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为妃三十年 >

第66章

为妃三十年-第66章

小说: 为妃三十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呵……周明,又是下热的药,又是治伤的药,又是什么,哦,安神的药,她这几年被你弄得肠胃弱成了纸,你还敢让她你吃这么多苦东西!”
  周明被皇帝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在腹诽,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折腾成这样,罪魁祸首是谁啊。但凡这位要命爷知道怜香惜玉一些,哪里会让王疏月身子弱成这样。如今,只顾骂人不知反省,还怪他的药苦,天地良心,谁不想这位主儿早些好了,大家一起升天啊。
  他心里骂得痛快,表面却是只有磕头请罪的份儿。
  王疏月原本想用手拉拉皇帝的袖子,谁知痛得不行,又见她坐在自己的床尾,索性拿脚抵了抵皇帝的腿。
  “王疏月!”
  “主子您别吼,哪有病人不吃药的,您让周太医去开药吧。”
  “是啊是啊,良药苦口利于病,您看,咱们和妃娘娘是懂道的人。”
  皇帝不耐烦地冲周明摆了摆手:“行了,赶紧下去写方子。”
  周明心中对王疏月千恩万谢,哪里敢再说别的,站起身忙不迭地退出去了。
  刚一出去,却见张得通在明间里朝暖阁里张望,又见寿康宫的陈姁候在门口,心知有事,便连明间也不敢站,和其他几个太医一道退倒偏殿里去了。
  皇帝这边正聚精会神的地在看王疏月的伤处,并没有在意张得通。
  王疏月看见张得通彷徨,想进来,又不好进来,便替他提了一嘴:“主子,张公公……”
  皇帝头也不抬,提声对张得通道,“怎么了。”
  张得通得了话,忙进来躬身回道:“是,万岁爷,奴才有两件事回。”
  “说。”
  “第一件是,敬事房的人递膳牌来了。”
  皇帝听了这句话,却抬起头来看向王疏月。王疏月有些想笑,也凝着他道“您看着我做什么。”
  “朕看你气定神闲,可恨至极。”
  说完,冷对张得通道:“让他们退下。”
  “是,还有一件事。太后娘娘让陈姁姑姑来传了两次话了,让您去寿康宫。”
  这话到令皇帝沉默了。他站起身,将将才擦手的帕子搭到木施上,掐着拇指上的扳指,半晌方道:“摆驾。”
  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却听王疏月唤他。
  “欸,您等等。”
  皇帝压根没有回头的应声,几步就跨到了门前,明间的大门被张得通打开,雨气扑进来,雷阵雨过后,又接连下了半日的小雨,白日里的热气被浇了个干净,风冷雨凉,气儿易一钻进来,王疏月就忍不住咳了一声。皇帝这才顿了一步,回头道:“王疏月,你吃了药,就好好睡吧。”
  说完,拿过张得通手上的雨伞,独自行入雨中。
  梁安等人送走皇帝,方进来服侍。
  金翘扶着王疏月靠下来,轻声道:“主儿,您是不是担心咱们主子爷和太后娘娘……”
  王疏月点了点头。
  “刚才有点担心,这会儿……”
  她不禁笑了笑“咱们吃了药,好好睡吧。”
  金翘终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蹲下身道:“可不是嘛,主儿,你这几日,把奴才们也吓死了,还有大阿哥……”
  提起大阿哥,王疏月倒是怔了怔。
  她原以为皇后会接走他,加上这些天,她病得糊涂,竟把那孩子给忘了。
  正要问,却听到门前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和娘娘……”
  王疏月一抬头,大阿哥站在梁安身后,眼睛有些发青,但到底没有哭。
  王疏月心里一疼。
  “来,过来。”
  大阿哥的走到王疏月榻前半跪下来,王疏月习惯性地想要去摸他的头,谁知却忘记了的手上的伤,刚一伸手就痛得皱了眉。
  “和娘娘您别动。”
  “好,和娘娘不动,你……怎么不在你皇额娘那里啊。”
  大阿哥抿着嘴没有说话。
  金翘道:“娘娘在慎行司的日子,孙姑姑倒是来咱们翊坤宫好几次,大阿哥……没有跟着去。”
  王疏月闻话,喉咙不由有些发紧,再一看他,他穿着一身灰青色绸袍子,紧抿嘴唇,那下额已经慢慢勒出与皇帝相似的轮廓来。他静静地看着她的手指,眼睛发了红,却拼命忍住没有哭。
  相处三年,他也大了。
  “你皇额娘,也会待你很好,以后,若和娘娘不好了,你可不能再这么倔了。”
  “和娘娘,您不喜欢儿臣了吗?”
  “傻孩子,怎么会呢,和娘娘在一日,就一定护你一日,可是,等咱们大阿哥大了呀……”
  “等儿臣大了,儿臣就护着您,谁都不能再欺负您。”
  他说得有些急,说到最后几乎呛起来。
  王疏月看着他的面容,初脱稚子之气,眉宇间渐有少年英气。
  “好。我们大阿哥说的,以后啊,谁都不能欺负我。”
  他这才松开了眉头,起了丝笑容。
  “这几日,大阿哥过得好吗?”
  “好,儿臣一直在上书房,也跟着谙达们练射箭,就是……”
  “什么?”
  “就是,儿臣好久没有吃到和娘娘做的茯苓糕了,很想吃。”
  金翘见王疏月的手指颤了颤。忙道:“大阿哥,怎么这会儿说起做茯苓糕来了。”
  大阿哥反应过来,忙道:“儿臣知错,和娘娘,您的手还疼吗?儿臣替您吹吹。”
  王疏月摇了摇头:“不疼,傻孩子,赶紧去睡吧,瞧瞧你这眼睛哭的。”
  “没有,儿臣不是小孩了,儿臣已经不会哭了。”
  梁安道:“大阿哥您骗娘娘做什么,奴才可是……”
  “梁公公!”
  他回头劈头盖脸地吼了回去,梁安被唬得不敢作声。
  王疏月看着他涨红的脸,还有那梗起的粗脖子,不由地笑出声来。
  要说血缘这个东西,可真是神奇啊。
  皇帝和大阿哥,平时很少有相处的时候,但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神情,以及死要面子不低头的性子,和他那位阿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
  雨势渐笑,夜便静谧下来。
  翊坤宫因为王疏月而通明了几日的灯火,也终于得以熄灭。
  阖宫皆已累得人仰马翻,这会儿王疏月醒了,便都松了气儿,早早地安寝歇下了。
  寿康宫则灯火通明,然而气氛却静得可怕。
  檐下滴雨,落在地上的积水宕子里,被太监们厚底的靴子踩得噼啪作响。那声音穿透茫茫的夜晚,竟然有十分的凄凉。
  皇帝坐在太后对面,手上握着的那盏茶已经彻底凉透。
  太后掐走着手上的翡翠佛珠串,走到最后一颗葫芦珠上,“啪”的一声,滑开了手指。
  “所以,皇帝为了和妃,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吗?”
  “皇额娘,她什么时候损了朕的清誉。”
  “糊涂!她夜中私见十一,在太妃灵前,被淑嫔目睹,二人衣冠不整,双手交握之态!这还不是秽乱内廷!皇帝要维护她,也该有个底线!”
  皇帝抬起头来。
  “皇额娘,说这些话的人,朕已经让慎行司了结,至于淑嫔,朕不想要她的性命,所以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置,皇额娘和皇后,商量着替朕料理吧。”
  “你……”
  他这话的意思明白。从淑嫔起,至淑嫔止。把皇后和太后倒是摘出去了。
  可是,却也处置得让人背脊发凉。
  太后正不知该说什么,却听他叹道:
  “皇额娘,朕为君三年,被皇额娘逼得真不容易。”
  说着,他放下茶盏,将身子朝椅背上靠去,仰头闭上眼。
  “兄长朕已经赦了,免圈禁,封亲王,赐王府,仁至义尽。皇额娘了解朕,朕这个人,睚眦必报,施出去恩,就要奴才们知恩。”
  太后一拍茶案:“你怎么能这样说,他是你的皇兄。”
  “是皇兄,朕赦其罪,放他出宗人府的时候,念的就是兄弟,但兄弟之情念一次够了,如今朕习惯和他论君臣。”
  “你……你……”
  太后捂住胸口:“贺庞,你是不是要把哀家也当成你的奴才!”
  “朕不敢!”
  说完,他起身作了个揖“皇额娘,您对朕有养育之恩,但朕不明白,朕从来没有想过要弃您不顾,朕也没有想过,要醇亲王的性命,在朕的位置上,朕能对皇额娘,对皇兄做到的,只能到这一步!”
  太后哑然。抚在胸口的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皇帝直起身,直然凝向太后:“后宫不得干正,您也是后宫之一,张孝儒这个人,朝廷放不了他一年,若皇额娘想朕的皇兄圈禁至死,尽可信其言。”
  闻得“张孝儒”三个字,太后心中不由一惊。
  她虽然养了皇帝十几年,但毕竟不是亲生血脉,他的少年时代,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她也没有少利用过他,如今,就算他尊自己为太后,但那层隔阂一直都在。人越老,似乎就越信血缘而不信恩情,太后尚不敢想颠覆皇帝,但却总希望,自己的亲生儿子,能有更多权柄,更多荣华。而不是一辈子憋屈地做一个白帽亲王。为此,她也破了那块铁牌之言。
  诚然,她也怕,但却不能在皇帝面前露怯。
  “贺庞,先帝十子,被你贬得贬,关得关,免的免,你如此行径,究竟把宗亲至于何地!”
  “何地?”
  皇帝笑了一声,抬手向外指道:“浑河连年大水,皇父痛心多年,醇亲王当年贪墨河工之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至京师百姓于何地?恭亲王送大喇嘛的灵柩归蒙古,在道上报病不行,一拖再拖,又有没有想过,至教政之治于何地?都是兄弟,惩治就是不顾手足,那放纵呢,又叫什么,君王误国吗?皇额娘,您至朕于何地!”
  一席话说完,烛摇影撞。
  殿中明晰地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重,一个颤抖急促。
  此时就连皇帝自己都觉得悲凉。
  其实,身为皇帝,他几乎不怎么剖白自己,可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发现,人活一世,抛开身份不谈,除了王疏月,竟没有一个人,实意对他好。
  想着,不觉耳热。
  他长吐了一口气,平声道:“朕要晋王疏月为皇贵妃。”
  “什么。”
  太后扶着陈姁站起身快步走到皇帝面前,促声道“皇贵妃是副后,王疏月出身汉人,怎么配为副后!贺庞,你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是吗?”
  皇帝看着太后,只道:“她再不好,朕都没有伤她,既如此,朕就更不准这宫里,再有人伤她。”


第91章 水龙吟(三)
  雨如烟幕的夜,皇帝从寿康宫走出来,天与地之间如同撒着干粉,却轻而易举地沾湿了他身上大朱红色的袍子。宁寿宫与寿康宫相距不远,贺临的倚庐亮着灯,像一个弓腰驼背的人,孤零零地瑟缩在雨中。
  皇帝顿住脚步,张得通顺着他的目光朝倚庐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还来不及说什么,皇帝已经转身走出了头顶雨伞的遮蔽,朝着那光处行去。张得通慌忙举着伞跟过去,一面示意何庆去倚庐通传。
  毡连被揭起。
  简陋的帐内点着数十盏灯。贺临身着素孝站在帐中。孝中不剃须发,且因多日熬守,人越发清减,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年老态。
  他站在没动,沉默地望着皇帝。
  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双双叠错在一起。
  张得通生怕贺临在犯浑,忙道:“十一爷,万岁爷驾临,您……”
  话未说完,却听见一声“算了。”
  张得通一愣,回头见皇帝笑了笑,随手从背后拖过一把椅子,撩袍坐下。
  “何庆,去找一件十一爷的素服过来给朕。”
  “你做什么。”
  “换衣,宁寿宫敬香。”
  “既如此,我替你找。”
  相争的时候是激烈的碾压,相恕的时候却都沉默不开口。
  贺临从箱柜中取出一件素袍递到皇帝眼前,张得通刚要去接呈,皇帝却自己的伸手,一把接了过来。
  “她……还好吗?”
  “谁。”
  “王……不是。”
  “王疏月吗?”
  皇帝换上素袍,低头反手系玉带,平声续道:“她没事,朕会护好她。”
  “好……”
  说着,他目光有些颓丧,一个人退回到书案后面坐着。
  “你想说什么,说完。”
  贺临没有立即应声,周遭沉寂,原本夜中尚有蝉虫鸣叫,却也都被连日来雨给的打哑了。贺临望着自己摊放在膝盖上的手,轻声道:“我错过了很好的一个人,我很后悔。”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这句当着皇帝的面出口,已然是不容易。
  同袍为兄弟,他们冠着同样尊贵的姓氏,却是两块不一样的铁,一个强极易折,一个刀枪不入。然淬火过后遇温流疏月,从此如沐春风,身覆白雪,面盖霜华。
  温柔的真意,治愈万人之上的无情之伤。
  这一点,两人感同身受。
  “太妃要移灵了。往后,朕有两个地方给你去悔过。一个是三溪亭禁所,你若肯回去,朕就把多布托留在三溪亭的人撤了。还有的一个地方,是茂陵,你自己选吧,选好了,给朕上一道折子。”
  说完,他转身撩开了毡帘。
  “贺庞。”
  “说。”
  “你为什么不杀我。”
  “本来你死不足惜,但你这条命,差点换了她的命。所以,你好好活着吧。”
  外面雨若夜中撒细盐。
  皇帝从倚庐里走出来的时候,已近三更天。东边的天空泛出乌青色的光来,映着雪缎素衣,如同血污一般。张得通和何庆跟在皇帝的后面,一同望向前面随风雨翻飞的素袍。
  “师傅,今日的十一爷……”
  “不枉和主儿在慎行司受的苦。”
  “是,还有,今日咱们万岁爷好像也比之前平和。”
  话音刚落,却听前面的人吟了一句什么。张得通耳背,尚没有听清,连忙压低声音问何庆,“听见了吗?万岁爷说什么。”
  何庆道:“像是个什么诗,‘岂曰无衣……’什么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所谓天家的兄弟,父子,其情都埋得看不见。
  皇帝这一生都只会认定,不杀这个兄弟是出于对宗亲的安抚,一辈子都不会承认,人性之中的不忍。少年时代,他也曾想过,要和这些兄弟们一起,辅佐太子,建立功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越走人越少,走到最后竟烂一个人都没有剩下。
  所以当时同路的兄弟们如今都去了哪里。
  宗人府,三溪亭,皇陵……
  皇帝抬起头,迎雨望向渗着乌红的天幕。
  凄风苦雨凄凉地,弃置兄弟。
  其实原不是他的本意,后来却成了要被后世诟病的决绝。说起来,生杀予夺诚然痛快,但也令他从此坐定了孤星的命格。
  此时,皇帝若能知道,王授文曾在程英面前下给他的那一句判语:“皇帝,也是前一朝的孤臣。”那他一定要赏他一杯辣酒,让他挺直腰杆和自己干那么一杯。
  ***
  五月初五。
  太妃移灵景山,贺临随灵同行。
  在仪制上,皇帝给了这位庶母最大的哀荣。
  翊坤宫中,王疏月虽然下了热,但伤处却好得很慢。皇帝几乎把整个养心殿都搬到了翊坤宫中。每日同几个内大臣议完事,便在驻云堂里处理政务,王疏月养病期间是个很安静的人,手不方便,她索性连书都不翻,大多时候都穿着月白绸缎的寝衣,靠在贵妃榻上温顺地睡觉。
  皇帝很喜欢看她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的样子。
  越睡得长久,他心里越发的安然。政务烦杂,天南地北的事汇于一室,他再勤政,再果断老道,面对一汪一汪的天灾人祸,也不免要里内焦灼。但是,无论有多烦闷,停笔抬头看一眼那个熟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