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下若有知-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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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祝颔首,李慕上前一步愤懑激动溢于言表,“此事就交给我,我定能在几日内赶回京城,告知圣上!”
林运看着李慕摇首,神情严肃道,“以你的性子,若被人知晓,极易招致杀身之祸,你不行。”
李慕清秀的脸蛋憋得通红,王祝也温言赞同道,“你记性不佳,此事断不能由你做。”
林将军抚须沉吟,王祝暗暗皱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林运,“林将军何不叫心腹去送?”
林运蓦地抬首,抚须审视着王祝,紧抿着唇,一双虎眸中却闪过笑意,“怎么?你在怀疑我?”
“不敢,”王祝淡然,神色上却没有零星半点的不敢的意味,“只是如此一来更省事罢了。”
“若有,我早叫他们去了,何须等到现在?安西李旷丧命当晚,鹿茫镇军营内遭遇了重大事故,所有将士职位稍微低些,目睹尸首之人皆被发配,其中便包括跟随我多年出生入死的副将们,眼下军营中人虽多,但有许多都是从其他县调来此处的,如何只得相信?”林将军深深看了王祝一眼,“若非你几日前才来,今日你便是那个要快马回京之人了。”
王祝颔首,清雅面上还是一派波澜不惊,“林将军抬爱了。”
“心腹无需鹿茫镇上的,我有一自小便与我一同长大的挚友,名唤学义,武艺了得,也沉得住气,叫他如何?”李慕站在一旁,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虽说才到军营几日,论值得信任,他自然是不二人选了。”
“若值得信任,便由你吩咐,即可启程,没什么时间了。”林将军看向李慕,神色柔和了一些,“你便留在此处,若有异动,也叫我见识见识李家天赋异禀的独苗是不是如传闻所说的那般骁勇,你与王三先出去吧。”
李慕又一次激动地憋红了脸,急匆匆撩开帘子拽着王三便往外走去,林将军收回略有些感慨的目光,回头撞入王祝古井无波的眸光里,林将军敛了神,有些正色道,“你究竟为何人?”
“王竹就是王竹,不过一介草民,何来究竟何人?”王祝从容不迫,“不知林将军想问什么?”
“你是何人所出?师从何人?”
林将军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在王祝面上,似乎不想放过王祝面上闪过的任何蛛丝马迹,王祝唇角扬起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苦笑道,“家父与尊师早已过逝,无名之卒,无需多问。”
林将军抚须沉吟,忽然如疾风一般转身拳风烈烈朝王祝挥来,王祝下意识脚下错开几步,拂袖避开,手掌轻轻搭上林运肘部往侧边一推,便轻轻化解了来势汹汹的一击,林运站定,看向王竹,神色阴晴不定,“你究竟是何人?”
“将军放心,若王竹有心,王三李慕眼下早已遭遇不测,因一些私密之事不能告知家父与尊师,恕见谅。”王祝语气还倒还算是诚恳,林将军凝眸紧盯着王祝,半晌才道,“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本事,心思缜密,功夫了得更在我之上,若你有心,确实是王三李慕二人之难,但你若要对他们二人之一动手,我也断不会叫你得逞,你可敢应下永不伤二人性命?”
王祝自然不敢,只是挑了挑眉,“林将军便这般不信王竹?”
“你确实是个英才不假,”林将军看向王祝,“但你绝非是个守规矩之人,若你是将领,自然会是一代传奇,若你不是,而将军又非善辈……”
“如何?”
“你便杀之,取而代之。”
王祝抿唇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林将军何出此言?”
“你无需得知,你只需承诺,永不伤王三李慕性命。”
王祝未答,转身欲行,未走几步便闻身后寒剑出鞘,转瞬便架在自己肩上,“我想你并未理解我的意思,你只需承诺。”
王祝不为所动,“林将军既知王竹是怎样的人,便知承诺对于王竹来说算不了什么。你要承诺,我便给,我要动手,也有的是机会。”
肩上一轻,王祝撩开帘子,只听得林运在帐内低语道,“王李之家,不可栽于你手上。”
“林将军大可放心,王竹目的并不在此。”
王祝四处走动观察着军营,待王祝撩开帘子进了李慕所在营帐后,李慕已经吩咐地差不多了,学义与王祝擦肩而过,李慕想起什么,追上几步吩咐几句学义便策马而去了。
王三难得寡言少语,有些闷闷,状况不佳,李慕也懒得搭理,只偶尔问上几句,王□□应也慢上半拍,忙完一阵,李慕才觉得王三有些不对劲,“你怎么回事儿?”
王三看着李慕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起身,“许是偶感风寒,过几日便好。”
军营中正在紧锣密鼓筹备苍国公主穆花繁进京之事,王三从京城而来的队伍及李慕从京城带来的队伍尽数被充进了迎亲队伍内,李慕闻言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王祝,“我去看看他们筹备的如何了,去去便回。”说罢,便大步流星跨出帐外,朝别的军帐走去。
王三垂眸坐于帐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良久才道,“王竹兄,昨夜我梦见你了。”
……嗯?
王祝神情略带困窘,“什么?”
王三舒了口气,素日艳丽面容此刻也略显憔悴疲惫,“昨日你我在夜中同看了先人王祝着甲胄之画,回去后我便梦见,先人王祝一箭刺穿了我的胸膛,在一夜内,便被先人杀死了两回,因此一夜未眠。”
“梦罢了。”王祝不以为意,拍了拍衣服起身,被王三拽住了胳膊,力气之大叫王祝不得不皱眉俯视王三,王三抬首神色莫名严肃,“王竹兄弟,我只说了我梦见先人王祝,你就不好奇,我梦见你什么了吗?”
王祝心中一跳,强行压下慌乱,“什么?”
“我梦见,先人王祝,长得与你一模一样。”王三神色严肃,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王祝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清雅笑道,“你如此看得起王竹,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王三摇摇头,站起身来,看向王祝,“你可知最稀奇的是什么?”
王祝不语,看着王三,只见王三一字一句说道,“今日早晨,我瞧见,画中的先人王祝,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王祝一怔,朗声大笑,半晌才道,“竟有此事?真叫我大开眼界了,若有空,我也去瞧瞧。”
“我也觉得蹊跷,”王三点头表示赞同,“若非你我相处也有不少时日,突然出现,我怕会只当是先人显灵了。”
王祝笑笑未语,撩开帘子出了帐,“不过巧合罢了,我去军营里走走便回。”
王三“嗯”了一声,坐回了原位,面无表情地垂眸,良久面上才浮现一丝得逞的笑意。
王竹,你的狐狸尾巴,总算要被我抓住了。
作为王祝子孙,再找上门来,若想重夺王家嫡孙之位,要先过我王三这关才行。
王祝走到帐外,不觉舒了一口气,心中苦笑,无奈难言,时隔几个月,王三还真是够能忍的,只可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与他口中的先人王祝并无太多的血缘联系,唯一的联系怕就是,自己便是未死,却在百年后重新醒来的“先人”王祝吧。
虽说到最后也只是原地踏步,但还挺沉得住气的。
到此处短短几天,便频频遭到试探与威胁,许多任务怕是不能在近期完成了,边境虽有异动,看情形,苍国今夜定会有所行动,若能大捷,便最好,若一时不能解决,可能再回京,便要数年了。
正午太阳有些刺眼,王祝仰首望向日光,微微眯起了眼睛,思及一个个如梦般身上落满竹叶的斑驳的午后,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无妨,若想回去看看,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苍兵夜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轻风的评论~么么哒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暮色四合,原定将在军营帐休息,但李慕却因有事要回贺新楼,因放心不下,王三与王祝也就不得不与李慕一同回到贺新楼留宿。
三人用过晚膳,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几个时辰,三人不约而同出现在王祝着甲胄图前,李慕又些诧异地看着两人,王三踱步到李慕身侧,一手攀上李慕的肩膀,被李慕抖落,“你到这里干什么?”
“我乃王祝胞弟后人,怎么不能来?”王三瞥了李慕一眼,“你来干什么?”
“与你何干?它就挂在这儿,来看看有何妨?”李慕没好气,扭头看了看王祝,又看了看画中战神,偏着头有些疑惑道,“王竹,长得与这画中的……”
王祝仰首看着画,目不斜视,“像吗?我倒不觉得。”
王三站于一旁并未吭声,李慕凝视着画感慨道,“一代英豪,若能与之相识,一定是人生一大幸事。”
王祝清俊面上闪过一丝不快,含笑道,“不知这王祝如今可有何子嗣?”
闻言,王三扭过头来看向王祝,眸中光芒闪动,“并无,英年便早逝,无妻室。”
“早逝,”王祝疑惑道,“可是殉国了?”
王三摇首,李慕紧咬嘴唇,半晌才愧惭道,“先人李谷之兄李仁,于朗山伤了王祝,王祝坠崖自尽。”
“哦?竟有这等事,”王祝挑眉,他竟不是李仁后代,是李谷的后人?
王祝目光在王三李慕之间流连,“为何李仁要杀王祝?”
李慕咬了咬牙,“因李仁误判王家欲造反,因而追杀王祝,好在王祝胞弟王贺躲过一劫,在朗山山崖以剑挟持李仁,得以昭雪,李仁后自缢于府上……”
王祝颔首,似笑非笑地看向王三李慕,“你们能这般融洽,倒也是怪事了。”
“此事与李谷后人并无甚关系,恩怨不过是当时的,先人王贺多次欲杀李谷,但因李谷与王氏从小相识,便放过了李谷。冰释前嫌决计是不能的,此事也让李谷不惑之年便郁郁而终,”话题略有些沉重,王三眸中流光一转,便扯开话题,“不知前日回京之人如今到哪儿了,天高皇帝远,时间怕是太赶了。”
“既已经派出,静观其变便是,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再叙。”
王祝面无表情地作了个揖,转身大步离去,衣袂扬起,拳在袖下握得死紧,青筋爆出,面上如凝了一层寒霜,略显阴沉,如同山雨欲来的平静前夕。
若已不再有王李之争,血海深仇,莫非自己执着的百年,只是个笑话?
夜深,王祝并未入眠,披上披帛,踱步而出,月华流淌于漫肩墨发之上,眉目如墨,却染上点点尘俗,似怨似叹,月光皎皎,无心入眠,再走向那幅画,却见王三披着外衣笔直站于画前,闻脚步声,转过头来,“王竹。”
王祝不语,却听闻王三幽幽道,“虽说不孝忘耻,但心中偏就提不起零星半点对李慕的恨意,不过百年,恩怨相较于当下与李慕的交情,对于我来说已经太遥远了,但对于先人王祝定是死不瞑目之事,此刻在鹿茫镇,不孝子孙王三在此无人熟识,唯一的血亲不过画中先人,不遂先人遗愿,心中却依旧渴求先人王祝能赐福庇佑我,实在非忠孝之举。”
王祝不语,与王三一同沉默地站在月华下,两人皆是静默,思索着什么,忽然有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人声喧闹,有人从马上下来,踹门而入,人们从梦中惊醒,惊恐地喊着。
一时间万家灯火齐亮,灯火下只见镇上一时聚集了几百兵马,着苍国士兵之服,不由分说,便踢进酒楼旅店,逢人便杀,寒风阵阵,热血从人们身上喷涌而出,刀刃上的鲜血还未干涸,便又钻进了另一人的胸膛,鲜血如注,女人们抱着自己的孩子踉跄地跑在街道上,不消片刻便被射出的弩结果了性命。
王祝王三在贺新楼上看得真切,皱眉大步从楼上而下,李慕从屋内起身,见状大惊,随意揽过衣服披上,便破窗跃下,不过一刀便结果了马上一苍兵的性命,衣上面上溅满了鲜血,却来不及擦拭,飞身上马,一边躲避着飞来的箭矢,一边朝着镇民逃亡的方向奔去,身后骏马嘶鸣,王三王祝从两侧驾马向前,李慕急急道,“苍国好大的胆子,出尔反尔也就算了,竟做出这般卑劣的奇袭,叫人不齿。”
“李慕,你快些到前方追上前方苍兵,王三你慢一步缓住后方苍兵,能否做到?”王祝语气略带急迫,“奇袭突然,若不如此,军营队伍来不及赶到,这支百人苍兵队伍怕会一夜屠镇,你们可行?”
李慕急急点点头,猛一夹脚,骏马前蹄跃起,嘶鸣一声,疾风般飞往前方,王三也点点头,王祝上前几步,调转过头,“你在此断,我冲入他们的队伍中去杀,李慕在前方追,命丧于此断然不会,重伤也需撑到赵兵至此才能昏厥,你可有这觉悟?”
王三神色一凛,偏头看向王祝,又看了看对面正朝此处奔来的苍兵,下意识问道,“手中无利器,如何是好?”
王祝哂然一笑,“无,便夺。”说罢双腿猛然一夹,冲进队伍中,被马群淹没,不见了踪影,王三咬了咬牙,也杀入队伍中,奇袭队伍骁勇,再加上王三此时有些乏力体虚,强撑着才为被击落马下,咬牙握刀与苍兵周旋,夜幕中只见刀光剑影,不时便有鲜血流到脸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握刀的手渐渐麻木,不远处传来哀嚎,王三虽拦下了一些,但还有一些早已追逐着李慕跑远,无法追赶,又有一人近身,王三下意识提刀去砍,被剑生生挑起刀刃,王祝满身污血坐于马上,神色严肃,黑眸里染上杀意,“你追,我断,快!”
王三点点头,返身欲追,身下骏马未跑几步便被苍兵截住,耳边有剑呼啸而过,剑气强大的凝出形状来,在寒风中泠泠作响,贴着脸颊飞过,直直刺入苍兵胸膛,王三扭头,却见王祝看向自己,眸中杀意已现,“李慕生死便在你了!”
王三急急回身,夹腿怒喝道,“驾!”
王祝身上面上无一寸不染血,却恍然未觉,手腕翻转,剑花飞旋,一身白衣在血中浸染出惊心动魄的模样来,墨发被血打湿,粘在鬓角,更衬眉目英气,杀意尽现,恣意无敌如杀神降临,仿佛为杀戮而生,因战争而活,细长手指握住细长银剑,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割破苍兵的喉咙,没入苍兵胸膛,越来越多的苍骑兵策马追来,围住了王祝却无一人敢上前,王祝唇角勾起戏谑弧度,“怎么?不敢?”
又杀几人,沿路皆有伏尸,地面被鲜血浸染已然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可知方才的打斗有多么激烈,王三身上血迹斑斑,额上滚烫,紧握着刀的手指节泛白,轻轻抖动却强咬牙攥紧,不妨从暗处忽的飞出一支冷箭,噗地一声没入背部,王三咬牙一声未哼,疼地俯下身去,双腿猛地一夹,身下棕马便如疾风一般飞奔起来,前方隐约可闻打斗之声,王三满面苍白,额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
李慕此时与苍兵周旋已久,身上衣物破损不堪,浸泡在血里,面上也有鲜血,此时此处苍兵不过五人,李慕见王三策马而至,咬牙奋然以大刀挑开兵刃,策马几步到王三身边,瞧了一眼王三身后之箭,奋力折断,王三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昏迷过去,李慕见此忍不住开口痛骂道,“到一边去!你在这儿差点儿害死老子了!”
语毕大刀在王三身下马背上上划开一刀,马被伤痛得飞奔到了远处,苍兵围至,身后也不断有苍兵赶来,李慕坐在马上仰首大笑,片刻抬高了好看下巴,血迹顺着脸颊流至脖子,不屑地看向苍兵,“我李慕,绝不会死在此处。”
一部分苍兵欲追乘着棕马飞奔而去的王三,李慕挥着刀,站在街中,拦住了苍兵的去路,“追他,先过我这一关。”
苍兵越来