
  “没规矩,皇上在呢,你这哪使得。”
  皇帝往王疏月的贵妃榻上一座,抬手松开盘龙扣,看着扑跪在王疏月面前的善儿道:“王疏月,的你规矩都学得像只三脚猫,朕都懒得问梁安,你平时是如何调教这些宫女的。”
  说完他朝何庆摆了摆手:“把人带出去。”
  他这一声“把人带出去,”到王疏月吓了一跳,忙道:“主子您开恩,善儿是不懂事,我……”
  皇帝的领口解了一半,索性罢手,将手掌摁在膝盖上,抬头白了王疏月一眼:“朕说什么了,你就要朕开恩。王疏月,朕有话要问你,你要当着奴才的面儿答,朕也不顾你的体面。”
  说完,继续和自己领扣较劲儿。
  何庆懂事,赶紧提溜着善儿出去,顺道把梁案也推到远地儿站着。
  皇帝的扣子解开三颗,第四颗却掐住扣缝。
  “奴才来吧。”
  她过来替手,皇帝就懒得折腾了。
  皇帝坐着,王疏月便索性蹲下身去,抬手一颗一颗地挑开剩下盘龙扣。
  皇帝在灯下看着她,她手上有一只看起来有些年生的汉白玉镯子。皇帝喜欢玉,尤其喜欢汉白玉,更喜欢看她戴汉白玉。她是皇帝这一辈子见过生得最白净的一个女人。汉白玉又不同于翡翠芙蓉这些玉种,干干净净看不见的什么石纹,贵在通透温润,与她映在一起,就很相配了。
  不过这是他的审美情趣,至于女人怎么想的,皇帝没去想过。
  “你换了镯子。”
  王疏月一怔,转过自己的手腕,凑到灯下应道:“嗯,觉得主子喜欢这种玉,就戴着了。”
  皇帝捏住她的手腕,随口道:“你到是很拎得清朕想什么。”
  王疏月垂下眼睛,改了蹲姿为跪。抬头望向皇帝。
  “主子不是有话要问奴才吗?问吧。”
  皇帝分开的腿,在面前留了一处地儿与她,又就着她的手腕,扯着她往自个身前挪近。“若换成旁人,朕一句话都不会问,直接赐死。”
  说着他松开她的手,撑着额低头看她:“但是是你,又觉得可以算了。”
  王疏月垂着眼睛,皇帝这才注意的到她的睫毛纤细而浓密,灯下垂目,便遮出一片冷冷清清的阴影。她声音轻柔,一旦回到他身边吧,之前那不怕死的模样就都藏了起来,温顺谦谨,挑不出错来。
  “奴才哪有那么好。”
  她虽这么说,但对皇帝而言,她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王疏月周全了皇帝自身很难解得困局,却仍就仔细地维护着皇帝内心自我防卫的那道墙围。不提祐恩寺的那个女人,也不提太后,好像一切虚名,过错担就担了,不需要谁来替她伸冤,也不需要谁来给她撑腰。
  只要她这个人还活着,就仍能对着皇帝弯眉而笑。
  若如今是个乱世,那王疏月一定是男人们想要的温柔乡,罗衣轻软地在水中沉浮,难免要被抛上马背,掳进城楼。
  庆幸在他的治世之下,王疏月才能在一方水土上浮萍生根。
  即使偶尔有风浪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在养心殿的西稍间前,他朝着王疏月伸出去的那只手,早已经把她从洪流里拽了出来。
  王疏月,你好好活着。
  如果皇帝肯剖白自己,这句话就因该是:“王疏月,你好好地,在朕身边活着。”
  对,就是这样和她处着,不说话也是好的。
  皇帝仰面朝后靠去。
  “以后祐恩寺,没有朕的话,不要再去了。这次朕放过你,下一次你要再敢不听话,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他伸手撑了一把她的臂弯。
  “起来,去倒杯茶来。”
  王疏月替他脱下衮服,往自己的木施上挂去。回过头来,衮服下头是他的朝服,仍旧繁复,并不是一时脱得下来的。藏拙斋中并没有其他人。王疏月凌乱了,究竟是先伺候他更衣呢,还是先去倒茶。
  皇帝看她那副懵样,笑道:“倒茶倒茶倒茶,朕过来这一路一口水都没喝,你要渴死朕吗?衣服这东西,朕自己来。”
  “主子可别,您这衣裳一损,奴才也是死罪,主子且坐坐,奴才手脚快些。”
  王疏月端茶回来的时候,皇帝到是把自己剥得个差不多了。
  尚衣监的人也没进来,那身坠玉相珠的龙袍就随手扔在王疏月的贵妃榻上。皇帝穿着白绫的中衣,背上随意披着一件朱红色的燕居服,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案后面,面前跪着的是太医院院正,正在回大阿哥的病情。
  “皇上,大阿哥已经渐渐退烧了,臣开了些发散安神的药,只要小心照顾着,再有个两三天,就无碍了。”
  王疏月进来正听到这么一句,忙将茶递到皇帝手中。绕出书案询道:“我瞧着大阿哥右手臂上有淤青的地方,像是石头磕得,您看见了吗?”
  太医院院正道:“哟,这大阿哥没吭声,臣还真没有留意,明日一早臣去请脉,会再给大阿哥瞧瞧。”
  王疏月点点头。
  又道:“再有,他像吃了什么迷神的东西。有碍吗?”
  “回和主儿的话,那到没什么大碍,吃些要疏解开就好了,幸得大阿哥平时身子不错。如今这天时又好,是容易养的。”
  王疏月还要说什么,皇帝却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你跪安吧。”
  院正忙闭了嘴。识趣地退了出去。
  院正走后,皇帝才灌了几口茶,她人也细心,知道他渴了要作牛饮,端来的茶也是温的。
  皇帝饮干茶,人也松快下来,便摩挲着空盏闲道:“皇后说,你对大阿哥好,朕原不知道有多好,今儿算见到了。”
  说完,随手从一旁拖了一张墩子放在身边。“坐,仰着脖子和你说话难受。”
  王疏月依言坐下来,手臂枕在书案上,仰头向他。
  “奴才是喜欢大阿哥,小孩子和书本一样,白纸黑字儿的,特别干净。”
  说着她眼中有了光亮,“奴才啊,从来没想过那么柔软一个小人儿,肯信奴才,还能挡在奴才面前,不让人欺负奴才。”
  皇帝笑了一声:“他那么小,懂什么。”
  王疏月道:“他懂,主子娘娘和成妃,教他教得极好。”
  皇帝笑续道:“教得好,那叫惯得不成样子,朕近几年忙了,顾不上。如今又加上一个你去惯他,越发要不成样子,你们这些人,都是见识短浅。”
  说着,他编起袖口,从她的笔架上取下一只笔,拖过一张生宣,随意写了个大字。
  “朕三岁进上书房,隆冬酷暑从未间断,开府办差后,又替皇父巡视永定河,大寒天的冰渣滓里踩。木兰秋狄,朕一人堪猎杀熊狼,那时划拉一声身也只当是‘不忘马背上’得天下的祖训。哪像大阿哥,如此娇惯。朕看他磕碰一下,成妃都要去皇后面前哭。”
  说完,皇帝侧过头,反手用笔尾在她手背上一点,深看她道:“不过,王疏月,朕这个人,只信生和养并在一处,才有母子情分。”
  “奴才知道,所以奴才也不跟您表什么心,您不懂算了,大阿哥比您心眼儿好,比您懂奴才。”
  皇帝被她怼得变了脸色。放下笔道:
  “王疏月,朕看你是好了伤疤就忘了……”
  王疏月握住他的手,竟将皇帝的声音压了下来:“主子,疏月这辈子,子息缘分薄。既已难于国有功,还不该对您的孩子们尽点心吗?如若不然,怎么对不得起主子和小辈们待我的好。”
  子息缘薄。
  皇帝一把捏紧了手,切齿道:“这个周明!朕明日就办了他。”
  王疏月摇头道:“主子别误会,周太医那么个人哪会跟奴才说这些。奴才自个的身子,自个是知道的,您也别忧心,周太医医术好,奴才也肯听话吃药,慢慢调理着,说不准后头也能好起来。”
  “朕忧心……”
  皇帝莫名心里一搐,忙把脸别了过去,抬头胡乱地扫着她书架上的书。
  “朕忧什么心。”
  王疏月看着他的脸从耳根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处,耳朵竟也跟着一扇一扇地悄悄缩动。皇帝竟然是个能动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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