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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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荫丧气的低垂了脑袋,原本以为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女子对自己死心塌地,不舍不弃的一辈子等着自己。可是眼下看来,她亦是个薄情寡义的,自己刚订亲,她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对惜恩没有愧疚之心,倒是生出满腹的愤懑埋怨。
惜恩无意间看将过来,顿被秦荫眼中的怨气吓得一喝。
“秦大哥这是在埋怨我吗,难道他对我还有情意,否则怎会为我动气?可是我也是为了解燃眉之急,难道他就不能理解我的心?今生今世,我的眼里心里,除了他,谁还能走的进去。”惜恩原本死寂的一颗芳心,此时又波动起来。
幽幽一叹,顿时又陷入无边的情愁之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白惜恩这般聪慧绝顶的女子却总也逃不脱看不明,只容得自己一味的沉沦与消磨。
管无忧见事情已经做成,喜道,”白老爷,你可还有话要说?“
白谦此时纵是再有不快,也只得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忙躬身道,“既然小女同意,老夫自然无话可说。”
“好!”管无忧不等白谦再说下去,朗声道,“今日白家双喜临门,不如就今日就定了婚期,让两对佳偶同日成亲,岂不是更好?”
六王爷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捋胡须赞同道,“这个建议甚合本王心意,就按你说的,下月十八如何,由本王亲自主持,也算是善始善终。”
李墨林自是欢喜异常,忙磕头谢恩。今日莽撞而来,算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回头看向惜恩,不觉心下又是一沉。
只见白惜恩满脸的无奈与惊慌,小小的身躯竟是发出微微的颤抖来。
李墨林轻轻拉住身边人小手,“有话事后再说。”
“秦荫多谢六王爷主婚,此番隆恩,感激不尽。”
六王爷微微一笑,“秦荫啊,你年轻有为,应该懂得珍惜,待得日后为我大泽朝建功立业,本王对你抱有重望。”
秦荫一扫刚才的颓废之色,两眼奕奕生辉,原本只打算顺势在六王爷面前讨个好儿,此时突然得他如此鼓励,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秦荫自当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为我大泽朝百姓造福,不负王爷重望。”说罢又是一拜。
“你有这番心本王就满足了,大丈夫当以宏图大业为重,切勿贪恋红尘纷扰,分了心,就是天大的机遇摆在面前也是枉然。”
秦荫正值志满意得,忽然听得六王爷这番旁敲侧击,膨胀的一颗上进心陡然间被泼了一盆冰水,随即跌至冰点。瞪着一双稍显深邃的眼眸,有些茫然的望向六王爷。
哪只六王爷敲打完这边,随即又转向了李墨林,“小李子,今日你得此良缘,是你的福气。日后必得善待于白小姐,否则别说白家人不依,就是本王知道了,也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李墨林忙道,“小李子必定今生今世善待于白惜恩,在此发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六王爷与诸位作为见证,我李墨林丰泽县葫芦屯人氏,终此一生只娶白惜恩一人,绝不后悔,若有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暗自松了一口气,此时不表决心还待何时?
一屋子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情景,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149叽叽喳喳好生热闹
一场轰轰烈烈,好在有惊无险,最终既落个“双喜临门”的订婚仪式终于告一段落。京城里纷纷扬扬盛传着白家的这一段奇事,以致以讹传讹,众口铄金,造出了好几个版本来。
版本一:甲,“你听说白家表小姐与秦家公子订婚的事情吗?”
乙不屑的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你听说了吗,那秦荫其实喜欢的不是表小姐,而是白家大小姐。据说订婚当天表小姐带了一群人去寻事,既然要打白大小姐呢。”
甲,“真是岂有此理,她一个没落人家过来投靠的女子,既然还敢这么嚣张,活该秦公子看不上她。
乙,“就是,即便秦公子迫不得已娶了过去,也必然让她独守空房,孤独终老。”
版本二:甲,“听说了吗?”
乙懵懂的,“啥事”。
甲撇撇嘴,“哎呀,这么大的事情您老既然不知道,枉您还天天茶楼戏院的转悠。”
乙渴望的眼神,“什么啊,别打马虎眼,快点说。”
甲压低了声音,“白家前天不是大小姐与秦家公子订婚吗,谁知半路杀出个金科状元,生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白家反悔了,又将大小姐许了状元老爷,反而将表小姐硬塞了秦公子。”
乙,“哎呦喂,这都什么事,不过话说回来,据说白家大小姐生的绝世容貌,又聪慧异常,倒是配得起状元爷。”
版本三。甲鬼鬼祟祟的进了茶楼,往四周一扫,“都听说白家出事了吗?”
一众人等茫然的看着他,乙奇怪道,“白家不是刚办了喜事,咋还出事了呢?”
甲撇撇嘴,“这都不知道,当今六王爷,就那个荒唐王爷刘珙,硬是将白家大小姐做主许配了金科状元。虽说状元已是难得。但是白家那门槛。不是个状元就能够得到的,便宜了他。”
一众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倒是他们将表小姐许配秦公子这事。委屈了秦荫那番人才。”
青莺一路支愣着两只耳朵听得入迷。越听越是惊叹不已。暗道,“也亏自己是当事人,不然真要被这群人哄晕头了。”
“喂。公子等等奴才啊!”
惜恩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你不必跟着本公子了,我看你更应该去戏园子说书场里,不如我明日寻了人牙子来估价,若是价钱合理,本公子就遂了你的愿如何?”
青莺一阵风似的追到小姐,拉着衣袖作势嗲声嗲气的撒娇求饶道,“奴才知错了,公子若是嫌弃奴才多事,那么奴才以后出门都将耳朵塞上还不成吗?”
一瞬间,几个经过的路人连连侧目,两个大男人当街拉拉扯扯,腻腻歪歪,实在是世人所不能容忍。尤其,还是两个唇红齿白,娇媚可人的男人。
“再闹就卖去妓院。”
青莺触电的一般急忙甩开了手,冲着那几个留恋着看热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做奴才的就不能要几个铜板买糖吃?”
“呃?”
“脑子如此不正常,难为这位公子不嫌弃他。”
“是啊,世上还是有好人的,这是哪家的公子,对待下人如此宽厚,当真是比我现在的主家好上一千倍。”
“不要痴人说梦了,你也看看人家那奴才相貌,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你今日不说清楚,我必饶不了你。”
说话间原先不相干的两个路人既然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眼见打了起来。
“回大小姐,这是近日的帐簿与货物进出明细,您慢慢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让青莺姑娘去喊奴才。”徐驼子恭恭敬敬的将一摞的账本放在书案之上,躬身等待主子吩咐。
惜恩随意翻了几下,越看越是神情凝重。惹得一旁的青莺也凑了过来,“小姐,可是有甚问题?”
徐驼子有些惶恐不安的立即恭敬问道,“大小姐,这账目有问题?”
惜恩将账本扔到一边,“账目做的非常详细,我并无什么不满的地方,只是短短数日间既然入项一百万两银子,实在有些出乎意外。”
徐驼子欣慰道,“莫说大小姐意外,就是奴才整日里打理铺子也觉得仿若做梦一般,实在未料到与皇家做生意既然有这样大的利益可图。仅仅一个中秋佳节,我们进去的货物就赚了一百万两,接下来若是不出意外,还不知要赚多少呢。”
惜恩沉吟一刻,“先不管以后,做好眼前方是正经。从这一百万两中取出十万两送去六王爷府,再拿五千送给那位秦大人。余下的丰泽县城铺子里也该补些货,都要稀罕的。听说莫芳信又挤兑了陈家一番,也该给他点颜色看看,省得他太过兴头,折了阳寿。”
“奴才即刻按照大小姐吩咐去办,只是有一点恐怕。。。。。。。”
“有话直说,我既拿你做自己人,你再这样磨磨唧唧,便是心中仍有拿我当外人的想法,即刻打发回丰泽县去也罢了。”
徐驼子吓了一喝,忙跪下道,“奴才不敢,只是秦大人那里不好明送的,他素来自命廉洁清明,这次的生意,一来是六王爷的脸面,二来他确实仔仔细细的审查了我们的货物,绝无一丝半点的马虎敷衍。”
惜恩贝齿轻咬,“哦,既然还有这般木讷的人,那就算了,改日若是有机会,再报答他不迟。”
方这时浑驴子一头闯了进来,也不及行礼,满头大汗的甩手道,“主子,您猜我今日遇见了什么事,是件绝顶的大好事。”
徐驼子讲究尊卑礼仪惯了的人,很不满的看着浑驴子这莽撞的模样,“冒失鬼,让你出去寻找门面,找的如何,莫不是前去哪里猫着看热闹,听笑话了?”
浑驴子却听不出自己这个老搭档话中有话,只当他如平日一般的教诲自己,笑着就挨了过来,“老哥哎,我浑驴子不负你举荐给咱主子,今日花了一半的银子,寻了个就是天王老子都要交口称赞的铺子。”
“哦,快说说在哪里?”惜恩顿时来了兴头。
☆、150大买卖
话说惜恩多日不去陈家绸缎铺子里,这日终于抽得空闲时候,带着青莺,两人急匆匆赶往。谁知数日不来,既然挣得百万两的白银,这真是意外之喜让惜恩着实高兴了一会。
谁知浑驴子忽然兴头头的跑了回来,进门便说有件天大的好事,“这处铺子盘下来就算是奴才送大小姐与李少爷的贺礼,也成就了奴才一颗想要报恩的心。”
“哼,少嘴贫,先说说具体细节,容大小姐掂量了再说。”徐驼子啐道。
再看惜恩,自前日将婚期定下来,她从不见一丝笑色,蘅院里大小丫鬟、婆子更是不敢提此事一个字。一个个提心吊胆,惟恐惹了大小姐伤心处,青莺自是防贼的一样提防着大家。此时突然由不知就里的浑驴子提出来,不觉又是一阵黯然。
青莺撇嘴、挤眼、皱鼻子的向浑驴子、徐驼子二人,弄得两个大男人一脸无辜懵懂的瞅着青莺发呆犯痴。
“我要多谢你这份厚礼了,只怕这将会是我亲事上最大的一份礼。”惜恩惨然一笑,“快说说具体的,好让我提前体会一番收受贺礼的欢喜。”
浑驴子得了鼓励,更是得意忘形,手比脚画道,“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正前门西大街靠近内务府衙门口的一处铺子,足有五六间的大房子,一流阔敞的排着。原先经营玉器金银的,现任东家急于用银子,就说低价卖了。我好说歹说。终于许诺现银三十万两卖给我们。”浑驴子说的唾沫乱飞,叙述完扎着两手等着众人夸奖,谁知看了一圈,一个个皆是目瞪口呆模样。
徐驼子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什么,三十万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就几间房子,凭它多大能值这么多,难道他卖金银玉器。这房子也是金子银子打造的不成?亏你还有脸说捡了大便宜。这是给大小姐做贺礼呢,还是给咱主子添堵呢?”
青莺不懂这些,但是她瞅着内行人脸色阴郁,也就跟着努努嘴。做了个无奈的姿态。
惜恩将杯中的茶水喝完。轻轻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眉梢眼角神采飞扬,“浑驴子,我看你一点都不浑。这事办的好。给你家主子送了件大礼。”
徐驼子惊得又是一跳,忙劝道,“大小姐,您弄明白了是三十万,不是三两万的小买卖,这笔生意果然能做?”
“不仅能做,简直是得了天大的便宜。单就正前门西大街那一带已是寸土寸金的所在,莫说还紧挨着内务府的衙门口,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不是这个东家急于脱手,只怕我们削尖了脑袋也钻营不到这么个地方。赶紧备好银子,等那边给了准信,我们即刻出手拿下,以防夜长梦多。”惜恩大手一挥,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徐驼子仍是有些担心,忖度着该再打听一下,可是看主子神色,又觉得自己纯属多余。这位千金大小姐虽然外表看着娇弱的很,但是做事素来颇有气魄,又眼光独具,陈家在丰泽县的生意与眼下京城的铺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奴才即刻就到前面将银子兑出来备用,大小姐请放心。”
浑驴子很是得意的冲徐驼子抬下颌鬼笑,气得徐驼子指了指他,又直指门外,拧了嘴巴不说话。
“你们俩有事?”
“啊,没事。”浑驴子心里有鬼,说起话来也不如方才利索。
“外面有人等他,人家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哦!”徐驼子有意想揭他短,话中有话的揶揄道。
哪知这次浑驴子既然没有以牙还牙的呛回去,反而委顿着,窝了脑袋,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惜恩心思却不在他们身上,是以二人的神情动作都视作不见,良久方又道,“还有一件事,也要赶紧预备了,出去刚才我说的支出,其余铺子里还有多少银子。”
徐驼子忙躬身回道,“回主子,若是除去眼前的用项,铺子里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活泛银子,尽够周转的了。”
惜恩拿案上的算盘有意无意的拨弄了几下,拿起青莺新沏的茶水抿上一口,“再将伙计的工钱与铺子和这院子的租金都多付上三个月的,剩余银子我要用。”
又是一记闷雷在头顶炸响,徐驼子有点撑不住的晃了晃还算结实的身子,“主子,您又看上了哪个铺子?”
惜恩被他守财奴的样子逗的莞尔一乐,“怎么,徐掌柜也有被吓到的时候,这就招架不住,那以后我们做到大泽朝有一无二的大商家,您老人家岂不是整日里只有抱着你的银票躲屋里的份?“
浑驴子得便顺势冲着徐驼子鄙夷的看了眼,“乡巴佬,没见识。”
气的徐驼子抬手就要打,到底因为主子在面前手抬了一半又落了回去。
惜恩只做不见,缓缓道,“你放心,我这是挪用,过了下月十八,自会原数奉还,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
“陈家铺子的银子自然都是主子您的,你这样说,是要折煞我徐驼子了,就是传到丰泽县,我爹都饶不了我。”徐驼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身去,五体投地,不敢再说一语。
惜恩欣慰的看着眼前两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他们一个动一个静,一个保守一个活泛,正是最佳的搭档。
“铺子是我们大家的,若是有朝一日我收手回山,必将陈家绸缎庄名下所有的财产分割清楚,所有于陈家生意有功之人都会分得一份。”
徐驼子与浑驴子对视一眼,双双跪下身来,“奴才不敢有此妄想,但求能跟着主子,终身为主子效劳便是奴才此生的荣幸。”
“你们死心塌地跟着我,我自是不能亏待于你们。都起来吧,现在我们关起门来说私房话,各人做到心中有数便是。”
徐驼子和浑驴子这才站起身来,听惜恩继续说话。
“下月十八便是我与李少爷的婚期,李家在京城之中无亲无故,就是现送银子来,千里迢迢哪里即刻就得了。”
☆、151又见王俊俏
惜恩要挪出陈家绸缎庄所有活泛的银子,为的正是她与李墨林的婚事。
听她这么一说,徐驼子连连点头道,“主子思虑周详,只是不知李少爷那边是个怎么安排,这银子又该如何送法?”
青莺乍听说送银子给李少爷,顿时来了精神,抢道,“李少爷堂堂状元老爷,何等风光之人,若是还要女家送银子装点门面岂不是折辱了他,万万不可。”
惜恩很是无奈的看向自己这个鬼迷心窍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