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克妻皇帝-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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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于屋外听得怒极反笑:“如此阴毒,不愧为杜氏之走狗!”
宋之拂在旁默默不出声,原以为他会推门而入,当场质问陈嬷嬷,却不料他只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她踌躇片刻,并未追去,而是转身入屋中,心中尚有疑惑,自得弄清楚些。
陈嬷嬷望见她,脸上露出古怪而鄙夷的笑:“你这腌臜小户女,着实好手段,竟将燕王拿捏得如此听话,当初真是小看了你!”
宋之拂面无表情,只当未闻,冷冷道:“外头那些离谱的谣言,也该有你一半功劳吧?”
陈嬷嬷微愣,面庞越发扭曲,咬牙切齿道:“不错,那朝鲜女子那般想嫁,他们小国之人,哪里知晓中原之事?横竖要给你找些不痛快,我自然得助一把力。”
她日日潜在府中,洞悉不少事,遂趁李芳姬一事,拿出所有积蓄,买通外头不少茶楼酒肆的说书人,散布许多谣言,借此抹黑燕王妃。
宋之拂点头:“果然如此。”她心中怀疑已得证实,自不再久留,冲于嬷嬷道,“只管按律处置吧。”说罢,便转身离去,空留陈嬷嬷一人癫狂大笑。
……
却说慕容檀一言不发回到长春宫,于案前独坐至深夜,仍只盯着烛火,茫然发呆。
若说过去的徐夫人、杜海月、李秋娘等人的作为,令他领略到女子为争权位,心思能如何歹毒,今日的陈嬷嬷着实令他惊骇。
女子之记仇歹毒,丝毫不输沙场上丈夫的残忍。
此事的起因,不过是为杜海月婚嫁一事。
一件小事,却能令他王府之中的不安宁长达一年有余。今时他府中只正妃一个尚且如此,日后岂非愈加难办?
他少时也曾在皇宫居住,那时父皇虽心中最敬最爱的只有他母亲,却常因后宫中嫔妃众多,为安朝臣之心,不得不遵历代帝王雨露均沾之道理,日日周旋于众人间。如此,后宫非但未安宁,反倒愈加勾心斗角。
他那时年少不知事,如今想来,当时的帝后,恐怕也皆如履薄冰,举步维艰,处处皆是身不由己。
难道他也要走上父皇的老路,一个接一个纳侧妃,却令自己的王府,也不再能成为安心栖息之地。
更何况,阿拂也会因此伤情,那时他又该多心疼?
那日赵广源之话又回响在耳边:“为何偏再走弯路?”
然而他拒而不娶,当真是弯路吗?与其将麻烦皆引到自己后院,不如便留在朝堂与战场,用刀剑马蹄,以暴制暴也好,用权术制衡,威逼利诱也罢,未必不比所谓联姻更能成事,何苦要违心令自己与心上之人挣扎痛苦?
如此,他仿佛豁然开朗,醍醐灌顶般,只觉脑中一下清明,倏然起身,来回踱着步子,片刻便再忍不住冲动,径直往寝殿而去。
二人分居已有数日之久,是故寝殿中,宋之拂方宽衣洗漱,正待熄灯,却忽听外头有婢子惊慌唤“王爷”,紧接着,便是他推门而入,满面不知所以的兴奋。
“夫君——”她正疑惑,却已被他一把扯住双臂紧紧搂在心口。
“阿拂,我不娶了,今后谁也不娶,只有你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古言预收《姝色》:
当朝太后二嫁先帝前,曾于民间诞一女,
此女生来姿容不凡,颜色姝丽,是为赵氏阿姝。
阿姝年不过十六,已是名扬河北的美人,
一朝被身为太后的母亲送与只手遮天,把控朝政的大司马为继室夫人,
从此曲意侍奉,直至国破易主,万箭穿心,方知太后与少帝从不曾真心待她。
重生一世,她力求自保,却被迫嫁给落魄宗室刘徇。
刘徇兄长新丧,孝期未出,便娶了仇人女,
原该水火不容,岂料不久便成夫人裙下臣,
从此一路共享荣华,登临天下。
伪温柔君子男主X真娇弱美人女主
背景仿西汉末年,但架空!!!
第41章 惊闻喜事
宋之拂不知所措的望他:“说什么胡话呢?”手掌下是他“咚咚”的心跳,剧烈而不真实。
慕容檀漆黑的眼中闪着莫名兴奋的光,仿佛终于说服了自己一般,激动不已。
“不是胡话,阿拂,我说我谁也不娶了,今后只你一人。”
她尚不能反应,水雾却已迅速涌上眼眶。
她活了两辈子,有不少男人曾说过喜爱她之言,却从没一个人愿为她放弃其他女人,饶是此刻不知他话中真假,仍是感动得不知所措,热泪盈眶。
“你如今是燕王,日后更要君临天下,如何能只娶我一人……”
慕容檀抓着她的手越发紧了,生怕她不信似的,连连摇头道:“此话假不了。今日陈嬷嬷一事,总算是教我想通了。朝堂之上已有许多烦心事,我既要登临那至高的权位,自免不了纷争。然后宅之中,我仍想留方寸清静地。古今帝王皆有三宫六院,看似风光,实则内里的痛苦,旁人哪里知晓?如父皇一般,你道他真想有那样多嫔妃吗?不过是为平衡朝政罢了。可到头来,朝政并非靠着纳几个女人便可摆平的,我算看清了,娶与不娶,都免不了烦心,不若便顺着自己的心意,我一个也不要,留你便足。旁的事,我自能料理。”
宋之拂心潮起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觉如坠梦幻,一面掉泪,一面愣愣望着他。
“此话当真?”半晌,她只小心翼翼吐出四字。
“千真万确。”
她盼了这样久,终还是有人真心待她,从此,死也足了。
……
却说二人自说开起,便不再理会李氏兄妹,每日只派人在驿馆好生服侍,待如上宾。
至于北平民间的流言,一时难消,宋之拂原道别再理会便是,慕容檀却偏不罢休,又令赵广源夜观天象。
赵广源此人乖觉,懂审时度势,心知燕王决心已定,不容再改,遂只顺他意,当夜便言“紫薇黯淡,帝星有异。王原命中带煞,因娶王妃,煞气消散,霸气初显,有取而代之相”。
如此,算是替燕王妃正名。
不过数日,外头风声渐转,百姓的议论自王妃移向李氏公主,人人都道十年前的朝鲜公主命薄,可见李氏不足承王气。
李芳姬与李芳灏心急如焚,屡次欲往王府求见,均被侍者拦下,不得入内,再好好的请回驿馆。
这般不过数日,众臣皆知燕王心意,遂无人再提此事。
不久,待慕容檀已将后方蒙古、朝鲜等完全摆平,可全力应战之时,常怀元的十五万大军才浩浩荡荡逼近。
大战在即,北平城中情势一片紧张,数万兵马日夜操练,粮草辎重亦连夜输送。
终于在九月入秋时,常怀元军将抵河北。观其路数,当是欲兵分河间、啵荨⑿巯氐鹊兀躁鹘侵朴胙嗑岳荨�
慕容檀胸有成竹,领兵出发。
燕军十万,此番留二万守北平后方,其余八万,连同先前的降军等共十三万余,成虎狼之势,蓄势待发。
临行那日,宋之拂亲替他擦亮铠甲,一一穿戴,含泪送至城门处。
他这一去,便是与慕容允绪大军的决一死战,少则三两月,多则一年半载,即便她坚信此番必胜,却仍不得不为长久分离而牵挂。
正当他提刀跨马,欲振臂高呼,令大军启程时,却忽从人群中冲出一女子,一身翠色朝鲜袍服,娇媚的面庞仰视着高头大马上伟岸挺拔的身影,哭道:“驿馆清冷,芳姬已多日不得见王爷,如今逢王爷出征,才得一见。此去战事艰险,芳姬愿自请随军出征,长伴王爷左右。”
众人皆骇然,心道这位小国公主怎如此大胆,竟能当着众人面提出如此要求,怕不是存心要避开王妃,在军中与王爷生米煮成熟饭吧!须知李芳姬实是被这许久的刻意冷落激得失了方寸,一想到故国在大齐内乱中挣扎求生,便再顾不得尊严,只求尽快得燕王青睐,可数番尝试皆未寻到机会,眼看慕容檀出征,再不得手便无望,这才出此下策。
慕容檀握着缰的手紧了又紧,原本意气风发的面上渐染上一层寒霜,显然是怒火中烧的征兆。
宋之拂忙派人将她扶起:“公主心系燕军,此心意王爷自领了。只是沙场艰险,非我等弱女子可涉,不若留在北平,替将士们祈福也是一样的。”
岂料李芳姬早打定主意,挥开身侧二人泣道:“芳姬不怕艰险,只愿常伴王爷左右。”
她话语越发露骨,如抛去最后的尊严而孤注一掷。
宋之拂原知她乃为故国而心生怜悯,此番见她已拒了旁人给的台阶,也再无法了。
慕容檀忍无可忍,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只以目光示意赵广源。
赵广源心领神会,出列道:“公主不适北平水土,当是糊涂了吧。”
李芳姬正待反驳,慕容檀却不给她任何机会,扬声道:“公主正是大好的年华,孤身在燕地实不像话。闻朝鲜世子妃一月前已诞下一女,依我看,当护送公主回国,请世子妃与女儿前来陪伴世子吧。”
说罢,他掉转马头离开,随手一指便有一将出列,领十二人整齐小跑而来,将李芳姬团团围住,毫不客气冷声道:“公主请起,我等刀剑可皆不长眼。”
李芳姬见最后一丝希望落空,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般,颓然扑地,任数人将她架起,狼狈支走。
如此美人主动投怀,王爷尚能毫不心动,只守着王妃一人,足见其分量。众臣暗忖,幸而先前皆审时度势,未强逼王爷纳妃,否则,以王爷强硬的性子,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处理毕,慕容檀方于马上回首,微不可见的冲城门边的妻子笑了笑,以口型无声说了句“等我回来”,方大手一挥,高呼“出发”。
数万兵马应声而动,气势磅礴,整齐划一,井然有序自城外出动。
宋之拂直望着队伍渐渐远去,直到队伍中那一抹挺拔宽厚的身影渐模糊,方收回视线。
心神一松,她只觉眼前一花,头晕目眩,脚步不稳,幸而有孙嬷嬷与柳儿左右搀扶住,方稳住身形。
孙嬷嬷吓得心惊肉跳,直待她缓过站稳,才担忧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这青天白日,秋高气爽的,如何就晕了?”
宋之拂摇头,双眉微凝,摇头道:“许是站久了,不碍事。这两日不知为何,时常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偶尔还觉恶心犯困。”
柳儿道:“不如请大夫来瞧瞧吧,眼下王爷不在,姑娘不必怕王爷知晓。”
她遂点头,回府便请了先前慕容檀替她寻的大夫入府看诊。
大夫诊脉时未发一言,先是细细查了她的面色,又问了些琐碎之事,最后问:“王妃近日月信可准?”
宋之拂一愣,细细回想,这才发现九月月信已迟十日有余,至今未至。
大夫抚须笑道:“这便是了,王妃喜脉,已有身孕一月有余。寻常女子有孕,近三月时才有如此症状,因王妃原便有体虚之症,这才会有此等症状,好生调养便可。”
此话一出,屋内数人皆愣住,随即便欣喜若狂。
尤其孙嬷嬷,百感交集,握着宋之拂的手,满眼是泪道:“姑娘,我的心肝哟,可算是盼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哟!”
宋之拂亦是欣喜不已,恍坠梦中,冲孙嬷嬷笑道:“嬷嬷,我——我可算是盼来了……”
她过去盼着这喜讯盼了近一年,却屡屡失望,直至近日查出根源,方稍松了口气,可想起前世三年未孕,仍是十分不安,直至今日,心中大石才放下。
柳儿已照孙嬷嬷的吩咐,赶紧引大夫至外间,一面开安胎的方子,一面交代如何照料。
宋之拂一手抚着平坦而毫无动静的小腹,只觉十分奇异。她这腹中,此刻正孕育着融了他二人骨血的小生命,再过大半年,便要出世。
只可惜,她未有机会当面同他说。他与她一样,也盼了那样久。
孙嬷嬷此刻越发将她当一块宝贝疙瘩似的,小心翼翼扶着,一面抚着她鬓边,一面柔声道:“我的姑娘,如今终是熬出头了。先时我只当王爷非良配,甚是担忧。日子久了,王爷待你的好我皆看在眼里,是个可托付之人。今日你有孕,来日只盼能生个儿子,替王爷传宗接代,身为女子这辈子,便圆满了。”
宋之拂倚在她胳膊边,好容易平复心绪,遂令柳儿铺纸研墨,欲亲书信与他。
可提笔许久,心仍恍惚,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写。
思忖许久,自晌午至傍晚,费了十数张纸,方写下寥寥数字,封入心中,交由仆役快马加鞭送出。
数十里外,燕军营地。
赶路一日,慕容檀听了派出各方的先锋探子汇报过各方情况,与众将详细部署后,方草草用饭。正欲熟悉就寝,忽有急报自王府送至帐边。
他心中一紧,才离家一日,会有何事?
拆信一观,只数字,却令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抑制不住,于帐中大笑出声——
“有孕月余,静待君归。”
第42章 蒙古突袭
四下皆惊,不知慕容檀为何突然大笑,只听说有王府来信,便猜是王妃的事。众人不由暗叹,王爷果然一心都在王妃身上,喜怒全因她。
慕容檀第二日面对一众好奇异样的目光,却并未多言。他连夜便写了回信,熄灯躺下后,又兴奋得辗转反复,难以入眠,迷糊间想起少时随先帝在乡间时,曾听人言,才怀上的孩子是块宝,胎没坐稳前害羞得很,听不得太多吉祥话,更要小心呵护,不宜大肆宣扬。
他遂于梦中一个激灵惊坐起,暗下决心,这一两个月不向任何人透露消息。
只可怜他,明明要溢上眉梢的喜悦,硬生生被他压在心底,不敢袒露分毫。
众人只见燕王每日绷着脸,对旁人全无好脸色,只是一人独处时,却常常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待一有人靠近,又迅速恢复,着实匪夷所思。
幸好,慕容檀虽怀着心事,到底在军中仍是果决而有魄力。
两军对垒,慕容檀派先头部队进发,将常怀元旗下一猛将陆琪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败涂地。幸陆琪曾是燕王旧将,原本便心意动摇,一见颓势,便在赵广源的暗中策动下,直接倒戈燕军。
他在慕容檀授意下,派人至常怀元驻地假传消息,言燕军已将河间兵已尽败退,余啵萦胄巯亓降匾册пЭ晌#彼俸狭铰肪不餮嘣簟�
常怀元不疑有他,当即采纳,令啵萦胄巯囟泛喜ⅲ诘谌涨宄勘惴⑵鸸セ鳌�
岂料此举正中慕容檀下怀,陆琪手下两万兵力已暗中倒戈,而常怀元还余十三万兵力,人数上自与燕军旗鼓相当。然燕军早已暗中对这一路兵形成合围之势,只待其挺进,最后瓮中捉鳖。
常怀元军原便是两省之军临时借调,匆匆出征,自与常年驻扎北方,日日操练的燕军无法比拟。是故一陷重围,立刻自乱阵脚,四处逃窜。
双方厮杀一日之久,不少常军战败投降,更有许多临阵脱逃的,余下三五万残部,随常怀元狼狈败走,入真定城死守。
燕军趁胜追击,将真定城围得水泄不通,却并不急于进攻,只日日派人于城外往城内投燕王之亲笔信,劝其“归降,则厚待之”。
常怀元拒不降燕,只日日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如此下去,只消月余,城中弹尽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