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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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英有苦难言,一副死了亲娘老子的模样,踟蹰着不愿离去。回头望向身后的战场,不时传来将士们的惨叫声与最后的拼搏声,心中越发的不忍回视。
“退了吧,我们回去继续商议战术,今日到此为止。”李墨林肃然起身,明德说不出来的懊恼,满心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高仕斌招了招手,俯身向樊英耳语道,“今日表现不错,明日继续,不怕姓李的不赶紧走人。”
樊英回之一笑,“有将军的英明指示,属下岂有让他看出蹊跷的道理,出不了十日,他就是不走,皇上也得下诏把他请回去。败军之将,有何颜面回京,只怕要羞死了。”
高仕斌拍了拍大腿,“走吧,他怎么死我们不管,好酒好肉的都备齐整了,陪大哥我喝点去。”
回到大营中,明德立刻来了脾气,“将军明知道是姓高的和那几个副将耍诡计,使诈退败,还偏偏不戳穿他们,这样下去,只怕三军将士,百万雄师都被他们当了炮灰,白白牺牲。”
李墨林端起小顺子送上来的花茶闻了闻,“我们没有证据,就不能胡乱猜测,你今日话说的有点多了,大抵是昨夜不曾睡的安稳,回去补觉吧。”
明德气的无可无不可的,自己是替将军考虑,将军却说自己缺觉。当初那个聪明天下无人可比,武艺江湖一流的逍遥小仙哪里去了。进了朝廷,做了大将军,突然就变得窝囊废一个,枉自己当初错眼看上他,死心塌地********想跟着做出一番丰功伟业来。
小顺子端着点心进来,刚好碰到气的直喘粗气的明德出去,“明护卫,你吃点东西再走,厨房里今儿个的好东西都被我抢了来,赶紧的。”
“要吃你们吃,我可没这个闲心。”明德气不打一处来,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吃点心,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吃火药了不成,枉费我一片好心。”小顺子嘟嘟囔囔的进了门,将点心放置在李墨林面前,负手躬然站到了一旁。
李墨林不慌不忙的捏起一块枣泥糕放进嘴中,“今日的花茶送去了没有,高将军可还喜欢?”
“送去了,听他的几个杂役说高将军喜欢的什么似的,既然将原有的好茶都赏了几个副将,现在早起和晚睡之前都要喝杯花茶方可。”虽是回复的极为顺溜,但是那表情就不是十分的情愿。凭什么啊,我们堂堂一个皇上御赐的昭华大将军,既然要给他送礼讨好,送的还是将军最为心爱的宝物儿,自己还不舍得多喝呢。
李墨林细细品完枣泥糕,将手中的花茶喝完,又停顿了片刻,“高将军大营中是否又开荤了?”
这话正问到了小顺子的心里去,“按份例,咱们一日一斤肉,李将军一日八两,各位副将五两。可是将军前去看看,李将军那一桌宴席哪里只有八两的肉,竟是将个百十号将士的份例都拿去进了他的肚子。他们先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可以不管,如今既然您来了,他再这样就是不对!”惟恐燃不起火头,小顺子环顾一周,把个守在营外的小兵拉了进来。
那士兵生的十分瘦弱,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个营养不良之人。
“将军看看他这样子,别说是上战场打仗,就是奴才我也能把他撩趴下。”说完伸手一记长拳,打的那士兵触不及防,径自倒地摔了个狗啃屎。
李墨林无语的看向小顺子,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学了几招,还真耍起了威风。
军营的夜晚亦是十分的安静,只是没了白蘅,多少让李墨林有些落寞。
出了大营往西走,不远处便是高仕斌的营帐,敞亮大方,比之自己的帐篷要大出一倍去。
“我敬你一尺,本想你回我一寸也好,不料你却抱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心思想降住我,姓高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兄弟,好好喝,这酒可是我让人拿了十袋子细米从西域换来的,还有三坛子埋在你脚底下,等哪一天那个姓李的走了,咱再挖出来喝个痛快。”高仕斌一副酒肉之徒醉生梦死的形状,一手撕扯着羊腿,一手与樊英推杯换盏,喝的好不乐乎。
樊英却是个酒醉心里明的,一眼瞧见李墨林踱步迈了进来,早吓得忘了还在唇边的杯子,倒地便拜,“不知李将军驾到,属下该死!”
高仕斌这下酒也醒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楞他胆子再大,这事也不能摆手就算了。是以整个人傻呆呆的坐着,既不敢再说话,又不敢不说话,张嘴闭嘴眨眼间揉鼻子,一时间各种丑态毕露。
“高将军请客,既然没有通知到本将军,算不算失礼啊?”悠悠然走向上座,高仕斌火烧屁股般退到了一旁。
“属下是看诸位副将近日辛苦至极,是以特意备了酒菜犒劳众人。李将军日理万机,我哪里敢打扰,若是将军介意,那么改日一定登门谢罪。”高仕斌平日的不可一世全然不见,满身的肥肉摇晃着不知该站哪里好,搓手跺脚的吐着满嘴的酒气胡哼哼。
李墨林端起桌上的一只酒杯,手指轻轻一弹那杯子,发出十分清脆的响声。即便如此轻微,依然让下面跪着的一众人等吓得心脏怦怦的乱跳。
“高将军过虑了,你替本将军犒劳下属,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责备,请,这杯酒算是我对你的答谢。”
☆、363略施小计
高仕斌没料到李墨林没有责备自己,反倒以酒相敬,顿时得意的无可无不可的。,。他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端起酒杯,佯装醉意,举起杯子与李墨林轻轻碰了碰,仰头喝个干净。
李墨林扔酒杯回桌上,“诸位继续,但务必浅尝辄止,大泽还指着各位英雄好汉精忠报国,黎民百姓的生家性命可都握在你我手里!”
说完饶有深意的微微皱了皱鼻翼,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只这么一点点的小动作愣是把所有在场的人吓得心脏突突乱跳。
高仕斌揣摩不透李墨林此行的目的,但是他自认以自己的威望与权势,即便他是皇上钦赐的昭华大将军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遂又大大咧咧的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酒壶向众人示意,“都坐着,咱们继续,继续,明儿个我就跟李将军请示,放一天假休整,哪能****如此消耗。”
可任凭他说的毫不在意,一众的副将却不敢继续贪恋美酒美食,一个个顺着墙根往外溜。
最后只剩下个樊英还在席上,两人面面相觑,不免也都觉出无趣来。
“将军尽管继续享用,属下外面好生守着去,别再有不相干的人继续来打扰您的雅兴。”樊英讪讪说完,亦推开椅子缓步退了回去。
高仕斌眼瞅着一桌子人全夹尾巴跑了个精光,揉着硕大的肚子,操粗话骂道,“他娘的,都走了,老子就不信那个姓李的能把我怎么样,老子自己喝。”骂完,自斟自饮,又是三大杯。
“哎哟,我的妈哎,老子肚子疼的紧,来人,来人。。。。。。。”
李墨林隔老远看着对面帐篷里闹腾的人仰马翻,会心一笑,抬头望向夜空。塞外的天空格外的蓝,蓝岛没有一丝的杂质,是以他可以很轻易的分辨出哪一颗是属于白蘅的。总是不停的闪啊闪,总是透着让人着迷的光芒。
“蘅儿啊蘅儿,你到底在哪里,若是当初我不是一步走错,是否你我已是儿女绕膝,享受天伦之乐?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你只当我为陌生人,而我用尽了法子想要与你靠近全只是徒劳无功。然,你在一日,我便追寻一日,今生今世,无怨无悔!”
小顺子屁颠的跑了回来,“少爷,那边闹腾着呢,只怕高大胖明日连床也起不来。”
李墨林被小顺子给高仕斌取的外号逗乐,转而又道,“别总是在背地里嘀咕你家少爷的能力,我只是在选择适当的时机,对付这种人就要快准狠,一招制敌,绝不给其留有喘息的机会。”
小顺子懵懂的问道,“我并没见少爷做了什么,那个姓高的就倒下了,莫非少爷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到如此高的地步?”
小顺子崇拜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尤其的虔诚,李墨林很是无奈的转过身去,跟了自己这么久,这家伙到底还是没有聪明出多少去。
翌日清晨,李墨林早早的起来梳洗完毕,一身铠甲金光闪闪,格外的耀人眼目。
点兵台上,大泽朝的战旗迎风招展,一把帅椅巍然放于台中央。
胖子叔刚忙活完毕,听说今儿个点兵特意过来凑个热闹。
“小顺子大总管,怎么就一把帅椅,还有那个高将军呢?”
提起高仕斌小顺子就是一肚子气,没好脸色的乜斜了眼樊英一众,“昨晚好吃的吃多了,拉肚子,据说今儿个下不了床呢。您老到底给了他多少肉吃,好歹记挂着些下面的士兵,别尽顾着巴结讨好上头的了。”
胖子叔被小顺子这么一说,既然有些胆虚,原本想问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左右扫视一圈,缩脑袋不吭声。
“贿赂上司,徇私枉法,您老人家胆子不小。若是让少爷知道这事,看他不得赶了你回去!”小顺子气不过,接着又训斥道。
胖子叔惟恐小顺子即刻到李墨林那里告状,只得靠了过去耳语道,“我的好总管,您可真是冤枉了我。高仕斌总是跟咱少爷过不去,军营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一包老鼠药毒死他的心都有,哪里肯再贿赂他呢?”
小顺子嫌恶的揉了揉耳朵,“别说的这么好听,到底那些酒肉都进了高仕斌的饭桌上,这个你无话可说吧?”
“嗯嗯,确实如此。”
“就你这样还想用耗子药毒死他,我看你恨不得早跟了他去。”
“不敢用耗子药毒死他。”胖子叔委屈的道。
“这就是了,你用耗子药毒死耗子还差不多。”
“正是,毒死了不少耗子。”胖子叔无奈接道。
“毒死耗子有个甚鸟用!”小顺子替胖子叔一副怂样感到非常气愤。
“给高仕斌吃。”
小顺子愤愤不平的模样顿时打住,不可思议的看了一刻胖子叔,“给谁吃?”
胖子叔这才不得不说道,“你都说了人多肉少,我岂是肯屈服于高大胖之下的人,就是为了咱少爷,我也万万做不出那等事情。无奈之下,用了老鼠肉参合肉汤一起煮了,煮好后味道既然和猪肉、牛肉之类的一样。是以,你看他们****好酒好肉的吃喝,酒水是不沾我手的,我无奈何。但是那肉,确实是老鼠肉。”
一阵恶心呕吐感涌上心头,小顺子掐住自己的脖子强迫自己不去想老鼠肉的样子。可是越是压制,一盘盘香喷喷老鼠肉的样子就越发的形象,以致于眼前的人影都成了老鼠的模样。
一通战鼓响过,三军声威齐天,口号声伴随整齐划一的战旗引导,顿觉天地间黑压压的一片恢宏气势。
“今日主攻西域主力,由樊英副将亲自领队,务必取胜归来,我坐等大家的好消息。”李墨林响亮的命令声显得格外的主次分明,不骄不躁,不紧不慢。
樊英心中一百个鼓点在敲,高仕斌突然病倒,这仗势打还是不打,要怎么打,他顿时没了主心骨。
“樊副将,这是皇上御赐金刀,本将军借你一用,预祝你马到功成!”
樊英抬头一看,果然一把明晃晃的金刀到了面前,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情感泛上心头,既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364金刀的诱惑
这一仗直从辰时延续到午时三刻,李墨林昂然而立,既不让探子前去打探军情,更对作战状况只字不提。◎,。倒是更像个等待好友来访的闲人,只是这闲人不急,急死了身后一众的下属。
明德是不太爱搭理小顺子的,但此时也不免厚了脸皮凑到跟前,“小顺子大总管,你看将军是个什么计谋,前方战况不明,若是这般僵持下去,若是有个意外,很难收场啊!”
初夏的太阳照在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小顺子擦了把汗水,立刻在脸上留下猫爪子一般的几道痕迹。
回头看向明德,“我还想问你,你也知道我的职责,无非是端茶倒水,衣食住行什么的,这样的军国大事,不该是你这种做大事的人才过问的,怎么倒问起了我来,也真是搞笑呢。”嘴角差点撇到了耳朵根,眉毛抖了三抖,满脸的不乐意。
其实小顺子打心底也是着急上火,但是少爷不说,谁问也没用。
“咣咣咣,”三声锣响,刺耳的声音震的人耳朵疼。
李墨林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大手挥道,“鸣炮,升旗,锣鼓齐鸣,恭贺樊英副将大胜而归。”
众人太阳地里站了一上午,早又热又累又心急如焚,此时突然听得樊英打了胜仗,好比沙漠里的一股清泉突然流入心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恨不得即刻扎堆欢呼才能充分表达内心的喜悦。
但是将军不语,谁也不敢太过放肆,一个个按部就班的行事,前行三里,接樊英得胜归来。
“樊副将,恭喜你旗开得胜!”李墨林亲手扶起樊英,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既看不出他对樊英有多赏识,也看不出此番樊英独自出战是否为其别有用心的阴谋,平静的让人猜不着摸不透。但是,越发如此,越发让人心中悬着,惟恐一个行差走错被发现。
樊英坚毅的脸庞上略有些懊悔,双手碰过金刀,“不负李将军重托,樊英得胜归来,特将此刀还于将军。”虽是归还,但是樊英却紧握着金刀不舍得放手,面上更是说不出的无比留恋,让人不免吃惊。
李墨林却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金刀赠英雄,待得归朝之前,这把宝刀都归你保管,由你亲自交还给皇上如何?”
“这,这,这。。。。。。。”樊英惊呆了,如此宝物,李墨林既然敢假以人手,并且是个自己仇家的属下。若是自己想要为非作歹,这宝刀便是最好的证据,任凭他回京磨破嘴皮子也无人敢相信。
“将军,多谢你一片深情厚意,但是金刀乃皇上钦赐,樊英不敢留用。为国杀敌是樊英职责所在,无需将军奖励,还请收回宝刀。”
李墨林却已是作势要往回走,根本没有收回金刀的样子,“区区一把金刀,樊副将若是有甚异心,今日就不能得这番胜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李墨林到达大泽军营后的第一场胜仗,不仅杀敌两千,缴获对方马匹六百,还获取不少粮草。
李墨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远处,樊英与高仕斌一个鼻孔出气,他不是不清楚。但是细观樊英,不仅人长得气度不凡,细细观察更有着一身的好功夫。可惜与人不淑,跟了高仕斌这样的酒囊饭袋。若是想要出人头地,必然要得上面的人提拔重用,李墨林料得樊英是懂这番道理的。否则,他不会卑躬屈膝,处处讨高仕斌的好儿。
所以,若是想打胜仗,单单靠自己不行,要稳住军营内早就声名在外的一众人等。这些人中,樊英无疑是最德高望重的一个。他只是被高仕斌压抑的久了,大致忘了自己的本性。如今高仕斌被放倒,而自己又以御赐金刀相赠,借花献佛的事情。逍遥小仙何其聪明,不用打动干戈,只是小小一个举动就得了人心。
明德已是高兴的不知怎样才好,一头扎进营帐,拍手跺脚叫道,“将军好计谋,不仅得了樊英这个大奖,属下闻得高大胖听说樊英打了打胜仗,原本还能硬撑着嗷嗷两声,现在竟是差点没气的昏过去。半死不活的躺床上,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看样子快不行了。”
小顺子很是意外的看向明德,“高大胖”是他和胖子叔共同给高仕斌取的外号,怎么他也知道?
明德可顾不得这些,看小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