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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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不容辞。”
一众人本以为这李墨林是个少年才俊,又新得器重,见其刚来进来时的样子,必然是不好相与的。谁知既然这般豁达,不由得将悬着的心落回远处,个个放松了神情。
“太傅久不上朝,皇上几次提起你的功劳,急着等您回去领赏呢。”刘兆骏接着道。
“就是,就是,这样大的功劳,不知道皇上赏了些什么,我等还想着观瞻一番。”一众人跟着打哈哈。
李墨林却不插话,只看他们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222谁敢欺负我夫人
“李大人与夫人年纪轻轻就立如此大功,一举成名,让老夫佩服。”总督府中的主簿也开始说话。
“一举成名天下知,日后还要仰仗李大人您多多提携。”下面坐着的几个笔贴士不失时宜的跟着附和,一个个生的面白微须,笑而不露,倒是有些子文人的矜持。
这时突然一个粗混的声音叫嚷起来,“你们也太过婆妈,赶紧说出正经事,妈的个巴子的,这么磨磨蹭蹭,我们的小命就要被皇上取了。”
循声望去,一个生的高大威猛,虎背熊腰,面黑如炭,既然看不清他脸上的鼻子嘴巴位置,只一双黑白分明的虎眼算是最明显的物件。
他正是京城治安管理总督府中的总捕头——雷炸天,这样的天,别人都已经穿了夹棉的衣服,他还是一袭薄衫,衣角撩到腰带中露出下面的绑腿来。
听他这一声咋呼,别人便不好再说话,只等着看他怎样陈述。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即便是傻子也该猜出众人前来的意图。
惜恩只管自己低着头品茶,一边觑着眼睛查看这些来的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其中一人有些怪怪的,别人多多少少都会说上几句,即便是附和的话。但是他去一个劲的往后缩,别说说话,来了半天,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
“大概是被强扯了来说好话的,官场上的事情。想不同流合污都难。”这样一想,惜恩便放开了,转而看李墨林是个什么主意。
“李大人,您开个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能饶我们一遭?”雷炸天声音更加响亮,典型的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绝不带拐弯的。
一众人等见话已说到了这份上,虽各自心里多少都觉得这样明摆着的求人有些子丢人现眼,日后同朝为官见面都不好说话的。但是比起来“脸”这个物件,还是小命更重要点。
遂一个个索性屏气凝神。仰头凝视。只等李墨林表个态。
时机成熟,李墨林这才放下手中的骨瓷茶盅,“诸位,我李墨林虽说做个太子太傅。你们也知道。不过是个虚衔。手里并没有实权,拿什么去向皇上求情?至于说我立的功劳,那也不过是我夫人所为。我一旁辅佐罢了。如此这般的将高帽子往我头上戴,实在是受之有愧!”
“哦?”
“不会吧?”
“她可是白家嫡出的大小姐,据说才貌俱佳。”
。。。。。。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声,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惜恩,眼睛里无限的期盼看的惜恩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要这样推卸责任啊?”惜恩小声的,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李墨林压低嗓门,委屈的,“你也看到了,这场面我应付不来,就有劳夫人了。你一介女流之辈,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又熟读四书五经,应该不会为难于你。”
“夫人贵为逍遥郡主,可见皇上与六王爷对你抬爱有加,若能得您在那两位面前美言几句,我等自会洗刷冤屈。”还是刘兆骏站起身来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许柔和,言语也不似刚才官腔十足。
“大人请坐,小女子实在当不起,抬举了。我虽被封郡主,到底皇上长什么样子都未见过,更别说求情。若是我初次进宫就长跪不起,这让皇上怎么想,文武百官又作何想法。所以,诸位的心思我自是明白,也深表同情,但是却无论如何无法相助的。”
“你们夫妇俩一唱一和,也太过绝情。怎么说我们也曾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满大泽朝的百姓,有几个不知道我雷炸天的。怎么到了你们的门,左一个不可以,右一个办不到,合着是我们白跑了这一趟,白丢了这个人不成?”雷炸天火冒三丈,接连着被拒绝,着实惹火了这个大脑走直线的莽撞家伙。三蹦两跳的就往前窜去,指着惜恩的鼻子骂骂咧咧的叫嚷。
惜恩没料到这人如此猖狂,既然敢指着自己鼻子骂。联想到昔日自己被大姨娘母女欺负,被柳姨娘欺负,就连得势的奴才都敢欺负自己。如今自觉自立自强,再无个人敢对自己随意践踏侮辱,乍一遇见立时气的无可无不可的。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盅,冲雷炸天的面门掷了过去,“你算哪门子的货色,敢到我府上撒野!”
茶盅尚不及到得近前,只见雷炸天虽生的土堆似的,身手却极为敏捷。一个脚尖点地,略微往前一俯身便将茶盅抓进手里,面上的鄙夷神色更甚。
“放肆,既然敢欺负我夫人,有你好看!”李墨林一声断喝,骤然从主位上飞身形去抓雷炸天,行动之快,动作之准,好像一只饿极了的孤鹰。
雷炸天还没回过神来,李墨林已是人到近前,他到底是实打实战厉害点,但轻功技巧却输出许多。几个旋转,人已是被李墨林偷袭的迎接不暇,帽子歪了,官府撕破了,连下巴上的胡子都像打了浆糊一般糊的满脸。
“李大人息怒,雷大人是个粗人,您不必与其一般见识。还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放过他一遭吧。”刘兆骏围着两人急得团团转,他是个斯文的老夫子,非万不得已怎肯如此低声下气。但是雷炸天是他手下,脾气他自是知道的,惹毛了天不怕地不怕,李墨林更是个惹不起的毛猴子。任凭他磨破嘴,两人谁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逍遥郡主,求您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绕过雷大人吧,他本就是个急性子,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老夫代为求情了。”刘兆骏劝不下李墨林,转而去求惜恩,只差跪下磕头了。
“我等一同给雷大人求情了!”一众的官员们全都站了起来,又恐碍着两个打的正热闹的人,躲躲闪闪,噼里啪啦一片混乱。
“你们前来求助我不恼,只是为何强人所难,自诩熟读圣贤书,难道孔老夫子就是这样教你们的?”惜恩冷眼揶揄,看着下面一众的朝廷命官,不由得有些子心寒。
☆、223看六王爷如何品评一碗水
惜恩目睹一众的朝廷大员,冠冕堂皇的结帮拉派的到府里求情,不觉为大泽国的前程堪忧。
“你等为国之栋梁,百姓之父母官,皇上的股肱之臣,既然堂而皇之的登门入室拉关系找路子。未达到目的口出不逊,大打出手,还有何掩面面对我大泽黎民百姓,面对皇上的殷殷期盼?”
刘兆骏本还强撑着不肯服低,此时见惜恩一介女流竟是知道这番国之伦理,顿觉颜面扫地,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老夫自有一番道理,何老夫人操心,只说你夫妇到底是帮还是不帮。若是不帮,我这便携诸位离去,还请两位三思。”刘兆骏死撑着不肯松口,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趋势。
“恕难从命!”惜恩果断拒绝。
“当真?”
“当真!”
两人针尖麦芒,各不相让。
“好,好,好,我就说找个热闹的所在散心,小管子便提议来状元府闹上他们小两口一闹。谁知本王未到,刘大人与诸位大人已是先本王一步,这闹的动静可真是不小啊!”六王爷迈着四方步,挺着将军肚,一步一摇,慢慢吞吞的进了客厅。
雷炸天被李墨林打的招架不住,只是他素来猖狂惯了的,哪里肯认输。死命咬牙强撑,落得衣衫不整,一身血污,凄惨到了极点。
此时见六王爷进来,手中大刀一收,哭喊着就滚到了王爷面前。“求王爷给下官做主,下官不过是来讨杯酒喝,谁知这李墨林江湖习气不改,仗着自己武艺高出自己一层,就出手为难。下官不想丢朝廷的脸,拼命招架,差点便被他打死。”他一行说,一行用手擦脸抹鼻子的嚎啕不止。因为声音极大,又极悲戚,若是不知道实情的。还真当这个堂堂七尺汉子受了莫大的侮辱。
“哦。这不是雷捕头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快快起来,有话说话,不必哀伤。本王自会秉公还你公道。”六王爷豁达的安慰道。伸手欲扶起他来。可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嫌弃的很,又缩了回去。
惜恩气的七窍生烟。要不要这么恬不知耻,睁着眼睛说瞎话。怪道柳四那种败类能在天子脚下做出一个十八层地狱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官员,什事不管,只会做些欺压百姓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再胡说?”李墨林没打过瘾,若是再过一刻,或是自己不手下留情,早将这等败类三流货色给收拾了。见他红口白牙的信口雌黄,气的他抬腿就要踹上一脚。
雷炸天被李墨林打的胆怯,忙闪身躲到六王爷身后,一边还嘴上不饶人的嚷嚷,“当着王爷的面你也敢动武,王爷您看看,他是有多狂,完全没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罢了,罢了,小李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他也是堂堂朝廷命官,若是被你一脚踢死,这人命官司你是担得担不得?”六王爷仍一副荒唐和事老模样,悠哉悠哉的挺着大肚子安抚双方。
李墨林这才忍气收势,一时众人归座。六王爷与管无忧坐于上首,惜恩与李墨林垂手侍立在六王爷身旁,其余众人仍归客座。
“我说刘兆骏,你个老家伙无事无干的跑状元府里来做什么。本王好像记得你已是喝了他们的喜酒,贺礼也已经送进了白家,今日带着你这一群虾兵蟹将来访,莫不是有甚要事求助于小李子?”
六王爷不经心的随意问话,手里接过青莺沏的雨前龙井,浅酌一口,远没有白府中的极品,不觉皱眉头放了下来。
刘兆骏早想好了如何应答,经雷炸天这样一搅合,说不定自己还能扳回一局,好歹不能让着两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给颜面扫地。
“回王爷,昨日万岁爷当朝责备微臣失职,微臣反思一夜,辗转难眠,自觉愧对皇上,愧对天下黎民,更对不起那些枉死的亡魂。今日会齐衙门里的上下官员,众人合议决定前来当面向李大人及郡主道谢。谢他们义举造福百姓,铲除恶魔,为我大泽朝当代楷模是也。谁知雷大人说话略有不敬,触怒了李大人,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么叫做不敬,若论品级,李墨林和在座的比哪里有份。他这样说明显就是想把李墨林往恃功骄纵的路上推,若是一旦坐实,只怕李墨林功劳没有一件,殴打朝廷命官就是个不小的罪名。
雷炸天躲在六王爷身后冲李墨林奸笑,那神情仿佛是在告诉李墨林,“小子,我们一堆人拉你下水,你就是不淹死也得湿透了,冻死你!”
几乎是同时,惜恩与李墨林喊道,“王爷,不要听他们的。”
再看六王爷,仍是一副荒唐不靠谱的模样,指着茶盅道,“这茶水味道不对啊,没有我在白府里喝的纯正,你们敢敷衍本王。难道现在有了功劳,竟是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了?”
李墨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哭丧着脸道,“我的好王爷,你好歹拉我一把,就是不拉也不能把小李子往水里推不是,难道水多深你老人家自己不知道的?”
惜恩忙接着道,“王爷嘴挑我明白了,下次一定备了极品的茶水孝敬您老人家。只是朝廷那些俸禄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还是特意准备的招待贵客的,您看他们的杯子里,哪一个有您这待遇的?”
六王爷听惜恩这么一说,还真就下去背着双手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下面一众十几个官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吓得直以为这茶水里有毒,脸色煞白,恨不得即刻口嗓子呕吐出刚才的茶汁来。
“不错,这就算是有心了,本王不能不知足。”看到下面一排的茶碗里都是茶叶沫子,顿时自我感觉极度膨胀,看惜恩与李墨林的眼神都柔和起来。
“哼,雷炸天说的没错,小李子与郡主确实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李墨林与惜恩被雷的外焦里嫩,实在不知道哪里开罪了这个不靠谱王爷。雷炸天一众却乐翻了天,跟我们斗,你们俩还太嫩了。
☆、224凑热闹的王清洋
六王爷却将茶盅拿起又品尝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咂摸着味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惜恩揣摩不出这个荒唐王爷,便转向旁边坐着的管无忧。
谁知管无忧眯缝着两只看着好像更小的小眼睛,一副只管自家门前雪,休问他人瓦上霜的样子。
这下就连李墨林也没了主意,好吧,眼睛一闭,听天由命。
惜恩却不肯认命,“王爷,听说府里又添新丁了?”
咂摸够了,转眼望向惜恩,“你消息儿还挺灵通?”
说来蹊跷,六王爷有十几位妃妾,但儿子除了王妃生的那个,也就还有一个是正常的。其余的不是生下来就死了,就是生下来有残疾,譬如腿断胳膊折天聋地哑一类。
这已经成了六王府一件人尽皆知的秘密,可谓极为不祥,是六王爷心中一处不能触碰的隐痛。
“珠儿是我的好妹妹,我知道也是应该的。”
“你想怎么样?”
“保全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有办法?”
“或许有。”
“小李子与郡主虽然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但是他们却将本王放在了心里。你们这些奴才们,自己拉帮结派的找关系,讨人情,遇见人家小两口义正言辞拒绝。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反而倒打一耙,真当本王是个荒唐不辩真相的王爷吗?”
雷炸天与刘兆骏一群人没想到六王爷突然翻脸,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的跪倒一地。“下官不敢,还请王爷明察秋毫,还下官一个清白。”
刘兆骏强撑着继续诡辩道,“下官真是为了看李大人的伤势而来,这里还备了药物,请王爷过目。”
六王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一个纸包,仔细闻了闻,果然是一股药香,看来并不是普通的药材,可见用心了。
“这话说的可笑。既然是来送药看病的。为何来了这半日,茶水已是三遍,直到王爷来了才拿出来?难道非要做给王爷看了才可,否则大人这趟就算白跑了吗?”惜恩第一次见识到官场上的黑暗。又可气又可恼。若不是六王爷突然造访。恨不得关门打狗来个痛快。
“这,老夫人老记性不好,忘记了。”
“要我们夫妇到皇上面前替你总督府求情倒是没忘。刘大人,树要脸,人要皮。我一个女流之辈尚且知道礼义廉耻,何况你当代大儒,堂堂朝廷一品命官,说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我好像忘了说,本王已经来了很久,只是刚才走的累了,到门外稍事休息片刻。是以,小管子一直陪在本王身边,他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六王爷摇晃着硕大的一颗脑袋,恍然大悟的转向管无忧。
管无忧正好整以暇的等着看热闹,没想到整半天这火球给踢到了自己的脚下。心里暗暗埋怨,“王爷啊王爷,你坑死我喽,明明您也看到了事情真相,自己不明说,反倒让我得罪人。”
可是任凭他有多为难,这事也没有退缩余地。不说,那就是当着王爷面撒谎,他不敢。说吧,一下子得罪了京城治安总督府上下,他吃罪不起啊!
“管大人,求您道出方才所看到的实情。”惜恩谦谦以礼,面上的笑让人不忍拒绝。
“恩师请实话实说,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