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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小娘_佛佛-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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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给他抓的手痛得龇牙咧嘴:“没、没有了。”
  祖百富如释重负,缓缓松开小丫头道:“我是梦见大哥了,梦见我们两个小时候,我偷了他的糖果吃,所以才会说大哥我错了。”
  小丫头见势不妙,指着外面怯怯道:“老爷,我出去干活了。”
  祖百富就挥挥手:“去罢去罢。”
  小丫头走后,他慢慢转过头来,无意间对上炕边小几上的那面铜镜,镜子里是一张灰锵锵的脸,像服食了太多夺魂草似的,他三两步奔到铜镜前,认真的照了照,脸色不好,眼窝深陷,像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他忙左右的转,想看看自己的身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暗想会不会是大哥附体了,于此这样折磨自己,以达到报仇雪恨。
  他怕了,于是让人去请街上摆摊算卦的刘半仙。
  他如坐针毡的等了一个时辰,好歹把刘半仙等来,巧妙的掩盖了自己弑兄的事,只说曾经做过杀生之事,这几日睡不好,会不会是自己杀过的那个生灵来报仇了。
  刘半仙翻着白眼掐指一算,顺着竹竿往上爬道:“正是。”
  祖百富一口气噎在嗓子处,脸憋的发紫,半晌方给刘半仙捶打后背抚摸前胸的救了过来,他急忙拉住刘半仙喊救命。
  刘半仙摆摆手:“我只算命不救命。”
  祖百富当即就怒了,一文钱都不给,就往外撵人。
  刘半仙方才那句话本意是想吊吊祖百富的胃口,好坐地起价,没想到触怒了祖百富,不给算命的钱还把他赶走,刘半仙气道:“你就等着身首异处罢。”
  身首异处,这不就是斩首的意思。
  祖百富跌坐在炕上,傻傻的望着面前的一片虚空,暗想,难道窦氏真的想去告发自己,不然怎么会下大牢斩首呢。
  亏心事做多了,难免胡思乱想,更有窦氏的威逼在先,于是,他一拳打在炕上,狠狠道:“你不仁我不义,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了。”
  第四百五十章 妾身卑微,不胜皇后之称,回济南去了。
  先是贞烈皇太后崩,继而是太皇太后崩,现在是太上皇崩,朝野上下顿时议论纷纷,这运数,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于是各朝臣谏言,恳请皇帝祖公略带领文臣武将往泰山封禅,以此祝祷国祚绵长,百姓无恙。
  祖公略准了奏,办完太上皇的丧事后,又让钦天监择了黄道吉日,看距离封禅还有一段时日,他就动身赶回雷公镇,封禅大典,怎能没有皇后。
  銮驾刚至雷公镇,即听闻祖家也才办完丧事,说是二奶奶窦氏暴毙。
  祖公略于龙辇内皱皱眉,担心此事牵涉到善宝,于是让所有依仗随扈人员往行在而去,他自己就只带着猛子和几十个天子亲随来到祖家大院。
  丧事才过,祖家大院内还笼罩着一团哀凉之气,听闻皇上来了,祖百富带领一干家人伏于前面的庭中,恭迎祖公略。
  祖公略着绛纱袍戴通天冠,昂然环视,不见善宝在内,遂问:“皇后呢?”
  祖百富愣了愣:“皇后?”随即明白祖公略问的是善宝,忙道:“皇后娘娘去了衙署。”
  而今知县早已不是秋煜,善宝去衙署作何?
  祖公略凝眉想了想,猜度不出,也就进了里面的大厅,等候善宝回来。
  祖百富何其玲珑,这厢让人忙着准备席面,那厢遣人去衙署找善宝,万万想不到的是,回来的不仅仅是善宝,还有现任知县,且带着一干捕役,进了大院听闻御驾在此,知县忙叩头参见。
  祖公略先看了看知县旁边的善宝,多日不见,她一切安好,没胖也没瘦,胳膊腿都全乎呢,目光也淡定,表情也如常,祖公略于是放心了,问知县:“朕瞧着这像是来抓人的。”
  知县躬身道:“启禀圣上,下官就是来抓人的。”
  祖公略手画了个弧:“抓谁呢?”
  他心里窃以为是与夺魂草有关呢,祖家人昔日曾多数偷藏偷用此物。
  知县没等回复,祖百富身子晃了晃,扶着身侧的一个小子方不至于跌倒。
  善宝冷哼一声:“二老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惊弓之鸟罢了,祖百富借口道:“老了,身子骨越来越不济。”
  知县却指着他凛然道:“祖百富,你毒杀原配窦氏,该当何罪!”
  祖百富双手一挡,仿佛不胜知县这话的攻击,连声喊冤:“知县大人何出此言啊?”
  知县转头看看善宝:“有人把你告了,说你以鸩毒杀死了原配夫人窦氏。”
  善宝就挺身而出:“是我告的。”
  祖百富见祖公略在呢,忙撩起衣裳跪倒,朝善宝拜道:“娘娘定是误会,大概是见我纳了小妾就嫌弃糟糠之妻了,娘娘难道不知大哥曾经纳了多少个妾侍,又走了多少个正室夫人,为何偏偏我纳了一个就落得谋杀正室夫人的罪名。”
  善宝绕着祖百富走了一圈,脸上是淡淡的笑,直把祖百富看得如芒刺在背,汗水淋漓而下,她才慢悠悠道:“你不知道罢,我当初为何不回自家而要来祖家大院?”
  一句话勾起祖公略的好奇心,当初他把善宝从胡地救回,善宝不肯回娘家也不肯去行在,执意来祖家大院,说出很多理由,难道那些理由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祖百富仍旧跪着,回想当初,他道:“娘娘说是怀念故旧。”
  善宝啐了口,回忆往事,一瞬间变了脸色,气道:“祖家岂是我的故旧,这个地方我是不屑多看一眼的,当初我要来此住,就是为了把你抓入大牢。”
  祖公略暗道,原来如此。
  祖百富忙不迭的叩头,哭丧着脸道:“娘娘,小人曾经是对不住娘娘,却没有深仇大恨,娘娘为何要抓我入大牢呢?”
  此时祖公略给猛子递了个眼色,猛子就搬了把椅子过来请善宝坐。
  善宝也不推辞,稳稳的坐了,看着祖百富愤然道:“当初你毒杀了大老爷祖百寿,然后嫁祸给我,试想那个时候的知县若不是秋煜,我还能活到今天么。”
  这句话,不单单是指秋煜明察秋毫,更是暗示秋煜对她情深义重。
  祖公略眉头拱起,而今的秋煜已经调任京官,这是为他多番照拂善宝,自己给他该有的报偿了。
  祖百富除了辩解就是扯谎,特别对于窦氏的死,他矢口否认是他所害。
  善宝将椅子往他面前拉了下,微微一笑。
  祖百富感觉毛骨悚然。
  善宝掰着手指道:“来,咱们算一算,是你亲自往义仁堂买的砒霜罢。”
  祖百富愣:“你怎么知道?”
  没等善宝回答,祖公略吩咐猛子:“祖百富对皇后娘娘不尊,掌嘴。”
  祖百富方醒悟自己是不该称呼善宝为“你”的。
  不用多,猛子一个大耳刮子扇来,祖百富脑袋歪到一边,嘴角流血。
  善宝这才道:“我还知道你亲自把砒霜放在窦氏的饭菜里,亲自看着她吃下,还怕她死的不够彻底,竟然用手捂住她的嘴使得她瞬间断气。”
  祖百富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善宝。
  善宝优哉游哉的把玩着腰间的宫绦,道:“我既然为你住进了祖家,当然得费尽心思的偷听偷窥,当日的仇不报,我怎么能安心回济南呢,雷公镇,长青山……”悠然一叹:“我是再不想留了。”
  伤心人离伤心地。
  说完,她又把祖百富害窦氏的过程详详细细的描述一遍,最后,证据确凿,祖百富无法抵赖,知县大人令捕役给抓了回去。
  望着祖百富被拖走的背影,善宝转身朝祖公略拜了拜:“祖家于我,是苦难,是恨,于皇上,怎么说还是有情意在的,皇上若不想二老爷死,我可以翻云覆雨。”
  祖公略微一沉吟,却道:“朕不日要往泰山封禅,皇后同去。”
  善宝对上他的目光,心底的坚冰早给他融化,只是……低眉轻声道:“容我,想想。”
  祖公略也不逼她,总之自己已经回来,她这次想跑是跑不掉了。
  谁知,次日醒来却听猛子禀报:“皇上,娘娘走了。”
  祖公略一怔:“走了?去了哪里?”
  猛子从身后拿过一封信,这是善宝留给祖公略的。
  祖公略一把抓过,刷拉抖开,见上面写着:“妾身卑微,不胜皇后之称,回济南去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是圣旨是懿旨
  回济南之前,善宝前来拜访潘五。
  既是老冬狗子,潘五的行踪不定,善宝也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寻到他的。
  一座木屋,一条老狗,门口的潘五坐在树墩上,夏日里山中风光最盛,潘五却不是看风景,而是看天气,云团骤起,预示一场风雨要来,所以等下要把新晾晒的药材拾掇回屋里。
  一皮囊老酒喝得剩下小半,微醺,眼皮打架,恍惚中有两个人朝他走来,袅袅婷婷的宛若仙子,他笑,笑自己大概想女人了,怎么能出现这种幻觉。
  “你让我好找。”
  直等对方开口,潘五蓦地精神起来,定睛瞧,却是善宝和另外一个妙龄女子,他霍然而起,迎了上去,太过意外又太过欢喜,竟不知说些什么了,只是笑。
  “刘玄德三顾茅庐请诸葛,希望我这一次就能请五爷下山,因为你这里太险要,我跋涉得好累。”
  善宝累得岔气,按着肋下皱着眉。
  潘五忙把她往屋里请,善宝却指着木桩道:“外头就好,敞敞亮亮的。”
  砍伐之后剩下的树桩并不齐整,潘五忙跑回屋里,转瞬回来,手里多了件衣裳,叠了几下铺在树桩上,然后请善宝坐,他自己也坐下。
  善宝指着自己身侧道:“锦瑟你也坐。”
  锦瑟陪猛子随扈祖公略回到雷公镇,没有去祖家大院,而是回了善家看善喜与赫氏,听闻善宝要上山,她又跟了来。
  三人坐定,潘五又想起没给善宝沏茶,想去烧水,善宝摆摆手:“你别忙了,我可是时间紧迫,之前就曾经给你说过,想请你做参帮和木帮的总把头,所以我也不啰嗦,你收拾收拾就随我下山。”
  分明是命令的口吻,潘五一如既往的推辞:“在下隐居惯了,更兼无德无能,做不得什么总把头,何况是两大帮派。”
  善宝料到他会拒绝,于是脸色一沉:“潘五接旨。”
  潘五一愣,左右的看,不像是有皇宫大内的人。
  锦瑟适时提醒他:“你面前的,可是皇后娘娘。”
  潘五如梦方醒般,善宝的身世他其实一清二楚,甚至善宝入了胡地,又给祖公略从胡地救了回来他亦是知道,原先以为善宝真的嫁给了苏摩,后来方明白那不过是假的,至于为什么二人假成亲,他也是云里雾里,但清楚一点,善宝一直都是皇后娘娘无疑,于是忙伏地叩头。
  善宝肃然道:“不是圣旨是懿旨。”
  潘五再叩头:“娘娘吩咐。”
  善宝郑重道:“本宫任命你为参帮和木帮的总把头,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潘五微一迟疑。
  善宝蹙眉:“你有异议?”
  潘五垂头:“草民不敢。”
  善宝笑了:“非得以这样的方式你才肯答应,起来罢。”
  潘五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起身后哭丧着脸道:“娘娘,草民实在不是做总把头的料子。”
  善宝脸一冷:“你敢抗旨!”
  潘五立马道:“草民不敢,草民遵从娘娘之命。”
  善宝得意的哼了声:“这就对了,行了我也饿了,烤肉还是炖肉,快些罢。”
  潘五说了声“您稍等”,乐颠颠的去忙活了,高兴,不止为自己终于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更是可以同善宝暂短相处,往林子里溜了一圈,拎了些野味回来,就在屋子前生起了火,把野味拔毛,开膛破肚,拾掇好了放在火上烤,不多时烤熟,请善宝和锦瑟吃了,他自己就继续烤着继续偷偷看着善宝,这样的日子,一辈子仅有这一次,足矣。
  吃饱,善宝忽然发现浓云四合,大雨将至,忙催促锦瑟:“赶紧下山,迟了恐要淋雨。”
  潘五回头看看自己的小木屋,娘娘可不能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但眼看雨要下来,回到雷公镇是不能了,于是对善宝道:“这雨可是快来了,娘娘想下到山脚是不能的,据此不远是白家庄,渔帮大当家白金禄我还是有过几面之缘,娘娘不妨去白家庄借住一晚。”
  提及白金禄,善宝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他,不是想念不是惦念,就是想见他,仿佛白金禄是自己压在箱底的一个旧物,偶尔看看,只是一种情怀。
  锦瑟却想起祖静婠来,提醒善宝:“姐姐让祖百富身陷大牢,祖家人想必是恨透了姐姐,白金禄可是祖家姑爷子,白家庄不去也罢。”
  善宝嗤声一笑:“祖百富罪有应得,祖静婠虽然在事理上不机灵,料她也不敢将我怎样,快回济南了,雷公镇,长青山,还有太多的人,此后的年月里我只能回忆,还是去看看罢。”
  她做了决定,锦瑟便不再多言,由潘五前头带路,三人直奔白家庄而来,估摸着十几里的路程,天黑时便也到了,于庄子前向守卫的庄丁喊话:“告诉你们大当家的,说我善宝来拜访。”
  庄丁从瞭望台上伸长脖子来看,随后道:“等着。”
  噔噔跑回庄内,不多时返回,庄门大开,不仅仅有庄丁,更出来些丫头婆子将善宝三人拥了进去,到了白金禄的住处,于门口立着素服的花蝴蝶,似乎也在恭候善宝。
  这女人招摇惯了,方圆百里都知道她这诨名的由来,喜欢浓妆艳抹,更喜欢大红大绿,突然改了素服,善宝心里咯噔一下,赶着问:“白大当家可好?”
  花蝴蝶不知善宝同苏摩之间的事,却知道善宝是皇后娘娘,忙屈膝见礼,然后手朝里面一指,红着眼圈道:“娘娘自己进去看罢。”
  此时里面隐隐传来呜呜的哭声,善宝大概猜到了什么,拔腿而进,绕过垂着珠帘的月洞门,就见祖静婠扑在躺着的白金禄身上,哭得正伤心,听见脚步声,祖静婠回头来看,见是善宝,颇感意外,木然的跪了下来,冷冷道:“民妇参见皇后娘娘。”
  善宝手一拂:“起来罢。”
  眼睛看去炕上躺着的白金禄,见他双目紧闭,一副濒死之状。
  “他,怎么了?”
  善宝边问边抢到炕前,抓起白金禄骨瘦如柴的手扣在脉搏处,然后,心一点点下沉,自己并无回天之力,所以白金禄命不久矣。
  第四百五十二章 原来你从未喜欢过我,你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女人
  咔!爆了个灯花,守在白金禄身边的花蝴蝶高兴道:“是喜兆!”
  伏在炕沿昏昏欲睡的祖静婠挑起眼皮瞥了下她:“灯花天天有,喜事就不见得天天有。”
  给她打击,花蝴蝶扭头,并扭着水蛇腰往外间去了。
  祖静婠朝她的背影啐了口:“狐狸精,老爷若不是娶了你,怎么能成这个样子。”
  一旁默然端坐的善宝却感觉花蝴蝶眼中透露的,是对白金禄的真情。
  锦瑟给善宝捏着肩头,劝道:“姐姐去歇会子罢,坐了几个时辰了。”
  抱臂而站的潘五也劝:“娘娘贵体要紧。”
  自善宝来,白金禄一直呈现昏睡的状态,气若游丝,善宝感觉,他或是咽下那口气驾鹤西去,或是吐出这口气清醒过来,但即便是醒来也不会勾留太久,他像是给掏空了的木头,仅仅是这层人皮包裹着骨头架子,从来只知道他很瘦,不知道他其实已经病了很久,更兼他功夫不赖,所以没想到他这病如山般将他压倒就再也起不来。
  善宝长长的出口气,自己恨过白金禄,也厌过,而今却希望他活着,哪怕是继续与自己纠缠,甚至为敌,对于这个男人,不是喜欢不是爱,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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