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怕遇见鬼?”
“这世上哪来的鬼,若是有鬼,只怕从古至今那鬼要比人还多。”
“昨晚谁吓得慌张失措的跑回来,说自己见了鬼呢?”惜恩已是猜出李墨林昨晚认错了人,此时见他一副煮熟的鸭子——嘴硬,越发的寒碜道。
李墨林已是满头的黑线,只恨自己昨晚失态,平日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明朗俊逸的风姿一下子扫尽,只落了个胆小鬼的笑话儿。陪着笑脸就要求饶。哪知惜恩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已是转身出了屋,边走边道,“他日若是你中了状元,这就是我的把柄,我可得好好记着。”
经一夜休整,两人已是洗去纤尘,容光焕发,一人着白——白衣飘飘,一人穿紫——平静淡雅,一前一后进了老满家的小院,真好比金童玉女一般。
“真好看,我老婆子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满老太觑着双浑浊的老眼感叹,一脸的笑意儿渗透在满脸的褶子里。这村里人长寿,如此看着,这满老太足也有过百的年纪,真真是个老寿星。
“婆婆您老人家一副菩萨心肠,定然能福寿齐天,我与哥哥要多谢您老昨日收留呢。”惜恩嘴甜,上前扶住满老太坐到院中的石凳上,转身正要去厨房帮忙,只见满仓已是端着个大盆走了出来。
“那不就活成了老妖精,婆婆可不想活着吓人啊。倒是你们年纪小,最得好好过活,如今世道好,小两口齐心合力,没有过不好的日子。”老太太好像已看出两人不是兄妹,口中自自然然的说了出来。
惜恩面上一红,倒不是觉得满老太说自己和李墨林是夫妻害臊,而是觉得自己撒谎被老人家看破。人家真心实意对待自己,自己却满口谎言,说出来实在是愧疚。
李墨林却想不到这些,他开心还来不及,掇过一条凳子坐在老太太身边,“婆婆您好生活着,待我考上状元娶媳妇的日子请您老人家坐上座喝喜酒,风风光光的如何?”
“哈哈,好,好。”满老太一辈子没出过这山里,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打心底的欢喜。
“哥哥也请我,我给你牵马。”满仓将手中的大瓦盆往磨得光溜平整的石桌上一放,抽了烫的生疼的两手吹气,忙不迭的插话道。
“好,都去。”李墨林拍大腿笑得见眉不见眼,浑不觉身边的某人眼中射出的利剑来。
“这是什么好吃的?”惜恩转移众人注意力,伸手便去掀盆上面的盖子,说是盖子,其实也是个瓦盆,两个盆合扣在一起的。
“福肉,村里走了老人,家家户户都能分一份这个。五叔父知道咱家来了贵客,特特的多给了一份,说不吃完不许走,这样可以给咱村添福加寿,秋上准能大丰收,说不得再出个状元啥的就是祖上积德。”满仓昨日见到两人还十分的羞涩,相处了一日,已是没了昨日的生疏,复述着五叔父说的话咯嘣脆的顺溜,一边说一边甩着头顶上的朝天撅,憨态可掬。
惜恩与李墨林顿时傻了眼,只见一尺宽的瓦盆里堆的小山岗一样高的猪肉,油汪汪的透着晶透,好似琥珀一般的莹润,闻着一股浓浓的肉香,此刻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可劲儿的吃,不用客气,满家村从来没有让客人吃不饱就走的理。”老满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麻布,那是给五婶子戴的孝布。
☆、84狗儿送过桥
出了满家村,李墨林先找了个地方抠嗓子倒肠子的吐了个昏天黑地,酸臭味飘出半里地去。惜恩没他这么惨,到底满家人记得她是个姑娘家,只给了些较平日略多的精肉。饶是这样,她也觉得这辈子都不必再吃肉了,走起路来自觉跟挪动一座大山般,特别扎实。
“咱这也算是患难之交了,等我金榜题名之时。。。。。。。”李墨林话说到一半,硬是被惜恩的眼神给逼的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前后脚,马不停蹄,按照老满的指向,直往前奔去,直走到日头偏西才住了脚稍事歇息。
“过了前面这条河就到了官道,听说前面紧挨着河水有个不小的桃园,到时候摘了桃给你吃。”李墨林讨好的凑近惜恩。这一路惜恩就没给他个正眼,吓得他陪着小意儿递水递干粮的,愣是没敢多说一句话,没敢多走一步路。
夕阳黄灿灿的像个腌制的极好的鸭蛋黄儿,被地平线整好拦腰托住了不让她这么快就沉下去。但是她却执拗的不肯流连,仍然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隐身。
惜恩沉默的连那暗自较量的夕阳与地平线都显得太过热闹,近乡**切,不敢见来人,她又岂止是不敢。不情不愿不想不能,却又思又恋,千丝万缕,缠缠绕绕,纠缠的她喘不过气来。
“赶紧吃些东西上路,过了河或许就能见到青莺他们,省得夜长梦多。”惜恩吃完手里的半块玉米面饼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一袭紫色衣裙在这寂静的河岸上仿佛是一株紫罗兰般的幽静。
“嗯,正要赶紧的过河去,就是不能马上会合,好歹找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露宿野外。”李墨林收拾起行礼,跟着惜恩朝河边走去。
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阵阵清风拂过,远处有几叶扁舟晃晃悠悠,渔民三五不时的撒网进湖,在夕阳的掩映下便是一幅宁静的“日暮泛舟图”。
惜恩上桥走了几步。回头看李墨林正瞧着桥身眉头紧锁。奇怪道,“再不赶紧上来,这桥有甚好看的?”
这是一座悬空的铁索桥,孩童手腕粗细的两根铁链。下面吊着三四块木板并排的桥面。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木板已经被风吹日晒腐蚀的十分厉害,人一踩便能碎成粉末的感觉。此时惜恩一人在桥上,那桥随着她的走动晃个不停。李墨林看的心头突突的跳。
“我有恐高的毛病,这桥又窄又不稳当,可怎么走呢?”李墨林伸长脖子往前探望,那身体潜意识的往后缩,一看就知道是真怕。
惜恩立时没了话,这人昨晚怕鬼,今个怕桥,堂堂七尺男儿还有他不怕的地方?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说着就要往前走了一段。
“我走,我走。”李墨林颤颤巍巍的挪到桥面上,一步刚跨出去,眼睛不由自主的朝着桥下望。刚才在下面还觉得湖面平静祥和的如一幅画卷,此刻却看着惊涛骇浪层层滚滚翻涌,吓得一阵眩晕。
“不行,我真恐高。”素日一副潇洒不羁风流才子气度的李墨林此刻心有余悸的哭丧着脸道。
惜恩只得陪他退回地面,思量道,“不然你就游水过河,我瞧着这湖面不算宽,以你的气力或不成问题。”
“我不会水,我娘怕我淘气,从来不给下水玩儿。”李墨林小媳妇般的嘟囔道,此刻是一点潇洒劲头都不见了。
惜恩狠狠的剜了他两眼,这货还有什么是会的?百无一用是书生,真真是千古传诵的至理名言。
“要不咱绕道儿再走,横竖也不在乎一天两天的。”李墨林提议道。
惜恩沉吟半晌,虽则太平盛世,但是不到迫不得已她是万不想节外生枝。何况秋闱在即,这一绕路要耽搁多少时候也说不定。思前想后,环顾了一番周边,只见暮色将近,河边绿油油的青草地上顽童挥鞭子赶着羊群返家。有几只牧羊犬也调皮的跳跃着跟在小主人身后,半人高的牧羊犬十分驯服道。
“你且等等,我去问问这近处还有什么方法方便过河的,或许能雇条船来岂不是更好。”
“我同你一起去。”李墨林跟在惜恩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牧羊人走去。他最喜欢这些闲情雅趣,此刻看着一群羊咩咩的叫,绿草、牧羊人,心中早出了首诗来,把刚才恐高的情绪一股脑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走至羊群外,惜恩尚来不及说话,那牧羊犬已是警觉的竖起了耳朵,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的瞪着突然来到的两个陌生人。
“小兄弟,我想雇条船过河,不知你可有熟悉的船家,价钱好说。”惜恩摆手朝黑红着小脸蛋,好奇的看向自己的牧童道。
“哈哈,你问的好稀罕,端端的桥不走,偏要雇船,俺们这里从没人家的船载客,你们还是走桥去吧。”小牧童说的俏皮,忽闪着两只纯真的眼睛懵懂又纯真,甩开鞭子又赶羊去了。
这下惜恩没了主意,正自一筹莫展,忽听得身后李墨林“啊”的叫了一声。扭头看时,原来那家伙闲极无聊都弄起牧羊犬来,不知怎的惹恼了狗。此时狗正追的他撒丫子跑。
“小黑,送这位爷过桥,爷赏你骨头啃。”牧童跟后面起哄,冲着叫小黑的狗一声唿哨。那狗好似听得懂小主人说话,先还是逗李墨林玩,这下跑的更欢了,真就把人往铁索桥边逼。
李墨林刚才露出了行礼的切片猪头肉来,那是老满特意片了兑上麻油、花生碎、细盐、葱、蒜、姜拌均匀了,留着他们俩路上就着干粮吃。别说是久不吃荤腥的狗狗,就是平常人闻着也是扑鼻的香味,馋的流口水。偏狗狗性子急,容不得李墨林解包裹儿,直就追赶了起来。
脚步噌噌噌,哪里还管什么路什么桥,李墨林一阵风似的上了铁索桥,眨眼间到了河对面。惊得惜恩仿若做梦一般,擦了一把眼睛,掏出几个铜子儿来给了牧童,“赏你买肉吃,记得给狗儿几块骨头,就说是刚才那位爷特意赏的它。”
ps:感觉男主的**丝本色在出了丰泽县城之后暴露无遗啊,这货能考个什么名做个什么官,让我好好想想。
☆、85会合
本来以为过了桥离官道驿站也就不远了,谁知两人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半月,也不知绕的对不对,只知一直往北走大概方向是不会错的。
这日终于到了一处农庄,瞧着人来人往的挺热闹,惜恩心中暗忖,想必离官道不远了。拦住经过的一个头戴斗笠,挑着个卖甜瓜的老农打听道,“请问老伯,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前方是否就是官道?”
那老农放下挑子,拿扎进腰间的毛巾擦了把脸,黑黝黝一张脸上至看到两个瞳仁还是白的,望了望威势不减的大太阳道,“快了,二位紧着走,不出半日就能到官道。”
“果然?”李墨林手里真拈了个柳树枝儿左顾右盼,经前半月晓行夜宿,他早糟蹋的没个人样,只是精神头倒是足的很,没事总爱寻个热闹,一路花花草草吟唱的不亦乐乎。
“我老汉常给驿站上的官爷们送瓜,还能说错?”庄户人家实诚,那老汉肃了颜正色道。
“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觉得咋就这么快到了。”李墨林将手里的柳条一扔,弯下腰来掂了两个香瓜,给了老汉几个铜子儿算是瓜钱。
既然快到了地方,惜恩便不再催促,此时正午的太阳当顶照着,明晃晃的亮瞎人的眼睛。知了一声接一声儿的鸣叫,声嘶力竭。从丰泽县城出发之时还是盛夏,眼下已是过去两月有余,秋老虎又来了。
“知了叫一声。穷汉子吃一惊,夏天的衣裳没置齐,秋天的衣裳又来喽!”湖边浣衣的阿婆摇着脑袋自言自语的从两人身边经过。
李墨林取出小刀将香瓜小心翼翼的切片,双手捧着递给了惜恩,“这东西既管渴,又管饿,香甜着呢。可惜没有井水里面湃一会,那吃着才解暑。”
惜恩一听就是个平日里别人伺候惯了的,难为他这一路跑前跑后的细心照顾,取过一片瓜来。道:“这次进京白耽误了许多时间。你心里有数,到了地方必要日夜苦读,万不可再荒废下去。”
李墨林仰面躺在草地上吃瓜,翘着二郎腿。自在舒服到不行。听惜恩叮嘱。翻过身来嬉皮笑脸道。“游山玩水,美人相伴,就是皇帝老儿都不得的好事儿。我李墨林何德何能能有此遭,就是不中也没什么。”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只是不中便不要再来见我。我可是京城白家的千金小姐,哪里有你这个土包子小地方来的朋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古训,也是家教,恕小女子不能委屈了自己。”惜恩咬牙发狠道。
“呃?”这还是惜恩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提起她的身世,李墨林颇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僵住,咬的半拉的香瓜也忘了吃。
惜恩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心想挽回些,到底还是扭过头去故意冷落他。
二人正僵持着,忽而树上有猴子般“嗖嗖”的窜跳下来,不及细看,那“猴子”一下子扑到在李墨林身上,放声大叫道,“少爷,我可找着您了,想死小顺子了!”小顺子又是搂又是抱,又是哭又是笑,发了疯一般。
“赶紧放开我,小心本少爷打的你满地找也。”李墨林很是无语的推开顺子。小顺子却不管这些,一把又捉住少爷的衣襟,“您就是打死我,我也绝不放手。我找了您半个月,急得就差跳河撞墙,又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回去怎么和老爷、夫人交待。呸呸呸,我这张臭嘴,尽胡吣呢。小顺子是怕您不会照顾自己,万一路上有个风寒咳嗽的,没我在,白受罪。”小顺子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不是打发你回丰泽吗?”李墨林终于摆脱小顺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小顺子揉着脑袋笑道,“那日被少爷赶回去,我实际上拿了盘缠雇了辆马车继续往前走,想着前面等着您,那时候您也该消气了。没成想左等右等没个人影,倒是把青莺姑娘和马少爷、汪少爷一伙人等来了。”
惜恩喜道,“那他们人呢?”
小顺子拍脑袋回想了一刻,“我在这树上乘凉歇息,青莺姑娘和那两歪瓜裂枣说要四处问问,一会就回来。”说话间一眼看向前方,用手指道,“那可不是他们回来了!”
浑驴子走在前面,大概觉得自己看花了眼,紧走几步到得跟前,惊喜道,“大小姐,奴才终于找到您了。”说完“扑通”一声趴到在地,又踢又打,半晌间响起“嗷”一嗓子,既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青莺和徐驼子也擦眼抹泪,又哭又笑的走至跟前,几人接过主子身上的行礼,簇拥着二人往前去。
三人是坐了马车过来的,步行半日的道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下车时是一家开在驿站旁边的客栈,靠路边老槐树下挂了个招牌;斗大的字写着“吴家老店”。一溜儿三间茅草房,虽然门脸看着有些子寒酸,但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敞亮的很,桌椅板凳都漆的铮明发亮,整整齐齐的摆好。此时已做了几桌客人,都正吃酒说话儿。见有客人进来,店家忙吆喝着迎了上来,“几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墨林兄,你让我与马兄久等了。”汪伯贤从角落里站起身来,一身簇新的缎面儿墨色长衫,白面微须,斯文老练,正微微的笑着向李墨林拱手见礼。
惜恩看过去,马骏正朝着自己点头示意,不由得也回了笑,转身就要随着青莺往里去。身旁的小儿殷勤的带路,嘴里还不忘念道,“瞧姑娘就是赶远路来的,咱这店里住的都是有头脸的体面人,后面两间厢房干净清爽,最适合您这样的。”
“我们什么样要你来啰嗦,赶紧让人送了热水来,饭菜现在不要,但是先预备着,捡几样清淡精致的做了,其他的暂时不要,不叫不要让你们的人进来打扰,服侍的好,有你的好处。”青莺干净利索的打发了小二去。
这时只见一人迎面与惜恩擦肩而过,惜恩只觉手中一动已是多了件东西,转身看时,那人已是出了门去。
ps:求订阅求推荐,亲们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喽!
☆、86中毒
惜恩打开手中东西,是张揉成团用蜡封住的字条,上面鬼画符一般画了一张似人又似怪物的大嘴和一条小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