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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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莺与黄莺过来好一通理气顺气,又喂了她一些热水,这才平静下来。
青莺只差没有哭出声来,“大小姐,奴婢办事不力,珍珠被人带走了。”
“这事不怨你。那几个人是当今圣上身旁的得力太监。大概抓了人到宫里当差去。我们不宜与其当面冲突,只能等事情平静下来,再想法子将人从宫里救出来。”李墨林这才道出实情。
惜恩的小手被他握在掌心,无奈的道。“我们到底来迟了一步。”口气中不无自责。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懊悔。
“你也看出了那几人是宫里出来的。怎么还能怨自己。这事且等我慢慢计较,只要人找到,至于救出去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李墨林安慰着惜恩。顺势将其抱起,远远的看着几个太监所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
“一入宫门深似海,哪里就那么简单,你不过哄我罢了,我心里清楚。只是延瑞哥哥,他还存着美好的念想,一朝落空,不知可熬的过去吗?”惜恩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快三个月了,本来以为胎位已经稳定,但是经刚才一番颠簸,突然就觉得肚子隐隐的有些疼。
李墨林看着怀中的惜恩,自己到底瞒不过她,便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其身旁,思量着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二人赶回白府之时已经是戌正时牌,守门的小厮见大小姐和姑爷进门,撒欢子往里跑着报信。
“回禀老太太、老爷,大小姐和姑爷进府了,马上就到会客厅。”
白母失望的脸上忽的露出喜色,原本随意的依靠在蟠龙檀木椅子上,听见消息忙挣扎着要坐正身子。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好久没得这样和和气气的吃顿团圆饭,今儿个倒是有了。”
白谦象征性的陪着笑了笑,转而望向门外,惜恩与李墨林携手从屋外款步步入室内。
“孙女给祖母请安,给爹请安。”
李墨林随着行了礼,随即入座。
吴敏站起身示意惜恩坐到自己身边来,不想这时白母招手道,“好久没见恩丫头,快,到祖母这里坐,陪着我好好说说话。”热情程度,远超过刚才见到吴敏与秦荫。
白芯人小嘴甜,咧起小嘴嘿嘿笑道,“祖母表面上对大姐姐严厉,但是我看着阖府里几个孙子孙女,你老人家疼的就是她。不然大家看看大姐姐脖子上的金项圈,都多久了还明晃晃的,我们大家谁得过这样的彩头。哪怕得了三五两银子的赏赐,都得嘱咐几句,不要乱花,克勤克俭方位正道。”
她小嘴儿一阵巴巴的叨叨,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小果子最是活跃,她这些日子早和自己的这位小姑子厮混熟络,指着她便骂道,“不瞧瞧你拈酸吃醋的样子,老太太赏了大姐姐你都不能容,若是以后嫁出去,那还怎么得了呢。”
白芯没想到小果子如此口无遮拦,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哪里经得住小果子如此揶揄,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有心想站起来去撕小果子的嘴,碍于父亲在座,到底忍住了,只拿眼神狠狠的剜过去,那意思是有你好看的。
“好了,快别闹了,你们俩来的迟了,劳一家人等待,还不自罚三杯。”白谦表态,这才压住场面,众人将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惜恩与李墨林。
“是小婿朝中事务繁忙,耽误了时辰,是以这酒当罚。但是惜恩却是因为而来迟了,有不恭的地方还请岳父大人饶过。”说完李墨林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眨眼间三大杯下肚。
“大姐姐也该喝上三杯,您的酒量大家都是知道的,不为惩罚,到底你们夫妻该同甘苦共患难不是?”吴敏本不欲寻惜恩不是,但是看着刚才白母对其如此热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酸味,哪里肯轻易罢休。说话间已是离开座位,手中拿着酒壶与酒杯,斟满了一杯递到惜恩面前。
惜恩郁闷的看着满满一杯酒,再看吴敏扬起的一张笑脸,真恨不得端过酒杯来全洒在她脸上。
“妹妹客气,不是姐姐拂你的面子,实在是近日身子有些不适,不能饮酒。”惜恩推辞着,随即将脸转向旁边,一副坚决不肯喝酒的姿态。
☆、257 被灌酒
大姨娘见吴敏一时尴尬的杵在原地,忙解围道,“敏儿是喜欢热闹的人,既然你大姐姐不愿意给面子,你又何必强求,还不赶紧的过来坐好?”
吴敏自来不缺傲娇二气,今日被惜恩当众驳回面子,心中哪里肯认输。
“姐姐面色不佳,想来日子过的不是十分顺心,却不知酒是个好东西,古人云“一醉解千愁”,你何不借酒浇愁,全了妹妹对你的一份殷勤?”说着又将酒杯送到惜恩面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白谦面上已是有些不悦,不待他开口,白崧忙道,“敏儿妹妹今日贪玩了,惜恩不喝大概有她的原因,我们这是家宴,又何必较真?”
吴敏却撅起小嘴巴,一副受伤的楚楚可怜模样,“大哥哥疼我,却不知道大姐姐一直嫌弃敏儿贪玩惹事呢。“说着越发委屈,声音竟是有点哽咽了。
秦荫再看不下去,冷哼道,”明明是你非要灌人家酒,不喝也就罢了,这样做到底有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风范?”
若是换做其他也就罢了,可是她没料到秦荫会替惜恩说话,心中一股怒火立刻熊熊燃起。端着酒杯的又近了一步,“大姐姐难道真的嫌弃妹妹,就连酒都不愿意喝妹妹一口?”
好吧,真是不作不死,你到我府里探了半天的消息儿,不就想知道我比你过的差就安心了吗。现在趁火打劫,明明知道我身体弱。还非要灌我酒。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惜恩心中恨得无可无不可的,转身就要发作。不了这时白母发话道,“罢了,罢了,两个刚出嫁的姐妹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让我说,这杯酒恩丫头当喝,一笑泯恩仇,你们俩又无仇无恨。只这酒将往日那些小嫌隙。小矛盾儿都化解了。从此仍然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如何?”
小果子随即附和道,“好。”又拉着白茗的手跟自己一起表态。白茗自柳姨娘被关紧闭,一直闷闷不乐,只有小果子无时无刻的陪着他。开解他。心里早将小果子视作最亲的人。便跟着鼓掌称道。“祖母说的极是,这样最好。”
一时桌子上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表态:
“老太太思虑的极是。”
“本来就是一家人,这酒该喝。喝完便从此做好姐妹。”
“喝了吧大姐姐。“白芯跟着起哄。
惜恩心中无异于万马奔腾,今天出门没翻黄历,真是事事不顺啊。若是知道是这个场景,就是白家用十人大轿去抬也万万不能赴这个鸿门宴。
转眼望望李墨林,他亦是满脸的无奈与焦急,直恨不得带了她转身扬长而去。可是这是万万做不得的,心急如焚,只能强压抑着。
“好吧,我喝,喝了这杯酒,从此与妹妹做个表率,来日或许能得皇上赐个匾额什么的也未可知。”惜恩恨的牙痒痒,伸手端过酒来。
“哎呀,谢谢姐姐赏脸,差点忘了姐姐如今可是皇上御赐的逍遥郡主。这第一杯酒是敬你我的姐妹情,第二杯就敬逍遥郡主,还请笑纳。”吴敏顺水推舟,紧跟着再递上一杯。
“对对,我们白家,恩丫头还是第一个有御赐头衔的子女,应该再喝一杯。”白母兴致高昂,提起沾了皇气的事情,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跟着变赞同道。
一杯酒下肚,顿觉腹中火烧火燎般的难受。刚才出城之时灌了一身的凉气,冷热交替,那个煎熬。惜恩但觉小腹疼痛加剧,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来,强做笑容又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敏儿要敬大姐姐和姐夫,恭祝你们伉俪情深,早生贵子。“吴敏得寸进尺,巧妙的寻个由头,自己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李墨林亮亮酒杯,恭候他二人举杯。
一桌子人饶有兴致的看这姐妹俩斗酒,秦荫却只当吴敏瞎胡闹,眼皮子都懒得撩她一眼,只管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生闷气。
三杯酒下肚,惜恩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喉咙火烧火燎,腹中更是疼痛难耐,两眼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觥筹交错,自己再无力应付。
“呕呕呕。”再也忍不住,转身推开椅子,跑到门外一阵狂吐,直将黄疸吐出来方才觉得舒服了。
待李墨林扶着其返回厅内,一屋子的人目光重又聚焦在二人身上。谢姨娘已经和风姨娘开始咬耳朵,窃窃私语,面上一阵猜不透的笑容。
小果子初通人事,大概想到了一些,两只眼睛瞪的铜铃一般望着惜恩,却羞于开口说出来。
还是白母精明,拍桌子喜道,“莫非是有喜了?”这一记重锤直接敲在了吴敏的脑门上,直打的她一个脑袋突然变成两个大,耳朵里嗡嗡嗡的作响,却再听不见别人说话。
“不是,大概是着了风寒,又突然饮酒过度,两下里相撞,脾胃克化不了导致的。”惜恩连连摆手否认。
李墨林却慌了手脚,面对千军万马他未必会惊慌,但是面对三姑六婆之时他倒束手无策起来。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想的全无说服力,不说吧,难道就这样泄露秘密?
“快传府医进来给大小姐诊治,她小孩子家家的,一时疏忽大意,若是耽误了我的重外孙,我老婆子可是不依。”白母提起又要添丁,顿觉欢喜,孩子气般的拉了惜恩的手在怀里抚摸着,惟恐她走脱一般。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惜恩恨得牙痒痒,都是吴敏害的自己这样。可是眼前任凭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改变现状,立刻不是不可以,李墨林稍稍一挥手,二人便能轻易走人。但是那无疑是告诉众人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怀孕不是喜事?为何躲闪?如此推测,不知又生出多少事端来。
还没理出个头绪,府医已是由下人架着一溜烟的扶了进来。
“你赶紧给大小姐把把脉,若是看错了,有你好看。”白母认准了惜恩怀上了,说话都带着喜气。
☆、258双生儿
府医从被窝里被小厮们揪起来,还没完全清醒,手便搭在了大小姐的脉门上。这一把脉不要紧,小心脏立马突突的跳了起来,原有的那么点起床气消失殆尽。好啊,大晚上的逮着个没事。谁不知道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喜脉意味着什么,一旦添丁便是天外之喜。那报喜的人自然有好处,这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
“恭喜老夫人,恭喜老爷,大小姐有喜了。”府医跪下一一的向白母与白谦道喜。
原先尚存的一丝不快即刻消失,屋中弥漫了各人复杂的情绪表达,当然绝大部分还是同喜的。
“好好好,好久没有喜事,我老婆子终于要抱重外孙了,可喜可贺啊!来人,赏!”这一嗓子,府医忙磕头下去领赏。
惜恩靠在椅子上任人过来一一瞻仰尊容,有气无力,心里真是一百个灰心一万个丧气。
白母又仔细叮嘱了怀孕的人该吃些什么,平时要注意点什么,末了打发人当即当白府库房里取出打包的人参、燕窝来给小夫妻带回去。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惜恩只觉得满脑子都是人的关切话语与神情,只是走马观花轮转的太快,让她无法一一分辨与领会。
“小姐,到家了。”黄莺端进参汤来,轻轻问了一句。
惜恩这才回过神,看着默默坐在窗前的李墨林,二人四目相对,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六王爷知道。”
“白家大小姐新婚即怀有身孕。如此天大的好事如何能瞒得住,只怕白家惟恐天下人不知道,张罗着摆酒席庆祝也是可能的。”李墨林说出自己内心的担忧,不知为何,反倒生出点欣喜。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们的孩儿去别人家,但是若不是我们,谁甘愿将孩子送人,万一再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惜恩幽幽说出李墨林的心事。
刚有的一点窃喜被浇灭,李墨林坦白道。“话虽如此。如今你怀有身孕大白于天下,这瞒天过海的事情要如何进行下去?”
他话说完,等着惜恩说话,谁知过了半晌没有动静。抬头看时。顿时大惊失色。惜恩已是疼的满头大汗。身体扭曲着转向床里侧,身上的被子也被踢了下来。
李墨林忙将她抱进怀里,疼惜到。“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好,你赶紧说。”可是惜恩哪里还能说出话来,疼痛已经让她麻木到失去开口的力气。
李墨林只觉得怀中的人儿越来越轻,随即一个虚脱,惜恩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麻姑!”李墨林疯了一般的冲进闲云小筑,夜深人静,这一声嘶喊足可以吓得整个闲云小筑的丫头婆子门三魂六魄尽失。
麻姑仍如平日般安静淡然的走出屋子,看了眼李墨林和他怀中的惜恩,转身又走了回去。
不容分说,李墨林已是紧跟着其进了房间,一室的药香让人顿觉心神安稳许多。
“怎么了,惜恩到底怎么了?”顾氏从来没有这般的惊慌过,好像她的生命就是一纸安静的画卷,从来都没有一丝的波澜起伏。但是当她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静静的躺在那里,积蓄在内心的温情第一次爆发。就如当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生命从自己体内来到这个世界一般,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或沉睡的母爱,蹒跚着扑向昏迷的惜恩。
“夫人不用如此担心,大小姐不过内感外因导致的胎儿不适,用些温补的药调理一番便可。两个孩子所需要的滋补本来就多,偏大小姐吃的少,用的多,胎儿造反也是正常。”麻姑不紧不慢的解释,手上却是一刻不停的搭配各种草药,娴熟而利落。
李墨林有些庆幸刚才自己一时惊慌失措只想到了麻姑,看着她这么平静的处理病情,自己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不对啊,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两个孩子,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在这里。”李墨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只手搂着惜恩,点头示意道。
麻姑看也不看他一眼,已是将配好的药材倒进药罐子开始煎药。她有个癖好,从来不愿意将事情假以人手,能自己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完成。
顾氏却是个明白人,稍一思索,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来,“难道说惜恩怀的是双生儿?”
李墨林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再而一丝隐忧飘上心头。
惜恩仰起头来看着夫君,小手还在他的掌心里,苍白着脸露出安慰的笑容,“到底天无绝人之路。”
李墨林陪之一笑,“只要你好了,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何况如今我们还会有一个在身旁。”
不知麻姑用了什么药材,药汁喝起来一点不苦,倒是有点淡淡的甜味。惜恩欣然的仰头一口喝完,赞叹道,“这药真好喝,既能解渴又能治病,我看不如我不回梧院去,就待在闲云小筑得了。有娘陪着,有神医每天把脉,保不准生个龙子凤女来,你们就等着一同坐享荣华富贵吧。”平日里惜恩并不是个饶舌的人,但是看着慈祥的母亲,心爱的夫君,以及永远看着冷冷淡淡,却又总是对自己尽心尽力的麻姑,她觉得无比的轻松自在,忍不住发了小孩子一般的痴念。
“好啊,好啊,就在这里,娘每天给你做好吃的。虽然已是很多年没有下厨,今儿个做的这个莲子红枣羹觉得还不错。”顾氏的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辉,慈爱的递过手帕给女儿擦拭嘴巴。
惜恩惊讶的看着娘手里的帕子,这帕子虽然不是十分名贵,但是娘却只用这一种,一方罗绢上绣着几只竹子,几十年从来没有换过其他样式。她又素来有洁癖,别说丝帕给自己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