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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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现在,她可以不顾他的感受而做出处置他们孩子的举动来,而他依然如此平静的和她交谈。
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才能压抑住一刻父亲狂怒的内心?唯有真爱。至诚至真。无可改变。
“小姐,你要三思而后行啊?”青莺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劝出口。一路走来,她是看得出姑爷对自家小姐的感情。感动无处不在。
若是姑爷哪怕对自己有一丝怜悯。或许她都会春心萌动。尝试着去触碰那一份情感。可是从头至尾,自己从他身上看到的只是爱屋及乌的喜欢,这种喜欢与爱无关。好不牵连。所以自己非常自觉的退步了,由喜爱到崇拜,再由崇拜到远远的观望,最后可以坦然接受小姐与姑爷之间的爱情。
青莺这一路的历程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轻松,但是她更不愿意去毁坏一件美好的事物。小姐需要呵护,而姑爷,他这一辈子心里眼里只有自家小姐,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青莺,你出去。”异口同声的,两个人同时说出这一句话来。忽而又觉得不对,两人不约而同的共同走出了门,来到月色如水的院子中。
初冬的夜风不时的拂动着院子角落里三五棵枯叶凋零的梧桐树,只是这里的梧桐树太过瘦弱,不似梧院里那种参天葱郁的感觉。惜恩越发觉得心中有几分凄凉,不觉的抱起双臂,拱腰缩背的蜷起身子。
以往她会十分自然的靠近李墨林,他身上总是充满了暖意,挨着他便不会有寒冷。还有那一种踏实与安全感,总是给自己无比的舒心与安慰。
李墨林静静的看着月色下这个一直爱着的女子,以往在自己院子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拥着她走路。虽然她一直抗议,因为经过的下人们一个个脸红成大虾,好似他们做了什么让自己害臊的事情。可是自己执拗的认为这是自己的权利,还有一个原因,无论春夏秋冬,他总是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丝丝的凉意。这总凉意诱使自己不停的想要靠近,想用自己的温暖去化解那份不经意的冰冻。
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情感,李墨林解下身上的斗篷给惜恩披上,“夜风凉的很,小心冻感冒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也要考虑我们的孩子不是?”依然带着一点点的戏谑之感,虽然听着有几分勉强。
惜恩试着挣扎了几下,到底没有拒绝得了对方,老老实实的穿上了披风,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但是,不由自主的她还是希冀那一份温暖,是以慢慢的靠近,靠近他的臂弯,将头埋进去,做一只暂时逃避世事的鸵鸟。
一抹微笑浮现在李墨林的嘴角,伸手搂住怀里的佳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你只是迫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只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惜恩小鸟依人的抬起了脑袋,“我不是有意的,你要相信我,但是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保全莫珠儿吗?即便不是为她,我们也不可能公然逃出六王府,与六王爷为敌,成为朝廷追捕的罪犯,一辈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李墨林沉默了,他想过从此带着惜恩隐居山林,过着神仙般的世外桃源生活。可是他却忽略了莫珠儿,那个自己从前当妹妹看待的女子。当初在陈家铺子看到她最后一面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一个何等鲜活可爱的女孩子。眼前她就躺在身边的房间里,满身血污,生不如死。
如果自己就这样撒手走人,不知世人又会如何猜测今夜六王府中发生的事情?
一向不拘泥于世俗的李墨林犹豫了,回头看了看安静的房门,再仰面任凭夜凉如水的月光洒在自己有几分阴郁的脸上。静静的呼吸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衬托的暗夜越发的黑暗与清冷。
☆、249献计
“墨林,我知道你也无法狠心抛弃她不管,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忍一时痛而保全每个人,让这一切换一种结果,或许并不是一种坏事。”惜恩趁势追击,紧跟着又是一番劝说。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瞒过六王府众生的眼睛,这并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搞不好,不仅保不了莫珠儿,就连我们自己也得搭进去,甚至是全军覆没的惨状。”李墨林这话说的有些没有底气,以他对惜恩的了解,既然她能说出解决事情的法子,自然就已经想好了运转的途径。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在困难面前的低头的女子。
果然,如李墨林所料,惜恩扬起了笑脸,渐渐暗淡的月光下她的面容更加的娇媚可人,难得的是唇边的两个梨涡既然若隐若现。
“这个简单,我只要将花语的事情说与六王爷听,再提出接莫妃出府静养的建议,他大概不会拒绝。”
“你有几分把握?”李墨林心有不甘的继续问道。
惜恩从李墨林的怀抱中站起来,轻松道,“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在莫家遇见的六王爷?”
“偶遇罢了,提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打算借着那件事情去求六王妃,毕竟她还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惜恩连连摆手,“你大概还不太了解女人,尤其是深宅后院中的女人,什么恩情不恩情,遇见勾心斗角都是不足一提的小事。当然只要脱离了这种氛围,六王妃也绝对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小人。这怨不得她。”
“你还没有说我们当初为何会遇见六王爷。”李墨林突然想到这件事情看似一般,实则以他入宫后的观察,莫说是个王爷,即便一般的王侯大臣也不会那般的轻车简从的外出,尤其还是那般遥远的地方。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六王爷是为了带六王妃外出生孩子。从六王妃怀上生孕那一天,他们便离开的京城,一路借着游山玩水的借口畅游,却是为了保住六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惜恩说出这件她进了王府后偶然得知的事情,很是得意的望向李墨林。
“六王爷不是并不觉得他子嗣凋零是人为所致?”
“所以他有着荒唐王爷的称谓。”
李墨林沉默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回想着自己以往见到六王爷时的情景。偶尔间他也会想到六王爷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有那般荒唐的性子。可是此时看来,这是他最好的防护罩啊。若是没有这一层保护,谁能保证他不会像自己孩子那样早夭折在娘胎里。
“可是即便调换成功,我们的孩子就彻底成了六王府的世子或者郡主。你让我这个父亲情何以堪?”说出心中最大的不快。李墨林不想看惜恩的表情。将脸转向了一边。
一阵风吹过,惜恩觉得更冷了,不由得拉了拉斗篷。
“我只能顾得及眼前。至于日后,或许我们能每天看着他慢慢长大,也就罢了。”
“你?”李墨林有些愤怒的质问,话说到一半立刻打住。
门外一阵喧闹声传来,听动静足有十几号人正朝这边走来。
低头看了眼惜恩,“大概是王爷来了,一切以保全你自身安全为前提,我先离开,明日再来看你。”话刚说完,已是一份飞身形出了院子,顺着高大的围墙离开了。
果然,不过一会的功夫,惜恩还没有从敏捷飞速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大门已是被人敲打的震山响,“赶紧开门,王爷来看望侧王妃了,快开门。”
青莺转身从屋子里出来,又及时的把小姐推进了房间,整理了一下衣物,前去开门。
“王爷,侧王妃晚间有点不适,已是睡下了,您要不然明天过来看她如何?”
六王爷是听说莫珠儿院里有些不对,这才急匆匆的赶了来。没想到青莺刚好碰到的枪头上,哪里还能用这个借口打发他走。不容分说,六王爷抬手示意后面跟着的众人,“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本王进去看看王妃便出来。”
一众差役本想进入院子,无奈青莺及时的关了院门,将他们一众人果断的堵在了门外。
青莺飞快的跟着喊道,“王爷,您老人家要不到客厅里坐会,我进去安排了再喊你。”
六王爷已是等不及了,脚步飞速,“本王要看自己的王妃还等什么,莫侧王妃到底怎么了,你们家小姐不是正看着她,还能有什么事情?”从来不见六王爷说话如此语无伦次,也从未见过他这样急切的身影。
惜恩已是抢先一步开了门,“王爷来的刚好,臣妾正有事向你禀报,这里说话不便,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六王爷看了看惜恩,惜恩平静的面孔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虽然她一直如此,但是在今夜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房间里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气氛,间或有种隐约的血腥味飘过来。
“莫妃怎么样?”
“王妃若是有事,臣妾还能站在这里和您说话吗,只怕早被府里的管家关了起来。”惜恩露出她往昔偶尔才会有的调皮,冲六王爷坦然一笑。
两人一同走向旁边的厢房,六王爷本打算进客厅,但是却见惜恩直接走向另一处更加偏僻的角落里。那里是一间放着各样杂物的抱厦,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有,而几乎所有府里的人都知道这种地方的作用。但是六王爷不知道,他实在没有理由知道,更不会问及这种地方的用来做什么。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跨向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免有点诧异。
“委屈王爷了,请进,给您看一件或许不那么愉快的物件。”惜恩强忍住想要作呕的情绪,硬着头皮带领六王爷走进房间。
顿时,花语尸身溶解的液体流的满屋子都是,白骨上偶尔挂着的零星皮肉好像被猛兽撕扯了一番,看着便让人觉得切骨的疼痛。
不等六王爷相问,惜恩便直接答道,“这是侧王妃身旁的丫鬟花语,王爷想必是知道的。她今晚给王妃送了一碗燕窝,臣妾偶尔拿银针试了试,既然有毒,便打发她到此思过,谁知道再来看时就成了这个样子。”
☆、250以死表忠心
六王爷一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不经意的抖动了两下,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停了一刻,转身出了门。
他一直怀疑的东西突然乍现在眼前,想要平静的内心被掀起万丈风波,然而他是大泽朝的六王爷,荒唐六王爷怎么会发火,面上仍要做出波澜不惊之状。
惜恩忍不住回头往莫珠儿主卧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任何动静,暗暗祈祷麻姑今晚是正常的,可以安静的待在那里。否则有个疏漏,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果不堪设想。那么自己莫说调包计无法实施,只怕今夜就要葬送在六王府里了,六王爷对付“谋害”自己孩子的凶手,捻死自己就好比捻死一只蚂蚁般的容易。
然而六王爷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不同寻常来,仍然那么一副模糊不清醒状态,在夜色朦胧的月光下就更加难以分辨。
不知哪里传来几声乌鸦“啊啊啊”的叫声,大概是闻到了死尸腐烂的腥臭味,隐约中有一群那么黑鸦鸦的东西觊觎着房内刚刚死去还带着温度的尸骨。
惜恩不由自主的拉紧了身上的斗篷,这才惊觉身上披着的仍然是李墨林脱给自己的衣裳,立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悄悄的踱步往黑暗中走去,与六王爷保持适当的距离,再不主动说话。
“花语是谁害死的?”六王爷终于还是问将出来,只是语调平静的远出乎惜恩的预料。就如死了一个普通下人。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六王爷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罢了。
惜恩往后退了一步,“臣妾不知,所以才想让王爷知道,顺便彻查府中的行凶之人。”
“哼,你怎么会不知道,这院里现在都由你支配,莫妃那是个不管事的,谁敢不听你的话!”六王爷说的透着些冷酷,远不像他平日里的随和与荒唐。
惜恩先是一愣,随即就地跪了下来。“王爷明鉴。惜恩来府里是为了报恩,亦是看在我与莫侧妃几年同乡之谊的情分上,绝不会做出任何对王爷与侧王妃不利的事情。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若是王爷不信臣妾。那我只有一死表忠心。”说完。咬牙站起身来,冲着身旁的墙壁就撞去。
六王爷没想到惜恩平素看着一个柔弱温婉模样,一旦发作。竟是这般的刚烈,慌忙伸手去拉。
“大小姐!”青莺虽然呆在屋内,但是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小姐说要以死表忠心,早吓的三魂六魄飞散,轻飘飘的跑出了屋子。
六王爷看着怀中的惜恩,白皙小巧的脸庞,鲜血顺着额头上的发丝往下流。他痴傻正经荒唐四十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却不曾见有一位女子这般让人动心。难怪李墨林会千里追随她进京,为了留在她身旁,拒绝了皇上委任的封疆大吏职衔,甘愿做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太傅。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怀中的这个女子,她又怎能单单用个“美人”便能形容。
“小姐,你怎么样了?”青莺跪在小姐身旁,见到一滴滴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更觉得心痛欲绝,哑着嗓子泣不成声。
“让房里的大夫出来给你家小姐看看,只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不必这样作惊作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怠慢了客人。”六王爷放下惜恩,拍手站起身来,说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眼睛却不经意的再扫了一眼惜恩。
“这。。。。。。。”青莺慌了神,比刚才小姐以死表忠心还要惊惶,回头看了眼屋内,搂着小姐不知该如何是好。
六王爷无奈的看着面前吓的掉了魂的小丫鬟,扬声冲着黑暗喊道,“李墨林,你还躲着做什么,逍遥小仙的名号可不适合这般藏头缩尾!”
李墨林顾不得其他,一个鹞子翻身从墙头翻身进了院子,“承蒙王爷信任,我李墨林敢对天发誓,白惜恩只想保全侧王妃腹中的胎儿,对王爷更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不利于王爷和王妃,伤天害理的事情。”
“去吧,我若是不相信你们,也就不会喊你进来了。”六王爷双手反背于身后,转过身去不看几人。
一时麻姑从房内出来,就地处理伤势,好在她医道通天,又是一副天生纯真无邪的心思,手脚麻利,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将事情解决。
“我这是怎么了?”惜恩虚弱的看着眼前的李墨林,青莺提着灯笼的火光十分明亮,李墨林眼睛中闪闪的关切光芒让人不由得动容。
“你又做傻事了,何苦这样,难道我对你的一片真情,你就打算视而不见,任其付诸东流水?”李墨林心痛难忍,握着惜恩的小手在掌心,一刻也不想再放下。
惜恩抿了抿樱唇,朝李墨林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神态又似往日一样的令人无比温暖。
李墨林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六王爷,那意思是,“做戏给他看吗,这苦肉计未免太狠了些。”
“舍不得夫人套不得狼。”惜恩作势挨近些李墨林,轻声慢语,呵气如风,挠的李墨林心里直痒痒。
“好了,人终于醒了过来,否则今晚就有人要血洗六王爷府了。”六王爷不满的瞥了眼李墨林,深夜潜伏在侧王妃院外,无论是个什么借口,这胆子可都够肥的。
“下官不敢。“李墨林忙单膝跪下,怀中的惜恩仍舍不得放下,两人便这样相依相偎的一个躺一个跪,看的让人越发动容。
“唉,我实在不敢引你们俩参合进我的家事,如今虽然知道了有内鬼,可是又没有半点线索,却哪里查去。只求老天怜悯,保我孩儿安稳落地,为我这脉多留个香火。”此时的六王爷何其虔诚,双手合十,仰面对着已渐沉落的月亮,默然祈祷。
惜恩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六王爷如此看重子嗣,那么他若是知道莫珠儿的孩子已经没了会怎么样?先前的和风细雨转瞬间就是雷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