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8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说的是否是事实,王爷一查便知。只求王爷还我蓝姐姐一个是非公道,她九泉之下有知,也会感念王爷您的一番恩情。”惜恩越发的动情,声音有几分哽咽,任凭谁也无法对她的话再表示怀疑。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罢了,择日不如撞日。小管子,你即刻带领几个人到王清洋府里搜查,就说奉了本王的命令。”六王爷摆手吩咐管无忧道。
管无忧忙离席前去,剩下三人中李墨林是最不想干的,现在只剩下对自己夫人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试问有几个人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一箭双雕,而且釜底抽薪。王清洋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次一个跟头栽进了十八层地狱里,从此凡间与他无干。只是到了阴曹地府不知他如何去面对蓝媚儿,会不会仇人相见又拼个你死我活还是蓝媚儿已是心灰意冷,早将他的样子抛到了九霄云外,从此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管无忧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惜恩三人用完膳正各自端坐喝茶,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听到管无忧难得的气恼声,“真是天下之大,既然还有这等无赖的狂徒。若不是有王爷令牌在。下官今日说不定就给留在那里出不来了。”
惜恩看时,不由得掩嘴笑不可支,“管大人您这是去办差,还是去跟人打架。怎落得个这般不堪的模样?”
李墨林拿眼一瞧。“哎呦。我的老师,您这是被人非礼了不成,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看学生我能饶了他。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为老师报仇。”他说到做到,随即站起身就往外走,刚好迎上被五花大绑押进门的王清洋。
李墨林与王清洋当初在莫家有过一面之缘,彼此可谓是相识。只是这样的场合再见,未免让人有些尴尬。
再看王清洋,一张俊脸已是被打成猪头,口角还滴着鲜血。眼睛红的跟兔子眼一般,鼻梁骨好似已然被打折,扭曲的让人看着就觉得疼。整个人像是被把皮削骨的折磨了一番,灰溜溜的没有半点精神,倒是见到李墨林的一刻,眼中的灰败神色闪过一丝的亮光来。
反观管无忧,官帽上的配饰已经给揪的七零八落,官服好似被人扯歪了又重新套上的,领子歪道了肩膀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脸上还有几道抓痕,深浅不一,看样子还不是一人所为。
六王爷好整以暇,拍桌子训斥道,“你们都是朝廷命官,有话好好说,闹的这般模样不怕丢了朝廷的脸,就是皇上知道也必然难容你们这等下作之术。“
管无忧早气的七窍生烟,只碍着今日这事缘起惜恩,若非如此,就他几十年皇上宠臣的身份,恐怕王清洋早就断了气。
“王爷,恕下官无能,受您吩咐前去查案,该找的人没找到,反被嫌疑犯反唇相讥,甚至唆使家中的几个妻妾对臣子做出侮辱。“管无忧做老了官的人,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他还是乱了阵脚。
“小管子,搞半天,你这是被人家一群女人给打了?”六王爷一副看到外星人的表情,咂摸着嘴巴连连的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是臣妾所为,跟夫君无关,还请王爷不要轻信小人之言,冤枉了我夫君,还他一个公道,他是一个清官。”
惜恩这才看出来,原来跟在王清洋身后的女子正是梅香。只见其着一身雨过天晴黛青色的衣裙,头上环佩叮当,耳中东珠夺目,腕上两只晶莹润透的玉镯,衬托的两个水葱白似的手腕尤其的透亮。
“梅香,你不是应该跟着你家小姐,她人哪里去了,你可知晓?”惜恩试探着询问,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梅香一张涂脂抹粉的脸蛋。
梅香先时进来并没有注意到六王爷身旁的便是惜恩,那个救蓝媚儿出火坑,转而嫁给王清洋的女子。蓝媚儿在时,时常会感慨何时与惜恩再见,是以她记得尤其清楚。
“小姐病逝了,为了不让老爷上心,我与府里几个姐妹商量了一番,便将小姐简单的埋葬起来。谁知既然闹出这等乱子来,白大小姐既然也在,就请您替我们老爷求个情,老爷是个好人,他不会害小姐的。”
梅香说的情真意切,倒真真实实是个忠仆。但是听在惜恩耳中,却又是一阵阵的心寒心碎,这世间还有谁能够相信。
“你刚才称呼他为夫君,现在又喊他老爷,那么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惜恩一字一顿,问的咬牙切齿。却占鸠巢,梅香这么聪明的人,想除了蓝媚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满心只有诗书礼仪的纯真女子真是太容易了。何况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她还有着不错的姿容,以及很该称赞的口才。
“小姐走后,老人很伤心,所以女婢就自愿做了小妾,代小姐照顾老爷,也让小姐少了一份牵挂,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梅香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辩解道。
☆、228被人利用的梅香
惜恩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便是蓝媚儿昔日最为亲近的婢女,两人情同姐妹,相互扶持,一路从家道败落沦落青楼,再从丰泽县城千里奔波嫁到京城。
如今,蓝媚儿尸骨未寒,梅香却可以如此寡廉鲜耻的说替小姐照顾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促使姐妹反目,一手酿成了现在的惨剧?
“梅香,我想与你借一步说话。”惜恩见不得一个女人当着一群男人口口声声的说要照顾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一张笑脸绷得吓人,说完转身出了小客厅。
王清洋不知道惜恩要问梅香什么,试图扭动着身躯阻止梅香出去。
“老爷,妾身去去就回,你是无辜的,谁也不能将黑说成白,把无罪说成有罪。你放心,我自会解释清楚。”
王清洋不动了,好似十分相信梅香,表情冷静的点了点头。
李墨林紧随着出了门,远远的看着惜恩与梅香停在了一处梧桐树下。
“白大小姐,我家小姐命不好怨不得别人,你已经嫁给了状元公,何必趟我们的浑水。倒不如就此撒开手,大家各自落得个自在岂不是更好?”梅香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恐神色,平静的就如此没有风的湖面,不见一丝波澜。
惜恩冷哼一声,“蓝姐姐已经去世了,这应该是你想看到的吧?”
梅香的肩膀略一抖动,“她本就生的娇弱。不得寿终自是情理中的事情。”
“是谁将蓝姐姐卖进了黑窑子,在那种地方她会过的生不如死,好狠毒的手段。”
“是我,却也不是我。”梅香笑的很是无谓,“我自幼伺候她,知道她的性子,自视甚高,外表柔弱,实则内心极为孤傲。可是自命清高能够当饭吃吗?她就是悟不出这个道理来。在丰泽之时,若是她肯屈就。我们又何苦沦落青楼。如今既然能嫁给王清洋。我知道这必然是我们最后幸福的所在,就是死也要抓住。”
梅香说的咬牙切齿,好似她说的抓住不是‘幸福’而是‘性命’,随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姿势。嘴角流露出一缕凄楚的微笑。笑的让人心颤。
“但是她太无可救药了。她以为自己是谁。就凭着美貌与吟诗作画就能留住男人的心吗?她太蠢了,蠢到无可救药!”
“蓝姐姐怎么可能愚蠢,愚蠢的只能是你这个没有见识的丫鬟!”惜恩忍不住的吼了回去。
“府里十几位妻妾。她们每个人都在想着如何博得老爷的欢心,想着如何上位。但是她不会,她鄙夷的认为侮辱了自己的至高无上的爱情,认为在自己高洁的人格上留下了污点。”
惜恩鄙夷的唾弃道,“所以说你只能是个下人,你看不到蓝姐姐情感上的高贵处,却一味的将自己低贱的想法再三的膨胀。”
“试问,一个妓女,她有什么资格谈人格?”梅香将脸转向惜恩,沉静如水,任谁也看不出她曾经是个身份低贱的丫鬟。此时的她倒是更像一个洞察世事的智者,因为了解所以有权利发言。
“自轻者人轻之,若是想苟且的活着,你尽可以出卖自己的人格与良心。蓝姐姐待你不薄,你却可以将她放置于那种地方,我倒是想问问你,夜半醒来之时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不安,抬头望天之时可曾惧怕天谴!”为了苟活便可以出卖自己的一切包括良心,这是惜恩所不能容忍的。她本想与梅香好好谈谈,起码知道她是后悔的,那样自己的良心上或许能寻找到一点安慰。可是梅香的表现让她彻底清醒了,人性本身就是丑恶的,为了生存,没有底线。
梅香高傲的脸庞划过一丝阴冷,华丽的绸缎之下,一阵阵无法控制的颤抖不停的传遍全身。
好似鬼上身一般,她越是想控制住自己的这种瑟缩,越是抖动的厉害。
“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让她明白人首先要活着,其次才能做点想做的事情。可是她不听我的,她总是一意孤行。你知道吗,她既然要回丰泽县城去。且不说丰泽离京城千里之遥,就是我们有足够的盘缠回去,一路之上车马劳顿,风餐露宿,两个孤身女子又怎能承受?”梅香抑制不住的嘤嘤哭泣起来,可是再悲伤的眼泪也洗刷不了她犯下的过错。
惜恩紧绷的神经略微的放松,直觉太阳穴上突突地跳个不停,伸手想揉一揉。一双大手已是放在了额角处,便随着轻柔舒适的按摩,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你何必跟她说这么多,恶奴欺主,那蓝媚儿实在死的够冤屈。就将这个奴才交给官府,让官差看着办好了。”
惜恩拍了一下正小心按摩着的双手,“说的轻巧,你真以为她小小一个丫鬟有这么大的本事?”
正在隐隐啜泣的梅香突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惜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惜恩不屑的笑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自然心里明白。王清洋实在太过精明,利用人替自己顶罪还做的这么天衣无缝。我就想知道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是威逼利诱,还是以情动人?”
梅香立刻张皇失措起来,环顾一周,除了惜恩与李墨林外这里并无其他人。方才的高傲与冷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助与无奈,“白大小姐,李公子,我求求你们。求你们放了我家老爷,他是个好人,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至于奴婢,是自愿替他顶罪,绝不是他的主意。眼下小姐已经死了,大不了梅香下去陪小姐,你们又何苦苦苦相逼!”
“谁逼他,你这话说的蹊跷,是他王家与蓝家自幼订的婚约,他娶蓝姐姐也是自然,何谈被逼无奈?”惜恩不解的问道。
“大小姐聪明世人无人能比,怎这点都猜不出来。”梅香两眼空洞洞的望着远方,说话声也透着木然,“老爷他知道了我家小姐曾经做过妓女。”
☆、229曲终人散去
“这不可能,我当初把蓝姐姐从青楼里接出来是做好了保密工作的,即便是老鸨也并不知道她后来的归宿,怎么会到了京城反而会被王清洋知道?”惜恩直觉梅香是在撒谎,企图掩饰王清洋与自己的过错,却把责任推给了蓝媚儿。
“我没有撒谎,是莫家大少爷莫芳信写信告诉了老爷,老爷与小姐争吵之时我偶尔听见。所以后来他们后来发生争执,老爷冷落我家小姐,小姐又是个倔脾气,任凭我如何劝解都无济于事。直至老爷将她卖进了黑窑子,我本想或许这样做给小姐点教训也好,老爷气消了自然就会将小姐接出来。可是。。。。。。。”梅香说不下去了,头低到了胸前,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梧桐树叶如蝴蝶般的一阵阵飘落,这院子的原主人必然是个不太喜好花草的人,不然只有这样大的树木,却不见任何衰黄的枯草。是以,虽然天气已是十分寒冷,倒也不觉得万物衰败的痕迹。因为没有欣欣向荣,就谈不上枯萎掉落。正如林黛玉所说的,“我最不喜欢相聚,相聚必然有散席,何如就大家这样安安稳稳的过着,想的时候念上几句,岂不是各自自在?”
六王爷和管无忧看李墨林与惜恩携手从外面进来,却不见刚才出去的梅香。
王清洋审慎的打量着两人,不知到底要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处置,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他并没有犯罪。王爷可以将其放了,这件事原来是个误会。”惜恩向着六王爷解释道,方才的义愤填膺已是不见,人也好像平静许多,说气话来淡淡的。
“但是那王夫人确实失踪,这事如何解释?”管无忧已是梳洗了一番,但是脸上的抓痕还清晰可见,心中有怨气,自然不肯就这样轻易的放人。
“王清洋,你府中的人怠慢了管大人。这事你要给个说法。是给管大人磕头赔不是还是上门赔礼道歉,自个儿看着办。“
王清洋诧异的望向惜恩,刚才她还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没想到转个身回来又和颜悦色起来。难道是梅香那丫头说通了?
“卑职罪该万死。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些老娘们。给管大人一个交代。”王清洋磕头如捣蒜,连连的赔不是。
“王夫人是病重而终,并非死于外因。是我冤枉了王大人,这事因我而起,还请王爷与管大人治罪。”惜恩说着便跪下,看不出面上的表情。但是李墨林是知道的,她就是死也绝不肯说出蓝媚儿死在了黑窑子里。保全一个女子最终的名声,这也是惜恩能够蓝媚儿的最大体面。
“你不是说在城郊乱坟岗子上看到了王夫人尸身,如何现在又说她是病死的。这前后自相矛盾,让下官与王爷如何定夺?”管无忧仍不肯放手。
倒是六王爷看出事出有因,只是既然惜恩咬牙不肯说,必然有她的理由,他并无心过问。
“是我在说谎,王夫人已是入土为安,安然下葬。”惜恩仍是冷静的解释道。
管无忧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是转而看了看六王爷的神情,脖子一缩,自己今日的这顿打算是白挨了。因为始作俑者已经打退堂鼓,自己这个跑腿的也就知道偃旗息鼓了。
“来人啊,给王大人松绑,放人!”管无忧挥了挥他熊掌一般的大手,吩咐道。
“谢谢白大小姐,谢谢王爷与管大人,小的告退。”王清洋乍一重获自由,恨不得即刻插上翅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惜恩不轻不重的喊道。
王清洋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另一只脚提到一半,被惜恩这么一喊,吓得脚下一个不稳,正好重心往前倾,“扑通”一声,人已是摔了够啃屎。
“大人好不容易来我们府里做客,何必这样急吼吼的就走呢,好歹也多坐一会,再不济就是慢慢走着看看我们府中的景色可比得上你府上也可以啊!”青莺一直守在门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中。她最是个嫉恶如仇的,情知自家小姐不会无事生非,这个王清洋肯定有猫腻。见其摔的这么个狼狈样,忙借机好好的讥讽一番。
小顺子忙过来将王清洋扶将起来,一边用力的拍打着其身上的灰尘。说是拍灰,实际上那力道用的,竟是用刑呢。疼的王清洋龇牙咧嘴苦不堪言,可是叫又叫不得,走又走不得,只能咬牙撑着。
这样折腾了好一阵,已是身心饱受摧残的王清洋才缓缓转过身来,人已是比方才更加不好了。
“不知逍遥郡主有何事吩咐,下官谨记便是。”
惜恩吐出胸口一股闷气,口齿清晰的道,“蓝媚儿从来都是一个清白的女子,以前是,以后是,直至进入另一个世界,她永远都是。“话虽不多,但是字字透着笃定与不容置疑。
王清洋先是愣了一下,犹疑的望向惜恩。见惜恩正双眸清明的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