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_佛佛-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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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勾戈在一卜居建议苏摩将善宝诓到胡地,说这里天高云淡景色宜人,会让善宝流连忘返的,如此就淡漠了善宝与祖公略的感情,如此苏摩也有了大把的机会,当然勾戈无利不起早,善宝走了,她也才有机会得到祖公略。
可是苏摩回来后反复思量,觉着胡地清苦,善宝不一定能长久留下,他也没耐性等太长的时间,快刀斩乱麻,不如杀了祖公略更来得痛快,并且,他是世子,是要继承汗位的人选,若能杀了祖公略,那些个兄弟们便对他当可汗没有任何异议了。
于此,他才同莫离可汗商量,就派了使臣去找善宝,以他病重不治为由,将善宝带来。
善宝不明白的是,自己一觉醒来怎么就挪了地儿,环顾着这间房,像是军旅所住的营房又像是牧民所住的毡房,可是去客栈投宿时并未发现周围有这样的房子,更何况还如此富丽,想着客栈附近黄沙漫漫草木不发,民居低矮,所谓的镇子充其量也只是几十户人家,而这间房内的陈设绝对不是那个小镇可匹配的,所以她好奇的问:“只是哪里?我又是怎么来的?”
苏摩颇有几分得意的神色:“这是小王在老营子狩猎的落脚地,至于你是怎么来的,很简单,你是坐车来的。”
老营子应该是个地名,善宝想,但自己竟然是坐车来的,她可难以相信,走过去使劲掐了下苏摩的手背,苏摩痛得咧咧嘴,笑:“打情骂俏?”
善宝啐了口:“我倒是想打你骂你,不过我明明是睡着了,怎么是坐车来到了这里?”
苏摩啪啪击掌两声,门启开,走进一个胡族女婢,躬身施礼,却不说话,习以为常了,这是王爷有吩咐的号令。
苏摩指着善宝道:“给这位姑娘倒杯茶来。”
那女婢又躬身施礼而出。
不多时,女婢端着个黑油油的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粗口的茶碗,也不盖盖子,浓浓的奶膻味拂拂而来,她到了善宝面前跪了下去,然后将托盘高高举国头顶。
善宝用鼻子吸了下,忙又掩住,含糊不清道:“这是什么?好难闻。”
话还拖着尾音呢,即见苏摩飞起一脚将女婢踢得飞了起来,然后撞到墙上,重重落下,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善宝傻了似的……
苏摩随即用胡语骂着那奴婢,大意是:“蠢货,你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中原人么,她怎能吃得惯奶茶。”
女婢也是用胡语连声说自己该死,然后爬出去重新给善宝倒了杯来,又是跪在善宝面前,又是将托盘高高举起。
善宝明显看出她有些不支,苏摩是功夫高手,又是踹得那么狠那么用力,这女婢不死已经是她祖宗八代在保佑她,善宝深吸口气,嗅出这茶是铁观音,心有余悸,抚着心口道:“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保佑,你下辈子托生在中原,最好托生在皇帝身边,他可是待人宽厚,绝对不会这样残暴不仁。”
女婢不懂中原语言,也就不知道她在为自己祈祷,只见善宝接了茶杯去,她就站了起来,弓着身子,慢慢倒退,一直退到门口方转过身去出了门。
行在,那也是皇帝的行宫,善宝住在那里时,所有宫女太监也是谨小慎微的,但也不是如此的毫无自尊可言,善宝只觉这个婢女还不如个牲畜。
对于善宝方才的祈祷,苏摩很是吃味,牛皮镶嵌珠翠的七宝靴踩着柔软的地毯,慢慢晃到善宝面前道:“你又怎知皇上不是残暴不仁呢,他既然想讨好你,就不会当着你的面杀伐,他若不狠,又怎能同太上皇争夺皇位。”
善宝捧着那茶杯,恍惚中这茶水变成红色,成了那奴婢鲜红的血,她忙将茶杯放在附近的玉石案台上,淡淡道:“至少,他还懂得在我面前克制,而你,却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乱施淫威。”
苏摩给她这番话噎得无言以对,尴尬的立了良久,他只道:“你好好歇着罢。”
转身想出去,却给善宝喊住:“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我是怎么来的?总不至于我自己睡着睡着梦游到车里去。”
她想,一定是苏摩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果然,苏摩道:“魔音。”
“魔音?”善宝重复他的话:“那又是什么呢?”
问完,心底一个激灵,是想起了歌女钟灵。
苏摩反问:“你经常看手抄本上的江湖故事,不知道江湖上有魔音一说么,那个给你唱曲的钟灵,是我的侧妃,她最擅长魔音了。”
善宝手一摆:“慢着,她分明唱了曲《赤壁怀古》,好听,但没听出有什么异样。”
苏摩得意一笑:“若是给你听出,又怎能中计,魔音是由她体内发出的,是种功力,听了魔音的人,会嗜睡。”
原来如此,善宝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那么困,且梦不断,是听了魔音的缘故,今个可是长了见识,若早知道,怎么肯花那么多银子听这种劳什子,想起银子,接连想起木香,心有些慌,瞧见苏摩的狼性,真怕他将木香杀了,忙问:“我的婢女呢?”
苏摩道:“丢在客栈了,我只将你带了来。”
好歹活着,善宝松了口气,又问:“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给祖公略送信了?”
苏摩点头:“当然,他若不来,我岂不是白白费了力气。”
说完还嫌不够彻底,续道:“这老营子足有几百里的地方没有人烟,树木稀少,荒草遍布,我会布置下十万大军等着他,他一来,老远就能瞧见,然后乱箭齐发,嗖嗖嗖……”
还配上射箭的姿势,那个嚣张。
善宝忍无可忍,冲上去挥掌就打。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不能跑,我也不能跑,跑了会死得更惨
苏摩见善宝来打,动也不动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后还洋洋自得的朝善宝道:“你省些力气,等着看皇上怎么给我乱箭穿心的。”
孰料善宝这是虚晃一枪,给他抓着的是左手,一壁同他斗嘴一壁就将右手点了过去,手指戳中苏摩的人迎穴,就见苏摩抓着她的手垂落,随后身子晃了晃,轰隆倒地。
善宝哼的一声冷笑:“若没有把握,怎敢入胡。”
过去扯下炕前的幔帐,用牙齿咬开个口子,然后双手用力,刺啦!撕成几条条,过去将苏摩捆了个结结实实。
忙活半晌,累得气喘,坐在炕上望着苏摩,不知该怎么处置他方好,带走有点困难,外头一定有苏摩的人马,留下自己又危险,该怎么办呢?
听有人敲门,她出溜下了炕,咬牙瞪眼,拼尽全力方将苏摩拖着塞进了另外半幅落地幔帐后,累得何止气喘,脸都涨红了,抚摸心口,稳稳心神,朝门口喊道:“进来。”
门开,鱼贯而入几个侍女,个个手中举着个木盘,上面是碟子碗筷,朝善宝施礼后,将食物放在炕桌上,然后又躬身退了出去。
善宝不知这是苏摩早就吩咐好的,还是到了饭时,屋里连个漏壶都没有,也就不知是什么时辰,透过那狭小的窗户望出去,总之是白天,又庆幸那些侍女没有问自己苏摩在哪里。
既来之则安之,她上了炕,看了看这些食物,除了牛羊肉总算还有猪肉和素菜,主食是碗大的,抓在手里黏黏的,里面包着豆子的,糕状的东西,咬了口,又劲道又香甜,算了,也不吃菜了,单单是吃这个也能吃饱。
边吃边琢磨该怎么逃出去,带着苏摩是万万不能的,这么大的块头,把他弄上马车且不被他手下的人发现,几乎很难,自己逃倒是可以筹谋下。
吃饱,计策也有了,可是这计策需在天黑之后方能成行。
于是,就躺在炕上静静的等待天黑,不想竟然睡着,等醒来时发现屋里黑黢黢的,天是黑了,却不知道是几更,侍女们也不进来掌灯,也幸好没人进来,否则发现苏摩自己可就麻烦了。
下了炕,一脚踩在幔帐后的苏摩身上,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唬的心里直说“完了完了”,一旦把苏摩弄醒,不知那几根带子能否敌得过他的好功夫,听对方没有反应,应该还是在昏迷,他昏迷自己也才好行事,善宝松口气,站在黑暗中努力辨别,终于适应,依稀视物,摸索着往门口走去。
站住,定定心,然后推门,吱呀,门开,松香火把的光投了进来。
听见门的动静,立即有人过来,是个头顶光秃,四周结辫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侍卫一类,他朝善宝施礼,用生硬的中原语言问:“王妃有何吩咐?”
善宝顿了顿,道:“出恭。”
那侍卫愣愣的:“什么?”
出恭有点深奥,善宝复道:“如厕。”
那侍卫仍旧怔怔的:“什么?”
或许胡人管茅厕不叫茅厕,善宝又道:“解手。”
那侍卫傻乎乎的去看她的手。
善宝叹口气,觉着若自己说“去净房”,他差不多就把自己领去洗衣服的地方了,绞尽脑汁的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无奈,她就动手去结裙带,表示自己肚里水多要方便。
不料,那侍卫以为她要脱衣服,臊得满脸通红,十九王是怎样的个性他们都了解,十九王的女人谁敢靠近,更别说目睹十九王女人的*,于是,那侍卫慌忙躬身后退,退了几步后扭头跑了。
善宝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管不了太多,那侍卫跑了,她也跑,还朝黑乎乎的地方跑,那里没有火把没有侍卫容易脱身,只是没跑几步咚的撞在一人身上,那人身如弹簧,把她给弹回来,噔噔噔!退着走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娘哪里去呢?”
这声音何其耳熟,善宝举头来看,见莫离可汗带着一干随从缓缓走入松香火把的光线里。
莫离可汗一来,善宝就知道自己是插翅难逃了,忍着痛站起,又拍打自己身上的泥土,没好气道:“我要方便下,不可以么。”
莫离可汗哈哈大笑,虬须乱糟糟的随着他的笑声抖动,黑色的对襟锦袍上刺着两条作势欲飞的双龙,傲视群雄的架势看着善宝道:“人有三急,娘娘想方便自然可以唤侍女陪着,作何没命似的跑,还专门捡黑处跑。”
他竟然敢穿戴刺龙的衣裳,这就是司马昭之心了,善宝冷哼道:“喊了个侍卫,他听不懂我的话,无奈只有自己去,憋不住了当然没命的跑,再说解手不去黑咕隆咚地方难道在众目睽睽之下么。”
莫离可汗叉腰继续大笑:“娘娘所言甚是。”
说完,高喊句:“来人,找两个侍女陪娘娘去解手。”
他身边的侍卫应声去了,不多时喊了两个侍女来,其中一个竟然是给苏摩踢飞的那位,听了莫离可汗的吩咐,两个侍女押着善宝往野地里而去。
这是苏摩用来狩猎的行在,其实他很少来,也就并无准备茅厕,而散居在草原荒漠里的人们也习惯了在野外如厕。
走离莫离可汗等人的视线,善宝立即抓住那个给苏摩打过的侍女往旁边拉扯过去,急急道:“求你放了我。”
说完叹口气:“你哪里懂得中原人的话呢。”
那侍女手中还举着火把呢,听善宝自问自答似的唠叨着,她斜眼看看身侧另个侍女,悄声对善宝道:“你不能跑。”
她竟然懂中原话,善宝喜不自胜,抓住她的手央求:“放了我罢,要不我们一起逃,苏摩就是个畜生,你也知道他是怎么对待你的,此地不宜留。”
那侍女使劲晃着头:“你不能跑,我也不能跑,跑了会死得更惨。”
她这样说,是因为知道此处都有苏摩的埋伏。
善宝不知底里,更不听,见她百般哀求不答应,索性一把将她推倒,然后拔腿就跑……最后的结果是给人抓了回来,然后莫离可汗吩咐,将善宝关进一个营帐。
第四百三十九章 女的抓了男的杀了
善宝这一关,就关了许久,久到她不知到底是半个月还是二十天,亦或许是一个月,总之她除了吃喝就是躺着,当然,横里竖里差不多两丈的营房也还可以散步的。
莫离可汗自那日将她抓来后,便再也没有露面,派两个侍女伺候善宝,那日善宝再作冯妇,打中给她送饭侍女的穴,欢天喜地的推门逃跑,迎着她的,是一排弓弩手。
又不想坐以待毙,挖空心思的想计谋,想了这么久,一次次实施一次次落败,现在,她基本已经打消了逃跑的念头,除了等死,便是等人来救,等死或许还有可能实现,等人来救,痴心妄想,莫离可汗抓她是为了对付祖公略,而天下谁人不知道祖公略的厉害,所以莫离可汗一定做足了准备,祖公略若敢来,必然九死一生。
“你别来啊你别来啊你别来啊……”
善宝每天不停祈祷,希望祖公略能对她置之不理,哪怕他负义,哪怕他薄情,只要他好好活着。
此念一出,泪珠打转,忽然发现自己心的归属,仍在原地踏步。
于是,此时躺在木榻上继续念叨:“你别来啊你别来啊你别来啊……”
咔哒!极轻微的一声响,像是来自那扇已经被钉死的小窗。
善宝猛地转身去看,小窗竟给人生生的拽了下来,然后,一条黑影翻入,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好俊的功夫!
善宝心里一喜,因为若是莫离可汗的人,决计不会放着门不走翻窗户,这人应该是来救她的。
凭着第一感觉,此人不是祖公略,因是后半夜,是以营帐没有掌灯,借着外头火把那稀薄的光,善宝看那人身量略细,几分阮琅的样子。
“小姐,你在哪里?”
竟给她猜中,善宝一咕噜爬起,也是尽力小声的回道:“我在这里,阮琅,是你么?”
“是我,小姐。”
阮琅慢慢摸索着靠了过来,善宝向他走了过去,特殊场合下重逢,彼此都忽略了早前的不快,彼此都是非常欢喜。
“小姐,我来救你,事不宜迟,快跟我走。”
阮琅及切切的,拉住善宝的手来到窗前,然后自己蹲了下去,道:“窗户太高,踩着我上去,外面我垫了两个死人,你不会摔在地上的。”
善宝心里惊骇得“啊”了声,想想也对,如阮琅不杀了看守她的侍卫,又怎能救了她呢,于是踩着阮琅攀上窗户,先警觉的探出脑袋看了看,外头悄无声息,应该是阮琅把麻烦都解决了,她翻出窗户,出溜下去,脚碰到一物,知道是死人,腿突然绷紧,有点恐惧,心一横牙一咬,踩着死人稳稳的落了地。
随后阮琅轻松翻出,拉着善宝就跑,早就勘察好的路线,一个时辰后,天光熹微,隐隐可以看见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莽原,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跑出胡地,即莫离可汗的手掌心,善宝不仅担忧:“苏摩曾说用我来钓皇上,还说为此布置了十万大军张网待捕,怎么我们跑了这么久都没看见一个人呢?”
阮琅转了个圈,蹙眉道:“似乎有些不对,与我来时的路不像。”
荒漠、草原都容易迷路,因为没什么特殊标识,所以善宝怀疑阮琅大概是迷路了,见他有些焦躁,安慰道:“不怕,我们可以换个方向。”
阮琅沉吟下,摇头:“既然这个方向没人,还是朝这个方向继续走吧。”
善宝没置可否呢,就见慢慢亮起的天际缓缓出现一道黑线,若没有猜错,那道黑线应该是兵马,善宝手一指,急呼:“不好!”
阮琅业已发现,忙抓住善宝的手高喊:“我们快跑!”
终究还是跑不过马匹,不多时二人就给胡族兵士团团围住,阮琅从从身上摸出柄短剑。
这么多兵马,站着不动让你杀,累都能累死你,是以善宝对阮琅道:“你一个人杀出去,不要管我。”
阮琅挺剑朝向那些兵士,也不看善宝,只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