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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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林傻了,拉住白蘅惊喜道,“蘅儿,你记起来了,记得我们原是夫妻?”
白蘅唇角一抹讥讽的笑意,“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以昭华大将军的威望与权势莫说一个陈碧云迷恋至此,想必你一声召唤天底下的女子鱼贯而至任你挑任你选!”眼中的怒火预示着白蘅的记忆已经开始复苏,昔日的场景一幕幕的浮现,每一幕都让她有种杀人的冲动。
“蘅儿,是我的错!”悲喜交加,李墨林有说不出的万般苦楚与无奈。
一瞬间,天旋地转,白蘅只觉得自己晃悠悠的开始飞起,飞的越来越高,脱离了眼前的俗世烦恼,飞向无边无际的浩瀚天空。
“这样也好!”轻轻的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蘅儿,你怎么样了?”李墨林绝望的喊声。
临溪小筑,麻姑正在院中晾晒药材,门被人从外面“通”一声撞开。
“蘅儿又昏了过去,事情紧急,麻姑赶紧用药。”李墨林匆匆的进了左厢房,将白蘅放在榻上拿被子盖的严实。
麻姑长叹一声随后跟了进来,小火炉中的炭火好似早就准备齐全,一个火折子便点燃了。
浓郁的药香飘散在空气中,白蘅静静的躺在榻上,没有一丝的生机。
“麻姑,这次她要昏迷多久?”李墨林恨不得此刻躺在上面的是自己,心痛泣血,泪不能抑。
麻姑一向清淡的面容仍然十分的清淡,淡的让人有些莫名的心慌,却又不敢打扰她的平静。
过了良久,轻轻的将白蘅的手腕塞回被子,“大小姐这次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而诱使她间断性回忆起往事,并非单纯的为万种情思,是以很难判断她到底要昏睡多久。”
李墨林悬着的心沉沉的陷入谷底,若是蘅儿永远不醒,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有什么药物是可以让人一直昏睡的,就如这样深沉的安眠?”了无生意,李墨林说的一往情深而听着的人却能感觉出他内心的绝望与痴情。
唉,麻姑深深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死生相许!
“大小姐也并不是一无所救,只是需要一味药引子却很难得。”
“说,无论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为蘅儿找回药来,她生我亦生,她去我决不独活。”李墨林坚毅的看向麻姑,随即又将眼光神情的移向白蘅,两情脉脉又何需言语。
秋风轻轻吹着房内的药香旋转跳跃,熏的人昏昏欲睡。李墨林割开手腕,看着一滴滴的鲜血滴入药罐,脸色也随着越来越苍白。
“好了,只这半罐子足以让大小姐明日清晨醒过来。将军失血太多,还是躺下好生休息一刻,麻姑再给你配上几味药材补上一补。”麻姑仍是一副清淡模样的接过装满鲜血的药罐子,扑面的血腥味熏的她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夜静的不闻一声虫鸣,每隔一炷香的时间,李墨林便要将药汁喂给白蘅一次。不能迟一刻,亦是不能早一刻,苛刻的让人抓狂。李墨林便将香空手握于掌心,待得皮肤灼烫之时便是喂药之时。
“将军何必如此苛责,世间姻缘造化皆有定数,大小姐有此劫数或许便是她的命。”麻姑进屋来添换了炭火,见得李墨林手掌一片的灼伤亦是略有所动,感慨劝道。
李墨林失血加上不眠不休的煎熬,原本刚毅帅气的面容早被无限的疲倦掩盖,唯有嘴角的爱意不曾为任何所动。喂完最后一口药汁,取过温水打湿的毛巾轻轻为白蘅擦拭完嘴角,无比欣慰的抽动下唇角。仍是那抹颠倒众生的英俊洒脱,却再不为别人,只为那榻上躺着的唯一。
麻姑摇了摇头轻轻退了出去,秋日的天空总是格外的高,一轮明月高悬让人相信如此美好的日子所有的有情人都会情有所归。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进小屋,白蘅微微眨动了一下长长的睫羽,好似闻到似曾相识的味道。
“李大哥,我是不是又犯病了?”轻轻柔柔的声音在似睡似醒的李墨林耳边想起。
☆、402深宫美人
“没事,只不过是一时劳累过度,麻姑说休息两日便可无大碍。(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端过已是准备好的燕窝粥,仔细的用调羹喂白蘅食用。
“咚咚咚!”小顺子轻叩门板
“消息送进宫里没有,王爷与太子怎么说?”
小顺子很是颓丧道,“奴才拿着少爷给的金牌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太子殿中,值班太监说太子与王爷外出围猎没有三五日回不来。奴才又巴巴的赶往围场,少爷也知道围场那么大,小的又不会武功,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那些侍卫帮忙寻人。谁知没一个买账的,折腾了一宿只能无功而返。”
李墨林意料之中的惨笑一声,挥退了小顺子,“你下去吧。”
“太子与六王爷不愿意帮忙是吗?难道我只能看着白芯与小果子嫁入皇宫,眼睁睁地目送两人将一生的幸福葬送在深深的宫墙之内?”白蘅心知李墨林必然是为了白家的事情,是以他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跟了出来。刚才小顺子所说的话全听进了耳朵,此刻但觉深陷冰窟冷的瑟瑟发抖。
麻姑的小院并不大,因为怕顾氏担心,虽然仅仅隔着一道墙那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正值秋日春光烂漫之时,三五只蝴蝶嬉戏于墙角的花丛中。此情此景让白蘅不由得想起在白家时小果子与白芯一起捕蝶的情景,一个机灵聪慧,一个憨直顽皮。罗尚锦衣游戏于花丛,就如硕大的两只蝴蝶般轻盈可爱。
然而转眼间她二人就要过上宫院深深深几许,美人垂泪至天明的日子。
“蘅儿,你先不要伤心,或许我们还有其他的法子。”小心试探着,李墨林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白蘅上前一步拉住李墨林,“李大哥,求您今夜带我进宫拜见贤妃娘娘,听说她如今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得她从内相助,我们再发动些王公大臣们劝说皇上,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李墨林松了口气,看来她又忘了与自己往日的感情。
“蘅儿,我与那贤妃娘娘本是故交,由我亲自前往便可。你若是前去,恐多有不便,留下来静待佳音如何?”
“故交?以前从未听说的。”白蘅心中嘀咕,继而点了点头。若是见了陈妃,她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上次进宫被她嫁祸谋害惠贤皇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谁还想再见那个歹毒的女人。只是不知道自己与她有何仇有何怨,总觉得贤妃是故意针对自己。
看白蘅沉默不语,李墨林惟恐又刺激的她想起以往事情,忙打岔道,“惠贤皇后还呆在冷宫中,如今西域大泽闹的如此境地,你私自夜闯禁宫恐节外生枝。”
这个倒是实情,提起惠贤皇后,白蘅总觉得欠她一个解释。可是这个时候明显不是与其相见的最佳时机,心中纵然百般遗憾只能暂时王后推延。
一阵充满凉意的秋风掠过,李墨林看着一队皇宫侍卫走远,一个鹞子翻身到得廊檐之下。
贤妃殿中传出阵阵的琵琶声,嘈嘈切切好不凄凉。
“娘娘夜已经深了,还是早点安歇吧,明日皇上还要带了您一同游览御花园的美景呢。”贤妃最为宠信的宫女秋月拿了件斗篷给主子披上,忍不住劝道。最近几日主子都会深夜抚琴,对待皇上也是时冷时热,这让她这个做奴婢的颇有几分担心。
宫门没有上锁,一阵风溜了进来险些将半人高的龙凤蜡烛吹灭。秋月忙上前护住蜡烛,口中不客气的骂着守门的宫女,“都死哪里挺尸去了,连个门都关不好,明日都打进浣衣局去做个洗衣丫头看还偷懒不。”
两个宫女从外面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秋月姑姑饶命,不是奴婢们偷懒,是娘娘她。。。。。。。”
“好了,你们下去吧,不是你们的事情,秋月也惯会拿大起来。”
自进了贤妃宫中这还是第一次被主子批评,秋月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奴婢不知情错怪了下面人,主子要打要罚女婢都认了,决不会有丝毫埋怨。”一行说一行就磕头。
贤妃嘴角一丝鄙夷的冷笑,想起当日自己与家人刚进京之时受了人多少白眼冷遇。如今只要随意的给个脸色下面的人便能吓得屁滚尿流,高高在上的感觉是真的好啊!
得意之余,又慢慢站起身来,“好了,你也不必自责,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以后做事情警醒着点,不要擅自做主张而忽略了主子的意思就好。这里闷的慌,我让她们留点门缝吹吹风,怎么不可呢?”
“娘娘说的没错,这宫殿是小了点,确实让主子憋闷委屈。若是皇上他老人家知道您住的不舒服一定会赐更大的,到时候娘娘就不必受风吹之苦了。”秋月吓得哆哆嗦嗦,叩头如捣蒜的阿谀奉承道。
“哈哈,皇上哪里有空理我,他身边的美人儿那么多,忙都忙不过来呢。不过这里虽小,到底是住惯了的,若是一时半会让我搬出去恐还会不习惯。”
拿眼往门外看了看,向秋月挥手道,“出去吧,把外面的人也带走,今晚我想独自一个人静静,谁也不许前来打扰。”
贤妃独自一人对镜梳理着完美的发鬓,又涂抹了些许胭脂水米分,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感觉好了方才罢手。
“现在没人了,你进来吧。”
李墨林推门进了宫殿,一桌子尚好的酒席就在眼前,没人美酒,一如当年。
“你费心了。”
“我一直对你颇费心思,无奈某人却不领情啊!”
李墨林苦涩一笑,“碧云,你何苦如此。昔日之事我不想追究,因为你纵有七分错,三分在我。但是如今你又何苦再与白蘅作对,她对我仅有恨再无其他,难道即便这样你也容她不下吗?”
“这杯子里的美酒你知道是什么吗,女儿红,葫芦屯中人人想而不得的。我特意让人弄了一坛来想与你好好说说话,再品品美酒,看来又是我多情了。”
☆、403颓然而返
“哼,你从来都喜欢做些自作多情的事情,见的多了倒不足为奇。”李墨林极为鄙夷与愤慨的拉过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是逼着我娶你还是打算与我私奔逃离皇宫?”
烛光下饭菜的热气一阵阵腾起,虽是对面而坐却不甚看的清彼此的脸色。
陈碧云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自己费尽心机只为博得他的一点好感,哪怕丝丝的怜悯与瞬间的回眸足以弥补受过的所有苦痛。但是在他的心中眼中,自己早已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是一个蛇蝎美人。只能远观,甚至远观亦是不屑。
“你真的以为这次白家的遭遇是我所为?呵呵,你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错估了我对你的爱。请问,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能给我十分之一吗?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唾手可得。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古往今来有几人如此?你不过是个臣子罢了,虽说眼下春风得意,但是只需我一句话,昭华大将军便可以什么都不是!”
李墨林阴冷的看向陈碧云,“果然暴露出你的野心来,一如当初想把我从蘅儿手中抢过来一般,我不过就是你通往荣华富贵的跳板罢了。可怜我还巴巴的念着昔日的情意不肯伤你太重,今日看来早就该杀了你。”
陈碧云脸色由气极的通红转为煞白,再由煞白变为铁青,“李墨林你真是够了,你对我几时心慈手软过。葫芦屯中残忍拒绝,李府门前当众羞辱,如今又寻上门来找茬,真当我陈碧云好欺负不成?”已是做惯了贤妃娘娘的陈碧云盛怒而起,指着李墨林就要喊人。
李墨林这才想起夜探皇宫的目的,一个健步冲上去捂住了陈碧云的嘴巴。
“我今日并不为找麻烦而来,只求你放了白家,从此你安心做你的贤妃,我不日自会挂靴归田从此远离京城。”
陈碧云挣扎了一刻,直至无力的瘫倒在地,苍白着脸道,“我爹一直说你聪明举世无双,竟然也有出错的时候,枉他老人家一直看重于你了。白家的事情与我无干,是皇上的主意。别的不说,你觉得我会找两个仇家人进宫陪在皇上左右,成为我的眼中钉肉中刺,给自己下绊子吗?”
“不是你?”李墨林很是意外的打量着陈碧云,以确定她没有撒谎。
“绝对不是我,要怪只能怪白家人喜欢抛头露面让皇上看到,他们自认倒霉吧。”陈碧云不无讥讽的笑道。
从皇宫出来已经是四更时分,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李墨林深觉沮丧。
“李大哥,辛苦你了。”黑暗中白蘅竟然走了出来,黑色夜行衣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若不是十分相熟,李墨林凭气味知道她的位置,险险的就要擦身而过。
“更深露重,蘅儿身子刚好了点,何必受这等风露之苦?”李墨林怜爱的伸出手去,终归半道停下来作势拍了拍白蘅的脑袋又缩了回来。
杨家包子铺里已是亮起了灯,老杨掌柜与小杨掌柜并没有去厨房忙活,而是双双立在门外翘首而望。
“爹,您断定将军这个时辰会来?”小杨掌柜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问爹。
月朗星稀,仅有的几颗星星也好似想家了般渐渐的隐藏起自己的光芒。西方逐渐的泛起鱼肚白,地平线下的朝阳好似卯足劲了在往上钻,随时有喷薄欲出的冲动。
老杨掌柜生气的看了眼儿子,“就你那一身懒骨头,什么时候能得大将军十万分之一的真传我死也瞑目了。”
小杨掌柜缩了脑袋再不敢说话,一抬头见到两个人一高一矮走了过来,忙迎出去道,“我爹可以天桥上摆个摊子算命去,说曹操曹操到,将军与大小姐赶紧的里面歇着,我这就给二位沏好茶端来。”一行说,一行避开爹的巴掌,左躲右藏的将李墨林与白蘅送进了雅间。
“让你失望了,并非是贤妃所为。”李墨林安慰着白蘅,笑的却有些牵强。
白蘅回以微笑,好似意料之中,“我应该能猜出是这么个结果,贤妃与我有仇自然就不会拉了白家人入宫,那是给她自己添不痛快呢。芯儿曾经说过当初见到皇上之时的场景,应该在那时就埋下了祸根,可惜白家人却一无所知。”
小杨掌柜送茶水进来,一股幽幽的茶香,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茶可是我爹特意回了趟老家亲手一片片摘了又炒干的,虽不是十分名贵,难得的是这味儿,但凡喝过的没有不喜欢的。”小杨掌柜话多,自夸着将茶壶水杯摆好。
感恩于老杨掌柜父子的诚心相待,白蘅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我们常来打扰,没什么好谢的,只这银子我多的花也花不完,你们拿去多置办些田地粮舍,好过日夜操劳的卖包子。”
小杨掌柜接过银票随意的看了看,顿时惊慌失措道,“大小姐万万不可,这么多银子就是我这一辈子,我儿子一辈子,再加上孙子也挣不了啊。虽说杨家包子铺挣不了大钱,但是糊口却是无忧,是以劳烦大小姐收回银票,老杨家心领了。”
“咳咳。”老杨掌柜闻声走了进来,“跟将军和大小姐还客气什么,既然给了就是两位的心意,我代表老杨家所有子孙在此拜谢。”老杨掌柜接过儿子手里的银票,一手推儿子赶紧跪下,父子俩给白蘅行了个大礼。
待得杨氏父子出去,李墨林方道,“如今之计唯有进宫求皇上,跟他说清楚情况,看是否还有转机。
白蘅听了却连连摇头,万和帝的脾性她还算了解几分。虽身为帝王却最是心胸狭窄,若让他将发出去的命令收回岂不是让他自打自脸,这条道万万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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