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奸佞-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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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崔洵; 苏怡安先走陆路,后走水路; 再行陆路; 绵延辗转两个月; 才最终到达崔洵任职的羌州。
一路上; 她见了许多风景,且因难得带她出门,不赶着上任; 崔洵可谓是费尽心机让她享受了许多美景与旅途乐趣。
当然; 他自己从中占得的便宜也不少。
总之,一路奔波,两人到达羌州时; 均面色红…润气色极好,不见赶路疲惫风尘。
城中卫指挥佥事的府邸早已安排好,上一任因着朝中势力洗牌被查出贪污军饷罪名,早就拉回京等待斩首,是以崔洵这次上任很是顺利。
和京中完全不能相比的府邸宅院,到处都是风沙的干冷气候,还有城中满目黄扑扑色彩与简陋的街市人群,无一不说明边塞苦寒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苏怡安第一次见时是真被惊了一跳,等两人彻底在当地安家后,她也逐渐习惯了这里同帝京的不同。
无论是粗犷彪悍的民风,还是泼辣爽朗的女子,还有守卫边关抵御戎狄侵略的英勇士兵,零零碎碎的,看进眼里和心里的越来越多。
和当地人不同,他们这些帝京来的人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在哪里都显眼,无论是崔洵那副贵公子的模样也好,还是苏怡安这副容貌也罢,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
尤其是崔洵的同僚,无论是上司也好还是下属也罢,有事没事总爱上门做客,尤其是家中女眷,热情得让苏怡安吃不消。
于是,在崔洵接管差事的同时,她也开始了两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的生活,人情往来忙碌不已。
崔洵并不长于军事,虽然这几年看了许多学了许多,但他更擅长的到底是官场勾心斗角权势倾轧那一套,毕竟,帝京之中更多的是杀人不见血。
他来羌州的目的,只是为了打造一座固若金汤的围城,守好门户,增加戎狄南下的阻力,顺便,挑选些好苗子,以便他日后回京后还能有人继承他的事业与志向,完成抵御戎狄的使命,守好西北边塞门户,同样,守好姬家的江山。
很快,昌州总兵来访,按照朝廷的军令开始商议招兵练兵之事,从附近的州县招募了万余士兵,南边和东北那边也将招募到的两万士兵送到了羌州。
练兵排阵,筹集粮草,上下协调通达,整顿军务,在羌州的第一年崔洵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但可喜的是,从前羌州边防营积累已久的格骄兵惰、纪律松弛、兵不习战等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尤其是寻到几个出色的领兵苗子,可谓是最大的收获。
当苏瀛站在面前同她告别时,苏怡安都有些不可置信,她是知道崔洵亟需寻人的,但没想到最后却是苏瀛抵了这个缺。
“你真的决定了?”她出声又向眼前的英武青年确认了一次,“日后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你师父和师弟们,你真能放下?”
“师父从小教我,男儿志在四方,家国为大,难得有机会建功立业,我想试一试。”嘴上说着试一试,然而看苏瀛的神色,明显主意已定,不打算更改,“这次借了公子的光能前来西北,我已同师父商议过,他很赞同我的决定,所以,请夫人容了我的恳求。”
当年救他和师父师弟们的是苏家的人,虽然后来他被要求去往自家公子身边听他吩咐,但在苏瀛心里,苏怡安仍旧是他应当效命的恩人,除非她应允,否则他不会擅自离开公子身边,即便对方已经应允。
千金一诺,莫衷如是。
短暂的惊讶过后,苏怡安笑意柔和,“好男儿保家卫国,苏护卫的决心和勇气让我很是钦佩,我能做的不多,但日后你师父师弟那里若有需要,能帮的我一定帮,也希望你能得践雄心壮志,驱逐戎狄,保家卫国。”
难得的,羌州城里下了一场细细的春雨,同苏怡安告别之后,苏瀛冒着春雨去了城外的军营报道。
院子里两棵荆刺玫绽放得如火如荼,小小的艳红花朵在满目黯淡的色彩中明艳得仿似烈火,苏怡安站在窗前许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觉得,崔洵来西北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在这个地方,她看到了许多的东西,也感受到了许多,辽阔苍茫的天地,豪放爽朗的民风人情,豁达开阔的脾性与心胸,这是和从前帝京之中截然不同的人群与世界。
如果说帝京之内容纳了许多权欲与糟污人心,那西北这方广阔的明朗天地就充斥了许多蓬勃烟火人气。
一南一北,截然不同。
呆在这里,苏怡安觉得自己的内心与脾性也愈发明朗了,胆子也似乎大了许多。
至少前天崔洵拉着她想要在书房胡来的时候,她用着那位总兵夫人教授给她的小擒拿手将崔洵摔倒在地面上的时候,那家伙脸上的目瞪口呆与不可置信确实大大的愉悦了她。
她觉得,那位夫人的话或许是对的,男人这种东西,实在是不能惯。
比起让崔洵在情…事上变本加厉的折腾她,苏怡安觉得自己小小的反抗一下也未尝不可。
既是警告他不可过分逾越,也算是小小的生活情趣。
这么想着,她换上新做好的骑装,打算去城外马场跑几圈,崔洵这两日要在军营里练兵,暂时管不了她,她正好应了那几位夫人的邀约,大家一起出外打猎或者放风散心。
于是,等崔洵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回来探望爱妻时,却发现家里丝毫不见人影。
若非前两日突然有急事,书房那一遭两人肯定有的磨,苏怡安的拒绝与反抗在崔洵这里那是绝对要不得的,他不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只怕日后可能连床都上不去,或者也有可能跟他那位好岳父一样,动不动就要被踹去睡书房。
为了日后的性…福,他觉得这糟糕恶劣的头决不能开,否则日后自己有的后悔。
他能宠着苏怡安捅破天,这点上却是决不能容她的,更何况,他的宝贝只喜欢她,两辈子好不容易有了用武之地,当然要抓紧机会物尽其用,否则亏大发了。
怀抱着这种想法,他满腔雄心壮志,一路兴致勃勃的思考着要用何种手段回了家,结果,却扑了个空。
“夫人去哪儿了?”他神情阴沉的询问家里下人。
被问到的仆从打了个抖,赶忙实话实说,“几位千户家的夫人邀请夫人去城外跑马打猎,夫人两个时辰前出门,说是下午回来。”
这话一出,崔洵的脸色更加难看,之前他说过几次,让苏怡安别和那些人交往太近,偏偏她喜欢得很,有段日子真是让他吃醋又闹脾气,俩人折腾了好几场。
他也不是讨厌苏怡安亲近其他人,只是那些夫人们,一个个八卦得很,且觊觎苏怡安美貌,动不动就姐姐妹妹的黏在一处,一起出游逛街跑马打猎还去外面泡温泉,崔洵真觉得自己可能被这些女人变绿。
苏怡安的容貌和性情摆在那里,不止男人喜欢,女人也逃不过,他上辈子处理的女性情敌还少吗,偏偏苏怡安毫无自觉。
想到这里,崔洵一时间颇觉百爪挠心,正事都没让他这么焦心烦恼,偏偏他的挫折就应在此处。
在家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最后他一甩袖子,带着人又回了军营,既然她们勾他的宝贝爱妻,那就别怪他对那些管不住老婆的男人们下手太狠。
于是,等崔洵回了军营里,飞来横祸的千户们可谓是叫苦不迭,这缺了大德的新任佥事练起兵来不要命,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怜凄苦。
等苏怡安回家时,夜半时分被惯爱夜袭美人香闺的登徒子做了采花大盗。
她白天累得狠了,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崔洵的禁锢,只能恨恨咬了他嘴唇和肩颈,到底随他去了,
不过今天有些奇怪,崔洵做完一次就借着烛火开始拿一种格外幽怨的目光瞟她。
人侧躺在一旁看她,不像往日里那样非要抱一块黏在一处,就跟条被主人踹开的可怜小狗似的不停的瞄,眼神幽怨得苏怡安是浑身发毛。
之前是吃不消崔洵的精力和需求,现在是吃不消他的手段。
苏怡安再清楚不过崔洵的手段和心机,然而知道和抵抗是两回事,她自来是吃软不吃硬,崔洵也很清楚她的脾气,拿捏她当真是一捏一个准。
她想起那些夫人们平日里对她的建议和教导,看着崔洵的表情,同他对峙许久,最后只能满心无奈的承认自己实在是心软。
她是真受不了他现在的表情,若是以往他强硬些也就罢了,偏偏来这一招,苏怡安有预感,日后她大抵会更难过了。
于是,她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抱住了崔洵的腰。
这等于同妥协的暗示显然让他很满意,耳边传来轻笑声,在苏怡安即将恼羞成怒前,崔洵享用了他的胜利成果。
毫不意外的,当苏怡安觉得自己有所长进的时候,崔洵用铁一般的事实向她证明了,他总能技高一筹。
从前他或许还有些端着,但当逐渐习惯现在的生活,发现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更能有效治住她之后,他长进了。
苏怡安只能承认,无论如何,她都是逃不脱崔洵掌心的。
第53章
来羌州的第一年,忙着公事忙着习惯环境; 家里那边送来的书信和年节礼总是透着满满的心疼。
但从第二年开始; 她和崔洵成婚即将三年的时候; 宣国公夫妻再来信就是催问孩子的事了,崔父崔母也时常问询。
对此; 苏怡安只能满脸不快的看向崔洵。
之前没想到还不觉得; 后来意识到孩子的事; 再看看周遭那些夫人们儿女双全的幸福模样,苏怡安也想拥有一个流着她和崔洵血脉的孩子了。
不拘男女; 她都会十分疼爱。
然而崔洵总是说不急,他如今已不如之前那么忙; 更多的操心的是京城的事; 虽然坐镇羌州,帝京之内才是他关心的主场。
若非被千里迢迢请来的独孤俦无意中透露; 她完全想不到是崔洵在故意避…孕。
“大人也是担心夫人的身子; 所以非要等到我能得空北上才考虑孩子的事吧。”独孤俦一边收拾药箱; 一边将写好的方子和脉案递给旁边的丫头; “多年来感谢大人对我的照顾,此番我同盈娘就在羌州安家了,等两位回京时也会一同启程。”
苏怡安没说什么; 全听崔洵安排。
她从前也费尽力气寻独孤俦; 只可惜前世这人就出身不明,行踪难寻,若非后来遭遇变故; 也不会到崔洵身边。
苏怡安只知道他性情孤僻,恋慕自己长嫂,因为太过惊世骇俗且恋情不容于世,所以长嫂被宗族逼…迫死于流言,自己也被开除宗籍,辗转流落帝京。
如今,他口中那一声盈娘想来就是那位长嫂了,崔洵从前也只说有他的消息,现在看来,这位故人的命运也被改变,至少,总算能弥补曾经的缺憾。
探完平安脉,在独孤俦确认她健康状况良好的那天晚上,崔洵久违的同她谈起了孩子的事。
“孩子的话,是我的问题。”崔洵抱着苏怡安坐在软榻上,下巴搁在她肩膀,语气平静,“有些事情,我始终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
当然,这中间也有其他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崔洵担心两人之间的分歧。
当年他抱着苏怡安一起死,既有他身体不好行将就木的原因,也不乏两人举世无亲。
如果他们身边还剩下许多亲人,苏怡安有寄托有依靠,他可能都不会那么决绝。
甚至于,她身边有一个两人共同抚养的孩子的话,他可能都做不到抱着苏怡安一起死。
但是现在……
“我希望你告诉我。”苏怡安很少质疑崔洵的决定,也从不介意他的隐瞒,对她而言,崔洵想做的愿意做的,从来都不是以伤害她为代价,她再清楚不过。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始终那么信任他,从不改变。
她的话让崔洵少有的露出苦笑,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他才有些无奈的道,“你真是——”真是什么崔洵没说,但苏怡安想知道的他说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我们能回来是有代价的,除了我答应守住姬家的江山之外,还有其他,”崔洵少有的心绪低沉,“关于我们的孩子。”
苏怡安提起了心,目不转睛的看着崔洵,视线不移。
她这模样着实有些可爱,惹得崔洵笑出了声,他捏了下苏怡安的脸,如实道来,“我们如果想要孩子,就只能生一个,但若生了,你我的寿命……”
沉默一瞬,崔洵说了实话,“也就只能撑到上辈子死的时候。”
所以,是两人相伴一起走过漫长的时光,过继别人的孩子来传承香火,还是享受短暂的欢愉与陪伴,来拥有自己的孩子?
对崔洵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但他知道对苏怡安来说,不需要选择。
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对于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这件事并无执念,比起拥有孩子,他更想长长久久的和她在一起,但他很清楚,在苏怡安来说,她很想为他生一个拥有两人血脉的孩子。
他不希望她选,自然选择隐瞒这些,直到必须面对。
崔洵从不怯懦软弱,但苏怡安总让他破例。
崔洵话音刚落,苏怡安眼睛就亮了,她甚至不需要去想去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想要属于我们的孩子!”
她想生崔洵的孩子,即便他们只能陪伴孩子短暂的时间,但她依旧想要看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诞生在这世上。
那不仅仅只是一个孩子,还是属于他们两人的血脉传承,更甚者代表了被挽救被改变的一切真实。
“承元,”苏怡安叫着崔洵及冠之时被崔父赠予的字,“我想要孩子。”
崔洵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最后无奈的叹一口气,将人拢进怀里,亲了她额头,“我知道,我知道。”
他紧紧的抱着她,许久后才低声道,“那就要孩子。”
虽然两人最终只会走到上辈子的年岁,但只要是两人一起,崔洵无惧无畏,只是可惜,原本想和她相伴更多日子,一起白头到老的。
到底可惜了。
在苏怡安明确的做出选择之后,崔洵觉得心里那块盘旋已久的大石终于落下。
“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儿,或者像我一样聪明的儿子都不错。”崔洵轻笑一声,“能陪伴他的日子里,好好的照顾他,多留一些美好回忆,大抵日后想起来,他对我们的怨怪会少一些。”
苏怡安微微一笑,握紧了崔洵的手,“不管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小名我都要叫他元元。”
崔洵怔了下,这次是彻底笑出声,抱着她亲个不停,“好,随你,元元就元元,无论男孩儿女孩儿,都是我们的大宝贝。”
在崔洵的笑声中,苏怡安也不再压抑满心欢喜,回抱了他。
从此以后,他们将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元元。
这多好。
***
下了要孩子的决定之后,苏怡安开始积极备孕。
比起崔洵的随意,她太过认真,独孤俦的医嘱一字不落的按部就班执行,顺带还强硬的管制崔洵的一举一动。
只能说,她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太多太厚重的希望,当然,最重要的是健康平安,其次才是其他。
他们能陪伴孩子的时间太短,若是崔洵早些告诉她,她可能催促双亲将她早些嫁过去,毕竟,早些成亲生孩子,他们才能多陪伴孩子一段时间。
在他们逝去的未来,有孩子在,她和崔洵的双亲都会有寄托,伤痛总能减轻不少,毕竟,没有心灵寄托的日子苏怡安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第二年下半年,苏怡安同崔洵积极备孕,在初冬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独孤俦确诊了滑脉。
“不足两月。”他收回手道,“西北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