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娇贵[重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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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怜含笑着目送龙辇走远,脊背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太累了。
“夏望,扶我一把。”她唤了一声,随即便有一只手搀扶了上来。
一股说不上来好闻的味道顿时萦绕在她的鼻尖,黛眉微颦,一侧眸,果然是摄政王。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得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不至于一把将人推开。
楚琅身材颀长,搀扶她的双手有力而沉稳,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同她说话,便微微俯下身子,“太后娘娘,臣弟搀扶您走过这一程可好?”
不好。苏语怜心中毫不犹豫地接了一句,嘴上却虚伪道:“如此,便有劳摄政王了。”如今她和小皇帝都受制于他,她不想在此等小事之上得罪他。况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想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段到凤辇处的路,便显得格外漫长。尽管她极力想忽视搀扶着自己的人,但他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清冽强烈,扶着她的手又如此有力,令她控制不住心跳如擂鼓。
重生以来,除了先皇,她还未曾靠其他男子如此近过。但她同先皇之间相处自然平淡,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她实在是不解,为何她面对楚琅时,总是难以平静……
楚琅垂眸,盯着眼前那一截露出来的脖颈,莹白如玉,纤长脆弱,令他熟悉的心痒难耐又出现了,这次甚至连带着牙齿都有些痒痒了,只想一口咬上去,细细吮吸磋磨。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自始至终,哪怕一瞬,都没想起过他呢。
若是此时此刻,苏语怜抬起头来瞧他一眼,便能一眼看穿他眼中浓重深沉的隐忍的情绪,以及眼眸深处隐隐烧灼着的欲望。
终于走到了凤辇旁,楚琅又亲自将她扶上了凤辇,安坐好,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他退开几步,连拱手行礼的动作都显得潇洒好看,“臣弟还有事要处理,便不送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若是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臣弟一声即可。”
苏语怜的目光一触即收,客套道:“摄政王今日操劳了一整日,甚是辛苦,早些回宫好生歇息才是。”
摄政王皇叔父辅佐幼弟,自然是不能离小皇帝太远,因而便将泰华宫开辟出来,做了摄政王暂住的宫殿。
她完全可以预见,今后要同楚琅打多少交道,不由地头疼起来,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额角,示意宫人起辇,朝自己的未央宫去了。
凤辇一路平稳地走在宫道上,还未至未央宫门口,苏语怜便眼尖地瞧见了有一抹窈窕的身影正等在宫门口,不是燕诗青又是谁。
“丽嫔,你站在宫门口做什么?”
燕诗青见了她,急忙背过身子,抬手拭了拭面部,再回过身子来,柔柔地笑道:“太后娘娘,臣妾在等您。”
苏语怜的目光放到她脸上,眼角红红,泪痕隐约可见,可不是堪堪才哭过了一场。
她上前去拉住了燕诗青的手,带着人一起踏进宫门。进了内殿,她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有,臣妾没哭……”燕诗青立即否认了,声音里却又出现了一丝哽咽。
“不许睁眼说瞎话。”苏语怜正了正颜色,“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帮你呢?”
闻言,燕诗青的眼泪刷得一下便流了下来,“摄政王千岁下令,前朝后妃尽数送至皇家寺庙……”
苏语怜愣了愣,这段时日她劳神劳力,一时竟忘记了这一茬。
依照大楚旧例,新帝登基,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前朝后妃中诞下皇子公主的,随皇子公主一起搬出皇宫,无子无女的,便只能常伴青灯或是为皇陵守灵。
而先皇在位十一年,除了已废太子,皇后嫡出的二皇子,如今登基的三皇子,便再无其他子嗣。这也意味着,如今的后宫中,除了太皇太后和她二人,其他人都要送至寺庙。
她微微拧着眉心思索了片刻,舒展了眉头,拿起帕子替她拭去了眼泪,平静地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寺庙的。”
“真的吗?”燕诗青握住了她的手,眼中迸发出了一丝光芒,片刻后又黯淡了下去,“可是,这是摄政王千岁下的命令,恐怕……”
“怕什么?”苏语怜收了帕子起身,语气淡然道:“哀家身为皇太后,连想在身边留一个人,都留不住么?”
反正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情,楚琅也没必要不卖她这个人情……吧?苏语怜突然有些后悔,方才在金銮殿上她不应该趁机给他使了个小绊子。
苏语怜正突自懊恼着,便听闻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太后娘娘,丞相大人求见!”
第20章
苏语怜愣了愣,爹爹?
“丞相大人来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臣妾且先行告退。”燕诗青擦拭干净眼泪,恢复了往常的温婉,福身行了个礼。
她回过神来:“也好,你先回去歇息罢。切莫胡思乱想,我不会让你后半生,在寺庙中孤独终老的。”
燕诗青退下了,苏语怜转过身子,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自她进宫以来,她同苏翎私下单独相处的时日便少之又少。后宫妃嫔本就不能同前朝大臣走动,苏翎又位高权重,因而她的身份更是敏感。后宫之中盯着她的眼睛众多,为了避嫌,父女二人一年也见不上两面。
如今她成了皇太后,寿康宫那位太皇太后也不管事儿了,这后宫之中再没人能拿她如何,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夏望站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道:“小姐,不如先将凤冠拆了再去见相爷,顶着这么重的凤冠我都替您累的慌。”
“不用拆,我不累。”苏语怜接了一句,又望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三步并作两步地踏出了内殿。
打眼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她克制不住欣喜地大声唤道:“爹爹!”
苏翎的目光自女儿的头发丝直到脚都细细端详了一番,才一拂朝服下摆,欲行下跪礼:“老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还未等到他的膝盖触地,苏语怜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托起了他,语气急道:“爹爹您这是做什么?此处是我的宫殿,又无外人在场,阿怜怎么敢受您如此大礼?”
苏翎顺着她的力道直起了身子,一板一眼道:“老臣不请自来,实乃有事禀报太后娘娘。”
苏语怜闻言便对夏望使了个眼色,夏望会意,带领两侧站立的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们退下了。
殿内便只剩他们父女二人。
苏翎不轻不重地甩开了苏语怜搀扶他的那只手,冷哼了一声,“哼,太后娘娘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当年敢偷着进宫选秀,今日怎么不敢受老臣一跪?”
苏语怜一听他又要翻旧账,不由露出了讨饶的笑来,“爹爹,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您怎么还气着呢,气性未免也太——大了吧!”说着又伸手去抱他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
这回苏翎到底没再舍得甩开她,语气稍微软了一些:“爹能忘记吗?你瞧瞧你现在坐的位置,那是什么好位置吗?那是将你架在火上烤!”
苏语怜笑容不减,拉着苏翎坐到了桌前,“我自然是知道的,当时情势所迫,由不得女儿做主。但是——”她眼珠子一转,又笑道:“既然楚琅他可以利用我,我也可以反过来找机会牵制他,至少让他不敢轻易动苏家。”
上辈子苏翎被以谋逆之罪处死,苏家满门皆受牵连。虽然这辈子,丞相大人不仅没有犯错,甚至可以算是立了功。但是,只想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真的会允许三朝元老的丞相继续总领百官吗?
她能想得到的,苏翎又何尝不曾考虑过。但他听了苏语怜的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甚,神情也十分严肃,低声道:“听爹说,你在宫中切不可轻举妄动。摄政王他……不是你能轻易抗衡之人,你想做的那些动作,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小把戏,切勿触怒他。”
苏语怜心道,我自然知道楚琅的厉害之处,杀亲兄弟也不眨一下眼睛的人,能是什么好惹的人么?但是,她会找到那个能牵制他的,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但她此刻不能同苏翎多说,只好装作害怕地点了点头,“女儿也只是随口一说……爹爹您放心吧!”顿了顿,她问道:“对了,爹爹您今日来未央宫,可是有什么事要嘱咐女儿的?”
“还能有什么事,爹就是不放心你。”苏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的脸,“你今年才十八岁,便要在这深宫守一辈子的寡了,叫爹如何……如何……”说到最后,那把浑厚的嗓子哽咽了起来,苏翎匆匆别过了脸,隐隐可见布满细纹的眼角有泪花闪烁。
苏语怜心中一酸,一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被盈盈水光充盈,但她强忍着眼泪,扬起唇角笑了笑,将话题转移开去:“别老是说我了,娘亲可还安好?大哥二哥呢,还有……还有五妹妹,大家都怎么样了?”
父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时候不早了,苏翎不敢在未央宫多待,只得起身告退。临走前,他又道:“爹不方便常常出入未央宫,但你娘总方便些,改日叫她进宫来陪你几日,应当没什么问题。”
苏语怜连连点头,应下了,亲自将苏翎送出了未央宫。
夕阳西下,她站在未央宫宫门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苏翎远去的背影。岁月不饶人,爹爹的身姿已不如三年前那样挺拔硬朗了。
“小姐,相爷走远了,外面风大,您还是回殿内吧。”夏望轻声劝道。
苏语怜收回了目光,回身,“替我卸了这身行头,摆驾仪元殿。”
仪元殿是历来大楚皇帝处理政务的宫殿,如今小皇帝年幼不能亲政,自然是摄政王入主仪元殿了。尤其今日登基大典方毕,等着摄政王处理的政事堆积如山,她若是想找他,去仪元殿一找一个准。
凤辇停在距离仪元殿一宫距离之外,苏语怜下了辇,亲自往殿门口走。
还未走几步远,便听侧方的位置传来一声微扬的含笑嗓音:“皇嫂,又见面了。”
待她转过头去,楚衡这才微微俯身行了个礼:“臣弟见过皇嫂。”
苏语怜也回了他一个微笑,“齐王这是要去往何处呢?”齐王不叫她太后娘娘,而是直接唤她皇嫂,是有意拉近关系的示好,她不吝于回以善意。
“臣弟正打算前去仪元殿和六……和摄政王商讨一些事宜,皇嫂这是?”
“巧了,哀家也是要去仪元殿。”
楚衡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来,片刻后又爽朗笑道:“如此,臣弟和皇嫂当真是心有灵犀,竟想到一处去了。”
苏语怜不易察觉地颦了颦黛眉,面上笑容也淡了一些。她不介意同齐王打好关系,但这齐王说话未免也有些轻浮了。
她面上不愉的神情一闪而过,却被楚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敛了敛笑意,正经道:“皇嫂,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苏语怜颔首,率先迈开了步子。
“对了,臣弟听闻,先皇病重的一整年,都是皇嫂您亲自侍奉在病榻前?这份情义,如今这世道也少见了。”楚衡感叹道。
苏语怜心知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只淡淡回道:“哀家受先皇恩泽,理应如此,齐王谬赞了。”
“皇嫂说的是。”楚衡及时认错,话锋一转又问道:“臣弟又听闻,先皇仙逝之日,皇嫂恰好回了未央宫,并未见得先皇最后一面?”
齐王一提到这个,苏语怜便难以抑制地感到一阵难过,连脚步都慢了一拍。这是她最遗憾的一件事,未能好好地守在他塌前,送他最后一程。
楚衡一直在暗自观察她的神情,此时见她面上流露出哀色,便有了答案。他叹息道:“皇嫂您侍奉先皇一年之久,怎么就恰逢您回宫歇息之日,先皇就……”
苏语怜身子蓦地一僵,冷凝的目光扫向身旁的楚衡。
她的眼眸极为漂亮,往常一直是温柔的毫无攻击力的,楚衡第一次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一眼,顿觉脊背跟过了电似的,连忙告饶:“臣弟不过胡乱一说,皇嫂不必在意。”
苏语怜没有应声,收回了眼神,继续朝前走,只是脚步更快了一些。
楚衡想要提醒她的事情已经提醒过了,便点到为止。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只好使出了看家本领,试图缓解缓解太后娘娘的不悦。
他为人幽默风趣,即便苏语怜不回应他的茬,他也能毫不冷场地继续说自己的,一直到仪元殿的殿门口处才住了嘴。
苏语怜被他一路说得头都疼了,见终于到了殿门口,便抬手阻止了小太监的禀报声,自顾自地踏入了殿门。
楚琅正坐在堆满奏折本子的案前,拿着其中一本,面无表情地翻阅。殿内无人,他身上冷冽的气息便更加肆无忌惮地释放开来。
苏语怜硬着头皮开口,“摄政王这么晚了还在处理政事,当真很是辛苦了。”
楚琅在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刹那,面上坚不可摧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唇角先扬起,挺直的脊背微微向后靠到了椅子上,抬眸笑道:“这才分别不过几刻钟,皇嫂可是又思念本王了?”
随后,楚衡也跟着踏入了殿内,楚琅的面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而楚衡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还略微抱怨了一句:“皇嫂您怎么走得这样快,臣弟都快跟不上了。”
话音刚落,苏语怜便眼睁睁地瞧着案前的某人脸色更难看了。
第21章
苏语怜心里一咯噔,尽管她是有这个打算,但她可不想楚琅现在就误会她和齐王私底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达成了什么联盟协议。
她只能尽量镇定自若地撇清两人的关系:“哀家来仪元殿找摄政王有事相商,不料半道上碰见了齐王,便顺道一同过来了。”一边说一边偷瞄他的脸,见他铁青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楚衡则露出了一个说不上来的神神秘秘的笑容,“的确只是巧合,皇嫂和臣弟竟想到一处去了。”
“皇嫂?”楚琅啪地一声摔下了手上的奏折,语气冷得好似结了冰:“新帝登基,齐王却依旧称呼太后娘娘为皇嫂,齐王这是何意?”
楚衡面上的笑意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笑眯眯回道:“本王不过是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罢了。况且,摄政王不也未能改口吗?”
“哦?”楚琅起了身,一脸平静地站在案桌前,“承蒙先皇隆恩,皇上也要称本王一声皇叔父,难道齐王也想要这个称呼?”
楚衡顿时一惊,他没想到楚琅竟用这个理由来打他的脸,但这种大不敬的帽子他可万万不敢戴。
如今大局已定,楚琅的势力爪牙遍布整座皇宫,他暂时讨不到什么便宜,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暗自咬了咬牙,“摄政王说笑了,本王岂敢妄自尊大?太后娘娘,先前是小王失礼了,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苏语怜虚伪地应道:“齐王也是无心之过,哀家自然不会计较的。”从方才开始,她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反正她乐得瞧见他们兄弟二人争斗,最好斗个你死我活的,这样楚琅便没空分神来盯着她了。
“谢太后娘娘宽宏大量。”楚衡拍了一句马屁,随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明自己的来意:“三哥此次前来,是想和摄政王商议一件事。太皇太后年岁大了,先皇的驾崩给她老人家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三哥也是好不容易回一次京,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想让三哥在宫中多留一段时日,陪陪她老人家。不知摄政王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以三哥自称,是打亲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