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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娘_佛佛-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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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命,如此一箭双雕之计,公公救了自己,也救了祖家大奶奶,还请公公三思,祖家大奶奶她,才刚刚十八岁啊。”
  曹公公直直盯着秋煜,听着不错,可是他怕,不免感叹:“是了,祖家大奶奶年轻又美貌,咱家这心里也不落忍,倒是什么计策,说来咱家听听。”
  秋煜三言两语说出了善宝的想法,曹公公甚是惶恐:“这……”
  秋煜转头看看沙漏,急红了脸:“公公再不可迟疑,否则午时一到,祖家大奶奶的命没了,您的命,也没了,所谓胡树倒猢狲散,您没了,您在京城的妻子,恐不会有好下场。”
  曹公公犹豫不决,却也着急,急的抓耳挠腮,最后秋煜撩起官袍,重重的跪在他面前,眼中喷着怒火,出口却是极其哀凉:“请公公,救她一命。”
  曹公公俯身想搀秋煜,扯痛后背,咬牙道:“咱家与宰相大人私下感情甚笃,咱家说句不要脸的话,视秋大人为子侄,秋大人快快请起。”
  秋煜豁然站了起来,满面欢喜:“公公这是答应了?”
  曹公公狠狠心:“是。”
  秋煜长长的长长的舒口气……
  他走后,曹公公仍旧乖乖的俯卧着养伤,心里却在反复演练善宝的计策,觉着差不多,传了小内侍进来:“咱家恐命不久矣,扶我去叩别皇上。”
  小内侍应了,又出去喊了两个内侍进来,一起将曹公公搀扶下了炕,一步步挪出房里。
  皇上此刻正在衙署后面的厅堂发雷霆之火,虞起和随扈的其他官员皆噤若寒蝉,而门口,赫然立着祖公略,他手里捧着侯爵的礼服,也就是说他曾经辞官不做,现在是罢了爵位不要,因安王的服色还没送达,他就拿着镇北候的服色前来归还皇上。
  皇上怒到胡子抖动,指着祖公略道:“朕从未见过有罢了爵位之人,你说,到底为何?”
  祖公略面不改色:“皇上滥杀无辜。”
  仅凭这一句,若不是因为皇上觉得他是亲骨肉,若不是想用他来力挽自己快崩塌的江山,他便犯了欺君之罪,可凌迟。
  虞起忙从中斡旋:“王爷有话好好说,我主英明,从未滥杀无辜。”
  祖公略冷冽一笑:“那么皇上有何证据说明善姑娘与刺客同谋?是她好心给曹公公治伤么,易筋散草民从书上也看过,是失传已久的江湖惯用之毒,善姑娘只要能救曹公公的命,何必管她是从哪里看到的。”
  皇上豁然而起,忽而又坐下,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是真不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他自己才昧着良心要杀那个祖家大奶奶,突然又有些失望,要想君临天下,像祖公略这样怀着妇人之仁,是决计不可的,进而怀疑,他的个性与自己大相径庭,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知会有多少男人为她肝肠寸断
  厅堂外,树梢不曾动一动,连廊下筑巢的燕子都懒懒的蹲在巢边,气息闷得似有一场大雨要来,屋内,祖公略与皇上两山对峙般,其他人,阒然无声。
  曹公公于敞开的门看进去,适时的道:“万岁爷,老奴来叩别。”
  皇上把目光从祖公略身上移到曹公公身上,小内侍们架着他,人虚弱到不成样子,皇上给虞起递个眼色,虞起忙将祖公略请到一旁。
  曹公公费力的迈入门槛,颤巍巍的推开小内侍,朝皇上便拜:“万岁爷,老奴自觉不久于人世,特来叩别。”
  他说着伏地叩首,后背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血仍旧洇了出来,太监服色深重,血迹不刺目也还是清晰可见,皇上心有不忍,亲自过来相搀,也就是虚扶一下,恐这样的殊荣仅曹公公才有,主仆几十年,皇上还是亲王的时候,曹公公便是他的小厮,皇上登临高位,曹公公自宫成太监陪伴左右,感情甚笃。
  “你伤着,就不要多礼。”皇上道。
  “老奴怕是快不行了,所以叩别。”曹公公泣道。
  两个人相距一步之遥,曹公公听皇上让他起来,便努力站起,伤痛难耐,突然摔倒状,皇上本能的来扶,曹公公本能的去抓,皇上只觉手背给什么利器划了下,晓得是曹公公尖利的指甲,按例,曹公公这是大不敬,说他弑君不为过,但皇上与他感情深厚,且念他身子羸弱不堪,更兼无意,也就没在乎。
  曹公公终于稳住了身子,对皇上说了些难分难舍的话,皇上也安慰了他一番,曹公公便又回到房里俯卧。
  厅堂内祖公略方想在皇上面前替善宝说项,却见皇上突然按了按额角,似乎不舒服。
  虞起已经问过去:“圣上是不是太累了。”
  皇上眼睛迷离:“朕是有些乏了。”
  虞起忙喊人将皇上送回房歇着,上了炕,又躺下,皇上感觉头越来越昏沉,索性闭上眼睛想睡一觉,还不忘觑眼沙漏,午时,马上就要到了。
  大牢内,善宝已经被秋煜悄然送回,听狱吏喊她的名字:“祖家善氏,刺杀皇上,罪不容赦,午时斩首,马上行刑!”
  虽然有计策在前,善宝听说自己即将被行刑,还是如遭棒击,身子晃了晃,扶着嗷嗷大哭的李青昭方能稳住。
  “表姐你莫哭,临死有你相陪,也不枉我们姊妹一场。”
  “表妹你别死,你死了舅舅、舅母会掐死我的。”
  “我会托梦给爹和娘,他们不会责怪你。”
  “我也不想你死,我不喜欢祖公略了,我只喜欢你。”
  姊妹两个面临死别,李青昭哭到说不出话来,善宝亦是泪水连连,倘或计划失败,自己真的死了,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实在不厚道。
  狱卒已经开了牢门,哐当当一声,李青昭一把抱住善宝,死死抱着,任凭狱卒拉扯就是不放开,最后狱卒一声吼:“再不松开连你一起砍头!”
  李青昭不得不松开,见善宝被狱卒拖出牢房,她大哭扑过去,牢门复关紧,上了老铁锁。
  出了牢房,善宝被押着来到衙门前,此地空阔,用来做刑场。
  三尺法案摆好,后面坐着监斩官秋煜,一侧的花梨木透雕莲花太师椅上,坐着来监督的皇上,虞起同其他随扈官员陪在一旁,四周,羽林军围了个密密匝匝。
  善宝被推到最前,旁边立着虎背熊腰的刽子手,锋利的刀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秋煜时不时的偷窥皇上,心里不停祈祷,见皇上乏到抬不起头来,他觉着善宝的计策应该已经奏效。
  “大人,午时已到!”衙役禀报给秋煜。
  “秋大人,可以了。”皇上有气无力下令。
  秋煜心一抖,暗暗诵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从令箭筒子里抽出了带有“斩”字样的令箭,手竟然有些哆嗦,迟迟不肯丢下去。
  皇上有气无力道:“秋大人怎么了?”
  秋煜一惊,想找些话来拖延,越是急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道,我这令箭丢下去,善宝是死是活,全凭天意了。
  手腕一抖,令箭抛在地上。
  下了斩令,刽子手一手拿刀一手端着酒碗,含了口酒在嘴里,噗!喷到刀刃上,然后将酒碗使劲一摔,高高举起了刀。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认识不认识善宝的,都替她惋惜,如此年华,如此美貌,香消玉损,实在可怜。
  人群中混着祖家人,真是笑坏一些哭坏一些。
  祖百富和窦氏对望一眼,完全没想到善宝会有此下场,夫妻俩还做了同善宝长久斗智的打算呢,如今兵不血刃的取胜,高兴得快笑出声来。
  那几个姨娘,只是啧啧,不知是怜惜还是得意,四小姐祖静婠躲在郝姨娘身后,五小姐祖静好几番想冲出去,郝姨娘喝令大丫鬟碧玉带着两个小丫头把女儿拉了回来。
  大少爷祖公远协妻子庞氏,三少爷祖公道协妻子方氏,四少爷祖公望用袖子障着半边脸,想看不敢看,五少爷祖公卿不在场,他已经被孟姨娘反锁在房里,没办法,听闻善宝要被砍头,他操起宝剑就要劫狱,孟姨娘耍了心机才把他哄回房里,然后关了起来。
  人群里还有文婉仪,听说善宝要被砍头,她特意穿得红艳艳过来,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也跟着红润起来,还不忘冷嘲热讽:“可惜了,不知会有多少男人为她肝肠寸断。”
  芬芳却啐了口:“活该!”
  文婉仪假模假样的斥责芬芳:“何故跟个死人计较,回头替我烧些纸钱给她。”
  人群里还有朱老六一家,见朱老六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朱英豪攥紧了拳头,敢喊出“宝妹……”便被他老婆张翠兰和他老娘崔氏堵住嘴巴然后拖了下去。
  人群里还有白金禄,他身边陪着教头刘春。
  “大当家的,你真要抢人?”刘春附耳问。
  白金禄好整以暇的摇着折扇,语气淡淡:“我不能看着她身首异处。”
  刘春担心道:“这是法场啊,皇上都在呢。”
  白金禄瞪他一眼:“怕死就滚远点。”
  人群突然一阵骚乱,从里面冲出来锦瑟和猛子,羽林军过来挡住,锦瑟高声喊着:“小姐,奴婢陪你上路!”
  PS:  谢谢“镶蓝的云”的打赏,好好码字。
  第一百九十五章 快将那祖家大奶奶给朕放回来
  殉葬,至本朝只在皇室有此特权,皇帝驾崩亲王薨,不止奴仆,还有妃子夫人等陪葬,有自愿者有强迫者,总之在皇上看来稀松平常,在锦瑟大闹法场之后遂网开一面,同意让她陪善宝上路。
  锦瑟被推到善宝身侧一同跪了,偏头看善宝嫣然一笑,从未有过的好看。
  善宝却潸然泪下,斥道:“我死了还有你陪着爹娘,咱们两个都死了,爹娘怎么办?”
  锦瑟跪爬过来用袖子给她擦泪:“此去黄泉路上多寂寞,奴婢一直陪着小姐的,就要一直陪下去,老爷夫人那里有表小姐呢。”
  善宝晓得自己多说无用,将锦瑟搂过来,咬着耳朵道:“咱们都不会死。”
  锦瑟怔住,自家小姐聪明绝顶甚至可以说是诡计多端,难不成有好的办法,只是刽子手已经举刀相向,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转机呢?
  皇上那厢已经不耐烦,喝令:“还不赶快行刑!”
  刽子手重新举刀朝善宝砍了下来,人们异口同声:“啊!”
  嘡!一声刺耳利器碰撞之声,刽子手的刀应声落地,骇然一望,羽林军莫名其妙的纷纷倒地,须臾见祖公略踏着羽林军的身体而来,手中拎着蟠龙枪。
  虞起忙站起奔去,意图制止祖公略胡来:“王爷不要冲动!”
  祖公略飕的把枪指向虞起,唬的虞起慌忙后退,为争夺武状元校场比武时,虞起陪着皇上亲眼目睹了祖公略的功夫如何高深莫测,所以他才怕。
  而祖公略的眼睛,却在看着善宝,见善宝穿着囚服,长发如瀑散开,泪水打湿一张脸,轰隆隆一声炸雷,雨水不宣而战似的骤然倾泻,打湿的岂止是善宝的脸,还有她细弱的身子,瑟瑟缩缩,即将飘零似的,不忍多看,更如一首哀婉的长短句,不忍卒读。
  “你不要!”善宝瞪着惊恐的大眼,劫法场只在那些江湖故事里看过,其后果不堪设想。
  “是我让你给曹公公治伤的,错在我,我不能让你死。”祖公略柔声道,而他的眼底,是冰封百世的寒。
  大雨入注,羽林军如潮,看热闹的百姓纷纷避让,晓得马上会是血腥场面。
  皇上豁然而起,却又颓然跌坐,手指祖公略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给朕回去。”
  有气无力,筋骨酸软,感觉自己哪里不对,总归是这病来的蹊跷。
  祖公略笑得极轻,轻烟般似有若无,声音更是极轻,轻羽般的不堪承重:“皇上当初赐草民蟠龙枪时说,此枪即是尚方宝剑,上,可斩王公,下,可杀刁民,草民一刻不曾忘记,是以今日来试试,秋知县未经审讯便将善姑娘治罪,实属昏官,今个,草民就要为民除害。”
  他同皇上拉家常似的,皇上用手指着他,浑身酸痛筋骨错位,手无力的垂下。
  善宝忙替秋煜说情:“你不要,秋大人是好人。”
  出口即后悔,皇上何许人也,自己被秋煜砍头还替他溢美,怕是暴露了秋煜的底细。
  秋煜及时道:“本官自上任以来,上报君恩,下安黎民,祖家大奶奶一案,本官无可奉告,甘愿,辞官谢罪。”
  他说完,站起,脱下官帽郑重的放在法案上。
  这一举吓坏了虞起,自己苦心栽培这个外甥,如今他却要引咎辞官,气道:“休要胡言乱语,祖家大奶奶一事自有皇上定夺。”
  明里,是说自己的外甥微不足道,暗里,是把秋煜摘了干净,示意祖公略,此事是由皇上引起,与秋煜没半文钱关系。
  一个,是自己宠溺的儿子,要劫法场,另个,是自己欣赏的臣下,要辞官,皇上雷霆震怒,想大声斥责苦无力气,声音嘶哑道:“你们都反了,反了。”
  这时耳听有呼喊声由远及近:“反了!反了!反了!”
  众人大惊,循声去看,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很多手持兵器的人,看穿戴是山匪,却不知是哪一路。
  因着大雨,围观民众跑了很多,实在想看热闹的,见这阵仗怕危及到自身,于是四散逃跑。
  羽林军迎将上去,与山匪打了起来,于是惊雷阵阵,喊杀声阵阵,一会子血水混着雨水,由高向低,汩汩而下。
  皇上由内侍们搀扶着,骇然问:“这是怎么回事?”
  秋煜见事不好,跑来道:“保护皇上撤回衙署。”
  所有官员并内侍簇拥着皇上方想往衙署走,一支雕翎箭穿破雨幕射了过来,直奔皇上心口,皇上大惊失色,慌忙将个小内侍推到自己面前做挡箭之盾,小内侍心口中箭倒地而亡,第二支箭射来,秋煜横在了皇上身前,箭插入他肩头,他颤了颤身子,咬牙挺住,呼喊:“安王护驾!”
  祖公略先去救了善宝,将她交给猛子后,回头看箭如雨点射向皇上那里,他将蟠龙枪插在地上借力,然后纵身一跃扑了过来,蟠龙枪左挡右拨,雕翎箭纷纷落地。
  秋煜还有虞起以及一些官员并内侍,护着皇上继续往衙署内跑,突然从天而降似的又杀出一伙人来。
  皇上虽然会功夫,却因身体不适无力还击,而秋煜、虞起等皆为文官,见那些人直奔皇上而来,虞起怒吼:“尔等敢刺王杀驾,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后头的祖公略却道:“这些是来保护皇上的。”
  皇上回头看他,方晓得他大概知道有人欲对自己动手,而事先安排好了一切。
  那些人护着皇上退到衙署内,然后将大门紧闭。
  皇上累得气喘吁吁,而身上湿透如落汤鸡,挥手把祖公略叫到自己面前,有气无力道:“朕已老迈,恐……”
  没等说完,祖公略抢道:“我在,谁敢杀您。”
  简短几个字,透着满满的自信,更透着浓浓的感情,皇上心头一软,听着分明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说的话,借大雨的屏障,皇上噙泪道:“朕这身子……”
  又是没等说完,秋煜抢过去道:“臣觉着皇上同曹公公的情形差不多,会不会是中了易筋散?”
  皇上微有怔忪,这病来的太突然,努力回想,就想起自己的手被给曹公公的指甲划破了,难不成那毒药如此霸道,这样都能染上,惊道:“快,快将那祖家大奶奶给朕放回来,快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自古就是,男人多谋,女人多情
  骤雨,倏忽来倏忽走,不久阳光便铺展了一天一地,衙署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桠杈伸到屋顶,微风一拂,啪嗒啪嗒的水滴掉在廊前。
  善宝抬头看看,以为又下雨了,见是树上的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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