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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小娘_佛佛-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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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光中的祖公略眼神迷蒙,抬手撩起善宝额前那一丝垂落的头发,顺手,又捏了捏善宝的耳朵,这样的节气,善宝的耳朵竟然是凉冰冰的,他又顺势将手掌覆盖住善宝的耳朵,一系列的亲昵动作之后,善宝毫无回应,仍旧定定的看着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一向善解人意的善宝突然来了倔脾气,祖公略晓得这件事是逃避不得了,迎着善宝的目光道:“放过她罢。”
  这像是在央求,正是他为文婉仪的这种央求触怒了善宝,看他淡漠的一笑,慢慢后退,退到三步外,本想狠狠的撂下一句“偏不”,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扭头走了。
  一旁的李青昭捅了下祖公略的后背:“追啊。”
  祖公略没有追,而是苦笑,说来都是自己得寸进尺了,在风荷清月时,是该立即下令将文婉仪斩首的,是善宝及时给自己解了围,而方才她说要惩治文婉仪也并没说一定杀了文婉仪,按理该顺着她的心意,做个合理的表态。
  错就是错了,谁说天子有错不能认,等下,自己要对善宝承认错误,也会给文婉仪一点点惩戒,这不单单是为了哄善宝开心,更是要文婉仪悬崖勒马,否则,她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心里做了决定,似乎轻松了些,看旁边憨憨的李青昭傻傻的杵着,祖公略道:“陪朕走走。”
  李青昭颇有些受宠若惊:“好的好的。”
  果真就是陪他走走,走遍了整个衙署的后花园,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说,李青昭颠着小跑方能跟上他的脚步,累得气喘吁吁,祖公略却道:“回去罢。”
  李青昭又恭顺的道:“遵命。”
  祖公略轻声一笑:“你是宝儿的表姐,我们之间大可不必如此严肃。”
  李青昭用袖子抹了抹脑袋上如雨的汗珠:“不行啊皇上,正因为我是皇后娘娘的表姐,外戚,一旦有个不检点,怕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用这个来打击我表妹。”
  祖公略当即对她刮目相看,不曾想李青昭憨憨的表象下是如此大的心机,朗声一笑:“陪朕去看看宝儿。”
  李青昭又说了句遵命,然后同祖公略离开后花园去找善宝。
  已是斜阳向晚,善宝正伏窗看出去,庭中是秋燃与蕴宝两个小娃在乳母的陪伴下玩耍呢,忽而跑到这头忽而跑到那头,笑声如檐头铁马叮铃叮铃,煞是动听,秋燃很有哥哥的样子,处处让着蕴宝,甚至蕴宝抓起一把沙子扬向他,迷了眼睛非常痛苦的秋燃仍旧没有对妹妹发作,倒是慌了两个乳母,一个小声训斥着蕴宝,一个哄着秋燃。
  善宝见状转身走了出去,对那两个乳母一番呵责:“这个时候不应该只顾着哄。”
  随后让茱萸和茯苓打了盆清水来,给秋燃清洗了眼睛,她正忙活的时候,秋煜来了,两个乳母不敢隐瞒,主动向他叙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秋煜认真的看了看儿子,确定没有伤害到儿子的眼睛,方舒口气,分明是担心的要死,故作轻描淡写道:“男子汉大丈夫,眼睛里进点沙子不必大呼小叫。”
  这样教育着秋燃,又把蕴宝拉了过来,蹲下身子,父女俩面对面,他不失温柔道:“用沙子扬哥哥,爹爹觉得这有违一个闺秀的风范,你可知道错?”
  善宝窃以为蕴宝听不懂的,孰料,小女娃啪嗒啪嗒的落下眼泪,抽泣道:“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下次不会了。”
  秋煜突然将女儿抱在怀里,抱的那么紧,似乎怕谁抢走似的,他是背对着善宝,但善宝仍旧感觉到他心底的起伏不定,大抵是可怜没了娘的孩儿。
  善宝轻轻拍了下秋煜的手臂,宽慰他:“有你这样的父亲,他们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动作,却被来看她的祖公略收入眼底,自回来,已经听了太多善宝与秋煜的事,当然都是下人们偷着议论的,然后给猛子听见,禀报给了他,猛子也没什么恶意,是恐善宝与秋煜走的太近,会给她将来入宫制造麻烦,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是容不得有一点点瑕疵的,否则,会成为其他嫔妃甚至太后太皇太后等人对她诟病的把柄。
  眼前善宝与秋煜看着非常亲昵的举动,让祖公略忽然想起善宝突然变大的脾气来,在善宝最关键的时候,都是秋煜陪在她身边,所以,祖公略不是吃醋,而是惭愧。
  见他到,庭中早已跪倒一片。
  秋煜也将女儿交给乳母抱着,他忙不迭的过来拜见祖公略。
  祖公略淡淡道:“我来看看皇后。”
  秋煜便唤乳母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离开了。
  庭中只剩下祖公略和善宝,猛子和婢女们远远的侍立着。
  祖公略见善宝看都不看他,仍旧在生气,笑道:“依你,该怎么处置文婉仪呢?”
  本是诚心诚意的求教,善宝却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赌气,冷冷道:“皇上面对陈王的数万人马来去自如,区区一个木帮大当家却让皇上如此伤脑筋,说出去只怕给天下人都怀疑。”
  都怀疑什么,她没说到底,但祖公略明白,而她,已经拔腿回了房内。
  李青昭追了进来,见善宝坐在炕上生闷气,她问:“表妹,若皇上真想你不杀文婉仪,你该如何?”
  善宝狡黠一笑:“不杀,但没说不让气,她那样的心胸,我何妨气死她,也落个兵不血刃。”
  第三百三十五章 再敢到处招惹不干不净的女人,我就把他赶出文家
  文家庭院里开了树石榴,浓艳如文婉仪身上的留仙裙,她仰头看着滴血般的榴花,其实心里全是祖公略的身影。
  祖公略是祖家二少时她都那般痴迷,如今做了皇上,祖公略头顶的光环登峰造极,她更是欲舍不能了,风荷清月一面,她连日食不甘味夜不安枕,挖空心思的琢磨该如何与祖公略重修旧好,是以精心于梳妆打扮,恐哪一天与祖公略不期然而遇,自己不够得体。
  曾几何时,她是那样厌恶张扬的颜色,觉着凭自己的天生丽质纵使一身缟素那也是明艳动人,而今,她渐渐喜欢大红大紫天蓝翠绿杏黄等等艳丽的颜色,也渐渐醉心于胭脂水粉,只等在风荷清月见到善宝,看善宝素面朝天仍旧美丽不可方物,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人老珠黄。
  仅仅这一个觉醒,气得她将身边的丫头逐个打骂遍,又摔碎了房里几乎能摔碎的物事,连那些庞大的家私都难逃厄运,被她用刀子划了一道又一道。
  当时唬的芬芳都不敢靠前,心里想着文婉仪距离疯癫也就一步之遥了,赶紧抽身走人方是正道。
  今天听说哥哥文武又新纳了个小妾,说是雷公镇某个不起眼书场卖唱的粉头,文婉仪的气不打一处来,站在石榴树下,让芬芳使个丫头把文武新纳的小妾找来。
  天有些热,而此处又无遮阳的树荫,是以芬芳高举着二十四骨的孟宗竹纸伞,累到胳膊酸痛,文婉仪却嫌她喘气声音过大。
  芬芳恨得牙根痒痒,忍了。
  这时随着风卷来一股甜腻腻的香气,那是街头小摊贩所售的廉价水粉的味道,从雷公镇那条密布三等妓馆的花街走过,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这种气味,文婉仪厌恶的眉头一蹙,晓得是哥哥的小妾到了,也不回头,那小妾笑语泠泠的同她招呼:“小姑请我何事?”
  还真就是个不谙世事的,不过个妾侍,也敢称呼大小姐为小姑,分明是叫,她还说成是请,到底是文武没有告诉她眼下文家的形势?还是她因为年轻便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文婉仪缓缓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镶玉的簪子来,慢慢回头,见那小妾与自己的距离稍微有些远,她就招招手:“你过来。”
  芬芳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喊着“别过去别过去别过去”,然而,那小妾还是乐颠颠的过去了,刚想问“什么事”,文婉仪眼睛一瞪何其狠辣狰狞的表情,举手朝那小妾脸颊刺了过去,但听那小妾一声惨叫,随即捂住脸,血,从她嫩如白玉般的手指缝隙间溢出。
  文婉仪恶狠狠的骂了句:“贱人!”
  那小妾根本不了解文婉仪喜怒无常的性情,质问:“你为何伤我?”
  文婉仪看了看粘了血迹的簪子,转身丢给旁边一个小丫头:“拿去洗洗戴罢。”
  小丫头喜滋滋的谢过。
  那小妾还在问呢:“你到底为何伤我?”
  文婉仪扭头继续欣赏榴花,慢条斯理道:“因为今个我心情不好。”
  那小妾怒不可遏的样子,还想争执,芬芳适时道:“还不赶紧去包扎伤口,这天热的,回头皮肉烂了可就毁了你的花容月貌。”
  纵使伤口不大,眼下已经毁了人家的花容月貌,文婉仪得意的笑笑:“告诉文武,再敢到处招惹不干不净的女人,我就把他赶出文家。”
  那小妾不甘示弱:“大少爷早告诉过我,迟早把你赶出文家。”
  芬芳唉声一叹,且原来这一位是个蠢货。
  果然那小妾的话触怒了文婉仪,厉声喊着芬芳:“去把文武给我叫来!”
  她成日的闹,芬芳看都看腻烦了,劝着:“人家摆明了挑拨你们兄妹关系,偏你这么个冰雪聪明的人就信了。”
  文婉仪略微琢磨下,芬芳的话她十有*都是信的,于是指着那小妾道:“赶紧滚出文家,否则我将你大卸八块。”
  那小妾或是痛得厉害,或是见文婉仪噬人般可怖,遂扭头跑了。
  文婉仪还没完全消气呢,倒霉的祖公望来了,开口又提金子银子,文婉仪想从他身上得到祖公略的消息,是以好脾气的让芬芳拿了几十两给祖公望,又邀他进房坐了,好茶奉上,好果子湃在深井汲出的水里。
  这番热情招待让祖公望得意洋洋:“如今我二哥做了皇帝了,我已经打听过,他明天会回祖家大院,我是这样想着,等见到我二哥,我就请他下诏给我们赐婚,然后明年春天我进京赶考,有二哥在呢,我一定能金榜题名,你就等着跟我享福吧。”
  文婉仪还指望从他身上得到祖公略的消息,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不禁一惊,祖公望一旦去向祖公略请求赐婚,自己与祖公望的事可真成了纸包不住火了,忙不迭的道:“你且听好了,皇上不姓祖,更不是你二哥,方才你的这些话在我这里说,我听着也就忘了,若是在外头说,你冒认皇亲,是要砍头的,还说什么赐婚,我虽然是皇上休弃的,好歹也曾经是他的女人,你去请皇上赐婚,你不怕皇上将你碎尸万段。”
  其实,祖公望不过信口开河,无非是想在文婉仪面前显摆,以抬高自己的身价,听文婉仪一恐吓,当即吓得噤声不语。
  文婉仪趁机道:“当然,皇上怎么说也是长在祖家大院的,与你们有着割不断的感情,你可以往御前多走动走动,有句老话,人怕见面树怕扒皮,或许皇上哪天一高兴,赏你个一官半职的也未可知。”
  祖公望正将一颗李子放入口中,吸了吸甜甜的汁水,扭捏作态的样子让文婉仪作呕,他却兴冲冲道:“是了,是这么个理儿。”
  文婉仪又道:“皇上,还住在善家么?”
  祖公望摇头:“当然不是,善家巴掌大个地方,皇上千金之躯哪能住得了,已经移驾衙署,听说秋大人要把之前建造的王府整修之后作为皇上的行在呢。”
  祖公略不在善家,文婉仪登时大喜,暗想该寻个什么由头去衙署看看祖公略,又怀着侥幸的心里问:“那个善宝呢?”
  祖公望脸上漾着狐狸吃不着葡萄的表情:“善宝如今是皇后娘娘了,皇上走哪带到哪儿,听说回銮后即行封后大典,没想到善宝还有这番风光。”
  封后,文婉仪气得一划拉,身侧小几上的茶杯咔嚓落地。
  第三百三十六章 民女是想帮娘娘除掉文婉仪
  一气,文婉仪竟旧疾复发病卧在床。
  芬芳少不得里里外外的操心,一边服侍她一边替她打理木帮的生意,耳濡目染多少年,做了个替代的大当家有模有样,渐渐的,竟滋生出野心来,暗自掂掇那个青萍在文家时还不如自己吃香,如今却是做了大柜,风光无限,为何自己就不能做大当家呢。
  诚然,芬芳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晓得以她现在的身份成为木帮大当家还有一定难度,当初青萍可是以大柜俞有年遗孀的身份承接了他的那片林子,而自己还是文家的使唤丫头,所以,需要立即改变现状,那就是也寻个有头脸的男人嫁了。
  这话可不敢说给文婉仪听的,她若知道非得气死不可。
  气!
  芬芳突然乐不可支,以文婉仪的性子,早晚得气死,自己何不火上浇油呢,她走的快些,自己就早脱离苦海。
  无论成为大当家还是气死文婉仪,都需要一个人的帮衬,否则以她的能力不足以抗衡文婉仪,那个人便是善宝。
  打定了主意,芬芳这一日寻了个由头便离开文家来找善宝,衙署重地,黎庶除非是告状打官司,否则是不能靠近的,芬芳在衙门口给把守的衙役拦住:“站住!”
  念她是个年轻女子,还有些姿色,衙役便没有过分为难。
  芬芳何其伶俐,摸出一整块银子塞给那衙役,笑吟吟道:“官爷行个方便,我来找李小姐。”
  她故意说找李青昭而不是善宝,是明白善宝如今是皇后娘娘,不是谁说见就见的。
  衙役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足有十两,暗自感叹今个早起喜鹊枝头喳喳叫个不停,原来真有喜事,算是发了笔小财,朝芬芳道:“等着。”
  让另外一个衙役门口继续守着,他去找李青昭。
  另个衙役看着他手中的银子馋涎欲滴:“见面分一半。”
  这个衙役忙将银子揣进怀里:“休想。”
  另个衙役不依不饶:“你敢擅离职守我禀报给大人。”
  这个衙役气冲牛斗:“你!”
  另个衙役怀抱佩刀毫不示弱。
  芬芳这个着急,狠狠心又拿出一块银子塞给另个衙役:“两位官爷,小女子真的有急事找李小姐。”
  另个衙役立即高兴道:“落一村不能落一邻,这就对了,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找去。”
  世态炎凉,更加剧了芬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决心,油锅上的蚂蚁似的等了半晌,方见李青昭咚咚的走了出来,遥遥看见是她,李青昭扭头往回走,芬芳忙追了上去,然后一把抓住李青昭:“李姑娘,我有事需要见皇后娘娘。”
  李青昭使劲掰开她的手:“你们文家没一个好东西,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见你。”
  芬芳见她已经一步跨入大门,喊道:“李姑娘不想报仇么?”
  李青昭听了,慢慢回过头来:“我的仇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文婉仪,你该不会是想帮我杀了文婉仪?”
  芬芳贼眉鼠眼的觑了下那两个衙役,随后过来拉着李青昭附耳低语:“正有此意。”
  李青昭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犹犹豫豫,心道,何妨一试,于是带着芬芳来见善宝。
  自怀孕后,善宝特别怕热,这样的天气动一动便汗水淋漓,而祖公略一直忙着与秋煜商量抓捕陵王,没有太多时间陪她,所以她大多数时间是留在房里,或是看书或是写字作画或是做做针线上的活计,此时正同锦瑟描着花样,一笔笔非常仔细,看图样是头小老虎,所以应该是给腹中孩儿做衣裳或是鞋袜枕头用的,她嘴角含着笑,无论日子多么艰难,无论此后还会出现多少波折,一想到孩儿,她便觉着活着是多么的美好。
  茯苓拧了条湿乎乎的手巾来给她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劝着:“娘娘还是歇会子罢。”
  善宝由着茯苓擦,手不停道:“就好了。”
  五色珠帘哗啦啦打起,茱萸进来禀报:“娘娘,表小姐来了。”
  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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