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调-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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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竹君余光瞥到颜景瑜,一脸无奈,直接上手帮他剥螃蟹,小家伙立马乐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赏月吃月饼,喝酒配螃蟹,好不快哉。
第二天颜景泰又上学院去了,临走之前颜正茂给他收拾了一筐螃蟹,让他送给学院的先生,颜竹君觉得何氏弄的蒸螃蟹美味,建议何氏直接把一部分螃蟹做好了让颜景泰带上。
何氏没多想,单纯以为学院开火不方便,便爽快地弄上二十几只,导致颜正茂父子两人离开的时候身上大包小包,都快赶上搬家了。
他们一走,颜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处暑一过,很快迎来了白露,天气开始转凉了。
何氏担心颜竹君他们着凉,近来不许颜竹君一大早往菜地跑,只能等到太阳出来之后才能去菜园子,颜竹君倒也听话,闲着无事便同颜景瑜玩耍一番,或者早早进了书房练字,如今她的三字经已经念完了,字也认全了,就是手上没力,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
颜璐不想他们浪费笔墨,是以一直让他们拿着毛笔蘸水在木板上练习,写一个字,颜璐看一次。
对于颜竹君接下来的教育,颜璐倾向于让她开始学习女德女戒女训,为此颜竹君又闹了一场。
“爷爷,为什么哥哥他们不用学习女德女戒女训,我就要学习?这不公平!”颜竹君为了跟颜璐平视甚至站到了椅子上。
颜璐脸色一凝,吹胡子瞪眼地喝道:“赶紧下来!就冲你这样还非得让你学学什么是女德,哪有一点点女孩子家家该有的样子?跟你二姐学学,她就是你的典范。”
颜竹君小脸一歪,撇嘴道:“爷爷还说呢!以前我二姐多好呀,现在的二姐看起来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可爱,我才不要变成她那样呢!我不管,我讨厌这些,我要跟着景瑜学《论语》、《孟子》那些,我不要读女德女训。”
“你又不能考科举,学什么论语孟子!”颜璐被颜竹君给缠得脑壳疼,又说不过她,跟她讲大道理她又不一定听得懂,生生把自己憋气死了。
“难道一定要考科举才能学吗?我好奇想学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要学,就要学……”颜竹君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颜璐实在拿她没办法,最终经过协商,颜竹君勉强同意学习女德女戒女训,颜璐也同意教她论语孟子之类的书籍。
当天晚上颜正茂回来,颜璐把这个事情当成笑话说给颜正茂夫妻俩听,何氏听了颜竹君对女德的贬低脸色有些不好看,颜正茂则是一脸震惊,过后便是无限感叹,一直在何氏耳边念叨颜竹君怎么就托生成女儿家了呢?
秋分一过,颜竹君的菜地终于迎来了收获,这天颜正茂跟方铁都被她拉过来帮忙了。
大豆这东西大家都认得,就是花生种的人家少,他们之前都是渔民,压根没见过。
“三丫头,你说怎么弄,爹听你的。”颜正茂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颜竹君生怕他那一铲子下去直接毁了她的花生,赶紧出声道:“爹,你直接用手拔就好了,用力一些,连根拔起。”
颜正茂愣怔了片刻,正在收割大豆的方铁不厚道地笑开了。
当颜正茂拔起第一根花生的时候,他和方铁同时发出了惊叹声,好像人生第一次见似的。
颜竹君抢过颜正茂手里的花生放在一旁,催促颜正茂赶紧干活。
有他和方铁的帮忙,三分地收拾起来特别快,不过半天的功夫地里已经空了。
刚刚收上来的大豆需要剥豆粒,花生则需要摔一摔,让花生果粒与根茎脱离,一个是慢工活,一个是气力活。
何氏对于颜竹君那三分地的收成很是讶异,主动请缨剥豆粒,颜正茂则认命地去摔花生。
外面的动静把颜璐和颜景瑜都给吸引过来了,颜璐在边上仔细瞧看了半天感叹道:“老大,老大媳妇,三丫头种的这大豆成色还真不错!就是这花生看着也是颗颗饱满,就是不知道开了会怎么样?”
颜璐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看边上的颜竹君一眼,内心波涛汹涌,远远没有表面上看的这般平静。
等所有大豆剥完,颜正茂早就摔完花生,还将那些花生过了称,清洗了一番。
颜璐再次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颜正茂正好在给大豆称重。
“怎么样?”颜璐凑过来看热闹,脸上带着一丝希翼。
“爹,这大豆总的是五十斤多一些,就按五十斤算,那花生足足有一百二十斤。”颜正茂不懂农事,老实地报出数据。
第一卷 渔家小调 第九十三章 亩产问题,恶劣的天气
何氏到底懂一些,压下心中的震撼,接过颜正茂的话,“我听我爹说过,大豆的亩产是两百斤左右,三丫头就种了一分半的地便得了五十斤,若是换算成亩产,那可就是三百多斤;至于花生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但从这收上来的数量看也是不少了。”
颜璐诧异至极,经过这么一对比他越发笃定颜竹君在农耕之事上的天赋,高兴地一把抱起颜竹君,哈哈大笑道:“想我颜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也就到了我这一代出了意外,现在你这丫头难不成是想继承祖宗的衣钵?”
“爷爷,当农民也挺好的,民以食为天嘛!要是没有农民,哪来的粮食?”颜竹君歪着头反问道。
颜璐一愣,旋即笑得更欢了,“对对对,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那你现在跟爷爷说说,收获了这么多豆子跟花生,你打算怎么处理?”
颜璐粗略估计了一把,这些东西要是全都卖了也能换上一贯多的铜板,一个五岁的女孩子能挣下一贯多也不错了。
颜竹君不知颜璐的打算,从他怀里遛下来,正儿八经地说道:“今年收获的这些不能动,我要留作种子,明年等我扩大种植面积,收获了再说。”
因为颜竹君这话,还真没人敢打她那大豆花生的注意。
接下里几天大家以为颜竹君总算要消停消停了,没想到她竟是马不停蹄地继续往菜地里种了一大片的大头菜,不仅之前那三分地全都被种满了,颜竹君还把何氏的菜地给霸占了一大半。
正好入秋了,何氏的菜地该收的收了,空了一大片,便随着颜竹君的心意折腾。
霜降一过,天气日渐寒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年的冬天气候似乎不是很好,从霜降之后就开始下雨,冷冰冰的雨水滴在脸上直沁心底,令人寒毛竖立。
更糟糕的是,这雨下个不停,村子里的路都没法走了,颜竹君他们也不敢出门去,出去一趟总能弄一身泥巴回来。
每到这个时候,何氏总会万分庆幸当初花了银钱把院子铺上青石板,不管外头雨水怎么下,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看着心情分外舒畅。
这样的天气颜正然夫妻俩出不去,干脆带上粮食到颜竹君家中凑热闹。
“大嫂,这眼看着立冬就要到了,书院那边应该也快休假了吧!”陈茵在厨房里帮何氏烧火,闲着无事便问起颜景泰的事情来。
何氏轻笑一声,一脸无奈,“哪有那么快?我听正茂说,书院一般到了腊月十五才停课,现在天气冷了,我们就想着干脆让他到腊月十五再回来,没得路上这么折腾,回来没两天又要回去。”
“嫂子,你可真心大,要是我可舍不得,孩子回来一趟还能吃点好的,在学院里也不知道吃得怎么样!”陈茵不赞同地嘀咕道。
“没事,他们学院吃的比我们家里的要好,一天吃三顿饭,荤素都有,我们家里可没这条件。”
对上陈茵惊讶的眼神,何氏解释道:“景泰现在一年的束脩是三贯钱,他不过是个还没秀才功名的学子罢了就这般贵,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学院提供的这些食宿。
就是绣庄那边,如今我们也是直接让竹玉那丫头住在那里,省的来回折腾,绣庄给的伙食也不错,不比家里差,就是每个月少了一百文钱。”
经过何氏这么一解释,陈茵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对了,我悄悄问问你,你也别怪嫂子多事,你跟正然成亲也有半年了,可是有动静了?”何氏的目光在陈茵扁平的肚子上瞄了两眼,问道。
说到这个事情陈茵整个人都急起来了,“还没呢!嫂子,不瞒你说,我也着急,可是它就是怀不上!正然也老大不小了,别人到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我担心……”
“呸呸呸,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我也不过随口问一问,你自己就慌起来了,反正你们成亲也才半年,再等看看,要是年后还没消息就去府城看看大夫,吃点补药就行了。”何氏慢慢安抚道。
陈茵想了想,又恢复冷静,下定决心般点头道:“就听嫂子的,等过年看看,实在不行我就去看大夫。”
现在颜正然手里头有银子,他们夫妻俩也没有其他花销,是以陈茵会答应得这般爽快。
书房内的颜竹君和颜景瑜两人百无聊赖地念着书,无精打采。
颜璐看在眼里偏偏不做声,仍是一板一眼地教着三字经,若是发现哪个没跟上便是一板子下去。
也就方铁好一些,不过他现在还在认字阶段,不需要跟颜竹君他们一起识字,除了同情俩小只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离开书房的时间,颜景瑜一溜烟跑没影了。
颜璐笑骂道:“坐在书房里就像有人拿针扎他似的。”
“爷爷,这不怪小弟,这天气着实让人提不起精神来,天天被关在家里,您看看,我觉得自己好像都快发霉了,更别说小弟了!”颜竹君可怜颜景瑜,本就是男孩子,年纪又小,正是贪玩的年纪,却生生被关了这么多天,是谁都会抓狂。
“就你歪理多!”颜璐瞪了颜竹君一眼,看了看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滴,叹了口气,“本来跟你方爷爷说好了要去捕鱼的,这天气看来是不能出行了。”
正要离开的颜竹君腿上动作一顿,扭头认真地看着颜璐道:“爷爷,你们还是去捕鱼吧,这雨不大,看今年这情形冷得这么快,说不定下雨马上变下雪了,到时候东阳湖结冰,你们想出船都出不了。”
颜璐被颜竹君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个问题,暗自感叹他是好日子过久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点,难怪这两次方老头过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怕也是担心这个事情。
翌日一早,颜家的男丁除了小不点颜景瑜外全都出船去了,因为心中有隐忧,大家伙出奇一致的决定多捕一些鱼,趁着雪还没下来之前再赚上一大笔。
第一卷 渔家小调 第九十四章 最后一笔钱财,放弃河道
他们这次一出门就是连着六七天,回来的时候一个个全都瘦了一大圈,尤其是颜璐和方老汉,两人一回来直接去了厨房,挤在灶口取暖喘息。
何氏跟进来,看到这情形吓得不行,慌忙扭头询问颜正茂,“这……爹跟方叔这是怎么了?”
颜正茂拉着何氏出了厨房,身子抖了两下,道:“天气有冷又冻,还一直下雨,这次我们出去这么长时间,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方叔还好一些,就是年纪大了,以前落下的一些老毛病发了,怕冷得很,看样子今年我们是不会再出去捕鱼了,你先给大家弄些热水,等我们好好洗个澡,吃顿饭再跟你详说。”
何氏闻言哪里还敢耽搁,立马抄家伙烧水做饭,为了让大家伙好好泡个热水澡还特地冒着雨往返菜地提了好几桶水。
等颜璐几人洗漱完毕,饭菜也做好了。
何氏心疼他们这般受罪,特地让陈茵杀了一只鸡,放上些野姜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做成热腾腾又驱寒的鸡汤。
几人分着喝了一大锅鸡汤总算是缓过劲儿来。
吃过饭后,颜璐和方老汉不是搓着自己的膝盖,颜正茂兄弟两则拿出一个散发着淡淡海腥味的布包,拆开了里面全是铜板和银子,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布包上,或欣喜或激动。
“爷爷,你们这次是发财了吗?”颜竹君人小说话没忌讳,是以直接上手摸了起来,颜正茂他们这次带回来的钱财明显比上回要多上许多。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怎么哪里都有你?这么爱凑热闹!”颜正茂笑骂着把颜竹君抱开,跟颜正然一起细细点数铜板,一贯一贯地串起来。
大家听着那铜板的响声,心里异常安心。
“好了,我们数清楚了,铜板总的五十九贯又八百六十七文,银子总的有二十四两。合起来就是九十八两银子余六百六十七文,也就是说一个人可以分二十四两又五百六十六文。”颜正茂拿着账本报出一串数字,再在账本上记上一笔。
方老汉满足地轻叹道:“这收入可真不错,今年交赋税也不用像去年那样捉襟见肘了,余下的银钱还能用来建房子,已经不错了。”
方老汉如今手头上大概有一百五十两左右,之前买两亩地用了二十四两,还剩下近一百三十两银子,他只要拿出五六十两就能建上好几间青砖瓦房了,足够他和方铁两人住上二三十年,这就够了,剩下的银子能存起来,以后给方铁找一门好亲事。
颜璐见方老汉知足的样子,满意地轻轻颔首,叹息道:“可惜那个地方以后只怕是不能再去了。”
颜竹君正因为家中有这么多银子而欢欣不已,听了颜璐的话整个人都懵了,“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我们这次去捕鱼本来没打算待这么多天的,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上那儿去,当时我们就是为了躲那些人,下了渔网也不敢收,一直往河道深处走,在另一头躲了一天才敢偷偷回来查看情况,幸好他们没拿了我们的渔网。”颜璐说起这个事情还是有些后怕。
何氏慌了一下,询问地看向颜正茂。
颜正茂蹙眉道:“那些人看着不像是我们广信府的,至少不是我们这一带的,也不知道他们到我们这里做什么,那河道似乎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这五天里他们已经从那河道过了三趟,行为举止很是神秘,异常低调,不是我们能惹的。”
“那他们可是有发现你们?”颜竹君紧张地问道。
“那倒没有,我们捕鱼的时候为了防止别人发现那处地方有在河道的入口处放置东西,一旦有船只进了河道我们就会知道,当时我们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何道又那么小,我们的三条渔船就已经把路给堵了,本来是为了方便对方通行,同时不想让人知道这个河道的情况。
我们直接把船划出了河道的另一头,等我们出去没多久才看清那船,虽然也是渔船,可是里头一样捕鱼的工具也没有,船家穿的衣服很干练,不像是普通的粗布,一看就不一般,那船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眼前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这一头的入口也设了警戒线,结果第二天换这里动静,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我们也注意了他们三次,我现在可以肯定那些人不一般,我们商量好了,以后再也不去那里捕鱼了。”
颜正茂是异常艰难才做了这个决定,毕竟那一个月十几两银子的收入搁谁谁也舍不得,但你要先有命才有本事去挣银子,要是没命了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让他们知道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会不会杀人灭口?
何氏担忧地抓着颜正茂的手,一脸庆幸道:“人没事就好了,不去那里就不去了,反正再过一两个月也要下雪了,东阳湖一结冰大家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