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王妃娇媚撩人-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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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忆瑾把手中的匕首掂了掂,低声对彦卿说:“我先走了。”
她不打算再跟彦诩废话了,原本她也没想要进来同彦诩对峙,却在听到他也记得前世之事的时候没能忍住。
“梁忆瑾,”彦诩叫她,不是翁主也不是王妃,是叫她的名字。
梁忆瑾回身,抽出匕首指向他,恨恨道:“想说什么?”
彦诩指了指她手中的匕首,又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别留我性命,这一世把账算清,来世若再见,不做仇人了。”
“你知道渝西有多少人因你丧命吗?”
在剧烈的情绪裹挟之下,梁忆瑾浑身都在颤抖,匕首随着人一起颤栗,她忍住眼泪,却难掩哭腔:“单单林尧一家九十六口,没留下一个人。彦诩,你这样十恶不赦之人,你不配有来生。”
彦诩的身体猛然往下塌,他单手握拳撑在桌案边缘又把自己捞了回来,他点了点头,同意梁忆瑾的说法,“是啊,我这一身的罪孽,赎不清了。”
“小七,”彦诩侧首看他,淡淡笑着:“彦小七,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哥帮你一把。”
一行黑血顺着彦诩的嘴角慢慢流出来,他背靠着桌腿软塌塌地滑下来,长长地无比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他散开的瞳孔里留下的最后的画面是窗外放晴的天空。
这场雨,终于停了。
*
两个月后,长公主离京,带着魏琬琬和她刚刚满月的女儿。
彦诩服毒自尽之前已经将皇后、魏文泰,魏隶丞这些年所犯罪状一桩不落的写了下来。
大理寺依照彦诩所书进行会审之后,判定皇后犯大逆罪一条,欺罔罪三条,僭越罪十六条,赐自尽;魏文泰犯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罪狂悖罪十一条,专擅罪五条;魏隶丞犯大逆罪两条,罪狂悖罪六条,两人皆为死罪,于渭河大街斩首示众,魏家诸子年十五以上皆戍极边,亲属披甲为奴。
皇上对魏家铁腕手段,最重要的目的是想替彦卿扫平障碍,四世名门望族的魏家,一朝大厦倾颓,扬起呛人的烟尘。
魏琬琬的特赦令是彦卿帮着彦嫣求来的,也没太费什么力气。
她们离京的前一天,彦卿抵着梁忆瑾来长公主府送行。
说起魏琬琬,彦嫣有些发愁:“彦诩跟魏家相继出事之后,她就没再开口说过话,生孩子那么疼,把舌头都咬破了,人昏死过去好几回,愣是没哭喊一声。”
彦嫣叹口气:“你说她后半辈子不会真成哑巴了吧?”
“再等等看,”彦卿低声道,“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梁忆瑾扭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彦卿,不知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可以让魏琬琬开口说话不当哑巴,那个人只会是彦卿。
彦嫣见彦卿不上道,顿了顿,便放弃了,随口说起了别的事。她知道魏琬琬想要在离京之前见彦卿一面,她也替魏琬琬开口试探了,只是这结果跟她想的一样,甚至她觉得魏琬琬也应该能想得到这个结果。
彦卿是很善良的人,他的善良让他有时候也显得很残忍。
三个人说完了话,又逗着小世子玩了一会儿,彦嫣看着梁忆瑾,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现在太平了,你们俩抓紧啊。”
梁忆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听彦卿非常慷慨地保证:“抓紧着呢,抓得很紧。”
彦嫣笑出了声:“那就好,那就好。”
梁忆瑾又羞又恼,气鼓鼓地瞪了彦卿一眼,彦卿一派无辜,哄着她:“我这不就随口一答,说客气话呢。”
三个大人围着小世子,却见小世子的眼睛乌溜溜往门口看,彦嫣抬头,魏琬琬手抚门框,面色苍白,虚弱得像一片纸。
梁忆瑾反应很快,悄声对彦卿道:“妾身先去外头等王爷。”
彦嫣见状也抱起孩子,对梁忆瑾道:“我送你。”
跟魏琬琬擦身而过之时,梁忆瑾听到一声谢谢。
声音很轻,像雾,像烟,缥缈极了。
屋里安静下来,魏琬琬一步步朝着彦卿走过去,在距离他一臂之远的位置停下来。
她的的确确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开口都有些不自然,嗓音也不复从前清亮,哑着,“小七,我想问你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彦卿:没爱过(开玩笑啦,不是这个问题……)
魏琬琬好惨,我为什么要这么虐她,叹气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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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女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 彦卿点了点下巴,“你问。”
从刚才她走进来,彦卿就注意到魏琬琬的眼中,多了些难以明辨的情绪,很明显地同之前不大一样了。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魏家败落,与他有关。
魏琬琬红着眼眶,低缓的语气中也多了一份疏离,她哑着嗓音问:“如果我生的是个儿子,你会放过他吗?”
彦卿觉得自己的耐心是一块越磨越薄的布; 而刚刚魏琬琬那一句彻底地将这块本就岌岌可危的布料磨穿了。
虽然很想体谅她这个时候的心境,但彦卿依然愤怒于她这句话中饱含的质问的意味。
为什么这么多年总有人觉得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来试探他; 来质问他; 而他就应该隐忍,平和; 受委屈。
彦卿别开目光看向别处,忍着不耐烦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琬琬抿唇不答,眼中有点点泪光。
两人之间还从未有过如此剑拔弩张的状态。
彦卿一直都知道魏琬琬是个不太聪明又很执着的人; 她最擅长的就是用自己狭隘的认知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 把周围人折腾得莫名其妙。
她无辜又不无辜; 她的人生就是撞南墙,反复地撞南墙。
彦卿知道跟她说不明白的,他皱了皱眉,道了句“一路平安”; 抬脚就要往外走。
“你变了,”魏琬琬拦住他,忍了许久的眼泪也随着这句话无声地流了出来:“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你是不屑于做这些的。”
彦卿没说话,她猜到魏琬琬想说的是这个了。
魏琬琬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用眼神去表达自己难言的愤怒。
“小七,我原本以为你虽身在皇家却生性淡泊,无意夺嫡,可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突然变了呀 ?先前太后和殷家有意助你,你分明是不愿意的啊,为什么突然间你会变得这么可怕,比彦诩,比我爹爹,比我哥哥都要可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魏琬琬悲伤又愤怒,好像遭受了极大的背叛,她将自己胸口的衣衫揪作一团,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低低的啜泣也慢慢变成了撕扯着的哭喊。
她反反复复地质问他,为什么变了,
可任凭魏琬琬哭得多么悲痛欲绝,彦卿都无动于衷。他背光站着,鼻梁和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陷入一种晦暗不明的冷厉中。
悲戚的哭声低低浅浅地传了出来。
长公主有些担心,问梁忆瑾:“要不我进去看看?”
“没事的,”梁忆瑾接过小世子抱在怀里,安慰长公主:“让她哭一哭吧。”
长公主抿了抿嘴,很是欣慰:“小七真有福气,能娶到你。”
话音刚落,彦卿沉着脸快步走过来,没好气道:“她怎么还是那么糊涂啊。”
当着梁忆瑾的面彦嫣也不好问魏琬琬说了什么,但是魏琬琬这个人倔起来能把人气个半死的能力彦嫣也是了解的,只能替她开脱:“这个时候你就叫她撒撒气吧。”
彦卿看一眼长公主,无奈道:“那还能怎么样啊?”
上了马车,梁忆瑾也没问魏琬琬到底跟彦卿说了什么,倒是彦卿忍不住了,吊着眼梢,也不知道是跟谁赌气,冷冷道:“你就不想知道魏琬琬跟我说了什么?”
梁忆瑾摆弄着手中的帕子,轻声道:“现在这种情况,她嘴里能有好话吗?”
彦卿憋着的火气顿时句没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她不懂朝局,而魏家落到这样的地步她也确实可怜,但魏家伏法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罪有应得,她虽不懂,也不该认为我是为了对付太子才将魏家一并拿下的。”
“她口口声声指责我变了,可看她现在那个样子我又怎么能跟她说得明白。”
梁忆瑾一手托腮,眸色淡淡:“她以为王爷是无奈的。”
彦卿没懂:“什么无奈?”
梁忆瑾瞥他一眼,叹息着:“她以为王爷是看重手足之情,才在她要嫁给太子的时候无动于衷。她以为王爷是习惯了不争不抢的,女人、皇位都可以拱手他人。但现在王爷动手了,非但动手,还让对方无力还击,这对于魏琬琬来讲,就是把那些自欺欺人的泡沫给戳破了。她没办法怪自己,难道要她接受自己是自欺欺人了多年?所以她只能怪殿下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只是变了而已。”
彦卿静静地听她梁忆瑾说完,突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啧了一声,揉了揉眉心,低低地感慨了一句:“你比我通透。”
“不是,”梁忆瑾抬手轻拍彦卿的小臂,似是安慰:“妾身只是比殿下更了解女人。”
彦卿默然往后靠了靠,顺着梁忆瑾的话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梁忆瑾见他眯着眼睛半天不做声,推了推他,“殿下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
彦卿沉着眼皮,缓缓开口:“这些年,彦诩变着法地往我身边塞人,当然有他自己的用意,可除了那些龌龊心思,他其实也是想要补偿我的。他始终觉得魏琬琬是他从我这里抢走的。”
“可是梁忆瑾,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对男女之事没有任何的打算,”彦卿哼了一声鼻音,摇着头:“特别是在我了解了我母妃在宫中的遭遇之后,我就更是糊涂了。”
“怎么就糊涂了?”
彦卿掀起眼皮,眸光晃动:“我觉得帝王之家,还是休要谈夫妻情深了,都是骗人的。”
一阵静默之后。
梁忆瑾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软软地嗯了一声,垂头低声道:“王爷不用顾忌妾身,妾身听了这些话心里一点都不会难受的。”
彦卿最喜欢看梁忆瑾虚张声势地闹脾气,他垂眸看过来,故意道:“王妃铁石心肠,自然是不会难受的。”
梁忆瑾懵懵地抬手在胸口敲了敲,委屈道:“明明不是。”
“不是吗,”彦卿把手伸过去,“我摸摸。”
“殿下!”梁忆瑾侧躲开,一把将他未得逞的手打掉,娇嗔道:“殿下哪里学来的这登徒子作风!”
彦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痕,有点委屈:“真打啊?”
“就打。”
梁忆瑾瞪他一眼,侧身而坐,破罐子破摔:“铁石心肠之人都是真么打人的。”
彦卿好脾气地凑上来,从背后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磨了磨,慢悠悠道:“说你铁石心肠冤枉你了?”
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所谓的对手实力都太差,对于彦卿身边的这些莺莺燕燕,梁忆瑾就跟没看见似的,别说是醋劲儿,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不是冤枉我了嘛。”梁忆瑾气鼓鼓地想要挣脱开,彦卿手臂锁的死死的,下巴还往下压,温声哄着:“乖点儿,别动。”
他的嘴唇贴在梁忆瑾的耳廓上,有柔软的触感,声线压得很低:“殷俭荣来了两回,我瞧着你都没什么反应,你是真的愿意殷曼易回来?”
梁忆瑾被彦卿箍着,没办法转头瞪他,就用脑袋撞了他额头一下,以示自己的愤怒:“当然不愿意,可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吗?”
她这一撞倒把彦卿给撞笑了,他松了胳膊把怀里的人转过来,眉眼认真:“谁说没办法。”
梁忆瑾被彦卿捧着脸,被迫仰着下巴,脸蛋也被挤在一起,嘴嘟着,说话不是很利索:“那殿下还真打算不叫殷曼易回来了?”
彦卿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梁忆瑾蓦地睁大眼睛,扯着彦卿的手放下,有些不踏实:“娶她可是太后的遗命啊。”
若不是因为这个,彦卿当初也不会娶殷曼易的。
“我已经做了祖母最想我做的事,”彦卿的表情淡下来,“我想,这件事上她会谅解我的。”
之前在王府怎么都好说,一辈子养着殷曼易叫她吃穿不愁也就罢了,可现在彦卿是要继承大统的,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他见识过后宫里那些泯灭人性的手段,更是深受其苦,特别是后宫和前朝纠葛在一起,搞得朝局乌烟瘴气,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再叫殷曼易回来了。
梁忆瑾静静地看着彦卿,眉眼温柔。
“怎么样,”彦卿略略挑眉,得有些不正经,“什么时候带我去渝西会会林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一开始,我是不知道魏琬琬最后一面见彦卿会说什么,写着写着,是魏琬琬这个人物自己告诉我她应该是这样的反应,这个瞬间还是挺幸福的。
彦卿没看上魏琬琬也是因为这个,两个人对很多东西的认知都是背离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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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难眠
去渝西?
放在两个月前; 梁忆瑾还有可能当真,现在说这话可真是吓不到她了。
太子的事平息之后,彦卿再没办法像之从前一样闲散过活,不问政事,更何况皇上身体不好,许多事情也没办法再劳神费力了。
这段日子他忙得厉害,人都瘦了,这去趟渝西少说也得半个月,他没这个时间。
这么想着,心里有底; 梁忆瑾就答应得极干脆了,声音又甜又软:“好啊; 等到什么时候殿下有空去渝西; 妾身就把林将军引荐给殿下,”她挑挑眼尾; 像只小狐狸:“可就是怕殿下没有时间呢。”
梁忆瑾手抵下颔,歪着脑袋,清亮的眼神中满是狡黠的光; 眉梢眼角都是拿捏了别人命门的得意洋洋。
果然; 就见彦卿无奈地笑了笑; 似乎很是遗憾:“说的也是,可现在不去,往后怕是更没有机会了。”
梁忆瑾怔了怔。
碰巧到了靖王府,马车停下 ; 彦卿整整衣衫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收拾收拾,两日后启程”,便悠悠然下了马车。
梁忆瑾眼睁睁地看着他下去,一脸懵怔坐着没动。
彦卿似笑非笑地伸了只手进来,催促梁忆瑾:“别愣着了,赶紧下来。”
梁忆瑾拧着眉头,搭上彦卿的手臂被他扶着下了马车,还是不敢相信,反复地问:“王爷真的要跟妾身去渝西吗?”
彦卿嘴角噙笑,转头看她:“你都嫁过来一年多了,不想家?”
“想呀,”梁忆瑾点头,有些为难:“但殿下如今忙,能抽身离开吗?”
“陪你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
彦卿抬手在梁忆瑾额头敲了一下,盛情温柔:“我是真想要去看看什么样的水土养了你这么个丫头。”
梁忆瑾笑着哼咛了一声,揉着额头,“殿下这话听着像是要去渝西算账啊?”
“算账,”彦卿缓声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得好好算算账。”
听着还怪渗人的。
梁忆瑾快步追上彦卿,兴高采烈地问:“那殿下,咱们能去几日啊?”
“你想去几日啊?”
“嗯……”梁忆瑾试探性地伸了一根手指出来,眨眨眼睛,示好的意味很强烈。
彦卿以为自己看错了:“就一天?”
梁忆瑾抿抿嘴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