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皇帝当夫君-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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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情抱着手炉,坐在罗汉床上,床上放置黄花梨木的小几,小几上有红泥小火炉热着小酒,柳绿在一旁王小火炉里添银丝碳。
楚情朝桃红招手,“酒香熏人,快来喝一杯。”
桃红谢过赏赐,喝了一小盅酒,身体暖和了不少,说:“这个冬天,大小姐那边可不好过。听兰苑的丫头说,丞相家的公子前两天来过,站在院门口足足有两个时辰,大小姐才把人放进去。可怜的公子进去不到一刻钟又被赶出来。好像回府后拜见丞相大人,又去祠堂里跪了一晚上。第二天发起高热,现在还卧病不起。听那丫头的意思,大小姐以为公子使苦肉计,宛小姐再三邀请,都没去相府看过一眼。”
火光照亮楚情半张脸,桃红兴奋不已,“要我说,大小姐也是自讨苦吃。当初为了公子不惜陷害小姐,亲手促成宛小姐和世子的婚事,害的小姐沦落白马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柳绿轻咳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在白马寺,几人几乎命丧火海,起因正是楚筝。楚情念着桃红柳绿一片忠心,对桃红幸灾乐祸的说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柳绿很谨慎,时刻谨记不妄议主子。
桃红小声嘀咕,“我也就是在屋里和小姐说两句心理话,在外面肯定不会乱说。”接着眼珠一转,又说起在庄子里的趣事。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笑语不断,楚情安静看着这两人,觉得甚是圆满。
楚情的九九消寒图画了一多半,年关将近。府里来来往往准备年货,因楚筝长期不理事,王氏忙的不可开交。支溪求见,劝说楚情趁机把账本管在手里。楚情拒绝。近来父亲频频往她屋里送东西,她不想再引人注目。
小年送灶王爷上天,桃红请求领庄子上的好友过府吃饭,楚情同意。见到所谓的好友,楚情哭笑不得。面若桃花,眼含秋水。正是扮作女子的苏宜。
苏宜朝她眨眨眼,毫不客气地坐在她身边,“我一直以为我是世上最美的姑娘,见到小姐才知,小姐才是世上最美的姑娘。”
在一旁布菜的桃红扑哧一笑,另一侧的柳绿涨红了脸,楚情似笑非笑地连连摇头。
苏宜又捂着胸口说:“前些晚上梦到有仙女下凡,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楚情食指摇晃,“别光说好听的。你今天扮成这样,找我何事?”
“无事我便不能来?”苏宜调皮地眨眨眼,毫不客气地喝了一蛊汤,吃了半盘鹿肉,才从怀中掏出漆黑的小木盒。“你过生辰我没来得及送礼物,今天补上。”
楚情看着苏宜发红的耳朵,觉得甚是奇怪,随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楚情的生日便是母亲的忌日,因此从小到大从未过庆生。
苏宜朝桃红看了一眼,桃红头垂得很低。
可能是喝酒吃鹿肉的缘故,苏宜头上蒙出一层细汗,让楚情立刻想起粉蒸肉,苏宜躲避着楚情灼灼目光,“我先走了。”
柳绿送苏宜出去,楚情打开木盒。
盒中是一方折扇。
白玉做成的扇骨,扇面是上好的丝绢,绣着美人图,下面追着一个香囊。楚情盯着美人图,又照照镜子,发现这人五官比她精致,但有她七分神韵。
解开下面的香囊,楚情抽出一张平安符。平安符正面写着符咒,后面写着“平安顺遂”的寄语。
楚情怔然。
这柄扇子,让她想到很多东西。比如初见时摇着折扇地公子,比如王府绣楼里坐在绣架后的少年。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
楚情命桃红打开檀木香,想找个回礼送他,从上翻到下,也没见着合适的东西。桃红提议:“奴婢记得库房里又把漂亮的匕首,不如送那个?”
楚情暗忖:匕首华而不实,不如在铁匠铺给他打造一柄合手的武器。
年三十一大早,楚情去正屋拜见父亲,见到久未谋面的楚筝。
楚筝瘦了很多,两眼无神,走路打飘,半个身体靠在映画身上,好像随时都能摔倒。楚筝见到她,笑了笑,“情妹妹最近好生得意。”
楚情朝她屈膝行礼,“姐姐安好。”
楚筝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好,都好。”
映画听出楚筝的话外之音。你们都好,只有我不好。
“小姐,该去主屋请安了。”
楚筝抬起胳膊,好像是想挽住楚情的手,但身体无力,抬到半空只能垂下来。
“情妹妹,咋们姐妹好久没说体己话了。去年……”去年过年,楚情一个人窝在菊楼,旁观不属于她的热闹。风水轮流转,今年轮到她觉得和热闹的新年格格不入。
楚筝垂着眸,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愿和我说话了?”
“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小时候我们姐妹睡一个被窝守夜,若是姐姐不嫌弃,晚上我去兰苑和姐姐一起守夜。”
楚唯早就换好新衣服,坐在主屋,不停问宣衣,“情丫头什么过来?”
宣衣悄悄外面漆黑的天色,“大人稍等,小姐们很快就来了。”
王氏带着姚宛先到,给楚唯行礼,楚唯发了银钱,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转头看向外面。
两个身形相仿的身影出现在垂花门,楚唯声音拔高了几分,“快快,她们来了。”
姚宛惊讶地看了王氏一眼。
楚唯总是端着高高在上冷漠的架子,尤其是面对两个女儿时,更是不假辞色,但今天却手舞足蹈起来。王氏微微摇头,引得姚宛皱眉。
楚筝十五,楚情十二,两个姑娘已经长得差不多高,一起走进来时,在明晃晃的房间里,楚唯也觉得眼花缭乱。这是亡妻留给他的两个女儿,都长大了。
楚唯眼眶微湿,“爹爹的好孩子,快过来。”
楚情和楚筝对视一眼,再看看冷着脸的王氏,瞪着她们的姚宛,不知发生何事。
楚唯上前,摸摸两个姑娘的脑袋,叹息一声,“都长成大姑娘了。你们娘亲若是还在,肯定很欣慰。爹爹太失职,一不小心就让陛下把你们都嫁出去了。外面都说国公府有面子,三个姑娘都是圣上赐婚,哼,他还不是嫉妒我有姑娘!”
楚情想提醒他,皇上也有女儿,不过看他狠狠然的模样,乖觉地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楚唯慈爱地看着他们,从袖口里翻了两下,变法宝一般拿出镯子,金簪,胭脂……
宣衣在后面提醒他,“大人,门口风大,让姑娘们进里面说话。”
楚唯尴尬地笑笑,朝里面走去。
姚宛皱眉。楚唯这是被鬼上身了?王氏闭着眼,抓住姚宛的袖子,摇头。姚宛咬唇,只能在一旁看着楚唯献宝。
楚情接过楚唯的小礼物,楚唯如释重负松口气。楚情规规矩矩行礼说吉祥话,楚筝淡淡笑着,跟着楚情做动作。
楚唯开心又惆怅。他前些天听王御使说,他家姑娘王漓很调皮。楚唯也是养姑娘的,但为何养出的两个女儿都老成持重,一点都没少年人的伶俐。
楚唯回忆以前,楚情也是个闹腾的,后来不知何时,就和他走得远了。想到以前,楚唯心中流了一汪泪。早知今日,他以前就该对小女儿多上些心。
楚唯失落地说了两句吉祥话,挥挥手让她们出去,一个人坐到屏风后的软榻上伤心。
楚筝拉着楚情的手回兰苑,开诚布公地聊天。
“我记得一开始,妹妹就和姚宛划清界限,想必是早知道姚宛心性,为何当初不提醒姐姐?”
楚情撇嘴,略带不忿,“我当时没说?姐姐不信我,我能怎样?姐姐一直当我小心眼,和我争,哪怕妹妹真心对姐姐,再多的真心也被姐姐耗光了。”
楚筝水蒙蒙的眼睛瞪着楚情,最后移开目光。
楚情狠狠闭上眼睛。楚筝是不会认为自己错的,即便受到再大的伤害,也把罪过推到别人身上。叹息一声,“姐姐好生休息,妹妹先回去了。”
映画端着瓜果进来,“情小姐不是要和小姐一同守夜?怎的先回去了?”
楚筝闷闷地说:“她只知道寻我开心,我不想见她。”
映画叹息一声,小姐觉得好,她便支持小姐。
“要过年了,小姐不要想不开心的事,吃些福橘,来年运气好。”
楚筝咬着牙撕橘子,眼泪一下子流下,“都欺负我,坏人,全是坏人。”
☆、第八十章火树银花
过完年,楚情十三岁。
正月十四,大雪初歇。桃红踏雪摘梅枝,插进青花瓷瓶,摆在卧房的多宝阁上。次日楚情睡醒,闻到满屋子清淡的梅香。
桃红伺候楚情梳洗完后,说她前些日子见有人扎花灯。楚情知道桃红想趁着上元节出去玩,爽快地答应傍晚带她出去玩。桃红喜形于色,拿着金簪在发髻上比划。很快,楚情头上沉沉地戴满珠翠。
楚情以为和以前一样,亮出代表身份的玉佩就能出府,这次却被堵在门口。很快楚唯披着外衣跑来,宣衣抱着裘衣追在后面。
楚唯假装哭啼,“情丫头,你想出去逛街,爹爹陪你。今天不行,人太多太杂,万一被牙婆子骗了,爹爹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楚情忍住笑,“爹爹,我在外面生活了大半年,能照顾好自己。”
楚唯张张嘴,想给自己一巴掌。看你以前做的事,女儿都不相信你了!
“多带些人。”楚唯最后妥协,任由宣衣给他披上裘衣,失魂落魄转身往回走。
楚情心软,觉得楚唯有些可怜,“爹爹若在家无事,一起出去玩耍?”
楚唯大喜,“你等我换身衣服。”
楚情觉得,人年龄大了,就像小孩。楚唯原来不是这样的。自从飞鸿先生走后,可能觉得人生意味索然,做事跳脱了很多,完全像另一个人。
楚情在外院地屋子等了片刻。楚唯衣冠楚楚而来,靠近还能闻到衣服上的熏香。
楚唯咳嗽一声,“人要注重仪表。”他和女儿出去,总不能邋遢得给她丢脸不是?
楚情笑。眉眼弯弯,像只小猫。楚唯心中叹息。
楚情和亡妻越来越像,他每次看到她的笑脸,都很难受,所以他不太愿意见她。不过楚情是亡妻留给他的女儿,他得照顾好这个小丫头,不然百年后如何对亡妻交代?
父女俩很少单独相处,楚情有些不自在,好在楚唯话不多,她只需要闷头往前走就好。
天还没黑,街道两侧便有匠人摆上花灯,楚唯指着一盏旋转美人莲花灯说:“爹爹年轻时和你娘亲出来过上元节,见过的灯比现在还多,尤其是月上中天放河灯,河面上的莲花灯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卖花灯的老汉听到楚唯说话,笑着说:“我们这里也有莲花灯,官人给姑娘买一盏?”
楚唯爽快地掏银子。
楚情手里便塞了一盏花灯。
楚情觉得不满意,又买了一盏半人高的美人灯,提在手里,“这盏灯,爹爹帮你拿。”
人渐渐增多,桃红和府中其他护卫围在两人身侧,帮他们阻挡拥挤的人群。
两人走到一座高楼前,见到有人射箭猜谜,楚唯把美人灯交到身后一护卫手中,“爹爹给你赢来赏头。”
楚情向周围人询问,才知赏头是一盏一人高的美人灯,再看看台上意气风发的楚唯,再次哭笑不得。
楚唯出身行伍,捡起弓箭朝一盏花灯射去,花灯下挂着的小纸条落下。
“一月又一月,两月工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一家有六口,两口不团圆。”
楚唯想了想,转身在台后的书案上大笔一挥“用”。
楚唯再次抬起弓箭,一长袍书生笑着阻止,“先生文武双全,只是咋们是小本生意,禁不住先生打擂台。小人的东家请先生移步内室,喝茶赏灯。”
楚情想,这家店设这个擂台,就是为了吸引顾客,楚唯赢下赏头,以后就没得玩了。于是看着楚唯点了点头。
楚唯悄声说:“这家店主小手段多。进去后多看,少说话,不要吃他们端上来的糕点茶水。”
前面的书生听得清清楚楚,回头解释道:“先生误会小人了。小人只是想结交英雄。”
楚唯冷哼,摆出“我都看透你了,你不用解释”的姿态。书生无奈,只能无语往前走。
楚唯偷看楚情,又说:“不过你别怕,不管发生事,有爹爹在。爹爹会保护你。”
书生有种感觉,这先生莫不是为了在他女儿面前逞面子,才故意抹黑他们小店?虽然这种想法很诡异,但他越看这先生越觉得他想的有道理。
内室在擂台后的二楼,中间摆着圆桌,上面有糕点茶水,对面的窗户很开阔,外面搭建了美人靠。三两个人坐下用茶,其余多数人群挤在窗口。听到书生的声音,其中一人回头,朝他们招手,“到这边来。”
那人是苏宜。
楚唯脸色一变,小声嘀咕,“出门就碰见这小子,早知道换条路走。”
楚情乐呵呵走向苏宜,站在他身边听他讲解刚才发生的事。
楚唯越发觉得苏宜不顺眼。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白菜,一不留神就被猪拱了。又想到苏宜这小子比自家姑娘还小几个月,他应该有办法推迟婚期。如此一想,心中舒畅了很多。
苏宜告诉她,凡是上台好身手的人都被请到这里。楚情便觉得父亲的谨慎有些过了。又想到她本意是带桃红出来玩耍,结果她被拘在楚唯身边,桃红也没完成。
楚情神色恹恹,苏宜在她耳边说:“我本来想找你的,到了你家门口,听你家小厮说,你被楚大人管的很严,一路跟到这里。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我们偷偷去?”
楚情激动地眼睛红了。
楚唯坐在后面观察两人,看到苏宜靠近楚情,气的吹胡子——臭小子,你离这么近作甚?然后看到自家姑娘仰头回望苏宜,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楚唯心中泪流成河。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看来延长婚期的做法不妥当,他得像个好法子为难苏宜才行。
楚唯心绪起伏,苏宜挽着楚情的手走来,朝楚唯行家礼,“苏宜带情妹妹去玩耍,前来告知世伯。”
谁是你世伯?
你叫哪个是情妹妹?
楚唯翻翻眼皮,暗自后悔给小女儿娶了一个惹人遐想的名字。
楚情说:“爹爹,女儿受糖糖多方照顾,一直无以为报。”
儿女都是债!楚情无力地挥手,“注意安全。半个时辰后来这里找我。”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街上五光十色,人声鼎沸。苏宜和楚情手挽手,不小心被人群挤开,又被人群挤到一起。两人年岁都小,死死拉着手,最后抱在一起往前走。
到了水边,果然看到有人放花灯。楚情想起莲花灯还在楚唯手中,只能巴巴看着苏宜。苏宜有些尴尬,刚才出来得急,竟忘了卖花灯。
“啪啪”两声,天上烟花暂放,照亮一方世界。楚情清晰地看到苏宜殷红的脸颊,随着火星在半空落下,苏宜的脸又变得模糊。
苏宜手背后,做了个手势,随即对楚情说:“晚上在水边不安全,一会儿人少些再来。”
闹市边上,有一老妇人捏面人,摊子前的人不如周围卖灯摊子的人多,但老妇人仍是低头做活计。
苏宜见老妇人手灵巧,一会儿的功夫就捏出齐天大圣的形象,便指着楚情问,“能捏出这个姑娘吗?”
老妇人抬头看看两人,眼睛发光,“小老太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标致的姑娘!嗯,这位少年郎长得更好些,果然是金童玉女。”
楚情轻咳一声,放下一枚银裸子,“别说废话,到底能不能捏出来?”
苏宜眨眨眼。他不喜人说他长得好看,楚情倒先替他发火了。
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