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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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孩儿换一个不是倒夜壶的丫头?”
众人一齐回过头来,柳姨娘先就问道,“你也不想娶个倒夜壶的丫头是不是?”
“孩儿也不知道她之前倒过马桶。”白茗耷拉了脑袋。
柳姨娘立刻来了精神,得意道,“看吧,我茗儿哪里就品味如此低下,一个倒夜壶的,给他舔鞋底都不够资格。”
“你真的要换?”白母推开面前围着的小丫鬟,厉声问道。
“孙儿绝无违背祖母的意思,是要换一个,为的是姨娘不同意黄莺,可是祖母说过白家子孙不能出尔反尔,既是这样孙儿再换一个丫鬟岂不是周全了两位的心思?”
“呃?”一屋子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个个望着白茗,不知道他又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只柳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儿子,恨不得即刻揪了他的耳朵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惟有小果子突然觉出一阵凉风穿透脊背,左右环顾,顿见情况不妙。
☆、167红颜何其薄命
白茗见一屋子人注视着自己,大手一指,“换她。”
小果子惊的像个木头人般忘了周围的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可是任她怎样使劲,两只脚软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愣是挪不了地方。
“不可以。”大姨娘不顾一切的走到小果子身边,大声拒绝道,“小果子是我最合心意的丫头,二少爷不拘府里哪个丫鬟都能娶,唯独小果子,我是万万舍不得送人的。”
“嫣红,你这想法可就不对了,小果子嫁给茗儿仍是住在白府,你什么时候想见她都可以,怎么就非也像有些人一般没见识起来?”白母不悦的道,这话明显是冲着说给柳姨娘听的。
“你,你非要违背娘的心意是不是?”柳姨娘气的急红了眼,冲着白茗吼叫。
白茗见真的惹恼了娘,心中虽有些胆怯,但到底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不由得昂首挺胸的顶撞道,“我已是大人,想娶个丫鬟姨娘也要管,是不是管的太多了?”随即转向白母讨好,“祖母觉得小果子怎么样,是不是适合孙儿,孙儿只听您的便是。”
白母立时觉得有了几分面子,连连点头赞道,“好孩子,祖母没白疼你,祖母将你父亲扶持的成了器候,眼见得白家蒸蒸日上,你即便他日官途不畅,回来助你大哥掌管家业也是该有的。”
白茗听祖母这话,明明是透着将家产分自己的意思。不免又添了几分巴结的心,“孙儿一定谨记祖母教诲,为官必得为我白家争光,退隐必将戒心尽力助大哥管理家业,为父亲分忧。”
“好,有你这份心,也不枉祖母平时为你操心了。”白谦从外面款步迈进门来,整好听到白茗方才的一席话,难得见到笑意的脸上既添了些许喜色。
“老爷,你可来了。瞧您儿子做的好事。你还夸他,还不帮着好好管管,以后还不知道成个什么样子。”柳姨娘委委屈屈的朝白谦走去,撅起樱桃小嘴。红唇娇艳。看的人心旌摇曳。扶着白谦做了下来。更是不管不顾的左摇右晃的撒娇。
白母直气的连连叹气,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独在女人面前就拎不清。几个姨娘没一个是门当户对的。只有正室夫人出自名门世家,却命比纸薄,进门没几年就被冷落在一隅。如今更是有一日没一日,有也跟没有一样,不过占个名分罢了。
“乖,有话慢慢说。”白谦拍了拍柳姨娘的玉手,耐心安慰着。
“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茗儿想纳妾,那就随他的心意好了。横竖我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子弟,未娶妻先纳妾也是应当的,你何必和孩子一般见识。”
柳姨娘原本以为找了个帮手,谁知白谦上来就倒戈,气的她无可无不可的,“老爷,你也搞清楚茗儿到底儿找了个什么货色再做结论,你看她也配的。”她将手一指,正对着眼巴巴,苦哈哈的小果子,眼睛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好像指责小果子这个癞蛤蟆偷到了她儿子这块天鹅肉。
“柳姨娘,小果子不想。。。。。。。”小果子欲哭无泪,这事怎么无厘头的落到了自己脑袋上,真是天上掉馅饼,一群人围着看,偏就自己嘴馋的悲剧啊!
“你若是真不想,就当着老夫人,老爷的面说清楚,别面上装腔作势,背地里还不知怎么勾引了少爷呢。”
大姨娘嫣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本就对柳姨娘母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个就会勾引老爷,一个只会窝在府里玩弄丫头,都不是好东西!
“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小果子是我屋里的人,她若是有甚行为不端,自是我的原因。可是我自认向来对下面的丫头们赏罚分明,教导她们进退有度,自进了白家门还不曾有谁指摘我院里的丫头有些子行为不端的事情,今儿个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小果子在哪里勾引了茗儿?”大姨娘横眉冷对,指着柳姨娘毫不留情的质问。
柳姨娘没料到大姨娘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对一个小丫头,犯得着得罪了自己?可是事情已经这样,她自是绝不肯让步的,“她不勾引茗儿,那阖府这么多丫头,为什么就非她不可,你说说是什么道理?”
大姨娘鼻子中一阵冷气,“这话你拿来问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的儿子,你不好好管教,一会要娶这个丫头,一会要纳那个小妾,传出去外人不说我们白家人行为不端,只当我们作践下人呢。”
“胡说的什么?”白谦拍桌子喝道,“茗儿是那起子浪荡纨绔子弟吗?他可是堂堂皇榜进士出身,朝廷不日即将委以重任,他日封侯拜相都是有的。我们白家光宗耀祖全都要靠他,莫说娶一个丫鬟做妾,外面的人只当我们厚恩于下人,岂有作践一说?”
大姨娘见白谦这阵势明显是偏向于柳姨娘母子,心中委屈,可是再不敢硬顶。
这时白母发话道,“罢了,不过是纳妾,不合适就休掉,不是什么大事。我看小果子还不错,长的喜庆,又会说话,是个可人疼的孩子,今日就由我做主,许配给茗儿了。”
“老爷!”柳姨娘转向白谦。
“老夫人!”大姨娘绝望的望向白母。
“就依娘的意思,择个日子让两人把事情办了,也不用太大动静,整几桌酒席,一家子乐一番,也就罢了。”白谦做最终定论。
小果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福寿堂,头也不回的冲进了蘅院中,“大小姐救我!”
黄莺正半死不活的坐在廊檐下发呆,一头看见小果子疯魔着跑了进来,呆呆道,“我是逃不了,我心里明白,这就是命!”
岂料小果子急火攻心,又听黄莺几句绝望的禅语,心头一阵剧痛,两眼一翻,‘扑通’摔倒在院子中。
惜恩听见动静出来,惊道,“这是怎么说的,快来人。”忙跑过去将小果子抱在怀里,连连掐人中。
“大小姐,小果子要死了。”说完这句,又昏厥过去。
☆、168嫉妒心作祟
惜恩莫名其妙的听小果子一句“要死了”,只能将人赶紧抬进屋里救治。
这厢蘅院的丫鬟、婆子里里外外的忙,叫大夫,端热水,又要顾及着小姐家院子的各种讲究,各自忙着手上的还不忘嘀嘀咕咕的各种猜测,横竖没一刻消停。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大姨娘中了魔一般闯了进来,口中嘀嘀咕咕,说的都是她对不起谁。
惜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到底小果子是大姨娘院子里的人,眼下这种情形,她倒不知道安慰谁了。
“姨娘稍安勿躁,小果子已无大碍,不必挂心。”
大姨娘两眼汪汪的望着小果子,只顾心伤难耐,放佛眼前的不是个丫鬟,倒是她亲生闺女一般。
事情到了这步,惜恩更傻了眼,实在搞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
偏这个时候柳姨娘从外面摇摇摆摆的进来,掐腰肢冲着大姨娘就骂,“你个贱人,明里指使小果子勾引我茗儿,当了****偏还想立牌坊,在这装腔作势给谁看。大小姐你给评评理,她这按的到底是什么心?”
“呃?”惜恩往后退了两步,她可不想引火烧身,这两个女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当然眼下也没必要得罪谁。
“你胡说八道,我几时指挥小果子了,你哪只狗眼看到是我指使的,就茗儿那德行。莫说是我院子里的小果子,就是个倒夜壶的丫头送到你们母子那里也是糟蹋了!”
这还了得,白茗一直是柳姨娘的骄傲,是她在白府地位的支柱,岂能容得有人肆意侮辱?
只听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撕烂你的嘴!”柳姨娘娇小的身躯往前一跃,冲大姨娘的面门抓去,双手齐用,口扯手撕,真个疯了一般。
大姨娘胜在身子骨比柳姨娘高大。被柳姨娘抓撕的受不住。索性一用力将柳姨娘压在了身下。发挥同样的女人打架功底,口手并用,专捡柳姨娘露在外面的肌肤下手。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拉起来。”惜恩慢悠悠的吩咐看傻了的一众下人。
下人们忙一哄而上。七手八脚的将两人分开。
待得两人站起身。惜恩再看时。不觉心里一阵偷着乐。两人发鬓松散,满脸都是抓痕,衣裙也有几处被撕扯的破了。这模样哪里还像个富贵人家的姨太太,实在是有够丢人现眼。
“呸,你还敢胡说八道不说?”
柳姨娘刚才确实被大姨娘结结实实的按在地上打个够呛,虽心里不服,惟恐她又要出手,不觉身子后退了一步,“走着瞧,有你好看的!”
“再嘴硬?!”
“别打。”柳姨娘惊恐的举起双手挡在面前。
“是茗儿不规矩,我错了,求大姐饶了妹妹这一遭吧。”柳姨娘透过手指缝偷看嫣红的脸色,好似要吃人一般,哪里还敢逞口舌之快,直恨自己方才来的突兀,竟是忘记带个帮手。
大姨娘好似一瞬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颓唐的跌坐进椅子里,“滚出去!”
柳姨娘兔子般的就往门外溜,临出门时又有些不甘心的回头啐了一口,“我不会放过你们。”
“哇!”大姨娘好似再强撑不住,一瞬间满腹的委屈爆发出来,哭个惊天动地。
惜恩忙一个眼神遣散了一众的丫鬟婆子,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她旁观着大姨娘神情,心里暗暗忖度今日这是闹的哪出,小果子和大姨娘又是什么关系。
“大小姐,我求求你了,求你救救小果子,姨娘知道你人聪明,办法又多,一定能将小果子救出白府的。”大姨娘哭着膝行到得惜恩面前,抱着惜恩的腿连连哀求。
“姨娘和小果子是个什么关系,既是要我帮忙,总要说明白了。”惜恩伸手扶起大姨娘。
“没,没什么关系。”大姨娘慌乱的转过脸去。
“那她一个丫鬟能嫁给白府少爷也是她的福分,姨娘就不用操这份闲心了,这是好事。”
“不,不可以。”大姨娘双手捂住脸颊,任泪水顺着十指滑下,原本不堪的妆容此时更是惨不忍睹。
一瞬间的喧闹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大姨娘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
惜恩一边揣摩着大姨娘这出戏是个什么唱法,一边想着是否该通知了李墨林,毕竟小果子是他送进来的。而眼前事情已是铁板钉钉,若非有甚特殊理由,只怕很难让小果子脱身。
“她是我娘家的亲侄女,之所以我没有说出来,也是怕引起府里其他人的猜忌,是为了小果子好。”
“哦?”惜恩嘴角一丝讪笑,“撒谎也不看看对象,小果子的来历我比你还清楚,你既然敢说和她是亲戚,我看倒是更像失散多年的母女呢。”
“我娘家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侄女,我原本打算给她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安安稳稳的嫁人过日子,眼下她若是落进那母子的手里,只怕生不如死,我岂不是愧对娘家父母兄嫂?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站在门外的吴敏傻了眼,“整半天娘在这世上还不只是自己一个亲人,那小果子竟是她娘家侄女。”嫉妒心立刻膨胀,跺脚恨道,“怪道她说铺子要少卖个三五十万两银子,百宝箱也未给我交底,我看必是她私下里留给小果子了。真是可恶,小果子是不能留的,就交给白茗折磨的她生不如死,也省得娘亲处处为她着想,剥夺我该得的财产。”
这么想着转身出了蘅院,直往白茗处去。
“二哥哥,你还在这里做抱得佳人归的美梦,再不赶紧的,只怕小果子就要被人撺掇着跑了。”吴敏一脚踏进门来,正好遇见柳姨娘哭的没个人样的向儿子诉苦。
“你还有脸来,你们母女都不是好东西!”柳姨娘瞅见吴敏就来气。
“姨娘可弄清楚情况了,我这是帮二哥哥呢,你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若是末了人没落到,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谁稀罕要一个贱婢!”
“他呗。”吴敏很不客气的指了指白茗。
☆、169相认
“你还要娶她?”柳姨娘气的睚眦欲裂。
白茗已是急吼吼的向吴敏问道,“小果子要逃?”
吴敏很不屑的鄙视道,“她跑进大姐姐院子里求救,如今姨娘与大姐姐正合计怎么救人,只怕你去的晚点,人就不见了。”
“那我过去看看就回。”白茗抬脚出了屋子,任凭柳姨娘在后面大喊大叫,喊破了嗓子,头也不回一个。
“娶了媳妇忘了娘,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吴敏安慰着气的死去活来的柳姨娘,临出门又补了一句,“父亲他老人家不也为了你经常违背老太太吗?”
“大妹妹,我是来接小果子的。”白茗衣冠楚楚的进得门来,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惜恩面色一变,“二哥哥,谁容许你擅自闯进我的闺房,白府里就一点规矩没有,还是你仗着自己的身份欺人?”黄莺与小果子,无论哪一个都是惜恩舍不得的人,此时相见可谓是分外不平,言语间便有了冲突。
白茗虽是个少爷,但是到底他是庶出,惜恩是嫡出的大小姐。往日惜恩从不计较这些,是以府里的人也都不经意人,今儿个突然这么较真起来,倒给了白茗一个下马威。
“听说小果子到你屋里来了,我来接她,今晚上就是我与她的好日子,哥哥一时高兴的昏了头,还望妹妹见谅。”白茗厚颜无耻的往后推了两步,拱手礼敬道。一张白森森的面皮看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她就是个丫头,你也不能太委屈了人家,好歹也要个仪式什么的,这才是我们白家该有的规格。”惜恩寸步不让,竭力争取。
“你少多管闲事,爹和祖母都同意的事情,我想什么时候要了她就什么时候,和你有什么干系。”白茗大手一挥,径自往屋里走去。
大姨娘守在小果子的床头,爱怜的看着昏睡中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和自己十分相似。越觉得心痛如割。
门被人从外面“嘭”的一脚踢开,随即一阵凉风灌了进来。小果子被这风一激突然有了知觉,“水、水。”
“好,好。娘给你倒水。”大姨娘欣喜的站起身来。转身正看见已是走到跟前的白茗。
“你要做什么?”惊恐与绝望让大姨娘的叫声也格外的恕�
白茗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一把推过大姨娘去,“别挡着本少爷的路,好死不死的一边去。”
大姨娘被轰然推倒在地。额头正碰在桌角,立时冒出血来。可是即便如此她哪里肯舍得小果子,顾不得自己头上的剧痛,爬着往前哀求,“求你放了她,求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放了他。”
白茗傻了,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