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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小娘_佛佛-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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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顶嘴,太皇太后简直怒不可遏了:“太上皇回去就跟哀家说过,说你这个皇后出身微贱,早晚成为祸害,现在看来太上皇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祸害!
  士可杀不可辱,女人亦如是,善宝反唇相讥:“臣妾祸害谁了?请太皇太后明示。”
  她敢如此口气,从皇后到太后再到太皇太后,何人敢对自己这样气焰嚣张过,啪!太皇太后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事发突然,仿佛冬日里的晴天霹雳,善宝来不及想其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是她生而为人,第一次挨打。
  第三百九十九章 妹子,你这是在作何,哥这心慌慌的
  太皇太后转头就走,并吩咐:“叫皇上来见我!”
  没给善宝反攻的机会,善宝就呆呆的杵着,脚像生根发芽似的,任凭茱萸李顺等人一声接一声的唤她。
  最后,她甚至都恍惚自己是怎么回的昭阳宫,在炕上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然后,屋子里暗下来,茱萸带着宫女们将房内的灯逐个点燃,她在黑暗中亮出,仍旧那个姿势,仍旧那副表情,花梨木镶玉石的桌子摆好,一道菜一道菜上来,荤的素的,装在精致的餐具里,象牙筷子塞入她已经给擦拭干净的手中,宫女轻声一句:“娘娘,用膳罢。”
  突然她觉着娘娘这个称呼好陌生,仿佛那是别人的事,她叫善宝,是神医善喜的女儿,她有个溺爱她的父母,有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想回到过去,那个不曾认识祖公略的过去,然后,所有的烦忧都没有了,她还同表姐偷着溜出家门往勾栏看戏往馆子里吃酒,给父母知道,顶多埋怨几句,但没人要她恪守闺道,她是那样的自由,快活。
  象牙筷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她懒得管碎没碎。
  饭没吃,水不喝,枯坐到二更,祖公略回来了。
  听见宫女唤着“皇上”,她想,若是祖公略责怪她与太皇太后争执,她就直接把祖公略休了。
  耳听祖公略的脚步欻欻,一声声缓慢悠然,就像晚饭后在花园里散步,待脚步近了,那冷冷的清香漫卷过来包围着她,而她,已经在祖公略暖暖的怀抱里,高大的身子努力把弯下,灼热的唇叩在她额头,梦呓般的唤了句:“宝儿。”
  方寸还是周身绷紧的她顿时瘫软,软到快要融化,觉着自己或许不能原谅太皇太后,但是可以忍下了。
  她在祖公略怀里哭着睡着,醒来时,天光大亮,一只鸟儿不速造反她的窗棂,啾啾鸣叫,像是问候早安,她眯着惺忪的睡眼微微一笑,发现祖公略已经不见,喊李顺来问。
  李顺一脸得意:“娘娘消气了罢,听说皇上昨个同太皇太后吵的厉害,太皇太后嚷着要回京呢。”
  善宝忍着不笑,却道:“我饿了,切盘白肉来。”
  大早晨吃肉?
  李顺惊呆,随即明白过来,谄笑着:“娘娘好胃口,奴才这卡在脖子处的心放下了,这就吩咐厨房给娘娘煮肉去。”
  接下来的日子如秋日静水,与太皇太后彼此间是那样的冷那样的安静,互不想扰,但太皇太后终究还是没能回了京城,因为给祖公略一番吵,她病卧在炕,明知善喜是神医,却因有那么个女儿,太皇太后放着不用,让太医看,几番折腾倒也好了。
  善宝也学乖了,不再往乾正殿去,或是留在昭阳宫同李顺等人闲聊,或是去东暖宫看儿子,连那天在翠岫宫听到的两个女子的事也闭口不谈,后来是祖公略告诉了她,那两个女子,一个叫舜英一个叫舜华,从京城来,老友,顺道看看他。
  善宝小心措辞,不想再与祖公略发生摩擦:“臣妾听祖家五少爷说过,颜家这两个女儿与皇上是朋友,可是臣妾那日听姊妹二人说话的声音好奇怪。”
  祖公卿曾经告诉过她,京城颜家有二女,同祖公略交情颇好,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说话浪声浪气宛若风尘女子。
  祖公略顿了顿:“其实,那是故意。”
  原来,颜舜英颜舜华姊妹两个是祖公略安插在京城的探子,针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太上皇,父子俩缘何如此呢?
  太上皇在江山快崩塌之际将皇权交给了祖公略,后来谋反的陈王和最大的隐患陵王都伏法了,江山稳固,而祖公略经常与他的意见相左,太上皇就萌生了要收回权力的念头,其实祖公略也无意同他争夺皇位,但祖公略不得不防的是,历朝历代发生这样的事,被收回皇权的皇帝都没有好下场,或是杀或是软禁,骨肉相残,毫不手软,祖公略更怕的是太上皇用善宝和小皇子来打击他,而他人又不在京城,所以就委托颜家姊妹代为探听宫中动向,这颜家姊妹也真了得,出入宫禁如同出入自家,探听到很多,就马不停蹄的赶来雷公镇告诉祖公略,之所以浪声浪气说话,是因为担心祖公略身边有太上皇安插的人,刚好善宝去了,颜家姊妹不明真相,听见动静就故意如此。
  一场误会化解,善宝如释重负,对祖公略,一如初心。
  其实,她所有的痛苦皆来自祖公略,释怀后,突然感觉宫闱生活也没那么可怕,于是尽力的扮演好皇后这个角色。
  这一天邀约的胡海蛟终于来了,在门口大大方方的报上自己的名号,索性守门的兵士皆来自京城,对他一知半解,否则非得刀枪相向不可。
  听闻是来拜见皇后娘娘的,侍卫直接来到昭阳宫。
  善宝忙说:“请。”
  擂鼓般的脚步声传来,善宝端坐好了,百鸟朝凤的软帘打起,胡海蛟兴冲冲的走进,见了善宝就喊:“妹子,哥可是忒想你了。”
  善宝清咳一声提醒他,这是在何处,总算他今个没穿龙袍来,善宝松了口气,还是怕他等下胡说八道,给李顺使个眼色:“出去盯着。”
  李顺应声而出,善宝又屏退了其他宫女。
  胡海蛟觑房内只有他们两个,哈哈一笑:“妹子,你这是在作何,哥这心慌慌的。”
  善宝朝他啐了口:“我同你说几句正儿八经的话,皇上答应我,替你父亲昭雪。”
  胡海蛟舔了下嘴唇,然后,陷入沉默,却将攥紧的拳头轻轻叩着桌子,不知是高兴还是提及往事心酸。
  善宝劝着:“毕竟那是太上皇时候的事,与皇上无关,你没必要同皇上较劲。”
  胡海蛟突然呲牙笑了:“皇上是我妹夫,爱屋及乌,我都不能为难他,可是,昭雪又怎样,我爹娘也活不过来了。”
  善宝感觉到他的疼,也只能宽慰:“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下吧。”
  胡海蛟继续沉默。
  善宝平心静气的等着他的决定。
  最后,胡海蛟仰头一叹:“好。”
  善宝大喜,随即道:“皇上想任命你为征南大都督,派你去平复南方夷人的造反。”
  胡海蛟眨巴眼睛想了想,勃然大怒:“我就说皇上没安好心,原来是想让我给他卖命,不去!”
  第四百章 若是你,哥就要。
  胡海蛟说翻脸就翻脸。
  原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的荣耀,这厮却一副倒了八辈子霉的架势,善宝掰饽饽说馅的解释给他听:“单单是给苏岚大人昭雪,不足以安慰他在天之灵,皇上是想重用你,无奈你这悍匪的名头,才出此下策,一旦你平了夷人之乱,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入朝为臣,光宗耀祖的事,你却哭丧着脸。”
  胡海蛟很是不屑的撇着大嘴:“我爹都没了,还管祖宗。”
  真是个浑人,左右说不服他,善宝索性以毒攻毒也犯浑:“没工夫跟你啰嗦,回去准备下,不日启程南征。”
  说完,端着茶杯也端着架子。
  胡海蛟脑袋左边歪歪右边歪歪的看她,忽而狂放的哈哈大笑,指着善宝道:“妹子,哥喜欢你这个样子,像哥,十二属相咱们都不属,咱们属驴。”
  善宝噗嗤笑出声来,一口茶溅得靠过来的胡海蛟满脸,那厮就嬉皮笑脸的抹了把,还微闭眼睛陶醉道:“真香!”
  表情含着轻佻,善宝立即横眉立目,他就缩回脑袋,端起面前茶杯咕嘟嘟灌下,狂野之状就像野生的棒槌,同那些自命清高的满口之乎者也的酸腐读书人相比,更显可贵。
  此次南征,善宝有话交代,最好智取不必力敌,若能像诸葛亮七擒孟获那样的降服,比拼个你死我活好,历来打仗比的不仅仅是谁的兵马强粮草足,比的还是主帅的才智,归心,为上上策,取命,为下下策,毕竟夷人也是我朝之人,煮豆燃萁,相煎何急。
  善宝一边说胡海蛟一边点头,善宝事无巨细的交代完,胡海蛟啧啧感叹:“妹子,若你为男儿身,天下就是你的。”
  本是一句心悦诚服的夸赞,去唬的善宝连连嘘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看她噤若寒蝉的样子,胡海蛟粗野的呸了口:“自入了宫,你变得不像你了,哥还是喜欢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呢?
  有太多的片段如落英,缤纷于善宝心底,以前她爱说笑,爱玩闹,有她的地方便没有烦恼。
  而今,她谨小慎微,棱角全无,坐则端庄行则得体,就像囿于池子里的水,至少这心,已经成了死水,不兴微波,毫无生气,每天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说话怎么走路都有规范。
  突然心头像给什么刺了下,善宝缓缓呼出一口气,垂眸看手中茶杯里的上用蒙顶,无奈的苦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纵然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皇上考虑。”
  她声音很低,神情落寞,侧颜中清楚的看见她凄苦的笑意,胡海蛟知道触痛她,歉疚的拍拍她的肩头:“总算皇上待你还好,否则老子一狼牙棒打碎他的脑袋。”
  又这样口无遮拦,善宝忙制止,还左顾右盼怕隔墙有耳。
  胡海蛟忽然忆起当初自己带着人马将善宝一家人团团围住时,她镇定自若的神态,还能玩笑,现下却像个给打怕了的孩子,遇见人则抱着脑袋告饶,行止间再不是那个可爱的善宝,只是个修剪整齐的还算好看的花木,胡海蛟突然烦躁,起了身,大步流星就走,边走边道:“这宫里真他娘的憋闷,我走了。”
  这性子,永远都是风风火火,就像火燎屁股似的,善宝礼节性的道:“吃了晚饭再走罢。”
  胡海蛟旋即折了回来,嘿嘿一笑:“我正有此意。”
  善宝瞪大了眼睛:“我只是客套而已。”
  胡海蛟赖上她道:“哥若是南征,不知何时能回来,也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哥想多看你几眼。”
  上了战场,都是脑袋掖在腰带上,活与死,不单单是能力还有造化,善宝鼻子一酸,嗔怪道:“好好的说这些个废话。”
  见她欲哭,胡海蛟忙哄着:“哥开玩笑的,哥保证凯旋而归,快快吩咐厨子做几道下酒菜,哥可是听说宫里都是美味。”
  善宝破涕为笑:“还有美人,你要不要啊。”
  胡海蛟立即接话道:“若是你,哥就要。”
  善宝作势想打。
  胡海蛟忙抓住她的手腕,瞅着她手中的茶杯道:“当心,哥可是听说宫里的瓷器件件名贵。”
  善宝甩开他布满老趼的手:“油腔滑调。”
  胡海蛟就标志性的哈哈大笑,不是惟他自己知道,这笑有多少是发自真心,有多少是为了掩盖真心,善宝亦是明白,他经常这样胡说八道,看似开玩笑,其实是在曲折的表达感情,然而,这世上已有祖公略。
  晚宴就摆在昭阳宫,祖公略借口出去巡防躲开,因为胡海蛟目前还是个匪,他乃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同反叛自己的匪人在一起吃酒畅谈,善宝不同,善宝可以是个深居简出的女子,可以对外面的纷扰毫不知情,只因为胡海蛟救过她的命,知恩图报,款待胡海蛟一顿晚饭,没什么大不了。
  晚饭之后,胡海蛟连夜回了天云寨,连夜集合头目,阐明自己的观点,接受招安,归顺朝廷,带着兄弟们走上正途。
  他以为会有谁出来反对,他甚至做好了先礼后兵的准备,可是,兄弟们集体同意,就差欢呼雀跃了,数一数天云寨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可以不被朝廷剿袭得以光明正大的活着,个个都开心。
  胡海蛟欢喜的把天云寨的情形修书一封递给善宝。
  善宝看了也松了口气,出征,是要有很多事宜的,虽然祖公略明确表示不会给胡海蛟一兵一卒,只是用他天云寨的人马,粮草上再不管就说不过去,遂决定回京城,出征打战,需知会兵部。
  他走的颇不安心,挂念善宝和小皇子,更何况有个太皇太后在,所以交代善宝:“遇事,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得忍,凡事,等我回来。”
  善宝乖乖的点头应允,夫妻离别非一次,也还是难分难舍,却又怕祖公略担心她,所以强颜欢笑。
  祖公略走了之后,她听话的足不出户。
  这一天却来了胡海蛟的了又一封信,那厮等的有些不耐烦。
  善宝只好给他回了封信:“静候。”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的信,使个小内侍想送去天云寨,孰料却在宫门口,给太皇太后的人截住了。
  第四百零一章 红颜祸水
  由长青山上下来的湿冷气息直扑雷公镇,天上下雪,地上结冰,出行困难,昭阳宫的太监宫女们用簸箕端了灰土倒在庭中,滑溜溜的地面发涩,善宝方能出来透透气。
  刚至门口,却见几位宫女簇拥着一位老妇人向她这里而来,觑着眼生,善宝问李顺:“怎么这个老人家没见过呢?”
  李顺脸色已变,压低声音道:“这位是荣华姑姑,伺候太皇太后的,想是才从京城赶来。”
  时间匆促,李顺还有没说完的话,荣华打十几岁起就跟了太皇太后,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了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荣华行事风格很像太皇太后,果断凌厉缜密不讲情面。
  总归不熟悉,善宝心里也没多想,还以为荣华新到行在,按规矩来给自己请安呢,于是就在门口静静而立,等着荣华上前。
  几步开外,荣华站定,目光落在善宝脸上,然后一路看了下去,将善宝端量完,方按宫规施礼:“见过皇后。”
  面带浅笑,安详持重,这不是个奴婢该有的态度,奴婢该有的是恭谨。
  善宝手一拂:“姑姑不必多礼。”
  以姑姑称她,荣华再次屈膝:“皇后抬爱,却让老奴折煞,请皇后随老奴去见太皇太后罢。”
  听闻太皇太后有找自己,善宝心就突地一抖,但凡听到太皇太后四个字,她都会有种不祥的感觉,问:“可知太皇太后找本宫所为何事?”
  荣华淡淡一笑:“老奴只是奉命行事,不问太多,这是本分,请皇后谅解。”
  她越是不说,善宝越是不安,又不能不去,只好道:“姑姑稍后,待本宫回去换件衣裳。”
  返回房内,善宝一壁由茱萸等人给她换上正装,一壁问抓耳挠腮的李顺:“你也感觉不妙?”
  李顺想了想:“奴才觉着,大概是娘娘给天云寨递的信函出了问题。”
  善宝一怔,若如此,太皇太后可真是下了功夫,这样的节气那样的身子她都能盯着自己不放,转念想即便真是自己给胡海蛟的信让太皇太后截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毫无逾越规矩观念,更何况自己同胡海蛟打交道是祖公略准许的。
  换好衣裳,善宝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往太皇太后处而来,一路上默念祖公略交代的话,遇事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得忍,凡事等他回来。
  如此,定了心,也就无忧无惧。
  来到太皇太后的住处,便是太上皇之前住过的颐心殿,在殿门口荣华拦住她:“待老奴进去禀报。”
  善宝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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