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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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子,为朝廷的军队无偿送粮草难道刑部的官员还要治我的罪?你这个大将军未免操心的有点过了。”懒得跟他站在一处,白蘅索性往旁边闪了闪,然后又发现离小顺子太近。
“跟你主子站一处去,一丘之貉,看着烦躁!”
无辜遭殃,小顺子真不知道今天自己触了哪门子的霉头。既然主子让滚,那就滚,这位可是位主子的主子,比少爷厉害多了。
眼见得队伍到了眼前,却是浑驴子打头阵,看到李墨林、白蘅几人,遂纵然下马来。
“主子,您要的东西奴才都置备齐全了,粮草五十车,纹银十车,其他军资所需只要您一个口信,随时运往战场。”禀报完任务,浑驴子往旁边瞟了眼李墨林,搞不明白这两口子之前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但觉还是少说话的好。
白蘅得意的走到马车前,绕着马车晃了一圈,又去拍那拉车的高头大马,接着猜晃悠回来。
“怎么样,大将军,我这个代价能不能封了朝廷的口,做个济世救民随军大善人什么的?”
此次出征,李墨林心中有数,皇上给他的人马名义上为十万,其实如有半数便是格外的恩典。说起粮草来就更是一言难尽,错只错在自己卷进了人家的家务事,皇权相争,从来都是残忍无情,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傅。可是既然主动接了差事,只能哑巴吃黄连,前面纵然刀山火海也绝没有后退的理由。
面对白蘅得意的小脸,李墨林又有抱住吻上一番的冲动,转而摸了把自己刚挨过打的脸颊,“姑娘大仁大义,李某人代我大泽国数万的黎民百姓拜谢了。”
说完就是深深一个鞠躬,态度虔诚至极,看的一旁的小顺子龇牙咧嘴各种惊讶与惊吓。
浑驴子却抱着双臂看笑话,好笑,真是太好笑了。若是回去告诉徐驼子,指不定他又得说自己发疯,早该带了他一同前来才是。
白蘅宽宏大度的挥了挥手,“免了,免了,你也不必拜我,我呢,当然也不是都为了你。身为大泽国子民,能尽些力自是应当,何况我们白家又是世代的皇商,取之于朝廷,用之于朝廷,不枉朝廷一直错爱。”
看这情形,白蘅是铁定了心要随军出征了,李墨林不免又为难起来。人家理由冠冕堂皇,就是闹到皇上面前自己也无话可说。然而,退一万步说,他实在是不忍心带着这么一个娇小姐上阵打仗。边塞清苦,她是娇惯的女子,万一有个什么不测,自己哪里还会有心思应敌作战。蘅儿啊,蘅儿,我生为你,死亦是为你,为何你却总是让我操心。
白蘅不悦的回看了一眼李墨林,这厮已经默默的注视自己好一会,要不要这么不要脸。难道刚才的巴掌不够痛?
哼,若不是为了对惠贤皇后的许诺,我才懒得跟一个大色狼在一处。送羊入虎口,还赔上大把的银子,真是何苦啊!
一阵腹诽,两人针尖对麦芒,大眼瞪小眼,蛤蟆瞪绿豆,真是越看越是各种电闪雷鸣,没个消停。
小顺子看傻了眼,挠着脑袋一个劲的砸巴嘴,少爷中邪了?
胖子叔一辈子啥场面没见过,这样的却还是头一遭,秉承“非礼勿视”拿着个铁锅把眼睛遮住。
明德检查完粮草与纹银,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一路屁颠的跑了过来,想向白蘅道谢。可是走近一看,好吗,这是个什么意思?罢了,两个自己都惹不起,干脆自觉的后退,转身多了起来。
浑驴子却是个爱热闹的人,“此次出征,主子有大将军保护,一定可以安然归来。”
“谁要他保护!”白蘅立刻呛声。
李墨林无奈的败下阵来,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白蘅争强好胜的性格都没变。唯一变化的地方是,以前比较含蓄,而现在是想怎样便怎样,完全是个毫无顾忌的女子。
这样也好,必用猜测她的内心,李墨林暗暗安慰自己。
嗯,他好像也不是太讨厌,起码长得不是太让人烦,白蘅稍微退了一步。
☆、347拦路虎
白蘅上了马车,由浑驴子驾车,尾随在大将军一队人马之后,浩浩荡荡的军队继续上路前行。◎,。
悠哉的半依半靠在靠垫上,得意于自己的聪明之举。若是自己孤身一人前去西域野蛮之地,先不说能不能达成慧贤皇后所托,柔弱小女子一枚,从大泽国到达西域路途遥远。一路上说不尽的凶险,想想都够害怕的。
如今能跟上如此一支朝廷的军队前行,损失些银子算什么,保全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越想越觉得得意,掀开帘子看李墨林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顿觉无比的安全,一阵倦意随即袭了上来。
“咯噔”,马车车身明显的剧烈抖动了一下。白蘅很是不满的睁开眼睛,有心想骂浑驴子,技术不行,害的主子受惊,罚三天不吃肉。
可没等她开口,外面浑驴子已经传进话来,“主子在车里别动,前面出现了一伙蒙面强盗,大将军正与对方对峙,说不定双方就要对手。”
这这这,是个什么情况,还以为跟了军队万无一失。没想到有些人就是不怕死,他还能打得过这千军万马,到底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越是觉得凶险,越是觉得刺激,就越发
压制不了好奇心。白蘅麻利的一骨碌爬起身,顺着车马跳下车,“我去帮帮李大哥。”
说的水萝卜就酒嘎嘣脆,浑驴子想喊不敢喊,想拉更知道拉不住。急得摇脑袋跺脚的就跟了上去,“我的好主子哎,咱离得远点,刀剑无眼。”
李墨林看着面前一众十几位的蒙面人,都是清一色的练家子,看样子必然个个武功高强。为首的这个哪里见过似的,说不出的熟悉感,可是想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他是谁。
石天犹豫了很久,他没料到李墨林有如此大的耐性。双方势力悬殊何止千万,他却可以如此好整以暇严阵以待,也算得起是个正人君子了。
“李兄,好久不见,没想到今日能够相见于此。”揭下面纱,石天面容略显憔悴,但是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尤其眼尾的余光不时扫向李墨林身后,一副探究的模样。
李墨林瞬间明白他此行的目的,再一眼看到石天身旁一个看着瘦瘦小小的身形,顿时猜出那便是路遇了。
好啊,你曾说为了报恩帮我在皇宫里寻找白蘅。你可算是找到了,既然领着你主子来劫持我李墨林的夫人。这算是哪门子的报恩,实在是恩将仇报,不可饶恕。
路遇虽然蒙着面,但是被李墨林凌厉的眼风扫的无处可藏,低下头,悄悄地退到人群后面去。
“石兄莫不是来送行的,难得你百忙之中尚且记挂于小弟,承受了。军务紧急,在下不敢因私人琐事耽误时间,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干净利索,趁早打发走人了事,李墨林几句话说完,一提缰绳,又要上路。
石天心知李墨林对自己有敌意,这是送客呢,可是他怎肯就此罢休,依然不肯让路。
二人彼此对视,一副剑拔弩张模样,吓得一众的属下个个瞪圆了眼睛,惟恐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若是动手,对谁都没有好处。石天的罪名自不必说,骚扰军队,耽误军机,问罪杀头绝无异议。李墨林虽是反击,但是到底人未出京城便大动干戈,自然也逃不了惩罚。
就在众人急得无可无不可只是,白蘅身着烟笼月罩轻纱群飘然而至,仿若仙子下凡,顿时舒缓了紧张的气氛。
“石大哥!”
“蘅儿!”
白蘅高兴的三蹦两跳的到了石天面前,转着圈子的欢呼雀跃,“好久不见你,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妹妹,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来给我们送行。”
石天的脸上笑容顿失,原来是白蘅心甘情愿的与李墨林一同奔赴战场,并非是被逼无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服了忘情草,再不记得以前的恩怨情仇。即便是忘情草的药效没了,难道她对自己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李墨林嘴角一抹笑意瞧瞧滑过,蘅儿还是记挂着自己的,什么石天石地的,都统统让路。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夫妻双双赴战场,夫唱妇随,天经地义。
“蘅儿,疆场凶险,为兄还是劝你留在京城为好。若是想领略西域美景,不妨等战事结束,为兄一定陪你前去游玩,你看如何?”石天低头看面前笑的一脸灿烂的白蘅,无数个不舍从心底蹦出。她怎么能再跟在李墨林身后,又怎么可以去西域那种野蛮之地,不行,不能去。
白蘅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大哥有所不知,我这次能够安然出宫,全都仰仗惠贤皇后舍命相救。我是为了报恩才去西域看望娘娘的家人,顺便传话。这是蘅儿对娘娘的许诺,人怎可言而无信!”
李墨林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白蘅会顺利出宫,又巴巴的送银子送粮草的非要跟着自己。原来里面还有一个惠贤皇后,看来自己又是白欢喜一场。
然而,石天仍不死心,“蘅儿,报恩有无数种方法,你若是想履行承诺,不如大哥帮你在我的一众属下里挑个武功高强之人。这比你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奔赴西域的成功机率要大出许多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蘅儿啊,她若是能轻易听信别人,那她就不是白蘅了。
果不其然,就在李墨林摇头晃脑一副轻蔑鄙夷到不行之时。白蘅果断的打断了石天的话,“石大哥,你人也来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蘅儿做事一向自有分寸,就不劳您费心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石天看着白蘅转身的背影,情急之下,伸手就要去抓。石固早注意到哥哥的举动,一把按住,“你若是如此做,只怕白蘅不仅留不住白蘅,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主子,三思而后行,白姑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就先由着她前去,我们回去后再想办法。”路遇心里发虚,也帮着劝说石天。
☆、348都不是省油的
话说石天被石固与路遇两人轮着劝说,眼见得李墨林已经带领军队上路,心知想带回白蘅是没指望了。
“蘅儿啊,蘅儿,难道你我几个月的情义真的就此烟消云散,你已是将石大哥完全忘记了?”
石固耸耸肩转向一边,“人家夫妻几年尚且不记得,你这几个月还想怎么着?”怕大哥阴风发作把自己掐死,撇了嘴却没敢说出声来。
路遇略带抱歉的走到石天跟前,“主子,还是赶紧回去吧,皇上指不定已是发现你私自出门,恐回去还有一番纠结。”
来时的兴致已经消失不见,石天仍然不舍的望向尘土飞扬的前方。蘅儿已经离开了京城,那么自己关不关禁闭又有什么要紧,身在何处还有谁记挂。回去,继续做个皇上身边的好护卫,为大泽朝廷卖命。她若不在,要命何用?!
清瘦的脸上十分阴沉,刚毅的鼻梁与眉毛在仰望天空之时尤其的好看,但只是一瞬又耷拉了下来。
路遇有些心疼,有些心酸。十几年的岁月里,她从不曾见过石天此般模样,高兴、沮丧、伤心、痛苦。以前的他仿佛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面、孤傲、无情,永远是一副黑脸黑面表情,生硬的让人不敢近前,从不曾想过要去触碰。
就是这一份冷寂与孤独打动了路遇的内心,或许是同病相怜吧,她渴望与他一起彼此相依。可是,一厢情愿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轻易的就被白蘅那个丫头收服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路遇转向石固,“我们走吧!”
石天收回视线,默然走向路边的黑棕色高头大马,马儿很是默契的冲他长吹一口热气。
一行十几人扬鞭催马而去,来的无声无息,去的亦是干脆利落。
“大哥,无论你有什么心事,麻烦见到皇上的时候都收敛着些,否则以李墨林太子少傅在万岁爷心中的障碍,恐难得好果子吃。”石固终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私人恩怨事小,国家大事却不可小觑,事关黎民百姓,匹夫有责,何况是自己呢?
石天很是不屑弟弟的多余担心,脚下用力,黑棕马狂啸一声,甩开众人跑向了前方。
“石二哥,你是多心了,孰轻孰重,我想石大哥不会分不清的。”路遇靠了上来,她本来就瘦小,加上一身黑衣黑裤越发显得小小的一个人儿。
石固鼻孔里冒气,“你一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舍江山而抱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至今皆由之。以我对大哥的了解,白蘅是他这一生唯一挚爱之人,再无第二。”
路遇没想到石固看起来一个粗粗咧咧的大男孩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自己也已经猜到,但是却试图回避着,不忍面对现实。此刻不免心中一痛,今生今世,谁又是谁的牵绊?
敞开的宫门昭示着此次出京已是惊动了上头,换回朝服的石天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策马扬鞭,一阵狂风似的卷进了门。门口守着的小太监来不及躲避,眼睛被风扬起的沙子眯的睁不开,嘴里嚷着“给主子请安!”
秋月带着两个小宫女躲在一旁的角落里偷窥,不屑的骂道,“去他娘的,灰尘花了老娘的妆容,看哪日落到我手中,必得好好消遣这个小后生一番。不过他算得哪门子的主子,我看也就是个有今日没明日,正主子手下的使唤人罢了,跟我们贤妃娘娘宫里养着的哈巴狗儿没什么两样。”
两个宫女不敢应声,只陪着一个劲的点头。
秋月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发饰,从腰间掏出一枚菱形铜镜前后左右的照。
“哎呦,我说是什么人在此乱嚎,原来是个老妖婆子。看这身打扮,红配绿,大红花朵戴的脑袋都压弯了,脖子快缩进了肚子里,活活一只老乌龟。”石固向来是骂人不必打草稿,手到擒来。今儿个恰巧被他遇见有人敢背地里骂自己的大哥,是可忍,孰不可忍,孰可忍,老怪物实在不能忍。
守门的小太监心知要出事,但打量石固生的人高马大,又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自己小身板儿估计不扛打,脚底抹油,灰溜溜的跑了。
秋月以前不过是个做粗活的婆子,自从贤妃进宫,她不知怎得了娘娘的眼缘,破例提拔到贤妃宫中做了主管嬷嬷。所谓小人得志,走路眼都长到了脑门子上,除了贤妃与皇上,谁也入不得她的法眼。
乍见刚才那个黑面如风的男子刚进去,不知哪里冒出一个虎了吧唧,敦敦实实的男子,立刻眼睛斜了,嘴巴也歪了,鼻子都朝天了。全没个正经眼色给石固,只恨不得一口“仙气”将其吹上天才好。
“哪里来的小赤佬,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本嬷嬷既然不下跪!”说完并不看石固,眼睛径自转向了一边,“小陈子,给我把他抓起来!”或许眼睛实在被她睁得足够斜视,连说了好几遍,愣是没发现小陈子早跑的不见踪影。
小宫女看着石固与路遇几人各自暗暗偷乐,脸上过不去,轻声提醒道,“嬷嬷,小陈子已经回去了,要不咱也走吧?”
秋月陡然间摆正了脑袋,睁大眼睛,四处打量一番,果然不见刚才那小太监,气不打一处来,“小王八羔子,看我回去不扒了他的皮,平日里的赏钱都进狗肚子里了。”
尖锐的吼叫声刺的人耳朵疼,石固忍不住嫌恶的扭过头去,“青天白日的听见狗叫,待会见到圣上我一定要将此事禀明,今儿个当值的太监、侍卫谁都别想推脱责任。个个脱了裤子打板子,不打的他们哭爹喊娘,那是我石固教导不周。”将马鞭子随手甩出几个响来,飕飕的鞭风扑到人脸上直把寒毛吓的立了起来。
“哼,本嬷嬷懒得跟个不开眼,没见识的小子啰嗦,咱们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