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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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说的有讽有夸,有明有暗,似真似假,让人听得浑身觉得不舒坦又挑不出毛病来。
莫王爷端着的茶盅放下,然后又端起,如此三两次,忽而笑道,“逍遥郡主果然人如其名,本王领教了,今日匆忙登门未曾带上甚像样的礼物,他日必将献上。”
“他来做什么,难道就是想听你夸夸他?”
白蘅转向李墨林,“你也觉得我是在夸他?”
☆、461皇室史实
胖子叔果然准备了一桌子的吃食,八宝粥、鲍鱼汁面、新鲜的羊奶、各式点心,就连小菜就有四五样,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莫说是吃,就是闻几口香气便觉得一日可以不必进食了。
小顺子看直了眼睛,惊呼道,“我原本以为是为了招待王爷才备了这么多吃的,却原来仅是为大小姐。”
白蘅很是满意的动筷子夹了块酸辣木耳放进面前的碟子中,“吃了这一顿,我大抵再看不上别处的吃食,岂不是又要多劳胖子叔。”
“不怕,不怕,他老人家就怕大小姐您不吃,巴不得天天给你准备这么一桌子,看你吃的开心,他就如做了件丰功伟绩,睡着都能笑醒了。”小顺子躬身在一旁伺候,拍胸脯替胖子叔保证。
李墨林听了半天,合着竟然没有自己的事,由不得连着“咳咳咳”,手却捏着鼻子一副痛苦的要死模样。
白蘅扶了扶额头,故作醒悟的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桌上的东西,伸筷子夹了一块山药红枣糕放进李墨林面前的碟子中。
“昭华大将军智勇双全,更是功不可没,请受白蘅一谢。”
李墨林夹起山药红枣糕仔细打量了一刻,自言自语道,“倒是从来没见过有人拿块糕点做谢礼的。”
白蘅立刻坐正了身子,一副不吃就赶紧给本小姐送回来的姿态。
“罢了,连跟着自己十几年的人都叛变了,我还能求个什么。”说着把糕点放进嘴里,仔细品尝起来竟是比平日里吃的好吃出许多倍。
两人吃完,小顺子又取了温水来漱口、净手,一切妥当方又回到后院中喝茶。
“今日你不进宫?”
“不去,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少插手的好。”李墨林从书架上摸索着检阅,不知道要找什么。
白蘅微微一笑,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将自己置身事外。
“当今皇上有一位兄长,人称为顺王,莫亲王是四皇子,六王爷和亲王自不必说,你都了解的。但是这几个王爷与皇上的恩怨纠葛,只怕你未必会知道,不妨听我说些大概,日后在朝中当差或许会有帮助。”
李墨林陡然间停下手来,自己想要找的可不就是关于大泽朝近史的书籍吗。但是细细想来,万和帝尚且在位,几个王爷也都各自把持着自己的一方势力,这样的境况下又怎会出相对公正的史实书籍呢。
白蘅见李墨林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遂取笑道,“你别把我当作甚了不得的人物,忘了我白家是个什么身份地位。世代为皇商,自然就与皇室中人多少有些接触,即便再做到充耳不闻,到底也会知道些。”
李墨林会意,陪笑道,“我只是不解,以你当初在白府中的地位,即便有些宫中的秘闻,大抵也不会传进你的耳中,你哪里知道的这些许多朝中重臣尚且不知的秘密?”
“这个简单,父亲虽然对母亲冷漠至极,却又在某些事情上极其依赖顾家。是以每当他会时不时的到母亲处说话儿,而这些奇闻秘史可不就是最好的话题。我当时人虽小,自然就没人会想到避讳着一个孩童,耳濡目染也就知道了。”回想起昔日父母谈话的场面,倒是不失温馨。可是父母到底为何失和,母亲交给自己的东西又对父亲有什么样的意义,许多年来自己虽然一直保存着顾家的秘密,却又十分的迷茫。
李墨林心知又勾起了白蘅的伤心事,便不欲继续追问下去。两人相视一眼,竟是十分默契的避开刚才沉重的话题。
白蘅继续道,“你大概会奇怪当初为什么会轮到万和帝,即靖王刘珉做皇上,既不是身为皇长子的顺王刘珽,又非智勇双全的莫王刘玳,却是个生性多疑又才华平平的靖王?”
李墨林见白蘅微微缩了小手进衣袖,便取了桌上的茶壶给其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又转身到榻上去了个暖手壶递给她。
“不过才是中秋刚过,你就冷的这样,可将着实要好生调理一番身子才好。”
白蘅不理他,继续道,“因为昔日身为皇长子的顺王在一次宫宴上被人发现有谋杀皇上的嫌疑,而所用的药物就是世人罕见的封喉草。封喉草,出自塞北雪山,每年一出,十日必败,是以十分难得。而它的汁液,一滴便可封喉,不管是江湖上还是京城的豪门大族,大抵都知道。那一年宫里确实有人花了大价钱向白家收买封喉草,我父亲本不想接那个差事,因为完成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好巧不巧,偏偏有一位老道上门来兜售此药。我爹只当作是好事自天而降,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便高价收购,再专卖了宫中。”
“那个购买封喉草的人就是顺王刘珽?”
白蘅点了点头,“正是他,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其中的蹊跷来?”
李墨林左思右想了一刻,确实想不出这里面有何不对的地方,只得试探道,“莫不是有人故意借白家的手促成顺王之事,再伺机揭发,从而为自己扫平道路?”
白蘅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但是又没说到关键处。”
“那个人是当今的皇上?”
白蘅摇了摇头,“不是皇上,他当初恐怕做梦也没料到龙椅会砸到自己的脑袋上,那是他有自知之明。某种程度上,这一点想法反倒保护了他。”
李墨林皱起鼻翼仔细想了片刻,仍是拿不定想法,“莫非是莫王殿下?”
“正是,莫王当初的封地便是漠北,是以他得到封喉草再转手的可能性最大,从事后的表现来看,那件彻底扳倒顺王的事情做的极为漂亮。皇上勃然大怒,不容分说,将顺王直接发配南疆,永世不得返回。”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可想而知顺王从皇长子位置上跌落下来是何种心境。
皇室党争凶险无比,只从白蘅短短一番话中就可看出端倪,李墨林不由得生了怯意,越发有隐退的想法。
☆、462关于皇室
“据说顺王已经进入大泽境内,而莫王捷足先登,不仅先到达京城开始招揽人才,若是我猜的没错,大抵顺王这一路就不曾风平浪静过。【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
李墨林听的目瞪口呆,虽说自己也算是半个朝廷,半个江湖人,黑白两道是个什么状况都知道些。但是古语有云‘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仅仅是听人叙说便觉得惊心动魄,倘若是真的涉身其中不知又是个什么体验。
“如今泽文太子与六王爷自是一党,顺王、莫王呈现三足鼎立模式,恐怕朝野上下再无宁日啊!”白蘅深深一叹,转而去拨弄桌上的香炉子,里面燃的是前几日临溪小筑遣人送来的香料,闻着极好,只是不知叫做什么名字。
李墨林奇怪的看向白蘅,“你难道不准备继续帮助泽文太子,他年轻有为,又在群臣面前发下重誓,只这一点我觉得他便可成为大泽君王。”
白蘅不以为然道,“我助他评定叛逆,这原本就是大功一件,他若是利用得当,以他太子的身份还有什么可说的。怕就怕在这位太子年轻冒进,做出甚不当之事,那样我亦是无可奈何啊!”
李墨林便不再说话,拿过本大泽国志看的心不在焉,直过了良久突而回头看见白蘅正在伏案写字,不由得来了兴趣。
“将军、大小姐,白家来人,说是你们若是无事或可回去看看,宫中的一等护卫石大人也在。据那来的人说事关白家人去留的问题,或许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听着很是凄楚。”小顺子因为白蘅的缘故,平日里没少与白家打交道。白家人又因着白蘅如今的身份地位,对他自是恩厚,二者之间一来二去就有了些感情。
“是该回去看看,你让那来的人先回去,就说我晚点便会回府。”白蘅放下笔,朝着写完的字看的出神。
话说白蘅得病的消息,李墨林自进京便寻了合适的机会与白家人说了大概,是以白蘅往来于两府之间自由,这点众人都是看在眼里,但是谁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只是白蘅一心皆在大事之上,倒是没有想太多。然此刻白家真正被抄,她不免就有些了失落。
“白家虽然败落,但是白府根基尚在,即便是离了京城也可以衣食无忧。况此事万不会牵扯到你,你大可安心的住在我府中,有你相伴习惯了,若是哪日是我一人反觉得孤单。”李墨林虽是随口一说,却是真心,轻走几步到得白蘅身边,反握住其玉手,淡淡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入身体。
意外的是白蘅竟然没有抗拒,仰头看向这位自己心目中的宽厚大哥哥,露齿调皮笑道,“管吃管喝还管住,又不收房租,那你岂不是亏了?”
“额?”李墨林其实想说,这房子原本就是在你的名下啊,那我岂不是要交房租?
“浑驴子没少往府里送补给,我没亏还略有进项,你个小财神如今在京城中可是炙手可热,别家想求还求不去,我怎敢喊亏呢!”
李墨林一番夸张的感慨,再定睛看向桌案之上的字帖,只见白蘅分别写着“顺王、靖王、太子、石天。”
“石天是代表着当今皇上吗,他老人家之前精气耗尽,如今又病入膏肓,只怕东山再起难上加难啊。倒是六王爷是个深藏不露的,我总觉得他能够以荒唐之名做掩饰辅佐太子殿下,不知下的又是哪盘棋。”
白蘅指着‘太子’的帖子解释道,“这个简单,因为泽文太子的母后在进宫之前与六王爷有些渊源,但是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倒是不知道。是以后来皇后去世,六王爷力保当初为皇子的他坐上太子的宝座便是因为皇后,大体上应该是不会错的。”
李墨林点了点头仍指着石天的名帖道,“这个你没解释,难道你也觉得,以他皇宫一等护卫的名号与能力真能护得皇上万无一失吗?”
白蘅不觉皱起了眉头,再轻轻的摇了摇头,“石天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我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一直苦于无法堪破。但是这次皇上遇难,石天拼死相护,而事后传国玉玺又拒不交予太子,如此种种让人不得不多心。”
李墨林倒吸一口冷气,看来事情远远比自己想的复杂,若是泽文太子的两个皇弟再入宫搅合,那局面可以想象。不是天下大乱,又胜似天下大乱,看来自己何止要归隐,简直是要换个国度云游个三五年再归来才是妥当啊!
“将军、大小姐,老杨掌柜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情禀报,让奴才求着主子无比见上他一面方好。”小顺子硬着头皮进来回道,因为他明显能够感觉少爷是不愿意这个时候被打扰的。可是老杨掌柜作为将军府中两位主子极为亲近的朋友,若是有所怠慢,是否也说不过去。
白蘅意外的嘀咕道,“他来做什么,难道是看我们最近没有去铺子里吃包子,特意来看看?”
“快让他进来,老杨掌柜不是个随便登门的人,竟然亲自前来,想必遇着了为难的事情。”
不一会功夫老杨掌柜果然由小顺子引着进了门,他老人家一辈子只懂得卖包子,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府邸中来,但觉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手脚又该往何处摆。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进了书房。
“小的给将军与大小姐叩头了!”进门便冷不防的五体投地,给上面的李墨林与白蘅行了个大礼。
白蘅与李墨林被他吓了一跳,先时是****见面的,从来也不过就是哈个腰也就过去了。今日突然来这招,怎么不让两个年轻人多想。
“老杨掌柜快起,您老人家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尽管慢慢说来,我与将军务必帮忙。”白蘅忙站起身与李墨林一同虚扶了一把老杨掌柜。
小顺子忙不迭的把五体投地的老杨掌柜从地上搀扶起来,“嗐,我说老人家,到了咱这里,不必如此!”
☆、463有友如斯,夫复何求!
突而听得李墨林与白蘅说话都如平日里吃包子时一样亲切,老杨掌柜颇有种找回感觉的舒坦,站起身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咧嘴憨厚一笑。
“我老汉一辈子揉面发包子,除了包子铺,进的都是面店肉店,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宅院。布置的又如此雅致,那些梧桐看着就跟个仙人似的站着,我连碰一下都觉得唐突了。突然之间就走了神,让将军和大小姐见笑了。”
小顺子不无惊讶的看向老杨掌柜,“这你老就觉得进了仙境了,你还没见过白府是个什么样子,那亭台楼阁多的让人迷路,小姐丫鬟个个美若天仙,各样风景竟是比皇宫也不差多少。”
一句话把老杨掌柜说的怔在了原地,不觉又勾起了白蘅的伤心事,李墨林眼风微微一扫,吓得小顺子缩脑袋眨眼间跑的没影。
“恕我老汉鲁莽,此次就是为白府而来。”老杨掌柜说话间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来,拱手呈上去。
白蘅极为诧异,白家除了自己外再无人与老杨掌柜有甚瓜葛,怎是为了白家?
待得接过去一看,却是张地契,方位虽然偏远些,但是环境与条件却是极好的。
老杨掌柜这才笑着解释道,“大小姐当初赏给我一笔银子,那时候我老汉就起了私心,不收怕您二位再不去吃包子,就无法经常见到将军与大小姐了。但是收了也实在有违老汉初心,想两位都是我大泽朝的忠义之士,我岂能因为几个包子就收了这么大笔的银子,说将出去直要被人指着后背骂。思来想去,不如假意先拿着,私底下让人打听便买了一处大的庄园。总想着将军与小姐什么时候京城住的烦了,不妨搬那里住上几日,也算是我的孝心。近日白家的事情我听人说了,心中想着若是能够白家上下几百口子寻个安置的地方,大抵小姐会更高兴,这就急匆匆的来了。大小姐不必感谢我,这都是您的银子,我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话说到这里,白蘅已是不知该怎样表达对老杨掌柜的感激之情,手中拿着地契看了又看。下面站着的老汉与自己不过是泛泛之交,尚且能思虑如此之周到。而细细想来白家满门四百余人丁,又有谁会正眼看一下老杨掌柜呢?
“掌柜子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东西我却不能收。银子是当初我赏你的,那便是你的,你再买了东西自然也就是你杨家的。”白蘅放下地契推向老杨掌柜,轻声道。
“这?”老杨掌柜一下没了主张,求助的转向李墨林。
李墨林也没料到老杨掌柜是个如此宅心仁厚之人,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东西是不能收,你老人家费心了。”
老杨掌柜却是个直脾气,自己原本就不想占白蘅与李墨林两人的便宜,收银子是无奈之举,怎会料到如今就是想退也退不回去。
“扑通”,又是一个五体投地,“大小姐收也得收,不收就是打我老汉的脸呢,我还哪有颜面出这个门,难道让外面的人骂我一个包子卖一两银子给你们吗?”
好吧,白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善恶美丑,狡猾奸诈恶毒嫉妒油滑冷漠热情。。。。。。,却没见过老杨这样的。
“罢了,东西我收了,但是还是那句话,银子是赏你的自然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我再出同等价格的银子将你的庄园买下,横竖我正在急用之际,算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而你危难时刻卖庄园于我,且并未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