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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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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能够平安返回。”李墨林按着惜恩,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豆大的火光在这全然黑暗的地下既然显得尤其的明亮。
    “一、二、三、四、五、六。”惜恩大声的飞快说到六,随即一步跨过去,“不管月娘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们都要去见识一下她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
    “她或许不会说谎,因为将入口封住,我们只能留在这里。”李墨林说着话拉起惜恩的小手,两人借着最后的光芒彼此对望,眸光里的珍惜与温情,在此时此刻达到了最真挚的程度。
    根据第六条老鼠窝的通道能粗略推算出这个地下密室非常的大,密道宽度足够四个人并排行走,两人默默的数着步子往前走。大约走了一千多步还未看到所谓的老鼠窝,更不要说哪怕一点点动静。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失聪般的幻听,总是感觉空气中弥漫了不安全的分子,但是却看不见摸不着。
    “还要往前走吗?”惜恩有些坚持不住了,这种心理战能够让人处于崩溃的边缘。虽然手始终被李墨林紧紧的握在掌心,但是她越来越觉得空气稀薄到让自己无法呼吸,无法感知。大脑也开始越来越空,始终强睁着却又什么也看不到的双眼疼的忍不住闭上,猛然间又受刺激般的睁开。
    “别怕,马上就到了,我能隐约的闻出一阵阵的异味飘来。”黑暗中的李墨林又猛的吸了吸鼻子,凭着经验,他能分辨出空气中的异味是便随着血腥味的。是以不由得又将惜恩拉近了些,尽量将其拥入怀中。
    “墨林,我听到延瑞哥哥在喊救命了,一定是他,他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
    “你别瞎想,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能寻到这里。。。。。。。”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
    是的,是陈延瑞的声音,可是却不是在喊救命,好似在哀嚎,在痛苦的呻吟,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的传来。听得人心一阵阵的揪起来,又一阵阵的痉挛疼痛。
    “快点!”李墨林说着已是将惜恩半抱起,一阵风似的往前飞奔而去。
    可是听着声音好似越来越靠近了,两人却是跑了很久,仍然没有见到任何有关老鼠窝的迹象。
    “停下来,我们是不是走错道了,怎么只是听见延瑞哥哥的声音,却始终看不到人,怕是旁边的密道也未可知。”
    李墨林拉着惜恩小手的掌心已满是汗水,想松开她,好生擦拭一把汗水,到底没敢放手。
    “我们没有走错,这确实是第六条密道没错,但是有人故意耍我们,这要找到人就难上加难了。”
    “你也察觉月娘是在说谎?”惜恩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没有说谎,但是她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粒棋子,没有自主挪动的权利,所以她说的事情也有可能已经被人改头换面了。”
    惜恩又开始后悔如此莽撞的闯进柳府来,如今身陷囹圄,还不知有没有脱身的可能。只是眼前的两位男子,李墨林与陈延瑞,无论是哪位出事,她都无法独自苟活于世。
    “墨林,我求你一件事。”惜恩试图松开李墨林汗浸的手。
    “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我是不会留你在此,而自己独自逃生的。你我既为夫妻,生必定同寝,死一定同穴。”似认真,似戏谑,李墨林略带磁性的声音此刻听来却透着无比的庄重,让人听着为之一颤。
    

  ☆、204活死人

惜恩回握住李墨林的双手,十指交握,彼此的温度相互温暖着对方,心在这一刻真正的接近交融。
    “走吧,陈延瑞正等着我们前去营救。”李墨林大手更紧的拉住惜恩,深吸一口气,怀揣着不安与忐忑继续前行。
    若是换做是自己一人,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也不过多费些周折,横竖有人进就必定有人出。就是个封闭的死洞,他也有信心平地里掘开一个出口。可是现在不同,手上拉着自己此生的最爱,前面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陈延瑞,哪一个他都不能放手。否则,只怕今生今世都无法再安心的苟活。
    李墨林正自沉默,突然大手被惜恩一个紧拉,随即听到惜恩“呜呜咽咽”的呼喊声。
    “不好,有人偷袭!”李墨林凭感觉转到惜恩一边,不容分说,一掌挥了出去。
    然而,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掌风就如打在了空气上一般,无声无息的。
    “啊!”惜恩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喊声,反身保住李墨林,“刚才有一只手抓我,真是吓死了。”
    “别怕,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左右不过一死,看他们玩的什么花招。”李墨林抱了抱惜恩,轻轻的在她背上拍拍算是安慰,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去。
    仍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李墨林暗暗的摸了一把怀中的火折子,只有三个。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用的,一来怕敌人偷袭得中。二来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光明,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忽然,李墨林感觉到脚底下一阵不明物体的游动,他轻轻拉了一把仍然忘乎所以前行的惜恩。悄声耳语道,“别动,注意脚下有蛇。”
    好似被针扎了一般,惜恩顿时有种想跳起来逃离的恐惧,“我怕蛇哎!”声音抖抖索索,完全不像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白家大小姐。平日里的端庄沉稳,此时尽是在惊魂不定的恐慌中消磨殆尽。
    “我也怕。”李墨林幽幽的回道。“不过你要是敢再动。保准它们会毫不客气的游到你身上,和你来个亲密接触,或者直接从你的耳鼻口钻进五脏六腑,以达到与你天人合一的境界。”
    “要不要形容的这么贴切。你故意吓唬本大小姐?!”惜恩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手爽利的甩开李墨林。大有雄赳赳气昂昂英雄气概。
    “好了,它们走了,夫人随夫君可以继续前行。”做了个潇洒的‘请’手势。李墨林忙又拉住惜恩。这次两人再不敢只顾着行路,摸摸索索,边走边黑暗中动用一切感官能力。惟恐一个不慎,小命就这么不值得送了。
    “陈延瑞?”李墨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刚好照在一处竖起的棺材大小的地方。隐约中棺材中木木的站着一个人,身形与陈延瑞极为相似。
    “是他,快点救人。”惜恩有些失控的就要往前扑。这种情景让她有些惶恐,不知道陈延瑞是死是活,她急需,也必须要求证。
    李墨林仍然镇定的站着,大手没有丝毫要放松的意思。
    “先别动,你没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对劲?”
    惜恩已是焦躁到无法忍受一分一秒的等待,使劲的掰扯着李墨林的大手,“不管他怎么不对劲,他都是我的延瑞哥哥,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向爹娘交代?”
    “如果你死了,你又如何向我交代,如何向我爹娘交代?“李墨林极少发脾气,他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好似招牌一般的悬挂在胸前,无时无刻的不在向世人昭示着“我虽满腹才华,却从未想过正经行事”。
    以至于就连他的最爱白惜恩都有点认不清楚他的真实模样,直觉只要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他——李墨林就会无条件的答应、顺从、帮助。
    可是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李墨林拒绝了惜恩的请求,这让她无论在心理还是在情感上都非常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爱我,但是你不能这么自私,他是我的恩人,他们一家人的恩德,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无法报答。“惜恩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李墨林,大有想吃人的势头。
    “你终于知道我爱你,可你也应该知道爱是自私的。我爱你,所以你必须给我好好的活着,即便我死了,你可以改嫁一个对你好的男人,但是我仍无法容忍你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何况你对陈家所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能够报答他们所给予的恩情,所以不用自责与内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延瑞命里或许有这一劫。”李墨林不容分辩的口吻,霸气的回应了惜恩。
    好像第一天才认识对方一般,惜恩用充满陌生感的目光打量着会暗中的李墨林。只有那双眸子透出点点闪烁的光芒证明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那个从来都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子。可是她今天拒绝了自己,理由就是——自己绝不可以死在他的面前,即便他死去。
    “你也很自私,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我不要一个人独自伤心。”忽然生出的一股柔情充盈了惜恩的内心,她小手反着触摸对方大手,依赖的。
    李墨林的脸上依然看不出表情,但是嘴角却不由得生出一丝笑意来,那笑意只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陈延瑞,我是李墨林,如果你还有知觉就给我点提示。”李墨林试着接近了些棺材,透过琉璃瓦的墙壁,棺材中的人影十分清晰的投放出来。
    可是等了好一刻,陈延瑞没有半点反应,他就如一尊石像般呆呆的挺立着。
    惜恩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开始游丝般的飘散,没挪动一步都觉得脚底下灌了铅般的难受。
    “延瑞哥哥,我是惜恩妹妹,我来迟了,我来迟了!”泪水如泉般的涌出,惜恩已是哽咽的无法说出一整句话来。
    李墨林停下脚步,怔怔的注视着陈延瑞,忽然间看到几只活物在他身上游动。
    

  ☆、205真假难辨

“这大概便是月娘所说的老鼠窝了。”李墨林好像无视惜恩的通断肝肠,突然自言自语道。
    惜恩此时恨不得杂碎了琉璃的墙壁,抢出陈延瑞的尸体来,哪里还听李墨林说话。环顾左右,果然见到地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十块,弯腰便捡了起来。
    “别动,你若是杂碎这块琉璃瓦,只怕连我们也逃不出去。陈延瑞还没有死,你看老鼠嘴上的鲜血。”
    惜恩仔细看时,果然顺着陈延瑞上下爬动的几只如猫般的大老鼠嘴上都有着鲜红的血液。
    “就凭这血便能说明他没有死吗,这样大的老鼠,只怕能将一个大活人的血完全的掏空吧?”惜恩有些恶心的看着几只肮脏的巨大耗子。
    好像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耗子们齐齐地抬起小脑袋来,默契的对望着他们,完全没有丝毫的退让与恐惧,甚至有略带了挑衅的‘叽叽叽叽’叫声刺耳的传来。
    “单凭鲜血自然不能判断,人死后三个时辰内流出的血液依然鲜红。但是这些老鼠却不同,它们是喝人血长大的,而且必须是新鲜的血液,否则它们是不屑于品尝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食人鼠,挑食的很。“李墨林说着从腰中抽出一柄长剑来,洞内的光线极为昏暗,宝剑剑身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唰唰唰”,薄如柳叶的剑身疾厉的闪向琉璃墙壁,快的让人来不及仔细观看。
    惜恩下意识的挨近了李墨林站着。手中的石块握的紧紧的,“只要这万恶的耗子敢出来,我就砸烂它们的脑袋。”
    可是局面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么糟糕,琉璃墙壁被花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口子,散碎的琉璃碎屑摔的满地皆是。几只大老鼠悄无生息的退进了洞里,鼠胆果然很小,只有几只尖尖的脑袋从洞口偷偷的伸出来,试图看清偷袭它们的敌人。
    李墨林收回宝剑,再看陈延瑞,他仍然静静的站着。无一丝半点的生息。
    惜恩再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抓住了陈延瑞便往外拖。
    李墨林尚未回过神来,以至于口中一个“不”字还未吐出来,已然看到陈延瑞的身体倾斜往外。
    惜恩艰难的抱住陈延瑞的上身。用力的拖了出来。甚至不用外人帮忙。便将人放在了地上。
    “延瑞哥哥,你醒醒,我是惜恩。我们来了!”惜恩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刻心扑扑的要跳出来,强压抑着连声喊道。
    李墨林这才几步走上前,伸手试了试鼻息,“没用了,或许失血过多,抑或是里面太过憋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翻看着已经发散的瞳孔,李墨林很是抑郁的说道。
    “不,不会的!”惜恩突然从失控的喊叫声中冷静下来,回头注视了一眼李墨林,“我不相信他就这样去了,这不是他。”
    李墨林强扯起嘴角想挤出点安慰的笑容来,可是任他如何努力,陈延瑞一张憨厚的老实样总是在他面前浮现。好似在安慰他说,“墨林兄弟,我不怪你,这是命,我去了,你要好好照顾惜恩妹妹。”这便是陈延瑞,永远这样老实的有点木讷。
    “我们先将他带出去再说,人既是已经去了,就让他死的心安吧。”
    “不,他不是我延瑞哥哥。”惜恩仍然执拗的坚持着,一如她往常每逢大事之时反而异常冷静沉着的神态。
    但是李墨林只是当她无法面对陈延瑞一死的事实,试图再安慰于她,可是再看惜恩神情,明显不似得了失心疯人般的倔强。李墨林自失的一笑,差点忘记了她是白惜恩,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白家大小姐。
    惜恩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尸体,依然是最后见到他时的一件灰蓝色袍衫,衣裳的袖口与衣襟都有娘亲手刺绣的墨竹图案。这是自己当年在葫芦屯时给娘画的花样子,当时她老人家好一番夸奖,直说她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想到还有这样雅致的东西。
    想必是为了来参加自己婚事,娘日夜赶工特意缝制了这件衣裳给哥哥。他跋山涉水几个月,始终将装衣裳的小包揣在怀里,即便衣衫破烂到衣不蔽体,他也没舍得穿上。
    若是这件衣裳成了陈延瑞的寿衣,惜恩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逝者如斯,你就节哀顺变吧。”李墨林继续劝着一直沉默的惜恩。
    “不,他不是我延瑞哥哥,凭我的直觉。陈家世代开染坊,延瑞哥哥自幼便泡在染坊里,他身上有一股子味道,那是与旁人所不同的。”惜恩镇定的神情让李墨林再次仔细打量起地上躺着的尸体来。
    然而从五官与衣裳开来,实在看不出任何破绽。或许他在这里呆的久了,身上的味道已经被冲淡也不一定。或许惜恩想的有些魔怔,连她自己也已经无法辨识真伪。
    惜恩将手覆盖在陈延瑞紧闭的嘴唇上,再轻轻的摸索着他的面颊,突然她的手一顿,“这里有问题。”
    李墨林忙伸手帮助惜恩将尸体的脑袋拨到一边,果然见到其耳朵后面的发迹里有一道人皮样的凸起。
    “人皮易容术,好阴损的招数。”一夜之间几次三番的见到这些惨无人道的做法,饶李墨林一个铁铮铮的男子也有点招架不住。
    然而惜恩惊惧之余却有了些许的安慰,只要不是延瑞哥哥便好,还有希望。
    “好聪明,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陈延瑞,单凭气味?”
    “气味是一方面,还有一点你可能忽略了,柳四是冲什么来的?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杀了陈延瑞?”
    “他是冲着你来的?”李墨林刚刚有些许释然的脸上随即又是一阵痉挛,对手如此残忍,他不敢想象若是惜恩再次落入他的手中会受什么折磨。
    “你不用怕,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也是安全的,只是要手些皮肉之苦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次苦了延瑞哥哥替我受过,我又欠了陈家一个人情。“
    

  ☆、206人皮面具

惜恩凭直觉发现琉璃墙后的人并不是陈延瑞,有惊无险,两人长出了一口气。
    “我要看看面具后面到底是什么人。”李墨林说话伸手撕开死人脸上的人皮,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去。
    惜恩吓得险些摔倒,既然是一张神似李墨林的脸。若不是自己一直与他在一起,真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该死!”李墨林显然有些被惹怒了,又去撕死人脸上的人皮面具。
    惜恩再也无法忍受眼前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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