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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小娘_佛佛-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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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善宝要他陪着去看受伤的帮伙,祖百富一拂袖子:“不去!”
  窦氏忙劝他:“一定要去,善小娘这是在讨好帮伙们,你为何不能呢,这些年你又认识几个参帮的兄弟呢,要知道将来你真当了总把头,可是给这些个人当的,不熟悉没感情可不好。”
  老婆一劝,祖百富才想通了,随善宝而来,一行人在游廊上巧遇李青昭,她在大院憋闷得难受,非得跟着,善宝也不拦阻,于是由翟老松带路,分别去了张五岁和姜大牙的家里。
  张五岁的家在雷公镇边缘地带,周围都是田地,最近的邻居也隔着一道几丈宽的河,善宝到时,遥遥看见那低矮的土房欲倾倒之状,院子是用杨柳枝条围成,进了院子,最显眼的便是那台石碾子,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正在推磨,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
  善宝一行人进了院子后,那正埋头苦干的妇人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才侧头看过来,一张风干般的脸,一双空洞的眼睛,不尽的悲戚愁苦。
  善宝心突然揪紧,她是参帮的家眷,她的苦,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五岁家的,这是咱们大当家。”
  翟老松指着善宝给那妇人,也就是张五岁家的介绍,言语中颇有些埋怨和呵责之意,都因为张五岁家的呆愣愣看着善宝。
  “你男人呢?”善宝走近了问。
  张五岁家的牢牢的把目光锁在善宝身上,她见惯了穷困潦倒之辈,突然见穿戴华美的善宝,仿佛九天仙女从天降,更兼善宝美貌,她觉着自己的小院因善宝一个人而阳光万丈似的,到处都熠熠生辉,听翟老松说这位仙女是参帮大当家,她忙扯下头上的包头布蹭了蹭脸上的灰土,小碎步赶来善宝面前,屈膝一福,怯怯道:“见过大当家的。”
  善宝伸手扶她,手抓住手,张五岁家的只感觉挨着猪油般腻滑,慌忙抽出自己的手,小声道:“大当家的屋里坐吧。”
  话音刚撂,那小娃竟然跑过来抱住善宝的大腿,喊着:“王母娘娘来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李青昭一拍大腿:“我给你加只烧鸡。”
  张五岁家的忙将儿子扯开,并连声给善宝道歉,低眉下气,让善宝心生怜悯。
  谁知那小娃挣脱开娘亲的手臂,再次冲向善宝,复又抱住善宝的大腿仰头笑着:“王母娘娘。”
  张五岁家的劈手拉过儿子,一巴掌打在小娃屁股蛋上,哇!小娃大哭起来。
  翟老松骂骂咧咧:“你这女人,想管孩子等大当家走了再管,都是些不经事的蠢东西。”
  善宝看不下去了,过去推开张五岁家的,将小娃抱了起来,好重,她就抱着小娃在碾子上坐了,然后温言软语的问:“你为何管我叫王母娘娘?”
  小娃脸上都是泪水,却笑了:“我娘说,救苦救难是王母娘娘,王母娘娘穿着好看的衣裳,有好白的脸,还有香气。”
  她说着把脑袋扣在善宝肩头使劲嗅着,连说好香。
  张五岁家的被儿子的举动臊红了脸,过来又想抢,善宝横目看她:“我抱会子。”
  张五岁家的便垂首退到一边。
  善宝明白这小娃对王母娘娘的憧憬,就是对好日子的憧憬,亦或许是他娘亲对好日子的憧憬,无法改变现状,唯有寄托在神灵身上,而王母娘娘,是坊间流传最广的传说,见这小娃对王母娘娘怀着无比的尊崇和喜欢,善宝就没敢告诉他,王母娘娘把相亲相爱的牛郎和织女用银河分隔两处,她其实,很不厚道。
  憧憬总是美好的,何必打碎这美好。
  善宝捏了捏小娃肉嘟嘟的脸蛋,纵使家徒四壁,这孩子倒被他娘亲照顾得很好。
  “对,我就是王母娘娘,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善宝将小娃放在碾子上,自己与他对面坐着,很是认真的跟他说这番话。
  小娃笑得眯起了眼睛,奶声奶气的问:“真的吗?”
  善宝没等回答,李青昭过来瓮声瓮气道:“我是王母娘娘的表姐,你想要什么,我也能给你。”
  小娃定定的看了看李青昭,感觉这个胖胖的女人比对面这个瘦瘦的王母娘娘有钱,没钱怎么能吃这么胖,于是朝李青昭就磕头,道:“我要馒头。”
  李青昭一拍大腿:“我给你加只烧鸡。”
  一干人哄堂大笑。
  虽是笑话,也是承诺,后来李青昭果然派人给张五岁家送来了一笸箩馒头还有十只烧鸡,当然这是后话。
  逗弄够了孩子,善宝带着众人进了屋子,外面这样说说笑笑,里面炕上的张五岁已经听见,怎奈双腿砸断动弹不得,听善宝进来,他微弱的喊他女人:“快,快扶我起来见过大当家的。”
  他女人就想过来搀他,被善宝制止:“别动,当心骨头移位我治不好你。”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张五岁突然瞪起了眼睛,满面惊喜:“早听说大当家是神医,真的能治好我吗?这腿,可是断了。”
  善宝让锦瑟掀开张五岁的被子。
  张五岁却用手按住,惨白的脸上含着些许的惊惧,微弱道:“太可怕了,大当家的还是不要看了。”
  善宝淡淡一笑:“我是医者,连死人我都摸过,还怕什么呢。”
  说是不怕,等被子掀开,她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眉头紧锁,深呼吸,稳稳心神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之处。
  张五岁的女人似乎比张五岁还着急,赶着问善宝:“大当家的,有救吗?”
  善宝吃不准,毕竟父亲不在身边,而自己对于外伤甚少动手,且张五岁是从山上用马驮下来的,这样一折腾,伤势加剧,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期,但她还想试试,道:“帮我准备清水、止血药、木板、绷带……”
  张五岁家的慢慢凑过来,小声道:“没有药啊。”
  锦瑟道:“大当家带来了。”
  这样的疡医之术,善宝不是没做过,当年与孔老三的儿子话不投机青砖上,打破人家的脑袋,开了好长的口子,她怕孔老三的儿子去告诉善喜与赫氏,于是同李青昭一起,将其用绳子绑了,偷偷运到善家马厩,善宝学着父亲救治重伤者的样子,给孔老三的儿子清洗包扎伤口,最后的结果是,孔老三的儿子胳膊脱臼腿骨错位人事不省,这是因为善宝的手法不对,他一疼就挣扎,李青昭又拉胳膊又按腿,孔老三的儿子伤上加伤,差点没命,还是善喜出手救了人。
  所以,面对表妹要再作冯妇,李青昭颇为担心:“表妹,你能行吗?”
  善宝没有信心:“不知道啊。”
  李青昭道:“我怕他像孔老三的儿子怕疼,一乱动就坏了。”
  于是,没等善宝同意,李青昭一拳打在张五岁头上,趁他昏迷不醒,善宝开始动手。
  忙活了一个时辰,善宝大汗淋漓,心里祈祷,即便不能治好,至少别把他治坏,是恐惧当年治疗孔老三儿子的事。
  张五岁这里告一段落,善宝给他留下一些银两和草药,又赶去姜大牙家里。
  姜家在雷公镇中心地带,粉墙绿树,铁门大院,三间上房,东西厢房,虽不奢华却也能见是温饱之家,比之张五岁家,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同是参帮帮伙,为何如此差距,在姜大牙家的客厅里,善宝偷着问翟老松。
  翟老松一语道破天机:“张五岁实诚,除了放山啥都不会,姜大牙灵活,除了放山啥都能干。”
  善宝醍醐灌顶般,若是想过上好日子,必须要像姜大牙,所以张五岁的穷,一半是运气一半是懒惰。
  但姜大牙和张五岁的伤势差不多,厄运来时,老天才不管你谁富裕谁贫穷。
  善宝着手给姜大牙治伤,孰料姜大牙却道:“我已经请了郎中,就不麻烦大当家了。”
  他目光闪烁,分明是暗藏心事,且,不像是好事。
  善宝点头,突然袭击道:“你告诉文婉仪,我找她有事。”
  姜大牙本能似的答应:“好。”
  说完,他惊骇的看着善宝,本就因为伤痛而冒着冷汗,现在却是因为泄了底,而脖颈冒冷风了。
  善宝冷冷的笑着,冷从她的眼底逼向姜大牙,高声喊阮琅:“回去叫几个兄弟来,把姜大牙的另外一条腿也打折了。”
  祖百富冷眼旁观了这么久,此时说话了:“大当家,这却是为何?”
  第二百三十章 表妹,你学会撩人了
  善宝一把掀开姜大牙身上的狼皮铺盖,接着又一拳打在那条断腿上,姜大牙只是大惊失色,旁人却惊呼出口,皆不晓得善宝这突然之举究竟是为何。
  半晌,房门嘎吱一声,像是被风吹来。
  各位缓过神来似的,茫然望着善宝,而姜大牙,垂着脑袋一副俯首认罪的架势。
  善宝讥讽的一笑,于姜大牙面前的炕沿上坐了,声音不大,足以威慑:“你当我是生荒子么,这种小伎俩甭想诓我,说,是不是你故意把参帮的帮伙引到木帮的伐木之地。”
  祖百富越听越糊涂,口中咝了声,颇有些怀疑的问善宝:“大嫂这话是何意?”
  善宝扭头觑他一眼:“我在处理参帮事务,这里只有大当家。”
  祖百富碰了一鼻子灰,羞惭道:“我是不明白大当家为何这样说大牙兄弟。”
  听了老婆的话要讨好参帮帮伙,竟然纡尊降贵的与帮伙称兄道弟。
  善宝回头问阮琅:“把刀借我一用。”
  阮琅下意识的摸摸怀里:“小人,没有刀。”
  善宝意味深长的一笑:“你不是习惯怀里揣把刀么。”
  阮琅面色一僵,心就突突乱跳,往昔之事重现脑海,他怕的是,善宝已经知道些什么。
  善宝将手指放在姜大牙伤腿上,轻轻的轻轻的来回的划,划得姜大牙痒痒的慌慌的,而善宝像猎手戏耍猎物般,仍旧用指尖轻轻的轻轻的摩挲,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姜大牙,明眸如水,却是水滴石穿的迫进姜大牙心里,他的心一抖一抖,乱了方寸。
  别人谁不知道她的用意,却也不敢吱声,李青昭哈哈大笑:“表妹,你学会撩人了,你这丫头,好的不学,学这种妓馆里的勾当,我听说妓馆里的姑娘们都会十八/摸,是不是就像这样?”
  善宝使劲瞪她一眼,李青昭立即捂住嘴巴。
  姜大牙最后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折磨,心理对阵,他快崩溃了,一拳打在自己腿上,哭咧咧道:“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住参帮兄弟。”
  各位一愣。
  善宝一笑:“你是财迷心窍。”
  姜大牙抹了把鼻涕泪水的混合物,叹口气道:“大当家说的对,我是财迷心窍,那天木帮的文大当家找到我,说让我……”他说到这里怯怯的望去翟老松,复小声道:“让我想办法弄死翟把头。”
  善宝心一沉。
  各位一惊。
  翟老松挥拳要打姜大牙,被阮琅及时拉住:“翟把头息怒,听他说完。”
  翟老松大骂出口:“你个杂种,我哪里对不住你了,竟然想害我。”
  姜大牙被骂得羞恼:“我若不是手下留情,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骂人,我也就是想弄伤你,让你无法放山,也没想弄死你,谁知偏偏你不上套,而那个实诚的张五岁倒了霉。”
  细情善宝也不多问,想都能想明白,姜大牙用谎话诓翟老松去木帮伐木之地,然后树倒时本该是排山倒木把却故意喊做顺山倒,孰料翟老松没上当,憨厚的张五岁却遭殃,哎,怪不得他叫五岁,头脑不够命来凑。
  只是,这姜大牙家如此富裕,恐不仅仅是为文婉仪做了这么一点点事,善宝趁机道:“之前呢,文婉仪又让你做过什么?”
  姜大牙迟疑着。
  善宝冷冷的一笑,随手抓过炕几上的白瓷盘子丢在地上,咔嚓!盘子碎了,这可是价格不菲的上品,她厉声道:“弄死你,对本大当家来说就像捻死一只臭虫。”
  祖家乃为首富,更何况还有个安王祖公略,所以姜大牙信。
  李青昭哈哈一笑,抄家,谁不会呢,她各处去寻摸值钱的家什,稀里哗啦的开砸。
  姜大牙心疼得连连摆手:“我说我说。”
  善宝给阮琅递个颜色,他过去拦住意犹未尽的李青昭。
  姜大牙开口道:“去年木帮水场子的活儿掐套,文小姐就找到了我,让我帮她做事,还给了我不少银子,当时她让我拉拢几个参把头和参帮得力的帮伙过去木帮,我就找了几个。”
  去年的事,善宝想想,那时自己大概才来到雷公镇,不曾想文婉仪早就想弄垮参帮,怪不得参帮放山经常不开眼,原来很多有能力者都被文婉仪给挖走,大概她见像翟老松这样的忠心耿耿之辈挖不走,便下了杀手,这女人,实在可怕。
  祖百富一把揪住姜大牙的衣领子,怒道:“你这吃人饭不拉人屎的混蛋,参帮哪里亏待过你,竟然出卖参帮。”
  堂堂的祖家二老爷,被气得开始骂街。
  姜大牙也来了脾气:“参帮的帮伙就是穷,你看看人家木帮的兄弟,家里有个女人操持家务,上了山下了江,每一季都有不同的相好,吃香喝辣,过得那叫大爷般的日子。”
  不仅仅是祖百富,翟老松也欲打的样子。
  善宝摆手制止住祖百富和翟老松,然后站起,在地上一边踱步一边道:“你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却不知木帮的木把们真正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山场子伐木,数九寒天的,老北风唿哨,五更半夜就起来了,林子里一片漆黑,干两个时辰的活天才放亮,什么都看不见,全凭听力,一旦手脚不利落,很有可能就被倒下的树砸成肉饼。”
  她说到这里站在姜大牙面前,继续:“水场子放排,清澜江总共九九八十一处鬼哨口,我听说黑风哨那里经常出事,多少身怀绝技的老把头都丧命于此,弄不好木排起了垛,或是排撞岸,大雨大风天气,人根本看不清水线,眨眼间浪头就能吞了人,更多更多悲惨的事,我一张嘴说不了太多,更何况那些个大柜克扣木把们工钱的事时有发生,还经常给不听话的木把、棹头们过堂,打的皮开肉绽。”
  这些个事,连祖百富这个雷公镇老人都知之甚少,所以,他暗暗吃惊,这个善小娘,并不是表面的那么回事,她已经偷偷在下功夫。
  善宝瞅了眼面色惶惑的姜大牙道:“文婉仪想收买你,当然得捡好听的说,咱们参帮虽然有些清苦,但至少没有木帮的那些风险,且我向大家保证,以后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姜大牙抬头看看,忽而垂下脑袋。
  善宝晓得他差不多被自己说动,道:“如果你还想留在参帮,就帮我做点事情。”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为她卖命,早晚送命。
  有一会子,屋里阒然无声,都盯着姜大牙,等着他做决定。
  秋一来,西风烈,扑在窗户纸上,呼哒呼哒一鼓一鼓,像谁在那鼓着腮帮子吹气,而阳光由木头格子筛进来,支离破碎。
  祖百富欲开口逼迫姜大牙,善宝伸手制止,屋子里继续鸦雀无声,李青昭突然的一个饱嗝,惊醒了姜大牙,他郑重道:“我留在参帮。”
  善宝如释重负,惟恐姜大牙身在曹营心在汉,苦口婆心道:“我听说长青山有一种畜生叫豺狼狗子,虽然不甚大,但因为这种畜生喜欢群居,遇到威胁自己的庞然大物便齐心合力对敌,连老虎都奈何不得这些豺狼狗子,畜生都如此,何况人呢,我们参帮帮伙众多,只要大家齐心合力,何愁过不上好日子。”
  姜大牙抬眼看看她,欲言又止。
  善宝心领神会,他是对自己或是对参帮失去了信心和耐心,试着道:“你是想说过去参帮帮伙齐心合力也没过上好日子对么,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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