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奸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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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她心软动摇,直到那声充斥着怒意与愤恨的“滚开”炸了他的耳朵,刺了他的心。
她脸上满是被冒犯的愤怒与难过,一双眼睛通红,只差流出泪来。
崔洵心口发堵,她果真如之前所言,心有所属,那之前表露出的动摇与祈求又算什么?
难堪的氛围萦绕在二人之间,苏怡安在推开人后,就明白是自己的错。
她明知道崔洵对她的心意,却还是为那点似曾相识所迷惑,表露出不合时宜的神情,两人之间闹到这等地步,责任在她。
然而崔洵也并不是毫无责任,他着实轻浮了些,即便口中言之凿凿说着喜爱,他待她也太过轻浮。
苏怡安猛然起身,离崔洵远一些,努力让自己面色与声音恢复平静,“崔洵,今日我不同你计较,但绝无下次!”
“看在两家的情分上,以后请你别再来打扰我,我们日后不必再相见,婚嫁之事宣国公府不会应,也希望你早日找到如意眷侣。”
勉强说完这些,苏怡安转身就跑,她现在一刻都待不下去,心里难受得快要炸开,心口扑通扑通跳得面色发白,身体发软。
她已经顾不上崔洵听了那些话会有什么反应,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好好喘口气,舒缓心口的闷痛。
竹林中,等得心焦的崔媛见到跑过来的人,本想上前说上两句,却被对方拒绝,看着快步远去的苏怡安,她神情很是失落。
苏姐姐这是生她的气不愿见她理她了?
这边崔媛怅然若失,眼眶通红,那边苏怡安一路跑远,等终于到了无人处,才脸色难看的靠在墙角双目失神。
她不应该再见崔洵的,日后他年纪越长,同她心里那个人就越相似,怀念也好,动摇也罢,带来的全都只会是麻烦,为了两个人好,她应当彻底远离崔洵。
***
整理好心情的苏怡安重新回了园子,远远的就看到带着一群侍女缓缓而来的晋安公主。
她比几年前出落得要美貌许多,气质稳重柔雅,同传言中的恶毒公主无半分相似之处,但苏怡安心里清楚,一条美人蛇纵然暂时潜伏,却永远不会丢掉她赖以生存的毒牙。
本想避开她以免多生事端,无奈晋安公主先发制人,出声唤了她,众目睽睽之下,对方身居高位还态度亲切,苏怡安实在不好意思避开,于是她稍作休整,上前行礼问安。
“倒是好一阵子不见你,每次约你出来,时机都不恰巧,”晋安公主笑若春风,“难得这会儿碰巧遇到,不如一起赏花喝茶?”
虽说是询问,但晋安公主言辞之间略有指摘,态度强硬,苏怡安避不开只得接受,两人在一处临水的亭子里寻了地方坐下,由着一干侍女服侍喝茶。
暖融融秋意中,香茶入喉,纵然苏怡安不喜眼前人,心情比之前也松快许多。
晋安公主找了话题闲聊,苏怡安间或恭敬的应上一两句,看似气氛渐入佳境后,她话音一转,突然提起了七皇子,“少年人嘛心性不定,偶尔被晃花了眼也情有可原,但是说到底你们相识多年,彼此之间了解良多,怡安你是了解七弟脾性的,他也就是图个新鲜爱玩,其他什么倒是没有的……”
这话说得奇怪且别有深意,苏怡安皱眉,“殿下,七殿下天潢贵胄,行…事自在随心也无不可。”
晋安公主似是有些惊讶,失言道,“莫非你还不知道那臭小子做的事?”
这话说得多奇怪?苏怡安脸上写满疑惑,她和七皇子是有来往不假,但充其量也就泛泛之交,什么交往甚深男女之情那是完全没有的,真要说亲近,崔媛和七皇子的交情才不一般。
不确定晋安公主想说什么,苏怡安只含糊的应付了两句,倒是对方满目深意,笑意莫名,甚至还有那么一两分隐隐约约的怜悯。
怀揣着满腔疑惑分开之后,苏怡安总算从青玉那里得知了始末,原来现在外面风传七皇子相中了明远侯府的小姐,流言纷纷扬扬,间或还夹杂着那么一点宣国公府的由头在内,她略作深思,总算明白了那位公主的意图。
这是挑拨她和崔媛之间的感情?因为七皇子的存在?
苏怡安好笑又无语,但别人不知道自家内情,也难怪会产生这种观感。
回府之后,她找人传话给杜诩略作安排,很快,这点小小的流言被更大的八卦压下,陛下赐婚晋安公主与宰相之子卢温,京中因为这桩新鲜出炉的婚事热闹起来。
卢温在京中名声不显,除了宰相之子的身份,倒没其他让人惊艳之处,苏怡安听说这桩婚事时也就惊讶了一瞬,毕竟,卢温这个人她是真的从未停过,谁让崔洵起势之时整个卢家都早已被先帝发配充军了呢。
赏花宴之后,苏怡安好久未同崔媛联系,她倒不是生这个小姑娘的气,只是不大想听她提起崔洵又或者替她那位兄长说好话。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在崔洵婚事未定之前,她是决计不会再同他相见或有所来往,为此,她甚至有意无意的暗示了母亲,她年纪渐长,不好同外男多加接触,即便宣国公府同明远侯府关系亲近。
苏怡安看不出来母亲有无明了她的想法,但就结果来看,还是很合心意的,无论是崔洵所说的求亲也好,还是来自明远侯府的邀约也罢,都被陈氏挡了回去,完全没烦到她跟前。
***
院子里的树木绿叶渐黄,几场不紧不慢的冰冷秋雨过后,天气渐渐变凉。
寒凉的帝京秋日,南山那一处火烧似的红叶远远可见,晃花了一群人的眼。
崔媛和晋安公主邀请她出行去南山赏枫叶的帖子同时上门,苏怡安权衡过后,选择了赴崔媛的邀约。
大概是之前她的冷淡与回避太过明显,崔媛识趣的不再提有关兄长的事,只欢快的说些闲话或者八卦逗趣儿,一副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只求逗她开心的小心翼翼模样。
苏怡安含笑听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么小心都快吓到我了,还是和往日里一般吧,不然我下次都不敢再同你一起出门了。”
崔媛松了口气,笑容终于恢复以往,但心里又不免失落,看来哥哥想要娶她喜欢的姐姐进门的盘算彻底落空了。
相识的几年时光,足够她了解亲近的姐姐是什么性子,虽然看上去很好说话也很温柔,实际上也真的很温柔的姐姐,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原则与脾气,一旦她下定决心,那就很难被别人动摇。
现在,家里那个想把人娶进门的哥哥就面临着这样的难题。
如果需要在哥哥和姐姐中选一个,那很抱歉,只能让他失望了,毕竟,哥哥永远都是她的哥哥,但姐姐如果不小心呵护,就彻底变成别人家的姐姐了,崔媛觉得她很不想面临这个凄惨的结果。
所以,只能让自家哥哥自求多福了。
说到底,谁让他没本事呢,这么想着,崔媛拉人下了马车,同山脚下碰到的几位贵女说笑着开始爬山赏景。
每到秋日,南山的红叶都是帝京一景,漫山遍野的黄栌树叶红得象火焰一样,吸引无数人前来观景,山上小径几经修缮方便且安全,山腰和山顶处的半山亭都是赏景的好地方。
一路走来,苏怡安同崔媛遇到了不少相识的贵女,大家的关系未必有多好,但在这样一个天气好景好的日子里相遇,之前的恩怨间隙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美食美景当前,享受才是最要紧的。
说笑间,众人逐渐到达半山腰的阆风亭,亭子周围树木遮天蔽日,放眼望去一片璀璨林海,且颜色斑斓鲜艳纷繁,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甚是美丽壮观。
不过一会儿功夫,亭子中就坐满了休息的贵女,跟着的丫头们见主子歇息,知机的整治茶水与点心,很快美食香茶摆满石桌,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苏怡安同样被满目的美景打动,心旷神怡,然而,这难得的出游很快告一段落,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
手持兵器的蒙面人从林子里出来时动静不大,差不多快到近前才被丫头们察觉,陡然而起的尖叫声里,苏怡安抓紧了崔媛的手,准备赌一把朝山下那边跑。
除了山腰这边的小径,放眼望去全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她们这些人全是女眷,但凡被人逼进去或者掳走,日后只怕都是青灯古佛的命。
虽说如今国朝对女子束缚不如前朝苛刻,但女子到底不同男子,遇到这等事就算逃出生天也很可能名声有瑕,影响日后姻缘。
若是苏怡安只有自己,她能想的办法还多两种,但身边有崔媛在,为了小姑娘的未来,她也不敢赌那点儿可能。
二十几个黑衣人从林间冲出来,手上兵器闪着冷光,呼呼喝喝的将手软脚软来不及逃跑或者跌倒的女孩子们赶到一处,威胁之下,许多人不免尖叫哭泣,更是让这里喧闹得厉害。
帝京脚下,苏怡安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等事,女孩子身边带的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尤其这里是南山,更是无人想过会意外遇袭。
神色仓皇逃跑的人四散开来,苏怡安只带着崔媛往山下跑,好不容易甩脱身后两个大男人,冷不防小径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跃出几个蒙面拿刀高大粗…壮的男人来,让二人备受惊吓。
崔媛本就失措,这会儿更是被吓得脸色发白,手软脚软的使不上力,左脚绊右脚拖着苏怡安就倒在了石阶上,两人跌在一处磕磕碰碰,各自倒抽一口冷气。
“姐姐!”崔媛气息急促,心里惊恐着急愤怒担忧汹涌而至,苏怡安托着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声哄她,“别担心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们一起!”
那几个疑似劫匪刺客的人来势汹汹,苏怡安不敢硬碰硬也不想刺激他们,只避开视线同崔媛靠在一处佯装害怕瑟瑟发抖。
“这些京里的小娇…娘们一个个真是娇弱,跑两步就喘,我看就算咱们不埋伏这人也跑不了!”拿刀走近的人吊儿郎当开口,眼角斜着地上两个姑娘,目光不善。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带回去?等着别人来抓我们?”几人中领头之人粗声粗气的开口,刀柄敲了下同伴肩膀,“别废话!赶紧把人给我带走,误了老大的事,看我不废了你这双招子!”
大概是黑衣人口中的“老大”太有威慑力,其余几人总算不再磨蹭,拿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将两人捆了起来,等同凉亭那里的同伴汇合时,苏怡安看到了林间空地上被绑着困在一处的其他女孩子。
“动作快点!把人给我收拾好了,身份贵重的带走,丫头留几个能用的就行,剩下的累赘全都给扔了!”
说话的人身材高壮语气嘶哑,一字一句犹如毒蛇吐信般磨着人的耳朵,受惊的女孩子们哭声大了些,本想软声软语求饶,谁知道那被拽着离开的丫头直接被毫不留情的用力推下了山,还有的被从悬崖边推下去,留下的全是惊恐凄惨的尖叫声。
莫名的,林间的哭泣声停滞一瞬,苏怡安同样看得脸色发白。
敢在南山这边动手掳人的,本就不可能是普通贼匪,如今对方杀人害人如此轻描淡写,显见所图甚大,她们这些被掳的,只怕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努力回忆着过去,却发现记忆里根本没有南山遇袭之事,显然这是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险情。
看着准备将她们这群人带往密林更深处的举动,苏怡安心中发冷。
南山本就山高树多,赏景时是满目美景,现在则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山中易躲藏,即便有人来救,难度也不小,更何况,这些眼中尽是凶光的贼匪们或许根本不会任由她们活着离开。
一路被驱赶着走进密林深处,天色渐渐黑下来,不知道是树木太过茂密的关系,还是天气真的阴沉了下来,等第一个掉队的贵女哭着坐在地上想要拖慢行程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在脸上划了一刀之后,看着那沾着血迹的匕首,剩下的人再不敢反抗,瑟瑟发抖靠在一起,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小姐们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走得好,若是想留下,我的兄弟们不介意动手。”声音嘶哑的老大语意森森,他身旁的黑衣人们笑声里尽是淫…邪,显然这“动手”不怀好意。
无论是脸还是贞洁都是女孩子们重逾性命的东西,苏怡安左手抓紧崔媛,右手被另外一个女孩子紧紧抓在手里,众人眼神惊恐愤恨,却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被毁了容貌的女孩子脸上伤痕犹在眼前,此刻谁都不想触怒这些恶毒的贼匪,大家平日里也不过是女孩子们的勾心斗角,就算真有心性恶毒的,也不过是内宅争斗,和此刻明刀明枪的威胁强迫截然不同,更别提这些亡命之徒是真的随时随地会动手杀人。
“姐姐,你流血了。”崔媛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看着苏怡安渗透了衣袖的血迹赶忙松开手,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既没伤药也不敢在这里直接撩…开伤口,就差急得团团转。
“小伤口不碍事,待会儿再说。”苏怡安制止她,不愿意惹来贼匪注意。
伤口是刚才跌在山道台阶上磕碰所致,虽然疼,但不过是伤到皮肉,比起操心这点小伤,苏怡安更担心她们这些人的处境。
她看不出这些人的来路,也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手无缚鸡之力,在对方的刀下不过是待宰羔羊。
她是真的很担心,这些人根本不打算留下她们这些人的性命,若是如此的话,最差的情况下只怕她们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就是真的身处地狱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林间本就幽暗,身旁又有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贼匪,等东歪西拐的穿过茂密的灌木丛被推下矮坡时,苏怡安看到了林间影影绰绰的小木屋。
一面是悬崖,一面临湖,剩下的正对着缓坡密林,可谓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她们这群人刚到地方,阴沉的天色也终于沉淀下来,开始滴滴答答的落起了雨。
那处小木屋看着近,实则走起来相当远,好几个女孩子在缓坡那里崴了脚,这会儿更是行走艰难,大家两两搀扶着,顶着越来越大的雨走了许久总算到达。
小木屋看起来像是山间猎人所建,外观十分简陋,屋内屋外虽然破败,好歹简单打扫过,算是有个遮雨的地方。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见鬼!进去进去!”动作粗…鲁的将人推搡进门,那人许是不痛快,推人时还用力掐了女孩子一把,吓得人哭叫出声。
“行了,再敢号丧今晚就找人来陪老子过夜!”说话的人哈哈一笑,眉眼间都是淫…邪,显然很期待有人哭叫,好让他顺势抓来取乐。
“别动!”苏怡安按住气怒愤恨的崔媛,将人往屋角推,“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鹌鹑一般缩在屋里一角的女孩子们瑟瑟发抖的互相取暖,外面风雨声越来越大,顷刻间暴雨倾盆,天色黑得吓人,风雨声中,贼匪们模模糊糊的窃窃私语更是让人心生惊怖。
苏怡安擦去脸上雨水,就着屋里那盏微弱飘摇的油灯光亮看手臂上的伤口。
大概是沾了雨水,疼得厉害,崔媛抖着手用手帕帮她绑好止血,这才缩回她怀里。
“姐姐,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努力压抑着哭声,小姑娘的声音里满是迷茫害怕与绝望。
苏怡安看着身旁十几个女孩子的狼狈身影,轻轻擦去她额头雨水,“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或许是她的态度太笃定,声音里也充满了信心,崔媛的心慌意乱总算平息了些。
苏怡安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子们,她们这十几个人,一大半是京中贵女,公府伯府小姐都有,还有几位早前自我介绍时说是工部户部以及国子监家的小姐,打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