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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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仿若僵了的身子爬了几下方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口中虽然喊着儿子,但是那两只眼睛吃人般的盯着紫菀儿。
紫菀儿将视线从林凝陌身上移向林海,看着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不觉有几分讽刺,遂不冷不淡的谢道,“今日劳烦林大人成全菀儿的心思,谢大人一片苦心。”
林海哪里还想再和她有丝毫瓜葛,这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啊。先是因为她而娶了公主,谁知买一送一自带个孽种,如今弄巧成拙在皇上心里埋下了隐患,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方能洗清自己。然此刻纵是有百般埋怨又能如何,只能看着她诡计得逞继续留在皇宫逍遥自在。
眼看着父亲离去,林凝陌回首朝紫菀儿灿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真诚与关怀,让紫菀儿原本阴暗的心里有了些许的明媚。
“姑娘,皇上让奴婢前来带您赶往公主寝宫,请这就随我去吧。”一个身着撒花宫装的中年宫女跟个僵尸似的走了进来,亏她年纪不小腰板还能停那么直,见了紫菀儿连个礼数也不知道。
进宫几个月来紫菀儿早习惯了皇宫内请安问好的那一套,这会子突然见到个木头人一般的宫女,原本的不悦立刻涌上心头。
“你是何人,跟皇上说我不必谁带着去,公主的寝宫左不过在这宫里我自个儿能找去。”说完这话,紫菀儿不由得又是一阵疑惑,不对啊,按理公主这会子应该还在林家。既是打着让自己陪伴公主的幌子才准了继续留在宫里,好歹也得等公主进宫不是。再说了,李夫人那边自己也得前去辞行一番,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是感情还是有的。
“奴婢叫做瓷月,原本是伺候宫里瑶主子的,主子刚刚难产而亡就把我调来看着姑娘了。”瓷月说话仍是口齿清楚不带模糊字眼更不带任何感**彩,听的人心里直发怵。
紫菀儿眨了眨水眸,上下左右的将眼前之人打量了一番,合着皇上下手挺快啊。把个将主子伺候死了的人派给自己做奴婢,就这阴阳怪气的模样,自己不给她害死也要活活抑郁而死。
仿若避瘟疫般的拔腿就往外走,边走边摇手道,“你不必跟着我,我也不需要什么人伺候,我这就回去将东西收拾收拾待会自然会去公主宫中!”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要跑,可是没走两步两个侍卫闪身出来拦住了去路,那眼神就跟两罗刹一般着实吓人。
紫菀儿无端被拦想发威又不能,只能一股怒气喷的对方一脸,“你们敢拦我?”
瓷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好像从地底下发出来一般阴冷阴冷的让人后背阵阵发毛,“东西奴婢已经帮姑娘收拾好送往公主宫中,夫人亦知道了姑娘离开的原因,所以你就不必麻烦了。”
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么一会的功夫什么事情都帮自己办妥了?不可思议的转身看向瓷月又看了看两尊罗刹,纵然有万般无奈,此时人为砧板己为鱼肉亦无可奈何。
小顺子急吼吼的赶回杨家包子铺抬头看到浑驴子也等在门外,两人对视一眼心知糟糕,脸上的神色就好比青天白日见了鬼谁也不说话默默的钻进屋。
“完了,全完了,我那侄女儿这下子必要遭大难啊!”王俊俏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他素日嬉皮笑脸不男不女没个正形,此刻突然如此悲痛欲绝倒让人觉得格外心酸,铁蛋先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一屋子的人谁也不说话,不停的发出唉声叹气的声音,个个心里剜心掏肺般的难受。
“我老汉就是舍了这条老命也要救出小主子来,既是那个林海忘恩负义,那么我就跟他没完。我去他们林府大门外坐着去,活活饿死也要告诉天下人,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怎么祸害忠良之后,又怎么忘记将军当年对他的恩德。”老杨掌柜一番话说出来人已经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嗽声能把屋顶掀开,眼见得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般马上就不行了。
小杨掌柜与铁蛋慌了手脚,一个掐人中,一个拍胸口,浑驴子又气又恨这都是那个林海给祸害的啊!
“现在不是找林家报仇的时候,我们要想想如果是林海一个人他能动得了小主子吗,归根结底还是其身后有不可动摇的靠山啊!主子们聪明一世,谁会料到会一时认错了人绑错了人甚至威胁到后代之事,老天爷不开眼不开眼哪!”小顺子已经认命,活了几十岁从来没有此刻的绝望。主子们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而小主子,可怜那么个集将军与郡主美貌与智慧一体的小主子生生被奸人暴君陷害。
浑驴子再也忍不住,可是他现在又能做什么,悲痛欲绝的哀嚎从嗓子眼中不停的迸发,压抑的哭泣让人听的心碎。就连门外拴着的马儿也好似感受到了主子们的悲伤,不停的喘着粗气发出一阵阵的哀鸣。整个养家包子铺被一片悲伤哀婉的气息笼罩,无声的诉说着十六年前悲剧的继续。
半个月后,小顺子又坐上了钱多的驴车,他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眼圈乌黑跟生了场大病般且尚未痊愈。
“爷,咱这送菜的差使让我一个人去就得了,瞧您这个样子还是在家里好生养着,别再吹了风感染了风寒倒又添病。”钱多不忍心的劝道。
小顺子缩了缩身子将披着的大氅把身子包的更严实些,虽然这样他还是觉得冷的要命。现在想到皇宫那种地方他觉得恶心,别说进去,就是门外瞅瞅就恨不得杀进去替主子们报仇雪恨。可是这些都只能是想想,他还是想进去看看,那里有小主子走过的地方。如果能踏在小主子走过的路上是不是感觉好些,或许比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闭上眼睛就是少爷责备自己没有照看小主子的好。
“走吧,整日在府里带着闷的慌,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
☆、680万念俱灰的忠仆们
钱多大抵也能猜出小顺子的心思,无奈的坐上车叹息道,“我看驴子大爷这些天来一直在南大街溜达,你们的心思主子们若是有知定然不会怪你们的,唉,善恶到头终有报,只要不死总会看到的。”
南大街是什么地方,那是各种地痞流氓寻衅闹事最集中的场所,但也是打探消息最方便的场所。可是任凭他揣着大把的银子谁也不敢接,因为宫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种种迹象表明事情太过棘手还是少沾惹的好。
垂头丧气的回了陈家绸缎庄,徐驼子亦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守在柜台前。以往但凡他走神之时浑驴子放轻脚步想唬他一下都不能,这次直到其走到了柜台前对方连个头都没有抬。
“驼子,想什么呢?”
“刚才唐家三少爷来了。”徐驼子不轻不重的说道。
浑驴子猛然一拍柜台,自己怎么忘了这茬,外面的人不肯接活,不是还有个唐洛言吗?他与小主子知情的情愫明摆着的,若是听到主子有难就是拼命也要救人啊!
“别急,等我把话说完。”徐驼子说话行事都十分谨慎,是以一句话拆两半的作风是否很不符合他的性格,不是那个深思熟虑才开口的徐掌柜的风格。
越是反常越是让人心里不踏实,浑驴子已经经受不起太多的意外,竟然有些胆怯的停下脚步站了好一刻方才转过身看向徐驼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这样吞吞吐吐你是要急死活人啊!”不耐烦的揶揄着对方,只是这次看不到徐驼子憨厚的笑脸,反而依然是悲伤到无法掩饰的愁绪。
“他是前来让我们代为向小主子道别的,说要回四川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浑驴子差点没气死,这个节骨眼上唯一可以出力的人竟然要走人,而且还是小主子的心上人。有句话怎么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难道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吗?
“不行,我要去拦住他!”浑驴子已经没了理智,只要能打探出小主子的消息,哪怕是坏消息也比这样哭等着要好。
“晚了,看情形三少爷这次是被唐家人押着回去的,进来说话时还有人在后面跟着。我瞅着即便他知道小主子的事情也只能干着急,咱们又何苦再多个担心的人呢。”徐驼子想到唐洛言进来说话时的痛苦表情,那种神色绝然不会是装出来的。可是天知道他当时是多么想脱口而出现在的形势,然而仅仅是三言两语的告别他便被急急的催促离去,哪里还有机会说些什么呢。
浑驴子彻底的瘫倒在地,完了,唯一的救兵也走了,看来这次是真的只能听天由命!
小顺子路过南大街时拿眼瞅了半天也没见浑驴子人影,想想又安慰些,没有消息是否代表着便是好消息。或许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也或许林海虽然进宫但是并没有真的向皇上说明事情真相。
“爷,咱们到了,您下车吧。”钱多年纪虽大但是一辈子干体力活力气倒是还在,搬起一篮子菜就往后厨房走。
小顺子也跟着走了进去,一屋子人见到财神爷来了忙都站起身热情的迎合着。小顺子心知肚明,人家看的可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自己兜里的银子。随意的掏出一把散碎银子递给管事的,由着他们分了,自己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前想喝杯茶打发时间。
随之茶杯尚未吹凉,转眼间看到小顺毛在门外朝自己招收,心知有事急忙起身出去。
“黑爷,您老这些日子哪里发财去了,害得小顺毛好一番担心。”自上次小顺子给了自己些银子给老娘抓药,小顺毛便当小顺子是自己的主子一般死心塌地的惦记着。这不刚听到主子进宫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那样子倒好似简单亲人一般的高兴。
秋风四起,落叶萧条的漫天飞舞,一阵阵的凉风灌进衣领冷的人冷不丁的一个哆嗦。小顺子身体这会子真真当得起弱不禁风四个字,连身上的狐狸毛的大氅都觉得冷了。这大氅是当年少爷的东西,平日里自己只舍得看看再清理一下灰尘,可是今日不知怎得就想披在身上就好像时时刻刻和少爷在一起。
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竟然没有听到小顺毛说话,定睛看时这样的天气他还穿着夏天的粗布宫装冻的嘴唇发青牙齿咬的咯吱响。
“咋不多穿点,仗着自己年轻耍的哪门子帅?”
小顺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肯说话,身子跟着又缩了缩。
“给你,赶紧把冬季的宫装赎回来,别让人拿了把柄去,这地方不好混啊!”小顺子递给小顺毛一张银票,赫然的一百两龙头支票。
小顺毛感激的两眼通红,膝盖弯曲着就要跪下去,可是还没等他下跪突然一个冷不丁又站直了身子,“爷,上次你打听的那个姑娘我看到了,要不要我给您传句话什么的。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大能耐,但是到各宫里跑跑腿找人递个信还是可以的。”
他说的自得其乐全没注意到小顺子仿若着魔了般的眼神,整个人就好似被人下了降头,不会喘气不会眨眼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说话。
说完等了半天不见主子回应,小顺毛尴尬的拍了拍脑袋,“看来主子对那姑娘没什么兴趣,我觉得也是,虽然她人跟个天仙样,但是进宫后都是皇上的女人,您又何必惹一身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小顺子一把抓住小顺毛的衣领,恶狠狠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小主子怎么可能是皇上的人,她是小主子明白了吗?”
小顺子恍然大悟,原来是“小主子”啊,难怪主子这样担心。都怪自己嘴巴臭到处乱吣,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赔礼道歉道,“爷我错了,小主子的事情从今往后就是孝顺毛的事情,比小顺毛的命还重要。我胡说八道,她并不是皇上的人,现在在公主宫里伺候着,瞧着也是半个主子模样。”
☆、681谁人轻叩门
小顺子傻眼了,闹许久小主子真的好好的在公主宫里呆着吗?对对对,她可是逍遥小仙的女儿怎能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收拾了,天底下只有她教训别人才是,不愧是小主子啊奴才算是服了。
小顺毛看着眼前人一会哭一会笑嘟嘟囔囔跟个大仙上身似的,仔细想想自己刚才的话可千真万确没有说错,难道又惹这位爷不高兴了?
“小顺毛给你一万两银子。”小顺子将怀里的银票全部掏了出来塞进小顺毛的手里,还不来得及说话把对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爷,奴才眼皮子浅见不得这么多银子,您有事就直接说。再说刚才已经给了奴才银子,这会子再给我真的当不起啊!”
小顺子佯装勃然大怒,上前一把将小顺毛提了起来警告道:“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银子不是给你的,是给小主子的。从今往后你没事就往公主宫里溜达,但凡关于小主子的事情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银子随便你花,只要小主子安然无恙就什么都不是问题,明白了?”
小顺子凶相毕露却把个小顺毛给乐的心里开了花,有了银子从今往后再不用处处被人欺凌看人眼色过活,这等好事只怕自己在宫里当差一辈子也未必能够熬到啊!
嘱咐完孝顺毛,小顺子赶紧喊了钱多出宫,外面的那几个人还等着自己回话呢。若是去的晚了,瞅着老杨掌柜那情形说不定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还有浑驴子,那头犟驴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现在节骨眼上可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再让狗皇上抓住把柄。
白蘅静静的坐在香堂内诵读经文,白衣胜雪如瀑的长发垂落于腰际神色安详,但是一双眼睛却瞒不住青莺,显见得有几分焦灼与不安。
“小姐,听来的太监说菀儿姑娘是去了公主宫里陪着说话儿,您不必担心。”
白蘅放下经卷走至窗前看园中一棵海棠树已经冒出了果子,秋风萧瑟,不知不觉中一年又眼见得到了头。
沉默许久,到底说出心中所想,“你是否觉得我与菀儿姑娘有几分相似之处?”
此话一出将个正要跨出门的青莺吓得陡然间住了脚,随即转身急忙道,“小姐是思念之情过切,大抵将心思过多的用在了菀儿姑娘身上所致,还是多加歇息才好。”
白蘅见青莺并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已经猜出自己的猜测大抵不会错,又道:“菀儿不仅与我有几分相似,若是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她和夫君亦是神似至极。虽然我苦苦查询其身世至今没有任何结果,但越是这样越是表明她的来历可疑。”
青莺自来相信小姐绝对是个心思细腻聪明过人之人,此刻见其如此笃定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于是说出那日自己无意路过浣衣处好似看到一个人与黄莺好生相似,待得后来再去寻时却无论如何找不到了。如今想来菀儿姑娘自进宫后经历曲折,如今又被皇上匆忙间带走,所有的事情放在一处考虑是否确有可疑的地方。
白蘅一双美眸含满泪水,十六年了,自己一直不敢有所举动一来为了夫君的安全,二来便是惟恐康平帝会恼羞成怒对自己的孩儿下手。若是菀儿真的是自己的紫菀儿,那么康平帝随时都会对她产生威胁,将其带离自己身边是否就是他的第一步棋。
“飞鸽传书陈家绸缎庄,速速将我们现在的处境说清楚,看看宫外是否有我们需要的消息。”
青莺大喜,十几年来自己与宫外不过一墙之隔,但是小姐从来不提与其有任何联络,这会子终于可有透透气顿觉心中十二分的亮堂舒适。
“浑驴子,浑驴子!”小顺子几乎是叫着跳着跑进了陈家绸缎庄。想他如今已经是奔四而不惑的年纪突然间变得如此模样,八个正在柜台上扒拉算盘的徐驼子吓得鼻梁上的琉璃眼镜差点掉了。
诚惶诚恐的下了柜台,赶紧招呼伙计们将客人遣散店门关了,惟恐他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