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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潭下若有知-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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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花点点头,事无巨细全盘告诉了王三,李慕在一旁听得咋舌不已,有些纳罕道,“你就这信任他?”
  “反正不用诊金。”林花理直气壮,“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李慕呵呵了几声就没了下文了,王三听了一会儿便笑了出来,“原来如此。” 
  李慕和林花迷茫地看着王三,等待王三接着讲下去,王三不负众望地抿唇一笑,“姑娘无疾,不过是思慕男子罢了。”
  李慕神色古怪地看向林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林花的脸霎时红的如同晚霞,急急忙忙摆手,“才,才不会是呢。”
  王三眯眼看着林花,林花的脸憋的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王三嘿嘿一笑,“看来姑娘确实是思春了。”
  林花羞赧不已,转身进了屋内,王三在书摊口舒心一笑,“这姑娘比起他人倒是有趣的很,连思慕男子都不晓得,还只道是病呢。”
  李慕也笑了,须臾却又拧起了眉头,“这姑娘思慕王竹,王竹定是知晓的,任凭她这般思虑忧心,王竹却不做解释,真是个无心之人。”
  王三也敛去了笑意,未作答,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无心倒是未必,但若没有可能,又何苦不明不白耽误这姑娘呢?如若是这般,王竹又何尝不是个有心之人呢”  
  李慕张了张嘴,竟是无言以对,沉默在一旁凳上坐下,王三走到书摊前,打量起王竹所卖的书来。
  书摊的书,以兵书居多,其次则是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书,销路最广的志怪言情倒是寥寥无几,王竹林花虽说衣着较为朴素,但也没有趋利净取些无营养的书来卖,想来还是有些追求与信念的。
  林花为人朴实厚道,前几回聊天中也觉得她知识涵养不高,想来这书类必定是王竹所选,由此可见王竹定是个不甘流俗的人,前几次相处见王竹谈吐不凡,心思缜密,若能留为己用,则是再好不过了。
  李慕一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花走了出来,略带不好意思的打断了二人思路,“两位公子,家里没有茶叶了,我去外头买点儿回来,你们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用劳烦了……”王三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林花已经出了书摊走远了。
  王三坐于李慕对面与李慕相视,两两无言,各有所思。
  书摊素日里没多少生意,几个时辰里没几人来看看,也是常事,坐了一会儿,却见王祝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李慕王三皆起身抱拳,“王公子。”  
  王祝点点头,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不见了林花踪迹,平静道,“林花人呢?”
  林花?
  二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林花是那位姑娘的名字,“林花姑娘去买茶叶了,一会儿便回。” 
  王祝还是点点头,“两位随意坐吧,无需客气。”
  “多谢王竹兄,”王三含笑抱拳,“王竹兄如此宽宏大度,折煞王三也。”
  王祝不动声色地挑眉,没有接过话茬,看向王三,“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前几日步步相逼,针锋相对,王竹兄大人大量,今日我与李慕是特来道歉的。”王三扭头看了一眼李慕,“对吧,李公子?”
  李慕点点头,大大方方地看向王竹,“正是如此,那日我错认你为女子,今日特来赔个不是。”  
  王祝心下好笑,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的,“王竹从未放上在心上,二位也无需介怀。”
  李慕闻此舒了口气,坐了下来,王三却还是站着,面露笑意,“既然王竹兄如此大度,想来定不嫌弃坐下与我俩畅聊一番了。”
  王祝也不客气,端了凳子便在王三边上坐了下了,王三也坐了下来,“不知王竹兄年岁如何?王三李慕要如何称呼?”
  “唤我王竹即可。”
  “不知王竹兄年岁如何是哪里人士?”  
  “原是京城人,后因家中事务逃难到山中,近日才孤身到此。”王祝气定神闲,“王公子问此作甚?”
  “我瞧公子气度不凡,举止温雅,总觉似我王氏子弟,因而出口相询问,”王三歉意的目光望向王祝,“若有唐突之处,请勿见怪。”
  王祝未答,侧身望向大门处,隐约可闻脚步声由远及近,林花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只纸袋,见王祝已经回来了,且三人一同坐在屋内,思觉方才与王三的一席话,红了脸,丢下一句“你们坐,我去泡茶”便跑远了。
  王祝移回视线,却听一直未开口的李慕说话了,“王竹,你可知林姑娘对你有意?” 
  王祝神色微动,目光对上李慕时又已是云淡风轻,“略知一二。”
  王三有些诧异,望向李慕,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既你知道林姑娘有意于你,你却任凭她这般为自己的病痛所忧虑,如何对得起林花的一片心意?”  
  王祝不答,半晌才道,“难不成李公子以为,只要有姑娘中意在下,在下就必须负起责任来?如此说来,若王某喜欢一女子,则必须要那女子嫁与王某?”
  李慕不屈不挠,“你若偏要这么说,那林姑娘误以为自己染病,你为何不劝慰?”
  王祝似笑非笑看着李慕,“你怎知我未劝慰她?”
  李慕被王祝巧妙的一噎,一时无言以对,既然王竹这么说了,想来必定是劝慰了的,只是这林姑娘如何还这般忧心?  
  王三旁听了一会儿,出面化解了僵局,“不知王竹兄弟是哪家的公子?”
  “无名之族,无需留意,”王祝起身,“我去后院看看茶水是否准备妥了,二位随意。”语毕便走进了后院。
  林花此时正在忙着泡茶,但又有些羞赧,不知一会儿该如何面对王祝,踌躇不已,面上带着笑意,王祝踱步而入,林花扭头望向王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急忙转了回去,低头泡茶,王祝暗暗叹了口气。
  这般心意,怎会不晓得,只是事到如今已然不能再像素日一般视若无睹了。
  虽说无视他人心意,向来为自己所擅长,也不会有何愧疚之意但若要直接回绝面前这人,又好像少了些许勇气与底气。就好似面前这人,像一朵茎细叶小长在陌上的小花,虽说不起眼,但时间久了,也觉得明丽动人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对不住,昨晚熬夜赶文,睡迟了,送上新章节。
  谢谢您的阅读。

  ☆、灭门之仇

  王祝走近林花,“茶可快好了?”
  林花点点头,“公子你出去吧,一会儿就好了。” 
  王祝似是未闻,凝神注视林花泡茶,有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脱不出口,林花有些窘迫,“公子,不和两位公子待在一起吗?”
  王祝转身迈向前厅,想了想还是转了回来,看着林花,“你可还记得郑虎?”林花一怔,旋即点点头,“还记得,怎么了?”
  “方才在路上与他巧遇,说要为你介绍个好人家,不知你可有这意愿?”王祝别过视线,侧身看向院子后面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林花怔怔然看着王祝的背影,如鲠在喉,背影渐渐模糊了,林花迅速转回头,垂首抿唇,“那就谢谢公子了。”
  王祝转回来笑道,“怎的这般牵强?”
  林花看着王祝嘿嘿一笑,不知说些什么,勉强做出兴高采烈的模样来,“那公子你说我要不要去买件新衣服回来,明天也穿的好看些?”  
  王祝神色恍惚了一瞬,旋即含笑道,“如此便最好。”语毕转身进了前厅。
  竟如此……不畅快,真叫人烦闷。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但凡涉及一些敏感话题,王祝或装作未闻,或直接不作答,王三在重点问题上绕着圈子,总觉隔靴搔痒,但又不甘心就此结束话题,只好开门见山道,“王竹兄,既你有难言之隐,王三也绝不强迫,但有一件事关于王氏秘辛,还求王竹兄慷慨告知。”
  李慕坐在一旁,看两人你来我往,颇为有意思,此时王三开门见山,李慕更觉有趣,向前坐了一些,方便听清二人答话,林花战战兢兢端着木托盘走了出来,李慕忙坐直了身,不敢乱动,生怕有个风吹草动,泼了自己一身烫茶水,王三站起来,替林花将茶水一一放下,林花冲王三感激地一笑,李慕接过茶水,端起来呷了一口,便放下了,“林姑娘这茶泡的不错。” 
  王祝也接过茶,呷了一口,不知为何只觉味道有些苦,放下没有再喝,王三冲着林花点点头,“有劳了。”
  “好喝就行,”林花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们慢慢聊,我去趟外边儿。”
  “林姑娘虽说朴实简单,但心地善良,为人也正直大度,若何人能得她为妻,也不失为一种福气,”李慕毫不避讳看向王祝,“王竹兄你怎么看?”
  “三公子刚才所问何事?”王祝又呷了一口茶,只觉得隐隐带苦涩味,再次放下,李慕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王三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王三近日去典当铺中买下了一块儿玉佩,现在就带在身边,请王竹兄过目。”王竹接过玉佩,置于掌中扫了一眼,便放了下来,“此玉王竹不识。”   
  王三凑上了看了看,把玉揣在怀中笑道,“错了错了。并非此玉,是这一块儿才对。”语毕拿出了另一块儿玉佩,心下暗笑,此人果然有块儿玉佩,既然这样,那玉佩定是出自于他了。
  王祝不以为意,接过王三掏出的玉佩,在手中掂了掂,便放下了,“三公子叫我看这玉做什么?”  
  “王三只想知道,此玉,王竹兄从何而来?”王三态度恳切,“事关王氏秘辛,求王竹兄不吝赐教。”
  “此玉乃王竹家族祖传之玉,那日为救一女子典当于当铺,仅此而已。” 
  “祖传?敢问王竹兄出自何宗何族?如何有我王氏之玉?”
  “哦?王氏之玉?”王祝浅笑,声音略带讽意,“天下如此多王氏,三公子话说得满了些罢。”  
  王知遇此时忽觉话说得有些不妥,急急改口,“王三造次了,王三指的是,如何有王将军府上世族传袭的玉佩?”
  “此玉也为王竹祖传之玉,因王竹名字中有竹字,因而刻上一片修竹,若三公子觉得与家族之玉相像,无非是巧合罢了,”王祝从容安然,“放眼中原,王氏之人数不胜数,玉佩相像算不得什么,哪怕是名字一致,也没什么值得惊异的。”
  王三颔首,王祝说的并无不对之处,但却总觉有哪里有些不对,但却找不出漏洞,沉吟半晌才道,“敢问王竹兄可是王三族人?”
  王祝抿唇一笑,看向王三的眼神有些莫测,“百年前王竹族人或许是,今日与王将军府上一干人等已毫无瓜葛了。”  
  李慕听得云里雾里,摇摇头起身,与王家有关的事,即使想了解一些,怕也是听不懂的,索性还是去后院瞧上一瞧,“你们聊吧,我去后面瞧瞧。”
  王三眉头一动,强行按捺下心中困惑,欲与王祝结识,此番手握他人祖传玉佩,不是个明智之举,况且今后熟识了,自然有更多机会相询,“既此玉为王竹兄祖传,今日便原物归还,王竹兄侠肝义胆,王三与王竹兄一见如故,此玉便当一份见面礼罢。”
  王祝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王知遇,心下暗赞,原以为王三只是个空有皮相的二世祖,略有些小聪明占着家中权势行走于京城,今日一见,倒是个心思缜密,高瞻远瞩张弛有度之人。
  行事之妥帖,颇有家主之风,王祝旋即浅笑,“王竹与三公子万里相逢,倾盖如故,既为三公子心意,王竹便收回了。”语毕接过王三手中玉佩,揣进怀中,眼波一转,又道,“不知三公子可是百年前护国将军王祝子孙?” 
  此为世人皆知之事,偏面前这人不知,也不知是何用意,只得点点头,但立马解释道,“王三祖父为王祝胞弟王贺之嫡孙,祖先王祝并无婚配,无后人,因而嫡孙也就为我们这一条血脉,不知王竹兄问此作甚?”
  “王竹常年居于山林,因而不甚了解,不过随意问问,莫见怪。”王祝心下暗叹,本是最喜流连芳丛的胞弟竟能逃过追杀,隐忍重兴王家,不得不叫人感慨万千。   
  李慕在后院逛了一会儿,一会儿捏捏辣椒,一会揉揉茄子,一会儿吹吹竹叶,倒也是可取横生,忽见竹椅旁有一木棍,约莫三尺长,握在手中,木质光滑,一处有些凹陷,握在手中十分服帖,忍不住握住木棍在后院耍起剑法来。
  王三与王祝在前厅随意聊了几句,忽闻后院有木棍挥舞之声,站起身来,走至后院,只见李慕手握木棍,手腕翻转,木棍在风中旋转起来,倏忽间便将一大块儿树皮削了下来,木棍在树干上猛然一击,抖落落叶无数,木棍轻轻朝纷杂落下的树叶前一抵,树叶便服服帖帖粘在木棍之上。  
  王祝忽的想起百年前坠崖那日,李仁一剑刺穿自己肩胛,自己在大仇未报之时,为保全家族尊严,不得不跳崖自尽,如今李仁子孙就在自己眼前,出手便能克敌制胜,夺他性命,如此机遇怎能不把握……
  王祝拳在广袖下攥紧,青筋浮动,目光从容停在忘情舞“剑”的李慕身上,含笑扭头对着王三,“李将军府上,可只有这一位公子?”
  王三点头,咋舌不已,“只有这么个呆子,整日痴迷舞剑耍刀,但不得不说,李慕这小子也确实天赋异禀,假以时日,也定会是个骁勇将军。” 
  “哦?竟有此事,李将军府上有这么一位公子,也颇有福气了,”王祝含笑,手在袍下攥得更紧,“不知当下年岁多少?”
  “再有一年有余应该就及冠了,”王三一挑眉,“但还是个稚童。”  
  王祝脚步往前走了一些,唇角一勾,“年纪是还不大。”
  李慕听见对话声,转身望向二人,眼神凌厉英气,王祝心下一动,拊掌而笑,“凌厉果敢,直击人命门,李公子将来定是个沙场上了不得的人物。” 
  李慕擦了把汗,把手中木棍掷向站在一旁的王三,侧身对着王祝,喘气开口,“王竹兄弟,你这木棍使着非常顺手,能否就送给我了?”
  王祝似笑非笑的,“李公子好舞剑,恰巧王竹也对剑术略懂一二,既喜欢此物,不妨放在院中,公子常来,也方便比试比试,公子意下如何?”
  李慕喜出望外,“如此更好,原以为你是个文弱书生,不想也是个我一样的,唤我李慕就行。”  
  王祝笑而不语,王三不动声色的在两人之间打量着,李慕咧嘴,牙白得晃人眼睛,“今日王竹兄弟正巧无事,不如现在就比试比试?”
  王祝摇头,淡然道,“今日此处并无剑,下回你来,带把剑来,我剑术不济,需你让着我些,我使剑,你持木棍如何?”  
  李慕痛快道,“没问题!”
  “下回若你要来,也带算我一个,虽说我剑术不济,但来比试比试也是好的,”王三适时开口自嘲道,“哪日被我祖父抓住了,也逃得快些。” 
  三人皆朗声大笑,王祝拳渐渐松开,五条指甲掐出的血印在掌心,触目惊心,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灭门之仇,终有一天要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发展渐渐走向正轨
  旺童在此祝阅读愉快
  谢谢你们的阅读~

  ☆、雨夜深思与玉米大餐

  待林花从估衣铺回来,王三与李慕已经回到自己的府上,林花抱着衣服走回了家,书摊前没有人,走进后院,竹影斑驳,王祝躺在竹椅上浅浅睡着了。
  林花走近王祝,站在他跟前,怔怔然看着王祝如玉面容,长长睫毛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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